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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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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梁启超、赵元任和周赫煊,在教育部公邸见到了如今中国的教育部长任可澄。

    任可澄比梁启超小几岁,长得又矮又胖,走起路来身体左右摇晃,如果摘掉那副眼镜,活生生一个乡下土财主。他虽然身居高位,却对梁启超极为尊敬,亲自走到门口迎接说:“任公安好,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夏天自然是吹南风,”梁启超难得开玩笑,转身指着周赫煊说,“这是周赫煊,字明诚,留洋归来的大才子。”

    周赫煊立即上前:“见过任总长。”

    “可是写《大国崛起》的周赫煊?”任可澄惊讶地问。

    好嘛,周赫煊就写那一本书,连教育部总长都知道他,著书立说果然是成名的最快捷径。

    “正是此君,”梁启超笑道,“今天明诚还带来了好东西,就看志清你识不识货。”

    任可澄好奇道:“可是明诚的新作?”

    赵元任把新的拼音方案拿出来:“任总长请看,这是明诚发明的拼音法,比之当下的拼音方案更加简便实用。”

    别看任可澄脑满肠肥的样子,他可不属于那种草包官僚。此人乃是贵州新式教育的开拓者,几年前还当过贵州省长,后来烦透了政治纷争,干脆埋首案牍做学问。

    前阵子张作霖、吴佩孚重组内阁,任可澄正好隐居北平,结果被莫名其妙推举为教育总长。他感觉这个职务很合心意,因为他的老本行就是搞教育,所以高高兴兴上任。历史上,《国语字母拼音法》就是在他的推动下,于今年底颁布的。

    任可澄为官公私分明,曾经有族人想通过他谋差事,结果被其断然拒绝。所以在贵州有句话流传,叫做:好个任可澄,不认家乡人。

    但无论任可澄多识货,多公正无私,在拿到周赫煊的新式拼音方案后,他还是为难了,摇头道:“可惜啊,明诚。你这个拼音方案,如果早几年拿出来该多好,现在为时已晚,《国语字母拼音法》已经定下了。”

    赵元任问道:“可否召集学者重开会议,再行商定?”

    “绝无可能。”任可澄矢口否决。

    周赫煊苦笑,他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除非改朝换代,否则他这套汉语拼音根本不可能推行。

    他虽然可以在自己的希望小学里推广,但那属于误人子弟。因为只要教育部颁布《国语字母拼音法》,那全国通用的字典、词典都必须使用罗马拼音,总不能让希望小学教出来的学生连字典都不会查吧?

    拒绝了任可澄的挽留,周赫煊颇有些郁闷地返回清华园。

    半路上,梁启超安慰道:“明诚,凡事都不可能尽如人意,努力去做就足够了。”

    周赫煊说:“谢先生教诲。”

    “明诚可有婚配?”梁启超走着走着突然问。

    周赫煊一愣:“还没有。”

    梁启超笑道:“不如我做月老,帮你物色一位大家闺秀?”

    “这个,还是算了吧。”周赫煊推脱道。

    “哈哈哈,”梁启超大笑,“我知道的,你们现在的青年,都主张自由恋爱。”

    周赫煊呵呵笑道:“慢慢找吧,我还年轻。”

    梁启超突然想起徐志摩那件糟心事,他碍于情面,已经答应做徐志摩的证婚人,当下告诫道:“恋爱自由可以,但千万不能破坏别人的婚姻,这是极不道德的事情。”

    “明白。”周赫煊也想起天津那边,心道:已经破坏一桩了。

    梁启超为老不尊地笑道:“那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堪称才貌双全,明诚你真不打算见见?”

