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吉诺弯刀-第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说:“一个无用的病人,纵然能够延续一两年的寿命,于天下又有何益?于国家又有何助?臣,惟愿活着的每一天,都能助汉王一臂之力,都能令天下承平的那一天更切近。若不能这样活着,于臣而言,纵然寿命百年,也都是虽生犹死。臣实在不愿那样活着。”

    你说:“臣活着一天,就愿意做一天汉王的利剑,纵然是死,也愿意死在为汉王和太平新朝披荆斩棘的路上。”

    你说:“谢汉王体察臣心,请汉王成全臣的心愿。”

    刘申低下头。他感到发自内心的难过。他心里难受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看着刘申。

    你说:“能用这一条必死的性命为天下,为汉王,换来太平的年代,是臣此生最大的荣幸,也是,最深的安慰。”

    你说:“希望上天能再给臣一点时间,完成此愿。”

    刘申握住你的手。他把你的手握得紧紧的。

    他说:“大将军,上天一定会帮你的。我也会帮你。就如同你倾尽毕生之力,为国家解除战乱的痛苦一样,刘申,也必当倾全国之力,帮助你,打败疾病的痛苦,完成心愿。我们在每一个战场,都是生死同盟,都是互相支持,互相援助的。”

    (三)

    刘申再召众医官于军帐中商议。

    他说:“这次救命的止痛药还剩下多少?”

    军医处回到:“还能用十来次。”

    刘申说:“好。且先都为他留着应急。我也会派人去西域找。不管什么价钱,都会为他找到。告诉孙浩成,也让他继续找,找到后有任何获取上的困难,都可以直接上奏我知道。”

    刘申说:“我记得太医院父王的库藏里,还有一些当年西域进贡的安息香,也是安神镇痛的上上珍品。父王临终时也曾用过。所有的这些药品库藏,全都划给军医处。你们酌情使用,务要减轻他的痛苦,让他能够休息好。”

    刘申再吩咐道:“大将军的病情,诸位一定要严守机密,对外就说是普通头疾,虽然发作痛苦,但却是不要紧的慢性疾病。不得走漏半点消息,不得让敌军知道真实的病情。”

    (四)

    杨彪匆匆走进了刘申的大帐。

    他跪拜道:“参见汉王。”

    刘申说:“起来吧。知道为何叫你来吗?”

    杨彪猜测道:“想必是关于大将军的病情吧?”

    刘申点头:“正是。太医说,他最多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最差,则随时会。别人不知道这个情况,你必须知道。你要做好随时接替他指挥全军的准备。”

    杨彪对“一年半”的结论深感震惊。

    他喃喃地问:“大将军自己知道吗?”

    刘申说:“他早就知道。他去望原关解你重围之前,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他去望原关援救你,就是为了将来,有人能够接替他。”

    刘申说:“现在回头再看,他早就把什么都想好了,然后一步步地这样做了下来。”

    刘申说:“等他精神好点的时候,你也去看看他吧。你们单独聊一聊。这回,他又救了你一命。你本就该去好好谢谢他。”

    (五)

    刘申吩咐内侍:“把信送回运州,一封给魏国清,一封给徐在田,一封给母亲和琴儿,就说我有事情要处理,还需要晚几天回去。让他们不要担心。”

    刘申决定一直在这儿待到你脱离危险为止。

    (六)

    杨彪坐在你的病榻前。你们单独相对。

    你说:“你回来了。”

    杨彪羞愧道:“标下惭愧。大将军再三嘱咐我们处处小心,标下还是大意轻敌了,险些铸成大错,拖累全军。若非大将军派吴顺飞马来阻止,标下恐怕现在已经身在黄泉了。”

    你说:“战场凶险,千头万绪,顾虑不到的时候,谁都会有。”

    杨彪感动道:“标下,拜谢大将军的救命之恩。”

    你说:“救援都是相互的。当初若是没有你在望原关资助的补给,我也不能奔袭千里,平安回来。”

    你说:“汉王都和你谈过了吧。”

    杨彪说:“是的。标下闻此噩耗,心里非常悲痛。”

    你说:“不用这样悲痛。对于军人而言,瞬间生死,本是寻常的事情。”

    杨彪说:“话虽如此,但标下心里,还是觉得很沉重。大将军是标下一生最仰慕的将领。追随大将军这段日子,标下学到了很多。标下,实在不忍,这样就和大将军猝然离别。”

    你说:“身为军人,就要习惯,随时和一切,说永别。”

    (七)

    你和杨彪继续单独谈话。

    “杨彪有一事不明,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教大将军?”

