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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弯刀-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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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但这三宫六院,也都是祖宗规制,为了保证子嗣繁衍,也自有道理,没有办法。”
他说:“这样吧,我定一个规矩,你们就照这规矩帮我去安排好了。”
他说:“以后每年我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在书房睡了。还有三分之一在琴儿那里。其余的时间,就在有位分的女人里平分吧。重要的汉地节日,都在琴儿那儿。重要的戎先族和吐蕃族节日,分别在另外两位妃子那儿。另外,哪位妃子有疾病、有身孕,或者生产前后,或者子女及家中有生病等情形,都要多安排去慰问安抚。”
他说:“你们,就照这规矩,帮我把一年都安排好了,琴儿看过之后,我就照着这安排去睡好了。”
内侍总管看着你。
“汉王。”他说。
刘申说:“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内侍总管低头说:“其实,其实,汉王何必这样委屈自己。汉王是天下的君王,在自己的后宫里,汉王想怎样,都是可以的。”
刘申打了个哈欠。他说:“我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啊。告诉你,天下的君王就是要这样做的。他什么都不能只考虑自己的。他什么都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什么都要考虑怎样才对天下是最合适的,最安宁的。”
他说:“如果什么都只考虑自己的。那就不配做君王了。就连普通人也不能凡事只考虑自己。”
他说:“只考虑自己高兴,随心所欲的,我告诉你,若不是不明事理的小孩子,那便是衣冠禽兽。甚至,都不够资格做个普通的人。”
他看着内侍总管。他对内侍总管说:“我知道你说这话是关心我。但是,以后你可千万要小心,任何时候,都不要往禽兽的方向去怂恿我。永远都不要。你明白吗?”
内侍总管闻言色变,浑身发抖地伏地跪拜,惶恐请罪,连声说:“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奴才再也不敢了!”
(二)
“这是什么?”我看着刘申给我的东西。
他说:“琴儿,请你看看,这样安排,妥当不妥当。”
我又看了看那安排。
刘申说:“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不胜景仰地说:“汉王就是天生的君王。骨子里,天生的,就是君王。”
刘申笑了一下。他说:“我全身的骨头都被你说得变轻了。”
我低头。
刘申说:“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吧?”
我说:“没有。汉王考虑得非常周到了。”
刘申说:“琴儿,你,就不想借着此刻的近水楼台,向我多要求几个晚上吗?”
我说:“顺从汉王的安排,为后宫做出服从的榜样,就是琴儿的职责。汉王如此大公无私,琴儿怎么可以假公济私呢。”
刘申说:“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二的夜晚,我不能在你身边。你,就不想我吗?”
我说:“如果汉王想来,永远可以随时过来。琴儿这一生的每一个晚上都是汉王的。”
刘申摇头。他说:“不。有三分之一的夜晚,我会在书房等你。等着你想我,等着你害怕孤单,等着你过来,让我陪着你。只有你,可以不用我同意,就到书房来。这是你的位分决定的权力。如果你天天想来,那些夜晚,就全都属于你。”
我看着刘申。刘申说:“你会来吗?”
我说:“不管是什么时间,不管汉王在哪里,我都会在这里,夜夜准备着迎接汉王到来。”
刘申说:“你不会来吗?“
我说:“小时候,大将军的父亲教导我说,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能已经很多了,还想着更多。如果太贪心,最后就会什么都没有,就会连已经有的,也会变成没有。”
刘申听了,笑了一笑。他说:“这算是委婉和间接地提醒我吗?”
