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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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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联大说起来很牛逼,后世提起来各种浪漫,但真实情况非常糟糕。三校间的矛盾就不说了,老师们年年喊涨工资,为了赚外快,很多知名教授不得不给花边小报写文章。

    现在其实还算可以,至少老师和家属能填饱肚子,到1941年以后就更惨了,物价已经涨到外太空。1943年甚至有西南联大教授集体绝食请求涨薪的传闻,蒋梦麟在重庆吓得连忙打电话制止,教育部这才给每位老师加了400元到700元不等。

    天可怜见,1943年初的时候,西南联大的助教工资100多元,正职教授最高才600元。这点钱哪够啊,若非有各种补贴,老师们全都要齐家饿死补贴往往比正工资高出一两倍。

    至1945年的物价更吓人,只当年四月份,西南联大需要发放的薪水和补贴就高达4000多万元……

    周赫煊和黄子卿闲聊一阵,很快抵达西南联大的总办公处。

    联大校长梅贻琦和总务长沈履闻讯,立即出来迎接,拉着周赫煊进去喝茶聊天。

    西南联大最耀眼的地方是什么?

    是在国难当头之际,师生们摒弃彼此矛盾,齐心合力把学校建设维持好。本来大家约定三校合并以后,由三校校长轮流担任联大校长,但蒋梦麟和张伯苓主动让权,跑去重庆担任其他公职,让梅贻琦安心的管理西南联大。

    梅贻琦后来要辞去校长职务,担任总务长的郑天挺苦心挽留。因为包括郑天挺在内的其他管理者,都是来自北大的,清华的梅贻琦一走,西南联大就成了北大一家独大。

    为了保证校治民主,避免一言堂,郑天挺不仅劝留了梅贻琦,还恳请南开和云大的老师务必加入校务委员会。

    西南联大从中期开始便是清华、北大、南开和云大联合治校,当然,云南大学属于辅助性质。因为联大和云大只隔一条马路,云大师资力量不足,便邀请了很多联大教授兼任。云大当时勉强算西南联大的一份子,只不过行政和资金独立而已。

    众人聊了一会儿学校的情况,梅贻琦就亲自带着周赫煊出城,沈履则留下来继续工作。

    西南联大的真正管理者,不是校长梅贻琦,而是总务长沈履。奈何学校实在困难,沈履很快就要撂挑子不干,接任者正是郑天挺,西南联大全靠郑天挺苦撑才能坚持到抗战胜利。

    顺便一提,沈履是钱钟书妻子杨绛先生的堂姐夫,威斯康辛和哥伦比亚大学的双料硕士。

    卡车很快驶出昆明大西门,梅贻琦指着远处说:“刚来昆明的时候,联大租借昆华农校的校舍教学,新校舍虽然已经建成,但还有一部分师生留在昆华农校。新校址在那边!”

    西南联大的校址就在后世的云南师大,说是校舍,其实看着就是一栋栋农村宅院。

    校舍是梁思成、林徽因设计的,初版设计图是几栋西式大楼,由于资金困难,不得不修改为三层砖木结构。三层很快变成二层,建成时变为土墙平房,听说每改一稿,林徽因就要落一次泪。

    唯一值得肯定的地方,大概就是校舍采光很足了。没有玻璃,直接在土墙上掏大窟窿当窗户,再弄几根木条支撑做窗棂。

    房顶是铁皮的,过不了多久就要换成茅草铁皮可以拿去卖钱筹集经费。

883【入土为安】

    鼎盛时的西南联大总共有8000多学生,但现在还是1939年,在校学生数量还不足2000人。

    孙永振和朱国桢帮着校工搬运箱子,里头的钢笔和笔记本会在明天发给学生。礼物肯定还能剩下一些,可以送给学校的教授。

    梅贻琦陪着周赫煊参观学校,他边走边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同学们正在抓紧时间复习。”