    “谁啊?”周赫煊忍不住问。

    梁启超说:“段芝泉家的女公子,双十年华,芳名宏筠,也是读过西式学堂的进步女子。”

    原来是段祺瑞的女儿……

    周赫煊狂汗,一想到段宏业变成自己大舅哥,那真是脑仁都疼。

    三人回到清华园,梁启超笑着对周赫煊说:“明诚,有一桩雅事可以忘记忧愁,今天我就教教你。”

    “什么雅事?”周赫煊无比好奇。

    赵元任见情况不妙,连忙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别走啊,少了你怎行?”梁启超抓住赵元任不放。

    赵元任苦笑道:“别拽,袖子都要被你扯掉了。”

    周赫煊见二人举止反常,愈发好奇,跟随梁启超来到吴宓住的院子里。

    梁启超放声大喊:“玉衡,出来打牌了!”

    周赫煊瞬间无语,这特么就是可以忘记忧愁的雅事?

    “打什么牌?我看书呢!”吴宓的声音传出来。

    梁启超不管不顾,冲进房里,抓着吴宓的袖子就往外拖:“打麻将,三缺一。”

    牌桌上的梁启超,属于孔夫子搬家全是输,牌技臭到了极点。偏偏他还乐此不疲,他曾有一句名言:只有读书可以忘记打牌,只有打牌可以忘记读书。

    当天晚上,周赫煊赢了一百多块大洋,吴宓和赵元任也赢了几十块,只有梁启超输得最高兴。

    博学鸿儒的形象瞬间碎成渣滓,只剩下牌桌上屡败屡战的烂赌鬼。

    嗯,周赫煊以后还可以跟人吹逼:想当年啊,我跟梁任公、赵宜仲、吴玉衡三位先生打牌的时候……

065【再见】

    清华园,工字厅,西客房。

    明亮的电灯下,四个人还在熬夜苦战,屋内烟雾缭绕,宛若蓬莱仙境。

    就是呛了点儿。

    “嗨,又是三饼。”吴宓郁闷地拍出一张牌。

    赵元任高兴道:“哈哈,绝张也有得吃,我已经听牌了啊,任公当心!”

    梁启超重重地吸了口烟,扔掉烟屁股才去摸牌,然后他就犹豫了。摸到的是一张“北风”,大生章,牌堆都快结束,还没见有谁出过。

    见他思虑良久,吴宓忍不住笑道:“任公,又拿到炮牌了?”

    “什么炮牌?别乌鸦嘴!”梁启超的对对胡已经听牌,他实在舍不得,咬牙就把北风给打出去。

    周赫煊、赵元任和吴宓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把自己的牌推倒。

    一炮三响!

    赵元任极度无语:“任公,这个时候你还敢打北风?我捏了四手都没敢出。”

    梁启超伸着脖子一瞅,尼玛三家全部单吊北风,把他郁闷得脸色发黑。

    “继续,继续,”梁启超牌技虽臭,牌品却极好,数完银子又是一副笑脸,振振有词道,“经过我长时间的研究发现,麻将不能不打,要救国就一定要打麻将。打麻将可以观察人的品格,还可以锻炼坚韧精神。一坐下去不论胜负,一定要打完四圈。即使前三圈都失败了,还有翻本的希望。我们国家和别国竞赛,败了也不能气馁。这种精神可以在麻将桌上锻炼出来。”

    周赫煊三人顿时爆笑,忍俊不禁地夸赞道:“任公高论!”

    又是一圈打完,梁启超终于成功屁胡,乐道:“看见了没?坚持才能赢得胜利!”

    吴宓打着哈欠说:“今晚就打到这儿吧,已经大半夜了。”

    赵元任也说:“对,明诚还要早起坐火车。”

    “也罢,下次我再报仇雪恨。”梁启超潇洒地起身笑道。

    正是夏天,外边月色如水。

    周赫煊从西客房出来,走过一段回廊,便看到曲曲折折的荷塘。水面升腾着淡淡薄雾,在月光下犹如缕缕青烟,清风徐来,荷叶摇晃,露出一朵朵白色莲花,就仿佛含羞带怯的闺中少女。