我说:“琴儿怎么敢。汉王是天下最懂得此中利害的君王。没有人能够超过汉王的清醒。”
刘申再次笑了笑。他说:“琴儿,你究竟有多少种拒绝我的方法呢?难得你每次都不重复。”
我说:“琴儿永远都属于汉王,永远不会拒绝汉王。”
刘申说:“也,永远不会接受。”
他说:“没关系。我永远都不会强迫你接受。你放心,我只会耐心地等着,永远不会强迫。”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再见道济(上)
(一)
道济和李大夫走后的第二天,北线大营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你在中军大帐中静静地躺着,看着帐外飘舞的漫天雪花。你觉得它们每一片,都异乎寻常的晶莹通透,格外优美,闪耀着天国的光辉。你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你一生当中的最后一个冬天。你没有可能再看到另外一个冬天了。
有一件事情,是你没有想到的。
你的师父道济离开北线的汉军大营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清川。他绕道来到了运京。他来见了我。
(二)
道济进入运京的时候,刘申的信使正飞马跑出城去。
道济和信使在城门口擦肩而过。
信使是去给你送信的。
刘申在信里告诉了你一件你一定会很关心的事情:我怀孕了,且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我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刘申是特地等我的身孕进入了安全稳定的时期,才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这是我嫁给刘申之后的第一次怀孕,也是刘申后宫里的第一桩怀孕喜事。
刘申和太妃都非常高兴。
前三个月,胎儿的生长情况非常健康,孕期反应也不太重。但是,我精神上却很恍惚。怀孕这件事情,让我感到某种绝望。这意味着,从此以后,将会永远被固定在这个身份上,没有任何希望再回头了。
因为整天伪装将为人母的喜悦实在是太累了,我以身体疲倦,喜欢安静为名,闭门谢客,整天都待在自己的宫室里。
听说道济突然来访时,我感觉非常惊讶。想不到他老人家突然不远千里跑来见我!
我振作起自己的无精打采,破例安排在内廷接见了他。
(三)
看到道济的第一眼,我心里就微微吃了一惊。
虽然距离在崔家的初次相见只有数年时间,他看上去却明显的苍老了,就连迈上长长的台阶时,甚至都有些微微的气喘了,那种望似神仙中人的飘然气度,似乎减损了很多。如果我不是事先知道他是道济,我一定会要认不出他了。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疲倦的神情,我心里觉得一阵凄楚。然后,我又想起他和你的关系,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宫女们奉茶待客之后,我请道济坐了下来。
各自寒暄几句之后,道济看着我说:“君夫人看上去气色不太好啊。”
听到这话,我忽然有点克制不住眼泪,就好像一个委屈的女儿听到父亲的问候一样。
(四)
“我是从大将军那里来的。我在北线的军营那里待了一个月。我看到了他,便也想到君夫人,横竖也是无事闲人,就想来看看君夫人好不好。”道济说。
我说:“这是大将军精心给我安排的生活。怎么会过得不好?我在这里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一切都非常好。”
道济说:“你们很久没有互通音讯了吧?”
我说:“汉王和大将军之间,始终都有音讯往来的吧。”
道济看着我。我觉得他眼神里有一些很柔和的东西。
我说:“是大将军托付您来的吗?”
道济摇头。他说:“是我自己要来的。”
(五)
道济说:“景龙这孩子,从小就在清川长大,就和我自己的儿子一样。如今你们的父亲不在了,你们就和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最近常常想,如今你们这样的生活,若是你们的父母亲们在世,看了心里会如何感觉。”
道济说:“君夫人还记得与贫道的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在崔家的宅院里,我打开门,看到你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地站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是有多么深的。而他醒来后所说的话,表明他对你的感情也是同样的深。我反复地想过了。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你清楚明白地知道。你不要再误会他。”