    “那就不要打扰他们了,先去看看食堂和宿舍吧。”周赫煊道。

    宿舍也是土墙平房,不过比校舍还惨,房顶上直接就用茅草覆盖。而且每间宿舍很大,大通铺,可以睡40人。也没有什么宿舍管理员,选定了床位随便睡,甚至有校外人员跑来这里睡好几年的情况发生。

    最无语的是,学生宿舍连门都没有,敞开了随便出入。

    很多床铺上都放有三层纸盒,梅贻琦解释道:“那些是学生们买来的肥皂包装盒,盒子里可以放书本和衣物,算是学生的书柜和衣柜。上面一层纸盒垫上报纸,就变成了书桌,可以在上面写字。”

    “条件很艰苦。”周赫煊点头道。

    虽然以前在书上也看到过相关描述,但此时此刻亲眼所见,还是让周赫煊两眼发酸。

    记得西南联大的学生宿舍,还有一副非常有名的春联。

    上联为:咦!哪里放炮?

    下联是:哦!人家过年!

    周赫煊在宿舍转了一圈,差不多就到午饭时间了,梅贻琦带着周赫煊一起去食堂吃饭。

    还没走到食堂,下课铃声就已经响起,学生们就跟赛跑运动员一样冲杀过来。

    一些学生看到梅贻琦,停下来喊:“主席!”

    西南联大其实没有校长,只有校务委员会主席,但后世一般都将梅贻琦视为校长。

    梅贻琦还没来得及点头应答,就有学生认出了周赫煊,大喊道:“周先生来了,周先生来了!”

    “周先生在哪儿?”

    “哪个周先生?”

    “真是周先生来了!”

    “……”

    周赫煊瞬间成为大熊猫,被学生们团团围观,他笑着招手道:“一起去吃饭吧,别愣着了。”

    学生们簇拥着周赫煊前往食堂,一边排队一边聊天,还有不少向他请教学问的。

    食堂里只有桌子没有板凳,学生们在木桶里自己打饭,然后围着桌子站着吃饭。每个人都不敢把碗盛满,因为要赶快吃完,才有机会去添第二碗,速度慢的第二碗饭就没了。

    “当当当当……”

    磨刀不误砍柴工,学生们端起饭碗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敲碗。食堂里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是在演奏音乐会,又好像是在举办水陆道场。

    为什么要敲碗?

    因为米饭当中有许多砂砾,甚至有老鼠屎,被学生们戏称“八宝饭”。想要吃得快、吃得舒心,就必须以一定的力道节奏,把饭里的杂物敲出来拨到一边,这属于技术活。

    周赫煊也盛到一碗八宝饭,有样学样的一起敲碗。可他的敲碗技术很差,敲了好半天也没啥用处,只能就那样囫囵着往下咽,各种砂子、稗粒夹杂其中,吃到老鼠屎也只能继续吞。

    今天的菜品是煮芸豆,这玩意儿便宜。味道就很难说了,白水煮的,没有什么油气,甚至连咸味都不够。

    中国的天之骄子们,却没有对饭菜任何嫌弃,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生怕速度慢了吃不上第二碗。包括女学生们也是如此,在没有零食、缺少荤腥的年代,姑娘们没有矫情的资格,娇滴滴的少女也能吃满两大碗。

    梅贻琦见周赫煊吃得很痛苦,劝道:“周先生,咽不下就别咽了,到我家去吧,给你炒几个家常菜。”

    “没事,不能浪费。”周赫煊咬着牙把剩下的半碗饭全吃完,他吃得比学生们还干净,至少学生们会剩下很多砂砾和老鼠屎。

    速度快的同学已经吃完第二碗,纷纷跑来跟周赫煊说话,就在此时,昆明城内突然传来防空警报声。

    “跑警报啊!”

    学生们已经很熟练了,甚至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有的甚至端着饭碗跑,连菜碗都没落下,边跑边吃还在一边说笑。

    梅贻琦面色骤变,拉着周赫煊说:“周先生快跑,鬼子的飞机来了!”