    周赫煊突然想起朱自清那篇《荷塘月色》,似乎正是在清华园写的,此情此景相同,只不过月下漫步的人换了。

    披着月光回到客房,周赫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主要是几幅墨宝。这是周赫煊厚着脸皮索要的,搁几十年后必定升值,当做传家宝都可以。

    一共六副卷轴

    “男儿志兮天下事,但有进兮不有止。”这是梁启超写的。

    “四时可爱惟春日,一事能狂便少年。”这是王国维写的。

    “有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这是梁簌溟写的。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这是赵元任写的。

    “爱国是文明人的首要美德。”这是吴宓写的。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是陈寅恪写的。

    周赫煊摊开卷轴看着那几方钤印,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这年头,但凡读过书的人,毛笔字都写得非常漂亮,他准备回天津找张学良、冯庸、李寿民、文绣等人也写几幅字。

    以后但凡见到名人,都可以讨要墨宝,收集起来放到箱子里,过几十年拿出来肯定有意思。

    放好字画,周赫煊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大天亮。

    “明诚保重!”

    几位先生把周赫煊送到清华园门口。

    周赫煊逐一回礼道别,遂带着孙家兄弟离去,同行的还有王国维的儿子王潜明。

    王潜明已经病愈,中医说是伤寒,西医诊断为肠道细菌感染。反正中医、西医开的药都吃了,也搞不清到底是谁治好的。他是上海的海关职员,前阵子告假来北平探亲,结果一病不起,直到现在才病愈南归。

    历史上,王潜明是罹患伤寒暴毙的。

    伤寒这玩意儿有可能复发,西医的说法是潜伏在病灶内的病菌重新繁殖,并入侵血循环,再次引发菌血症导致。

    周赫煊虽然不懂医学,但还是担忧地说:“潜明兄,你的脸色不太正常,还是跟我去天津找医生再看看吧。”

    王潜明不以为意地笑道:“大病初愈,气色当然不好。医生说我已经没事了,贤弟无须担心。”

    周赫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打算到天津后,硬拉着王潜明去医院。

    车站的候车室也分等级,周赫煊他们买的是二等票,比一等票便宜,比三等票高级。倒不是为了装逼,主要是最廉价的车厢太过拥挤,而且气味也很难闻。

    等不多久,候车室突然呼啦啦进来十多个人,里头赫然有孟小冬。

    孟小冬穿着一袭碎花洋裙,显得格外青春俏丽。她见到周赫煊非常惊讶:“周先生,你也在北平啊!”

    “我来北平做事,”周赫煊简单解释一句,看向她后面的人问,“这些是你朋友?”

    孟小冬连忙回头介绍:“这位是谭派名家陈秀华陈先生。老师,这位是著名作家周赫煊周先生。”

    “周先生好!”

    “陈先生好!”

    双方握手认识,彼此寒暄了几句便没再说话。周赫煊不懂京戏,陈秀华也不关心文学,反正没啥共同语言。

    孟小冬却显得很热情,挨在周赫煊身边说:“周先生,你的那篇《我有一个梦想》说得真好!”

    “有感而发罢了。”周赫煊笑道。

    孟小冬又说:“对了,我已经搬到北平住,这次是随戏班去天津演出的。”

    “你又登台了?”周赫煊问。

    “还没有正式复演,主要是跟着陈先生学戏。”孟小冬道。

    两人闲聊片刻,火车已经进站了,他们的车厢不同,到了站台便各自分开。

    孟小冬扭头看着旁边不远处,周赫煊的个子很高,站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一眼便能望见。

    “小冬,该上车了!”陈秀华拍拍她的肩膀提醒。

    “哦。”孟小冬猛然回过神来,伴随着人潮挤向车门。

    陈秀华问:“你对这位周先生有意?”