道济说:“此时此刻,你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的误会与芥蒂了。”
(六)
于是,道济给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从你母亲罹患头疾讲起。
他告诉了我,你母亲如何忍耐着病痛,坚持生下了你,之后又如何病重不起,你小时候是如何的先天体弱,常有病苦,你母亲是如何担心你,如何重托你父亲。
他第一次告诉我,你的母亲并不是病逝的。她是自缢身亡的。
你母亲病重期间,崔家集一带的军事形势很不稳定,那时的乌林登木汗还没有做到勿吉人的汗王,是冲锋陷阵的主要悍将,他数度带领军队侵袭汉地。
崔家集那时候常有敌军来袭,每逢敌军来袭,父亲便要组织抵抗,又要掩护庄内妇孺老病转移。
你母亲病得不能移动,每次转移都痛苦不堪,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有一次,因为要保护她离开庄集到安全的地方,父亲和她都因为行动迟滞而陷入了敌人的重围当中,是当时在燕塘关做总兵的我父亲及时驰援,才救了他们夫妻。这是我父亲第一次救了你的父母。从此我父亲和你父亲就成为了挚友。
在这次危险的遭遇当中,你父亲受了伤。你母亲对此觉得非常歉疚。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丈夫。她自知病重无有生机,便决心不要再拖累丈夫。
勿吉人被我父亲击退之后,父亲和她回到了家里。她再次把你托付给父亲之后,在深夜时分,趁众人疲惫睡去的机会,用一条床单将自己缢死在床头。等你父亲发现出事时,她的身体都已经完全冷硬了。
你父亲抚尸大哭,悲恸万分,痛切自责,觉得是自己失职,没有看护好妻子,才会发生这样悲惨不幸的事情。
看着怀抱中死去的她,看着哇哇大哭的你,父亲的心都粉碎了。
安葬了你母亲之后,父亲广请四方高僧大德,为她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并在她墓前沉痛发誓,今后不再另娶正室,让她永远都是崔家的女主人。父亲发誓,一定要将她留下的这个唯一的儿子好好抚养成人,继承崔家的家业,传宗接代,报效君国,光耀门楣。
第三百七十五章 再见道济(中)
(一)
从此后,父亲就把对你母亲的歉疚和思念,都倾注到了你的身上。
但是,你一直身体都不好。3岁的时候,你的一次高烧引发了剧烈的头痛,你七窍流血,四肢抽搐,皮肤淤青,几乎死掉。
就在那一天,师祖和道济因事来拜访父亲。是师祖和道济救了你。他们为了救你,还在大宅里留住了40多天。父亲和清流宗两代宗主的深厚友谊,就是在这40多天里面发展起来的。
在师祖和道济的精心照顾下,你终于转危为安,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你自己长大之后,也完全都没有记忆了。但是,比我们都年长的景云,他什么都看到了,他也什么都记得。
你痊愈之后,师祖和道济办完找父亲帮忙的事,便要告辞回去。临行前,师祖和父亲谈了一次。师祖认为你虽然痊愈,但是病根未断,如果不持续治疗和精心调养,恐怕不久之后还会复发,恐怕难以养大成人。父亲听了便很焦虑。
这时,丁友仁舅舅建议说,不如就让你跟随着师祖和道济去清川,去做清流宗的弟子。
丁友仁说,这样,一方面可以让师祖和道济持续地调理你的身体,去除病根,一方面,也可以学习清流宗的本领,不惟可以强身健体,而且将来也能在岭南战事当中帮得上父亲的忙。
师祖很喜欢你的聪明锐利,尤其喜欢你在病中表现出的异于寻常孩童的坚忍和冷静,他同意让道济收你为徒,让你成为清流宗的弟子。
为安顿好你在清川的生活,舅舅丁友仁亲自去清川考察了一番,他对清流宗的道风和清修的环境都非常满意。然后,道济再次来到崔家集,把你接去了清川。
就这样,你在清川生活到成年。在那里,你得到了师祖和道济的双重教导。你很快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许多独特气质,在众多的弟子当中脱颖而出。你特别突出的地方,就是你面对死亡和危险,总是格外冷静,有非常强大的自我控制能力。从很小的时候起,你就没有让自己失控过。