    “什么事?”

    “大将军远隔辉格部数百里,怎么知道他会在投降时为我设下陷阱?吴顺出发时,我们的战斗应该还没有结束。我们当时都还不知道辉格部会战死还是会投降。”

    “因为那陷阱是他为我设的。他想要抓到的是我。他没想到我中途病倒无法到达战场。因为他心里在想着我,所以,我就能感知到。”

    你说:“在战争中,我们身为主将,要时时站在敌人的内部来思考问题,思考他们遇到我们的攻击,会怎样反应,怎样应对。在战争中,我们不仅要是自己,而且要是敌人。当我们能够经常站在敌人的内部来思考问题时,敌人的想法,就会自动浮现在我们的心里。”

    杨彪问:“请教大将军,杨彪此次战中失察,原因何在呢?”

    你说:“原因在于,你求胜心切。”

    你说:“你看,远处的这片湖水,只所以能倒映出天地万物,就是因为,它并没有要倒映出什么的刻意。因为无意,所以无所不照。打仗也是同样。打仗中最难的,并不是战胜敌人,而是战胜自己的求胜之心。”

    你说:“在任何时候,我们若有求胜之心,就会给敌人机会设下陷阱。对所有优秀的将领来说,求胜之心,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杨彪看着你。他说:“大将军既然能知道敌人的想法,想必也会知道杨彪的想法,所以,大将军知道事情将会有怎样的发展和结局。杨彪所有的想法,和敌人的想法一样,对大将军而言,都是同样透明的,是吗?”

    你说:“所有人的所有想法,原本都是透明的。天知地知,彼此心知。”

    你看着杨彪。你说:“我此刻心里想的事情,你不也看得一清二楚吗?”

    杨彪说:“大将军还是心有遗憾,觉得杨彪尚有缺陷,他日,尚不能完全替代大将军对国家社稷的作用,是吧?”

    杨彪说:“标下请大将军指教,应从何处去弥补这个缺陷,令大将军完全放心呢?”

    你看着杨彪。

    你说:“不着急。这件事情,我们以后,还会再谈。”

第三百六十一章 旧时婚约(上)

    (一)

    刘申从北线巡视回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从北边回来之后,他变得较从前沉默,有时候,我会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对着周围的虚空发呆,仿佛有了什么心事。但他对我的态度,却是更加的体贴温存。我也问过他为何有点心神恍惚,是不是北线的战事推进或者开州建府遇到了问题,他总是回答,一切都很顺利,让我不必担心。他说,他只是有点疲惫而已。

    在不少日子里,他依然单独在书房就寝,而我,也安守本分,他不驾临的日子,我都不会主动去书房干扰他。

    我习惯了独自一人在宫中就寝。

    这一天,我一个人睡到半夜,突然觉得身边有点什么动静。我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刘申正坐在床边。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坐了起来。我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特别。

    我说:“汉王?汉王什么时候来的?今天不是说好去紫霞院那边就寝的吗?”

    刘申说:“突然很想来,就来了。”

    我说:“汉王是一国之君,说话要言而有信,既然通知了紫霞院说要去就寝的,就应当守诺驾幸人家。汉王不去,会教人家失望的。”

    刘申说:“人活在世上就难免失望,就算是君王,也无法幸免。”他说:“是吗?”

    他说:“我突然过来了。你是觉得高兴呢,还是觉得失望?”