    孟小冬俏脸微红:“哪有?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陈秀华告诫道:“他是进步知识分子,我们是唱戏的,终究不是一类人。”

    “唉,我知道。”孟小冬轻声叹息,突然感觉很自卑。

    这个时代的戏剧伶人,终归还是属于下九流。名角确实有人追捧,但如果涉及到婚姻,那就显露出本质来。

    再红的戏子,也不可能嫁入名门,只能给人做姨太太。稍微有地位的读书人,也是不愿娶一个戏子的,会惹人笑话。

066【褚二爷】

    郭德纲的单口相声里,有两段是反映军阀统治的,一段叫《枪毙刘汉臣》,另一段叫《白宗巍坠楼》,都是根据历史真实事件改编。

    前者的主角是褚玉璞和五姨太小青,后者的主角是褚玉凤和舞女金铎。

    白宗巍是小有名气的画家,因兄弟吃喝嫖赌败光家产,他被迫流落到天津谋生,娶了一个叫金铎的舞女。

    褚玉凤乃色中饿鬼,一见到金铎就迷恋不已。遂以购画为名,将金铎引到旅馆的客房内强占,金铎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半推半就便勾搭成奸。最后逼得白宗巍跳楼自尽,死前把整个事件写成控诉状,此案一时间轰动天津城,活生生的民国版西门庆和潘金莲。

    “白宗巍坠楼案”发生在1927年初,此时的褚玉凤还没见过金铎,但被他祸害过的女子已经不少。

    周赫煊从北平返回天津时,褚玉凤正在天宝班搂着美女抽大烟。

    天宝班的姑娘虽然素质很高,但山珍海味吃太多也会腻。褚玉凤早就想换口味了,他对杜笑山说:“天津还有什么好耍的地方?”

    杜笑山连忙应道:“二爷,天津城好玩的地方,你都已经去耍过了。”

    “真是败兴。”褚玉凤过完大烟瘾,穿好衣服下楼,眼神在大街上到处乱扫,无非是想搜寻姿色出众的良家妇女。

    褚玉凤身为褚玉璞的亲兄弟,他的任务就是驻守天津城,顺便追查搜捕革命党和赤色分子。上个月他看中一位已婚女子,便给其丈夫扣上乱党的帽子,足足玩了十多天才满意。

    杜笑山也不是啥好东西,攀上褚玉璞的关系后,将天津八家慈善团体豪取合并,取名“八善堂”,打着慈善的幌子四处敛财。如今褚玉璞已经去前线打仗,杜笑山便转而巴结褚玉凤,帮着出了不少坏主意。

    褚玉凤叫来几辆黄包车,也不说去哪儿,只让车夫满城瞎转悠。他们所到之处,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就好像是遇到了瘟疫。

    “哈哈哈哈!”

    褚玉凤放声大笑,他喜欢这种威风凛凛的感觉,比在战场上打仗有意思得多。

    杜笑山立即拍马屁道:“二爷虎威!大帅让二爷坐镇天津,真是慧眼识英雄,革命党都不敢再闹事了。”

    “就数你小子会说话。”褚玉凤受用道。

    一行人经过新明大戏院时,褚玉凤突然喊:“停车,去问问老板,今天都有啥好戏!”

    跟班立即冲进戏院,很快跑回来禀报:“二爷,今天下午是庆云社专场,陈秀华亲自登台唱压轴。”

    褚玉凤纳闷道:“梅兰芳、尚小云俺是知道的,这个陈秀华又是谁?”

    杜笑山连忙解释说:“陈秀华是谭派名家,对余派技艺也造诣颇深。他变声后嗓子倒呛,唱得没有以前好,所以名气也不如梅、尚二人。”

    褚玉凤闲得没事做,便下车道:“走,进去看看。”

    褚玉凤、杜笑山带着五六个跟班,大摇大摆进入戏院,也不用买票,反正没人敢拦。他们直接走到最前方的座位,跟班大呼小叫开始赶人:“快滚,别挡着二爷看戏!”