    昆明是在广州失陷以后,开始被日军不断轰炸的,而西南联大则是日军轰炸的主要目标之一。

    周赫煊随着人群玩命狂奔,从后校门越过铁路就是荒野,在林子里找个坟头躲避即可学校这边还没有修防空洞。

    没跑多远就遇见熟人,金岳霖一边跑一边打招呼介绍朋友:“明诚,你也来了啊,这是闻一多。”

    周赫煊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跟闻一多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他笑道:“闻先生你好。”

    “周先生你好,什么时候来昆明的?”闻一多问。

    “今天上午。”周赫煊道。

    闻一多本来身体是很虚弱的,但他去年参加了“湘黔滇旅行团”,已经变得又黑又壮。

    当时三校师生从长沙转移到昆明,是分三路进军的。

    闻一多所在的那路人马,共11位老师和267名学生,还配有4名军事教官和队医,全程实行军事化管理,领队的是个中将。他们跨越湖南、贵州和云南三省,翻过雪峰山、武陵山、苗岭、乌蒙山等崇山峻岭,步行3600里,被称为一场“文军长征”。

    老师学生们可不仅仅是赶路,还要践行“社会即学校,生活即教育”的教学实践。

    路过武陵山时,闻一多讲授桃花源地名的原始意义,指导学生收集民歌,研究地方语言。李继侗教授向学生们介绍乡野农村的社会情况,袁复礼教授实地讲解河流地貌的构造变形……

    没跑一会儿,周赫煊又遇到几个熟人,他问道:“思成和徽因呢?”

    金岳霖气喘吁吁地解释道:“他们在川康考察古建筑,不在昆明。呼呼,别跑了,就这个坟头吧,墓碑看着挺结实。”

    为啥要选坟头躲轰炸?

    因为有墓碑做屏障。

    闻一多连忙说:“再往前跑跑,前面有个山洞,比坟地里更安全。”

    周赫煊只能接着跑,很快就到了闻一多所说的山洞。这地方只能容七八个人,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个山壁大土坑。

    周赫煊掏出烟来散了一圈,借着火柴的光亮,他看到地面有几行用石子嵌成的文字,估计是上次躲轰炸的时候,某个学生无聊之下解闷用的。

    仔细一看,居然是两幅对联。

    第一幅应该是闷骚理科生的杰作。

    上联为:人生几何?

    下联为:恋爱三角。

    第二幅对联是现实主义写照,应该是文科生弄出来的。

    上联为:见机行事。

    下联为:入土为安。

    这他么跑来山洞里躲轰炸,可不正是见机行事、入土为安吗?

884【品烟如品人】

    “见机行事,入土为安”这幅对联,明显借鉴了陈寅恪的“见机而坐,入土为安”。

    傅斯年和陈寅恪等人,在自家院子里挖了个坑,上面盖木板和沙土。当日机来轰炸的时候,他们就钻进地洞里。由于洞里常常有积水,陈寅恪都是带着张板凳去坐着,因此凸显一个“坐”字,后世往往误读为“作”。

    真正的“见机而作,入土为安”,是剧作家卢前创作的对联,而且时间更早卢前在躲避南京轰炸时,在自家弄了个地下室。

    一个来自北平,一个来自南京,前者到了昆明,后者去了重庆,陈寅恪和卢前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所以这两幅对联不存在谁抄袭谁,应该是各自有感而发,恰好只有一个字不同而已。

    倒是另一幅对联“人生几何,恋爱三角”,应该恐怕真是某位理科学生的杰作。

    对于西南联大的男同学而言,躲轰炸并不值得恐惧,反而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情,因躲避轰炸而成为情侣的学生可不止一两对。