    他看着我。我说:“觉得意外罢了。也不叫人通传一下,让琴儿能起来去迎接,就这样突然坐在这里。”

    他说:“琴儿,我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都不觉得嫉妒或者失望吗?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希望独占你的丈夫吗?”他看着我。

    我说:“和宫中别的女人睡在一起,那就是汉王的责任。让汉王尽到自己的责任,那就是琴儿的责任。”

    我说:“人活在世上就必有责任要去尽到。不管会不会痛苦,不管有没有失望。”

    刘申看着我,说:“真好,你回答得真好。”

    他说:“每一次,你都回答得这么好。道理正确,论述有力,无懈可击。”

    他说:“不说这些了,我们睡下来吧,你穿得单薄,夜已经深了,你这样久坐,恐怕冻到了,会生病的。”

    说着,他就动手更衣,我赶快起来伺候他。他爬上床来,搂着我睡下。

    (二)

    我们一起看着屋顶的大梁。

    我轻声问:“汉王怎么睁着眼睛啊?很晚了,汉王还不困吗?”

    他说:“困啊,可是,心里有事,睡不着。”

    我说:“汉王心里有的事情,是和琴儿有关的吧?”

    刘申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汉王这么晚过来,不是想来和我讨论责任的吧。汉王有什么想要问琴儿的话,就说吧。”

    我靠在刘申的怀里,我的头发垂在他的肩膀上。我说:“汉王若是不问出來,会要一直睡不着的。问出来了,水落石出,汉王的心事也就放下了,可以安心休息。”

    刘申说:“琴儿,你可真是了解我啊。”

    我再次坐了起来,看着他。

    (三)

    他再次把我拉到被子里。

    他说:“别坐着,会着凉的。都和你说过了,会着凉的。你要懂得保重身体,爱惜自己。”

    我说:“多谢汉王关怀。”

    刘申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琴儿,你可以告诉我一句实话吗?”

    我说:“关于什么?”

    他说:‘老实告诉我吧,你有没有做过他的女人?在你嫁给我之前,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靠在他怀里。我没有动。

    我说:“汉王说的他,是谁?”

    刘申说:“你心里知道。”

    刘申说:“你也曾这样地躺在他的怀里吗?”

    他说:“告诉我。我只想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的。”

    他说:“放心。我并不想怎么样,我就只是想要知道。作为你的丈夫,作为一国之君,我想,我应该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这要求,不过分吧。”

    (四)

    我说:“在这个世界上,从我出生以后,到嫁给汉王,除了姨娘和奶娘的怀里,我谁的怀里也没有这样躺着过。我没有在母亲的怀里躺过,也没有在父亲的怀里躺过。在我小时候,我千万次地想过,想要躺在一个温暖的、亲切的怀抱里,我做梦的时候都在想。”

    我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汉王,也从来没有人真正地愿望过,希望我成为过他的女人。我是义务,我是责任,我是羞辱,我是负担,我是台阶,我是筹码,我是工具。我就是上述的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人,把我看成是他的女人。除了你,汉王。”

    我说:“所以,我也就从来没有可能成为谁的女人。”

    我侧转过身子,我看着刘申。

    我说:“所以,琴儿这一生,就只是汉王你一个人的女人。现在是,将来是。永远是。而在此之前,我什么都不是。”

    眼泪涌上了我的眼眶。我声音微微颤抖着说:“我什么都不是。”

    (五)

    我再次坐了起来。

    我用手捂住了脸。

    刘申轻轻地抓住我的手。他把我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他看着我脸上的泪痕。

    他说:“对不起,琴儿。”

    他说:“对不起。我伤到你了。我触碰到你最疼痛的地方了。”

    他说:“请你原谅我吧。”

    他说:“是我太在乎自己的**了。我这样,太过分了。”

    他说:“不要伤心了。你惩罚我吧。”

    我说:“汉王。除了是你的女人,这一生,我都不可能再成为别的了。”

    刘申过来吻着我脸颊上的眼泪。

    他温存地在我耳边说:“不。你还可以成为我们孩子的母亲。”

    他说:“就从今晚开始吧。”

    (六)

    “是有人对汉王说过什么吗?”

    那天晚上,当帐中事毕,刘申的嘴唇离开我的嘴唇之后,我问。

    他和我的距离是那么近,我能看见他眼眸里流动的每一束光线。

    刘申看了我一小会。

    他说:“琴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翻身起来。他离开了床。

    我看着床帐上的金丝穗子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地摇晃。

第三百六十二章 旧时婚约(中)

    (一)

    床帐外的灯烛燃亮了。

    过了一会儿,刘申重新回到了床上。他递给我一卷文档。

    我展开一看。那是一张怀州府存档的婚约。是我和你当年在崔家大宅里订婚的婚约!