    那些戏迷只得起身让座,一个个避到角落里站着听戏,心里把褚玉凤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而戏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也要么赶紧离开,要么把自己的脸面遮严。

    “狗x的龟儿子,生娃儿没得x眼!”李寿民低声咒骂。他好不容易放假跑来听戏,花大价钱买到最前排的座位,结果却被褚玉凤给霸占了。

    褚玉凤横眉冷对千夫指,根本不在乎被人唾弃,反而非常享受那种称王称霸的感觉。

    第一出戏唱的是《太平桥》,褚玉凤听得昏昏欲睡,等他一觉醒来,台上已经改唱《四郎探母》了。

    那位杨四郎身材小巧,捋着长胡子唱道:“曾记得沙滩会一场血战,只杀得血成河尸骨堆山,只杀得杨家将东逃西散,只杀得众儿郎滚下马鞍……”

    “咦!”

    褚玉凤双眼放光,惊喜道:“这唱老生的,居然是个雌儿!”

    杜笑山立即拍马屁说:“二爷好耳力,竟能听出是女的在唱。”

    褚玉凤得意道:“这些日子在天宝班,天天都听女人唱戏,俺早就掌握了其中奥妙,是男是女一听便知。”

    “那还得是二爷才行,我也天天听女人唱戏,但就是分辨不出来。”杜笑山又是一顿马屁狂拍。

    耐着性子把《四郎探母》听完,褚玉凤对杜笑山说:“走,随俺去后台看看,刚才那个杨四郎到底长得咋样。”

    众人齐刷刷奔向戏班后台,工作人员拦都拦不住。

    褚玉凤进去就大声喝问:“刚才是哪个唱的杨四郎?”

    戏班演员面面相觑,孟小冬硬着头皮站出来说:“是我唱的。”

    此时孟小冬并未卸妆,只把头饰和胡须摘下,脸上涂满了油彩。褚玉凤看不真切,指着她说:“快把脸给俺洗干净了!”

    陈秀华见事不妙,让徒弟赶快去找戏院老板刘广顺,自己则站出来说话道:“这位先生,我是庆云班的班主,不知尊驾有何贵干?”

    “跟你没关系,一边儿去,”褚玉凤蛮横地将陈秀华推开,继续对孟小冬说,“快去洗脸!俺倒想看看,是啥样的女人能把老生唱这么好。”

    孟小冬还是站立不动,褚玉凤终于怒了,拔枪指着陈秀华的脑门:“再不听话,俺就毙了他!”

    陈秀华被吓得额头冒汗,众戏子纷纷围拢过来,却都敢怒不敢言。

    “罢了!”

    孟小冬坐回梳妆台擦掉油彩,又去把脸洗净,面色冰冷地对褚玉凤说:“先生,把枪收起来吧。”

    褚玉凤见孟小冬柳眉杏目、面若桃花,顿时眼睛都直了,连连赞叹:“好看,好看,俺滴乖乖,真真好看!”

    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

    恶霸做事也要讲究师出有名,不然吃相太难看了,杜笑山在旁边出主意说:“二爷若是喜欢,不如请这位姑娘去府上唱两出?”

    褚玉凤立即会意,大喜道:“对对对,俺出500大洋,请你唱两天戏。”

    孟小冬婉拒道:“这位先生,承蒙错爱,我明天在北平还有演出,恐怕只有等下次了。”

    “你的演出都推掉,”褚玉凤蛮不讲理道,“来人啦,把这位姑娘带回去,俺要在家里听大戏!”

    跟班们立即把孟小冬团团围住,眼看着要把她强行带走。

    就在此时,新明大戏院的老板刘广顺也赶来了,连忙劝阻道:“褚二爷,都是自家人,看在李大帅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吧。”

    李大帅就是剑仙李景林,刘广顺以前由李景林罩着。

    可惜如今靠山不管用了,褚玉凤不屑地笑道:“李景林算个屁大帅,手底下连兵都没有,俺用的着给他面子?”他大笑两声,喝令道,“把这位姑娘给俺请回去,谁敢拦着谁就是赤党!”