    防空警报有三种

    第一种是预先警报,就是在防区边境发现敌机,有可能入境轰炸。

    第二种是空袭警报,表示日本飞机已经进了云南境内,但不一定会到昆明这边来。师生们若是听到这种警报,根本就不理会,照常坐在教室里上课做学问。

    第三种是紧急警报,连续不断的急促断音,表明预警员已经确定飞机要来轰炸了。

    抗战时期中国的防空预警系统非常完善,像之前那次重庆空战,若不是日机朝东北边绕了一圈来偷袭,恐怕还没到三峡就被防空观测站发现了。

    今天周赫煊听到的就是紧急警报,许多男同学第一反应不是赶紧跑,而是返回宿舍取来珍藏的零食花生米之类的。

    拿到零食以后,那些男同学就站在后校门等待,看到心仪的女同学立即迎上去。危险带来的是同生死共患难,分分钟拉近彼此的关系,若再能到坟地里躲着警报一起吃花生,再聊聊天,谈谈人生理想什么的,那基本上就距离情侣不远了。

    跑防空警报的“对儿”不是固定的,有可能这次刚熟悉起来,下次就被人抢了“女朋友”。写那副“人生几何,恋爱三角”对联的理科生,估计就是女孩子被人抢了吧,感慨之下对几何三角有了新认识。

    见到石子嵌出的“恋爱三角”,周赫煊忍不住朝金岳霖看去,发现这位先生两手空空,并没有带什么皮箱。

    汪曾祺的文章里记载,西南联大有一位研究东方哲学的先生,跑警报时带了一只小皮箱,皮箱里没有金银财宝,装的是一个聪明女人写给他的信。

    很多人认为暗指金岳霖和林徽因,但描述却不对啊。金岳霖虽然也研究东方哲学,但更擅长于西方哲学,尤其是逻辑学,形容他的时候应该把“东方”二字去掉。

    看来那位痴情的哲学教授另有其人……

    “轰,轰,轰!”

    轰炸声不断传来,山洞里的先生们却面不改色,或坐或站在那儿谈天说地。

    除了周赫煊和两个保镖以外,山洞里还有“庚款掌控”梅贻琦,“易燃易爆”闻一多,“情痴圣哲”金岳霖,“橘子达人”朱自清,“踹裆狂徒”刘文典,“楼梯难上”费孝通,以及一个端着饭碗的野生男同学。

    朱自清陶醉地吐着烟圈,点评道:“明诚你应该在昆明长住,教授们的香烟问题就解决了,昆明这边可不好买骆驼烟。”

    闻一多笑着接话道:“我无所谓,洋烟国烟来者不拒,反正有烟抽即可。”

    “你是抽烟的大方之家。”朱自清说。

    金岳霖则不同意闻一多的观点:“烟也分几个档次。上品为雪茄,中品为香烟,下品为水烟。中国的香烟和水烟都不好抽,太次了,我宁愿选择不抽。”

    这三位先生都是老烟枪,朱自清写散文把抽烟上升到哲学高度;闻一多上课时跟学生一起抽,有时候还找学生借个火;金岳霖曾经抽德国大雪茄抽醉过,醉烟之后产生了自杀念头。

    朱自清哈哈笑着对金岳霖说:“那你是抽烟的行家。”

    闻一多则反驳金岳霖道:“洋烟是烟,国烟也是烟,雪茄、香烟、水烟都是烟。按我说,众烟平等,何分高下?这就跟人一样,当官的是人,做学问的是人,种粮食的也是人,都一个脑袋俩胳膊,本质上是相同的。”

    金岳霖不善言辞,只嘴硬道:“反正我不抽劣烟。”

    从抽烟就能看出两人的性格差别,金岳霖属于那种宁缺毋滥的人。自从恋上林徽因以后,就此终身不娶,就好像知道了好烟的味道,宁愿忍着烟瘾也不抽劣烟。

    金岳霖一生喜欢养鸡,起因也是林徽因开玩笑送了他一只大公鸡。他不但在北平养鸡,在昆明也养鸡,到了李庄还养鸡,似乎看见鸡就看见了林徽因本人。

    话题从抽烟开始,渐渐聊到国内外工业,非常认真地讨论国烟为什么味道比洋烟差。

    紧接着,谈话内容渐渐转到物价和工资上来。刘文典也是个抽烟狂魔,他抽完一根又找周赫煊索要一根,点上烟说:“梅校长,现在物价涨得厉害,是不是工资也该涨了?有些老师吃不饱饭啊。”

    为什么三校合并以后,北大校长蒋梦麟和南开校长张伯苓会主动离开,让梅贻琦安心担任西南联大校长?