    原来它还有另一份存在怀州府的官档里的!

    我从来不知道父亲把这婚约已经在怀州府存了官档了。

    刘申说:“我从北线回来以后,舅舅一直要求见我,我都有事没空见他。今天,他进宫来拜见母亲,在母亲那儿遇到了我,从母亲的宫中出来之后,他把这个给了我。他一直都不喜欢你。”

    我看着那张婚约。

    我的心里一阵撕裂的疼痛。就像看着自己的祭文一样。

    我在内心的疼痛之中,不知不觉地松开手。那张纸掉在了被子上。

    刘申把它捡了起来。他把那张纸拿在手里。他看着我。他的嘴角露出一个温存的微笑。

    他伸手把那张纸撕掉了。他把那张纸在我面前撕碎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吃一惊。

    他把碎片扔到床帐外的地面上。

    他说:“琴儿,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张纸。舅舅年纪大了,是他记错了,他什么也没有给过我。”

    我看着刘申。我看着他,良久都没有办法说出话。

    这就是你为我选的丈夫。这就是你千辛万苦,为我找到的丈夫!

    刘申说:“你不用解释,不用回答。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了。我今晚特地过来,就是想来告诉你,这件事情发生了,但它到此,就全部结束了。”

    他说:“什么都不用说。忘记它吧。”

    (二)

    我说:“汉王的宽宏,是汉王的胸襟,可是,该说清楚的话,臣妾也有责任说个清楚。”

    我说:“琴儿记得临水会战之后,汉王和峒城的弟弟曾经订立过停战和联手协防北线的盟约。琴儿没有记错吧。”

    刘申说:“是的。当时是订立过停战联防的盟约。”

    我说:“那时大将军住在舅舅的府邸里。琴儿在舅舅家看过盟约的文字。上面说,从此两汉捐弃前嫌,划疆分治,互为盟好。”

    刘申笑了一下,说:“亏你还记得,我都忘记上面写了些什么了。”

    “汉王,你在与峒城的弟弟立约时,心里可是真的想要践行这盟约的吗?”

    刘申说:“当然不是。大敌当前的权宜之计罢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想要除掉我的想法。”

    我说:“那么汉王呢?汉王当时真心想要实践这盟约吗?”

    刘申说:“他既不是真心,我又何必自欺。”

    我说:“那么,双方都知道只是权宜之计,不会真的践行的盟约,它就不是真的盟约,对吧?”

    刘申说:“是的。”

    我说:“既然并不是真心想要践行的盟约,只是为了某种情况而权宜行事的需要,那种盟约也就不能证明什么,是吗?并不能证明,纸面上所写的,就是当时彼此真正的心意,是吧?”

    刘申看着我。他说:“是的。不能证明什么。”

    (三)

    我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家里人发现我有身孕了。但是他们没有告诉我。因为我当时的身体和精神都很差。大夫对父亲说,任其自然是最安全的。不然的话,可能会一尸两命。这张婚约是在我有身孕快到四个月的时候,由父亲做主订立的。那是当时唯一可能的体面选择。”

    我说:“以我当时的情况,是不会有哪个门第相当的家庭肯于接受我的。而父亲也决不愿意委屈我,屈尊下嫁给境况较差的人家。我有的那个孩子,是父亲的长孙。他不可能让那孩子出生在别的人家。所以,这就是唯一的选择。父亲去找他谈了。他是个孝顺的儿子,毫不犹豫就顺从了父亲的安排,他说,愿意代替父亲践行对于我生父的承诺,给我一个好的归宿,弥补兄弟的过失。”

    我说:“所以,在父亲面前,我们订下了这婚约。但是我们并没有办婚事。我不知道父亲把这婚约存档了。父亲可能是想要尽早存档,以免孩子出生后,时间相差太大,招惹外面的猜疑和闲话。可是,人算总是不如天算。后来,那个孩子没有了。我也因此大病一场,差一点送命了。婚事办不成了,也没有必要再办。从此,这婚约也就没有人提过了。”