    刘广顺和戏班成员脸色煞白,哪还敢说半个不字,眼睁睁看着孟小冬被带走。

    “怎么办?”刘广顺头疼不已。

    陈秀华咬牙说:“我去给鹤鸣(梅兰芳)拍电报,他认识张宗昌,应该能说上话。”

    刘广顺也连忙往外跑:“我去找李大帅!”

    却说褚玉凤、杜笑山强掳了孟小冬,居然从正门大摇大摆出去,当真是不怕被人唾弃咒骂。

    “糟糕!”

    李寿民看得真切,他跟孟小冬也算朋友,自然不能不管。左思右想之下,李寿民连忙出门叫黄包车,赶回报馆去找周赫煊帮忙。

067【比谁拳头大】

    伦敦会施医院,称得上是天津英租界最好的医院,地址就在后世的天津口腔医院附近。

    雅各布海曼把化验单递给王潜明,用流利的中文说:“王先生的病已经痊愈了,但要注意休息,避免再受凉感冒。吃东西也要注意,别吃辛辣刺激食品,更不要吃已经腐坏的食物。”

    “谢谢医生,”王潜明笑着对周赫煊说,“明诚,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凡事小心无大错,”周赫煊笑了笑,又说道,“多谢海曼先生。”

    “不用谢,下周有空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打马球。”雅各布笑道。

    “当然,到时候把领事先生也叫上,”周赫煊说着又问,“海曼先生,这个病有复发的可能吗?”

    伤寒病症如今还没有特效药,复发和死亡率都极高,直到1948年氯霉素研制成功,伤寒的危害才得到有效控制。

    雅各布郑重告诫说:“这种病很容易复发,特别是在病愈后的一到两个月内。如果出现发烧、畏寒、腹泻等症状,必须及时就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真那么可怕?”王潜明问。

    雅各布点头说:“一旦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死亡率接近80%。”

    王潜明完全被吓到了,连忙说:“我会万分小心的。”

    周赫煊突然想起穿越前看到的一篇文章,有人统计民国时期平均寿命只有35岁,婴儿和流行病死亡率超高。就拿伤寒来说,每23年就会爆发一次,病死者数以万计。

    这年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好多底层百姓生病了只能苦熬,熬不过就是等死。

    见鬼的民国!

    从医院出来,王潜明抱拳道:“贤弟,我先去旅店了,明早还要登船南下。”

    “潜明兄保重。”周赫煊道。

    “再会!”

    就凭周赫煊硬拉他来医院检查,王潜明便认为周赫煊是值得深交之人,对朋友多关心啊!

    两人分别之后,周赫煊没有去报社,而是直接坐黄包车回到家中。他刚把几幅墨宝拿出来藏好,便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的李寿民不停擦汗,他是从报馆那边跑来的,一见到周赫煊就说:“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出什么事了?”周赫煊问。

    李寿民急道:“褚玉凤把孟小冬抓走了,你快找少帅想想办法。”

    周赫煊对孟小冬没啥特殊想法,但大家毕竟还算朋友,他总不可能撒手不管,立即动身赶往少帅府。

    谁知张学良不在,于凤至亲自接待,给周赫煊冲咖啡说:“前线战事激烈,汉卿三天前就去南口督战了。你找汉卿有什么要紧事吗?”

    周赫煊立即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他怕于凤至不肯帮忙,添油加醋道:“小冬是我的红颜知己,还请夫人出手相救!”

    果然,于凤至一听这话,立即说道:“那还等什么?我府上有一些警卫,你全都带过去。对了,让金志铭陪你去,不怕褚玉凤不放人!”

    “夫人,大恩不言谢!我先告辞了。”周赫煊喜道。

    离开少帅府时,周赫煊坐的是雪弗兰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军用卡车,车上足足有十多个警卫。

    褚玉凤的府邸在天津南市,车队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来到那栋大四合院。

    周赫煊下车道:“明旌兄,拜托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金志铭拔出配枪,当即下令,“给我把门砸了!”