你总是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因而也就能够很好地控制事态。你极其敏锐和准确的直觉,也令师祖和道济非常惊喜。你得到了他们的器重和喜爱,由此也得到了他们双重的传授和教导。他们几乎是把清流宗的看家本领都对你倾囊而授了。
(二)
随后,道济告诉了我,你当年在家里头疾发作,病重垂危,被他救护苏醒之后,与他的那场谈话。
你说,对于自己的命运,你知道得太晚了,你已对我有所承诺,如今却无法做到了。你感到非常难过。你让道济不要告诉我这件事情,在你死之前,永远都不要告诉我。你说希望跟道济回清川,不要让父亲和我再次目睹你发病时的剧烈痛苦,你不忍再看我们因为你的痛苦而备受辛苦与煎熬。
道济告诉我,我们其实早在互相倾心之前,厄运就是已经注定的了。
你就是带着那个厄运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白头偕老的。我们从来都没有那种可能性。我原本就是在死亡吞噬你的间隙当中,认识了你的。这就是道济第一次见到我红肿的眼睛后,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的原因。
那天,道济还和我说了你在清川养病期间的生活,说了你的迟疑犹豫,说了师祖和你的谈话,说了你的独自静坐,说了你如何预感到家中出事,如何身体并未痊愈就匆匆赶回崔家集救出了我。
他把他知道的,有关你的事情,全都如实地对我说了。
伴随着他的讲述,这些年来,我心里所有的迷惑全都云开雾散,所有的疑问顷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你在清川养病期间不给我写一个字,为什么你在燕塘关期间不肯娶我,为什么你要去望原关救援杨彪,邀请刘申来访,为什么你要把我再三地推给刘申,为什么你要利用张凤鸣的刺客们试探刘申对我的心意,在中元节,在上元节,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为什么你在燕塘关外的山岗上,想要亲吻我,想要和我亲近,但却最终克制没有,为什么你要带我去金风寨去参加会盟,为什么把我嫁给刘申,为什么此后就永绝音讯,不再见我。
所有的迷惑一瞬间都有了答案。我被这个答案震惊得足足有几十分钟都说不出话来。
道济陪着我沉默着。
(三)
我终于能够开口了。
我开口说话的时候,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我说:“景云早就知道,姨娘也知道,父亲和舅舅也都知道,就连汉王也都已经知道。原来,就只有我一个人,毫不知道。”
我说:“为什么我这一辈子总是什么都比别人知道得更晚?”
我说:“他为什么对我瞒得这么紧,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道济说:“他不想让你伤心,更不想让你为他付出一生。”
道济说:“他知道,若你了解了这件事情,你绝对不会同意离开他。你一定矢志做他的寡妇,为他守持终身。为了你的幸福,他情愿你误会是他背叛了誓言,是他抛弃了你,是他利用了你来换取军事政治的利益。”
我说:“他宁可我误解他!他宁可我那样对待他!”
我悲痛欲绝、追悔莫及地说:“我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他。怎么可以在金风寨回到宅院之后,让他出去,自己跪在房间里失声痛哭让他听到,怎么可以把他送给我的袖箭掷还给他,怎么可以在金风寨最后相处的日子里,一再赌气不主动和他说话,怎么可以来到运京之后,和他音讯隔断这么多日子,一句安慰温暖的话也没有传递给他!”
我说:“我怎么可以在他最艰难的日子里,这样对待他!”
我被涌上来的酸楚噎住。我被不断涌上来的酸楚一再地噎住。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再见道济(下)
(一)
跌坐在椅子上,一动都能动地过了很久,我才喘回这口气来。
我问道济:“他现在情形如何,病情怎样了?他还好吗?”
道济说:“我感知到他的最后时刻越来越近了,金风寨拔营北进时,宗门送去给他的混元丹也都再次用完了,于是,我主动启程前去帮他最后一把。我到达北线军营的时候,他已经生命垂危,气息奄奄,我在那里停留了一个多月。”
道济说:“我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连不能用的办法,也都试过了。”
道济说:“再留下去,也没什么用处了。”
道济说:“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我的气色一定变得很难看。
道济忙说:“不过,我离开的时候,他情况还好。”
我说:“那么,他还有多久?”