    因为梅贻琦是清华校长,他手里有庚子学款!

    你没听错,清华庚款还没用完直到周赫煊穿越那会儿,台湾清华大学每年还能收到庚款支票。

    梅贻琦摇头道:“每年清华庚款的定额有限,还要支付学生的留美经费,我是不敢轻易动用的。而且,给老师涨工资,那得教育部说了算,我不能擅自做主。”

    费孝通出主意道:“涨工资你做不了主,可以给老师们发补贴啊。”

    朱自清说:“对,补贴酌情而定。有在其他学校兼职讲学的,少发或不发,一心一意在联大教书的可多发。有其他收入的教授可少发,只有工资收入的教授可多发。特别是理工科的教授,他们的日子确实难过。”

    梅贻琦皱眉道:“我再考虑考虑。”

    像朱自清、闻一多、金岳霖这样的文人,其实日子还过得挺不错。他们除了当老师领薪水,还有各种稿费和版税,家底儿是比较厚的,支撑1939年的物价绰绰有余,甚至还能隔三差五去下馆子喝小酒。

    真正穷的是黄子卿那种理工科教授,虽然他出身士绅之家,但口袋里真没几个闲钱。

    如今黄子卿已经测算出水的温标,属于国际科学界大拿,随随便便在国外找份工作都能过得很滋润。但他却选择回清华任教,并克服重重困难建立了电化学研究的实验设备,以前攒的钱全帖进去了。

    从北平前往长沙,再辗转来到昆明。黄子卿拖家带口的,除了工资没别的收入,有时候还要自己贴钱做实验,所以穷得连香烟都舍不得买。

885【闻一多VS刘文典——真人PK】

    不管如何,反正老师们单靠工资是吃不饱的。

    就拿梅贻琦来说吧,据他夫人韩咏华回忆:“1939年的月薪可以维持三个星期家用,后来勉强只够半个月,家里常常吃的是白饭拌辣椒,没有青菜。偶尔能吃上菠菜豆腐汤,大家都很开心了。”

    连校长家里都如此困难,更何况普通老师,能下馆子喝酒的全靠以往积蓄撑着。

    在食堂里,梅贻琦请周赫煊回家吃小炒,那纯属打肿脸充胖子。若周赫煊真答应赴宴,估计一顿饭能把梅校长家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吃掉。

    梅夫人韩咏华本来是没有工作的,她为了补贴家用,结合昆明当地的米粉做法,创造出一种江浙式米粉碗糕去兜售。此糕名叫“定胜糕”,取抗战一定胜利之意。

    别看闻一多现在活得很潇洒,再过两年他的存款就用完了,只能捡起手艺给别人刻章赚钱。朱自清和金岳霖没钱买菜,只能开荒种菜自己吃,有时候还能救济一下同事。

    梅贻琦心里真的很纠结,他当然想给老师们发补贴。只要给老师们发了补贴,他这个做校长的也能领到一份,至少可以顿顿吃青菜了。

    但庚款每年是有限额的,不但要用来送学生去美国留学,已经在美国留学的也要靠庚款提供资助。西南联大这边还有许多日常开支,需要使用庚款来解决,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再动庚款的。

    历史上,西南联大总务长沈履很快就撂挑子了,郑天挺被赶鸭子上架接任。在郑天挺的软磨硬泡之下,梅贻琦才终于答应给钱,每个月给足补贴让老师们得以喘息。

    谁知生活补贴赶不上物价上涨,教授们是越教越瘦,导致最后传出老师们集体绝食请求涨薪的谣言。

    就在梅贻琦犹豫不决的时候,周赫煊突然问:“每位老师发100元补助,一个月需要多少钱?”