    十多个少帅府警卫如狼似虎,这些都是张学良练出的新式军队,令行禁止,战斗力远超老式军阀部队。他们结成人墙,数着“一二一”踏步向前,然后猛地发起冲锋。

    “轰!”

    坚固的实木门栓直接被撞断,周赫煊、李寿民和金志铭三人随即跟上。

    院内跑出几个大头兵,呵斥道:“干什么的,褚二爷的宅子也敢闯,活得不耐烦了!”

    “在老子面前也敢称爷?”金志铭大怒,“都给我拿下!”

    少帅府的警卫明显更猛,疯狂地往前冲,遇到敢还手的就一枪托砸过去,瞬间便将褚玉凤的手下给放翻。

    四合院内。

    褚玉凤正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听曲,不时打着拍子叫好。

    孟小冬神色凄苦,但唱出来的曲声依旧那么动听。她此刻身穿高开叉旗袍,脸上没有化京剧油彩妆,却戴着一副髯口(长胡子),扮相古怪中更显几分俏丽。

    褚玉凤会玩啊!

    “轰!”

    外边大门被撞开的声音把褚玉凤惊醒,随即又传来一阵打斗惨叫,他勃然大怒:“他奶奶个熊,哪个灰孙子敢来俺家闹事!”

    褚玉凤拔枪站起,一脚把太师椅踹开,大步朝外面走去。没等他走出院落,外面的人已经冲进来了,双方正好在台阶上撞面。

    褚二爷见对面都拿着枪,顿时有些心虚,色厉内荏道:“你们是谁的兵?”

    周赫煊上前说:“褚军长,久违了。”

    “是你小子啊,”褚玉凤以前见过周赫煊,冷笑道,“听说你去少帅府上当差了,还弄了个啥基金会。你今天跑来俺府上,是想造反吗?”

    周赫煊不卑不亢道:“我有位朋友被褚军长请来唱戏,我想带她回去。”

    “哟呵,是来跟俺抢女人的,你小子够种。当真不怕死吗?”褚玉凤恶狠狠地看着周赫煊,却不敢随便乱动,只能用言语来威胁。

    孟小冬也跟着出来,看到周赫煊的瞬间,她脸上尽是欢喜,被褚玉凤强抢的悲愤一扫而空。

    周赫煊朝孟小冬点头微笑,示意她安心,然后才说:“褚军长,给我一个面子。”

    褚玉凤怒道:“给你面子,你算哪根葱?还不是俺们褚家养的一条狗!别仗着你兵多,有种动俺一个试试!”

    “呵呵。”周赫煊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成狗,他不怒反笑,似乎感觉挺有意思。

    金志铭却生气了,周赫煊是张学良的人,他也是张学良的人。周赫煊被人骂作是狗,那他金志铭算什么?当下便吼道:“周先生,别跟他废话。弟兄们,给我打!”

    “你们敢!”褚玉凤说话时已经退后几步,若非仗着哥哥褚玉璞的虎威,他早就撒丫子开溜了。

    双拳难敌四手,褚玉凤手里有枪都不管用,被少帅府的警卫一拥而上,分分钟揍得鼻青脸肿,杀猪一般惨叫着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周赫煊连忙上去劝阻,脚下却不留情,照着褚玉凤的脸狠狠猛踩,留下几个43码的鞋印子。

    金志铭见差不多了,笑道:“收队!”

    周赫煊带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就消失在四合院内。

    褚玉凤狼狈爬起,整张脸已经肿成猪头,鼻血跟自来水似的流淌不休,嘶声痛呼道:“兜得熏,淹熬用屎以!”

    好吧,他的门牙都掉了两颗,说起话来透风,根本就听不清吼的啥玩意儿。

068【杀心起】

    少帅府。

    金志铭带着人回来复命:“夫人,卑职不辱使命!”

    “明旌,辛苦了。”于凤至微笑颔首。

    “不辛苦,卑职告退!”金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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