道济说:“要看下一次什么时候发作。”
他说:“纵然一直都不发作,他也不可能再看到明年秋天的叶落了。”
一根长钉直插入我的心窝。我失去了呼吸。
我失神落魄地跌坐在椅子里。
(二)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道济的声音:“君夫人,你要坚强啊。这是他深切期许你的。你要像你父亲的女儿那样坚强。马上给他写一封信吧,马上设法送给他。你们也许还有最后的时间,好好地告别。你们应该有力量,面对真实的情况,好好地告别。勇敢地告别。彼此坦诚地告别。”
道济说:“君夫人,你还有机会,告诉他,你会坚强地活下去,不会辜负他所有的苦心,你还有机会,让他走得心里安详。”
道济说:“我离开这里后,会写封信给他,告诉他我来见过君夫人了。我把什么都说了。君夫人也什么都知道了。你们不应该相互隐瞒了。”
道济说:“没有一个坦诚相对,襟怀坦白的告别,你们都会留下终身的遗憾的。”
(三)
这就是我和道济的第二次见面。
他给了我全部的答案。他说我们都是勇敢的好孩子,我们应该像战士那样,有一个坦诚相对的、襟怀坦白的告别。
我们在最后的时光里,应该面对真实,面对分别,面对死亡。
我们应该有一个从容的告别。一个坚强的告别。一个深情的告别。一个无惧的告别。
但是,我并没有道济以为的那样勇敢和坚强。
事实上,我很辜负父亲,也辜负你,我一点也不勇敢,一点也不坚强。
我没有力量面对真实。我承受不了突然展现的真实。
虽然道济走了以后,我一滴眼泪也没有再流,但是我承受不了。
我被这个消息彻底地击垮了。
(四)
道济走后的第二天晚上,我流产了。我失去了一个男婴。
拜大哥昔日的算计所赐,到第三天晚上,我才娩出胎盘。
我流出的血从房间里一直流到了20米外的走廊上。
我差一点死了。
道济不知道我当时已经怀孕了。
你接到刘申的信时,刘申所高兴的那个孩子,那个你关心了很久才来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道济来前那一天夜里,刘申给你写完信之后,就带着吴仁明连夜动身去了南线。他们要在那里攻打峒城治下的另一座城池。
我流产的时候,刘申不在运京。
我在那生死一线的两天两夜里,可把汪太淑妃给着急坏了。
我很羞愧。我并不总是父亲的女儿。我也配不上你的深情。
现在,我已经到了风烛残年了。我的这一生,能够配得上你的引领和你的深情吗?
第三百七十七章 生命垂危
(一)
吴顺陪着你在雪地里漫步。
你们一路默默地走着,只听到战靴踩踏在积雪上的声音。
你们停了下来。
你看着面前的茫茫雪原。
寒风卷着雪花,落在你们的肩膀上。
你们听着吹过大地的北风。
吴顺说:“风太大了,你不能在外面走这么久的。回去吧。”
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说:“好壮观的雪景。”
吴顺说:“是啊。”
你说:“可惜,我以后都看不到了。”
吴顺看着你。他说:“不会的。冬天还很长,还会下更大的雪。”
你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你对吴顺说:“叫文书处给我拟两道奏章。第一道,祝贺汉王要做父亲了。第二道,报告汉王,我要启程回燕塘关。请汉王结束攻城战之后,驾临燕塘关与我见最后一面。如果还赶得及的话。”
吴顺睁大眼睛看着你:“啊?”
你不顾吴顺的惊讶,继续说:“飞马传信给舅舅,让舅舅帮忙把总兵府收拾出來,我回去后住那儿。”
你说:“我们后天启程吧,一路都沿着汉地的城池走,通知沿线要塞关城,随时做好接驾汉王的准备。”
吴顺说:“是。可是,这都为什么?”