    梅贻琦说:“教授、讲师和助教,加起来总数有一百出头。”

    周赫煊道:“也就是说,每个月只需一万多块?”

    梅贻琦苦笑:“周先生说得轻巧,一年算下来就是十多万啊,我上哪儿去变出那么多钱来?”

    闻一多在旁边说:“也不能这样算,可以按级别发补贴。每月助教补贴40元,讲师补贴60元,副教授补贴80元,教授补贴100元,如此算来还用不了一万块。清华庚款那么多,一年几万块钱轻松就能解决。”

    梅贻琦像个葛朗台一样说出他的口头禅:“大概或者也许是,恐怕仿佛不见得。”

    众人听得直翻白眼,都不想再理梅校长了。

    周赫煊突然说:“老师们的生活补贴我来出吧。”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包括那个刚把饭吃完的野生男同学。梅贻琦更是尴尬道:“这……这怎么好让周先生破费,教育部的事情,不能让你私人来贴钱。”

    “我是大资本家嘛,哈哈,”周赫煊笑着说,“不如这样,我每月汇来10万元,有剩余的就留作学校经费。以后若是物价上涨,我也会酌情增加汇款,尽量不让大家饿着肚子讲课。”

    梅贻琦激动地握着周赫煊的手:“周先生,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周赫煊调侃道:“只要别说‘大概或者也许是,恐怕仿佛不见得’就行。”

    “哈哈哈哈……”众人开怀大笑。

    欢笑之余,大家心中别提有多感动了,这相当于周赫煊每年要拿出上百万元来补贴。而且随着物价上涨,这些钱就越出越多,普通的资本家肯定要被败光家底儿。

    周赫煊倒是无所谓啦,他在四川建了那么多工厂,搞了那么多房地产,足够应付西南联大的教师生活补贴了。

    刘文典拍手大赞:“中国资本家若人人如明诚这般,何愁国家不强,何愁教育不兴?”

    闻一多似乎看刘文典不顺眼,毫不掩饰的讽刺道:“补贴再多钱也不够你吃鸦片的。”

    “我吃鸦片碍你什么事了?又没花你的钱!”刘文典顿时大怒。

    闻一多也怒道:“你在自己家里抽没人管,你在教室里当着学生的面抽就是罪大恶极!中国衰败至今日局面,鸦片就是第一大害人之物!”

    刘文典反辱相讥:“我在教室里抽鸦片就是罪大恶极,那你在教室里抽香烟又怎么算?你不仅自己抽烟,上课时还跟学生一起抽,我可没跟学生一起抽鸦片!”

    “香烟和鸦片能相提并论吗?简直强词夺理!”闻一多脸都气红了。

    刘文典笑道:“都是抽烟,怎么就不一样?”

    闻一多呵呵道:“有人不仅上课抽鸦片,还让学校给他安排杂役,专门提茶壶给他冲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主老财,哪像是堂堂的大学教授?西南联大就不该聘用你当老师!”

    刘文典也呵呵道:“我的学问值那个价,你看那沈从文算什么玩意儿?他都能当联大教授,我为什么不可以!”

    在几百米外坟地里给学生侃大山的沈从文,突然打了个喷嚏……

    两人都是暴脾气,言语冲突很快升级为拳脚斗殴,梅贻琦连忙招呼教授们上前拖开。

    闻一多就不说了,易燃易爆炸,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人物。而刘文典就更牛逼,传言他曾经当众踢过老蒋的裤裆,气得老蒋大骂他是疯子。

    当时刘文典是安徽大学校长,老蒋前去视察,见他邋里邋遢的,便问:“你就是刘文典?”

    刘文典很不高兴,反问:“你就是常凯申?”