    我说:“后来家里发生很多事情。我病刚好,他又病了。然后是父亲受伤。那份送到怀州府的婚约,大概就被人忘记了。后来就是父亲去世,接下来又是北线烽烟突起,他一直都在打仗。他大概也早就将这件事情忘诸脑后了。”

    (四)

    刘申说:“是的。会盟时这些事情他都和我坦诚地说过了,唯一没有说的,就是这份婚约。我想他是忘记了。”

    刘申说:“其实我把这婚约拿给你看,只是想让你看着我把它撕了,从此就再也没有这些是非来折磨你了。我并不是过来要你给我一个解释的。”

    刘申说:“我只是想要心里有数,今后好替你把这些都妥善地处理了,不必让你烦恼。你可以不用主动对我解释这么详细的。我知道,解释这些会要撕开你的伤口。对你来说,是并不容易的。”

    他说:“就算这约定不是权宜之计的,时过境迁,我也并不在乎。我也不会在乎的。”

    我说:“既然事情都发生了,琴儿若不向汉王解释清楚,此事总是彼此心里的一个芥蒂。正因汉王仁厚宽宏,琴儿更不愿让这个芥蒂存在汉王心里,不愿意让它存于你们之间,让你们之间有间隙裂痕,让人有机会破坏弥足珍贵的信任盟约。”

    我说:“汉王,你们的盟约是彼此生死相托,性命以系的。这盟约若要成功,一定天下大局,你们彼此之间就必须像信赖自己一样地信赖对方,容不得丝毫相互见疑。盟约的成败,事关天下的太平安定,琴儿实在不敢因为自己的不堪回首,就任这一张故纸贻害天下的安宁。”

    刘申说:“是的。我们之间,永远不要相互见疑。我们不要因为一己之私,成为荼毒天下的起因。”

    刘申说:“琴儿,你放心。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于送给我这样的东西。”

第三百六十三章 旧时婚约(下)

    (五)

    孩子们,先皇这个人,就和所有古代的圣君一样,他也并不是方方面面都完美无缺的。他也有着凡人的种种思量与权谋。但是,我始终非常敬仰他。他是配得上称为明君的。就因为他说过:“我们不可因为一己之私,成为荼毒天下的原因。”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为什么终其一生,我都无法爱上刘申。

    我辜负了你的心意吗?

    (六)

    旧时婚约的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我召见了傅天亮。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他说:“好险!若非君夫人应答得当,若非汉王心胸宽广,这件事情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颜观心这个人,对君夫人和大将军始终居心叵测,留着他在汉王身边,早晚都是一个祸害。”

    他说:“还好,这件事情总算平安地过去了。”

    我摇头。我说:“没有那么简单。”

    傅天亮不解。

    我说:“汉王这个人,说话常是七分真诚三分权谋。你想,他若真心不介意此事,若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在哪里悄悄撕了这份婚书不好,偏偏要半夜三更,突如其来地跑到我的宫里来,当面撕给我看?”

    傅天亮恍然大悟,说:“是啊。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我说:“他是来向新汉军示威的,也是向新汉军来示恩的。他是想通过这个行动,让我传递信息给整个新汉军,他若想对新汉军做点什么,绝对不是没有机会,没有正当理由和没有能力随时做点什么的。但是,他遵守自己的诺言,不仁不义,决不自他开始。他愿意以更加超乎寻常的真诚和宽宏,来换取新汉军长久的、绝对的忠诚。”

    我说:“他希望我今天召你入宫,把他的示威和他的示恩都传递出去。”

    傅天亮说:“君夫人所见极是。那,我们应该怎样办,才能让汉王称心如意、真正放下此事呢?”

    我说:“告诉新汉军的所有将领,在战场上取得任何胜利之后,都要向汉王上书,再次表达忠诚,陈说以上胜利的取得,都是汉王恩泽天下,感动上苍,天助人和的结果。对于汉王的任何恩典,都必须再三感恩涕零。被荫封袭爵的新汉军眷属,每逢年节和王室的吉日庆典,都要向汉王宣示忠诚,充分表达对王室的敬意和服从。”

    我说:“这件事情,也请告知大将军。我的回答,也应该让他知道,让他心里有数。说不定将来汉王和他再见面,会再次突然问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傅天亮说:“是。臣马上去办。”

    我说:“回来。”

    傅天亮说:“君夫人还有事情吩咐吗?”