你说:“汉王的来信上说,琴儿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她快要做母亲了。汉王和太淑妃都很高兴。”
吴顺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你说:“顺子,我看到它了。它很快就会再来。等它再来的时候,我的末日就到了。”
吴顺哽咽道:“不。”
你说:“此刻,我死在前线,非常不利于士气。我打算回去,死在燕塘关。那是除了清川和家里之外,我最喜欢的地方。”
你说:“只是,不知道它会不会给我足够的时间回去燕塘关。”
你说:“也许,我哪儿也回去不了,只能死在路上。”
你说:“顺子,人生,真的很短啊。短到,什么都来不及。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亲眼看到太平新朝的建立,未能看到汉王世子的出生。但是,也没有关系吧。”
你说:“这些,都没有什么大不了。”
你平静地对吴顺说:“走出很远了。我们该往回走了。”
(二)
中军大帐。你穿了军中的便服,在吩咐吴顺随后的事情。
你说:“我离开北线大营,出发前往燕塘关三天后,给全军各部主将紧急传令,说我病危将死,从此刻到丧事结束,令他们坚守职责,未奉汉王诏令,不得擅离岗位,全军高度戒备,暂停一切军事攻击,勿给敌军任何可乘之机。全军等候汉王和新主帅的军令。”
你走到月光面前。你伸手抚摸它的鬃毛。你很多天都没有骑过它了。
你吩咐吴顺:“让它也随我回去吧。它本是汉王的心爱之物,如今,我用不上了。我死之后,把它还给汉王吧。”
你拍了拍月光的背。你说:“对不起。不能再骑你了。”
(三)
汉军护卫着你的亲兵马队在如水的月色下行进在雪原上。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
你靠在马车车厢里。你闭着眼睛。关文良坐在你身边。谢双成骑着马跟随在车旁。
关文良看着你。他轻声地问:“要不要车子慢一点?”
你摇头。你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关文良轻轻地用毛巾给你擦汗。
关文良从车厢里探出身来,他和谢双成说了点什么。
谢双成加快速度,飞驰到队伍的最前方,询问领队的将官。
谢双成问:“前方最近的城池是什么地方?”
领队将官答道:“是黄龙要塞,据此还有20多里。”
谢双成说:“通知驻军守将来见大将军,通知地方官为大将军准备休息的地方,并做好万一的准备。“
(四)
“还有20里就到要塞了。你怎样?还能坚持一会儿吗?”
吴顺握着你的手。
你眩晕得无法睁开眼睛,脸上挂满豆大的汗珠。你困难地点头。
关文良吩咐驾车的马夫:“再走慢一点,走稳一点。”
关文良听着你暴风骤雨般的心跳,你的胸膛起伏着,你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空气,疼痛扼住了你所有细胞的呼吸,你觉得自己沿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长楼梯向下滚落,你在静默无声中和疼痛殊死搏斗着。
军医处刘统领说:“脉象很乱,而且心跳过快,必须要有镇痛药,让身体的应激反应松弛下来,不然很快会心脑缺血的。”
(五)
黄龙要塞的驻军将领率队出关赶过来迎接你的到来。
此刻天已经快要亮了,远远地已能看到要塞在晨光中的轮廓。
吴顺迎了上去。
黄龙要塞的驻军守将抱拳说:“要塞里都准备好迎接大将军一行的到来了,但不知大将军情况如何?”
吴顺懊恼道:“情况很糟。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谢双成赶来请示道:“两位统领,大将军的情况非常不好,马车不能再走了,颠簸会加剧疼痛,他会心跳猝停的。”
吴顺断然道:“换人用担架抬。只有几里路了。”
(六)
吴顺亲自寸步不离地陪在你的担架旁边。
他鼓励你说:“前面已经能看到要塞的城墙了。少主人,你千万要坚持住!”
吴顺对关文良说:“再拿一床毯子给他盖好,保持他体温不要下降。”
谢双成和马车夫一起,并肩坐在前排的车辕上。他不时地提醒马夫:“走稳一点,尽量不要颠簸,再稳当一点。注意马匹的脚下不要滑倒。”
(七)
你的亲兵队一行进入了黄龙要塞。
你被抬入守将早就准备好了的安静的暖榻房间。
你已经神志昏沉,虚弱到呼吸都非常困难了。
看着你的情形,吴顺吩咐说:“让房间保持温暖,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来。传令关闭要塞所有城门,不准任何人无兵符出城。所有士兵都在军营待令,不准擅自离营,做好战斗准备。”
吴顺下令:“速拟奏章,用八百里加急速报汉王,说大将军眼前在黄龙要塞,情况危殆,如果没有镇痛药救命,性命只在旦暮之间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起死回生
(一)
你在黄龙要塞的暖榻间里苏醒过来。
你看到了满脸焦虑的吴顺。因为过度悲伤和着急上火,他的嘴角都起了一长串的小水泡。
你微弱地说:“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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