    常凯申说:“安徽大学里有共党,影响非常不好,必须严惩那些罢课学生。”

    刘文典说:“我这里只有老师和学生,不知道谁是共党。你是总司令,你带好你的兵;我是大学校长,学校的事由我负责。”

    常凯申大怒,指着刘文典的鼻子说:“你这个学阀!”

    刘文典也指着常凯申鼻子:“你这个军阀!”

    常凯申又说:“教不严,师之惰。学生夜毁女校,破坏北伐秩序,是你这学阀横行,不对你撤职查办,就对不起先总理(孙中山)的在天之灵!”

    刘文典说:“提起先总理,我和他在东京闹革命时,根本不晓得你的名字。青年学生虽说风华正茂,但不等于成熟理性,不能以三十而立看待,些许小事不要小题大做。”

    两人越说越僵,刘文典突然冲上去,照着老蒋的裤裆就给了一脚好吧,踢裆传闻应该属于杜撰,但前面那些对话绝对是真的。

    刘文典看不起沈从文也是人众皆知的事实,他曾在课堂里给学生说:“要讲教授嘛,陈寅恪可以拿一块钱,我刘文典拿一毛钱,沈从文只能值一分钱。”

    有一次学校遭到轰炸,刘文典和学生护卫着陈寅恪奔跑,半路上遇到也在跑警报的沈从文。刘文典立即大骂道:“我被炸死了,就没人给学生讲《庄子》了,你沈从文跑什么跑?”

    沈从文被骂得一脸懵逼,也懒得跟这疯子计较,假装没听见感快躲开了。

    再过四年,闻一多就要提出对刘文典解聘,一番争论后梅贻琦予以同意,刘文典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西南联大然后去了云南大学,工资更高。

    主要是当时刘文典做得太过分了,他擅自离校跑去普尔抽大烟,原因是普尔那边的鸦片质量顶尖。他扔下学生一走就是半年多,只能几个朋友打了招呼,根本没有正式请过假,把闻一多这个中文系主任气得想杀人。

    周赫煊此时见闻一多和刘文典上演全武行,那也是哭笑不得,说老师补贴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林坟地中,有学生问起关于周赫煊的情况,沈从文讲道:“说起周明诚啊,我跟他是老朋友了……”

886【闲扯】

    华罗庚蹲在一块墓碑后面,手里握着石子,地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他身边是妻子和五个儿女,小儿子现在还没出生,不过很快就要怀上了,并且被取名叫做华光既有中华光复之期望,也有家底花光之自嘲。

    最近,华罗庚想要总结改进哈代与李特尔伍德圆法,随着研究越来越深入,涉及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他萌生出写一本数学专著的念头,这就是未来的《堆垒素数论》。

    华罗庚现在也戒烟了,他对自己将要撰写的专著很有信心,有一天还跟妻子说:“等我这部书稿出版以后,我们去割几斤肉,全家人美美的吃一顿。要是还剩着钱,就给孩子们添几件新衣服,再给我自己买两包烟……真想抽支烟啊。”

    为了养家糊口,华罗庚既要在西南联大当教授,还要到一所中学当代课老师。每天城里城外步行十几里路,晚上还要继续做研究,一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

    未来的某天,华罗庚在防空洞里研究数学,一颗炸弹落下来把他活埋。幸亏附近有两个学生,马上跑来挖土,将华罗庚的头部露出来维持呼吸。

    那次轰炸,不仅把华罗庚的工作间(防空洞)炸毁,还把他在郊外的房子炸踏了。闻一多得知消息以后,立即把华罗庚接到自己家里住。

    当时华罗庚的小儿子华光已经出生,两大家子共14口人,全都挤在一间屋子里,中间隔了一块布做屏风。华罗庚还开玩笑说:“闻兄,我们两家人好似住进宾馆了。”闻一多被逗得哈哈大笑。

    可惜,华罗庚耗尽心学的《堆垒素数论》,在第一次投稿的时候居然寄丢了,足足30万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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