    我说:“你要带头向汉王再三宣示忠诚。”

    我说:“作为大将军派驻在运州的近卫军,你尤其需要,再三地、反复地,代表大将军,代表新汉军,代表你和你的眷属,向汉王宣示忠诚不二。”

    傅天亮说:“是。臣明白了。臣一定谨记奉行,君夫人放心。”

    (七)

    看着傅天亮离去的背影,我心头五味杂陈。

    从婚书被刘申看到的那一天起,我们夫妻之间,就已经是彼此明白,再也没有秘密可言了。

    刘申现在已经明确地知道了,我和你之前不仅是兄妹,更加是情侣。

    刘申已经完全明白了,我们至今仍然是彼此相爱的。

    为了天下的太平,为了我的幸福安定的生活,你主动放弃了我们之间的爱情。

    但是,我们的爱情,依然还在彼此的心里。

    刘申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我婚后为什么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原因。

    我爱的是你,不是刘申。

    因为我还爱着你,所以,我不会爱上刘申,不管他对我怎么好,我都不会爱上他。

    但是,他决定不追究此事。

    然而,不追究,并不表示他真正的不介意。

    只是,他为什么这样断然地决定不追究此事,甚至也丝毫不为难我呢?

    我还没有猜得很透彻。

    我没有猜到,那是因为刘申在北线已经知道了你的病情,他现在知道,你快要死了。你决定为他的新王朝而死。

    你把我,永远地托付给了他。

第三百六十四章 汉庭秋月

    (一)

    我和你并肩坐在马车里。

    透过窗户,我看着路上的风景。

    你看着我看窗外的风景。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我看着窗外,就是方便你能够看着我。如果我也看着你,你就会去看窗外的风景。我喜欢被你看着。我更喜欢你能看着你真正想要看着的。

    你说:“有什么好看的吗?窗外?”

    你说:“那都是很寻常的风景。”

    我回头看着你。我说:“和不寻常的人在一起,所有的风景都会变成,不寻常的风景。”

    你笑了笑。你说:“和不寻常的人在一起,所有不寻常的风景,都会变成,寻常的风景。”

    “在想什么?”你问。

    “在想死去。”我说,“如果此刻能够突然死去,该有多么好呢。”

    你说:“不要乱想。”

    我说:“不是乱想。这是我深思熟虑的。若是不能在你身边活着,那么,我愿意在你身边死去。”

    你说:“你若死了,我就不会再在你心里了。”

    我说:“我会带着你穿越生死。”

    你说:“那很难。”

    我说:“不难。我会每天每天想你。每时每刻想你。在一切事物当中想你,在做所有的事情时想你。我会把你想进血肉里,想进身体的每一颗微尘里。我醒时想你,梦中也想你。在人群中想你,独自一人时也想你。我会念兹在兹,没有念头则已,一有念头就是你。这样,念起则有你,念到哪里,你也就在哪里。”

    你看着我。你说:“我不值得。”

    我说:“你值得。”

    你说:“忘了我吧。”

    我说:“不。”

    你说:“一生很长。我只是你一个很短的梦。就像这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如果你舍不得离开过去的风景,你就不会看到前方的风景。”

    我说:“不。你就是全部的风景。”

    我说:“你就是全部风景值得去看的那个意义。”

    你摇头。你说:“不。”

    你说:“你说反了。让你欣赏全部的风景,才是我出现在梦中的意义。”

    (二)

    我睁开了眼睛。于是,马车,于是,风景,于是,你,于是,我自己,都消失了。只有一弯勾月,从窗外照了进来。银光满地。

    我看着那勾弯月。

    此时此刻,它也同样地照耀着你。

    其实,这样,我就很满足了。知道你也在同一轮月亮下面呼吸着,我就很满足了。

    此时此刻,在这座城里,在这个国里,在这天地之间,有多少夫妻正相守相伴着酣睡在一起。他们因为你的浴血,因为你的艰辛,因为你的牺牲,因为你的舍弃,才能这样相守相伴地、安静甜蜜地睡在一起。但是,他们却仍旧并不觉得幸福。他们不懂得这样的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