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吉诺弯刀-第2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在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上巳节的焰火,看到了中元节的河灯,看到了清川的万顷松涛,看到了博桑的雪峰金顶,看到了薰衣草和油菜花的无边花海,看到了纷纷飘落的无数雪花。

    你说:“对不起,琴儿,用这样的方式和你打招呼,让你受到了惊吓。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说:“我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你已经四十年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再次和我擦肩而过。”

    你说:“我本来想约会你,和你就拍卖藏品好好谈谈,慢慢和你熟悉,让你渐渐了解一切的。可是,他们一直阻拦我,不让我接近你。我怕你一旦从这里走出去,就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你对我说:“不要哭。琴儿。我们不要让眼泪,再度浸染了这个美好的时刻。”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对我说:“愿意和我一起吃个晚饭吗?”

    你说:“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希望你还能习惯我。”

    我泪眼朦胧地点头。

    这时,我才发现,你抱着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

    肯尼和我的保镖们面面相觑地站在四周。

    肯尼和我的眼光接触后,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esabelle,我们没有保护好你。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看着肯尼,说:“我现在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样好过。我刚刚,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保护。”

    我眼睛里闪烁着肯尼从来没有见过的光彩

    肯尼后来在他年老时出版的回忆录中写道:“那一刻,esabelle依偎在她未来丈夫的怀中,眼睛里闪烁着我们都从未见过的光彩。她看上去真是美极了,整个人由内到外,洋溢着无限的欢乐和幸福,就像是诗歌中的维纳斯女神一样。”

    你看着依然带着戒备神情的保镖们,笑着说:“不用这么紧张,小伙子们。我和夫人早就认识了。原在你们认识她之前很久。我们是老朋友了。”

    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说:“源远流长,不可思议。”

    你说:“我怎么可能伤害到她呢。千百次地,我就是为了让她得到圆满的安乐而一再出生。”

    (二)

    我们坐在一张白色实木长条桌的两侧。长条桌摆放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头顶上是价值千万美金的大型水晶吊灯。长条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全套昆庭品牌银制餐具,还有许多美丽的法国瓷盘、英国瓷杯、意大利的玻璃酒器。

    我们相对而坐,面前是这家米其林五星餐厅的大厨精心烹饪的菜肴。

    你向我举起了红葡萄酒的酒杯,说:“为我们的再次相逢。”

    我跟随你举杯,我说:“为终于再次相逢。”

    我们把杯中浅浅的红酒,一饮而尽。那真是尘世间最美好的甘露。我不是在说酒,我是在说美好的相逢。

    你说:“让我们再次来重新认识一下吧。”

    于是,你向我介绍了迄今为止你的一生。

    我们再次互相讲述自己如何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在相遇之前,过了怎样的一生。

    我的眼前不断浮现前一生的场景:我们在你住处的屋顶阁楼上,仰望星空,互诉衷肠的那个时刻。

    往事再度重来。世事如同季节更迭一般,不断地循环往复。

    (三)

    于是,我知道了,这一生,你出生和长期居住在n国,这是一个地中海边的富裕王国,与欧洲大陆隔海相望,是欧洲的前殖民地。

    你是n国的贵族世家出身,你现在承袭了祖上传承下来的男爵的称号。

    你给我看了手上家族世代相传的戒指。

    我在这个戒指的金属戒面上,看到了一把弯月型的马刀。

    我当然认识这把马刀,它就是我前生写过的《吉诺弯刀》。

    一把救世的手术刀。

    你受过欧洲传统悠久的、极为严格和规范的贵族教育,你曾就读于哈罗公学和牛津大学,有两个硕士的学位:社会学和历史学。

    你在文物收藏和东方中世纪历史研究方面,都是当地的知名人士和权威专家。

    你甚至写过五六本在学界颇有影响的历史研究专著,你还资助了两家研究所,专门从事这个领域的考古发掘和文物修复。

    你有一个十分庞大的家族,你的核心家庭是家族中地位最高、最有影响力的家庭,你父亲活着的时候,相当于家族的族长。

    你们虽然已经移居n国多年,乃至于从血统上都已经和当地居民彼此融合了,兼具亚洲东方人和当地人种的外貌特征,但是,你们仍保持着原住国的一些文化风俗。

    比如说,你们家族依然有自己的宗祠,里面供奉着历代祖先的牌位,每年还会修编自己的族谱,每隔三年,会举办一次全球亲友团圆会,家族后裔会从全球各处飞到n国的首都来聚会。

    你把手机上存储的、最近几次家族聚会的全家福合影拿给我看。

    每张全家福上,大约都有六七百人的灿烂笑脸。这些面孔,无一例外,都保留着当年我和刘申的某些脸部特征。

    我看着这些照片,心中百感交集,泪水不觉再次模糊了视线。

    你又给我看祠堂的照片。

    在那个有着传统中国式天井的四合院正堂上,我看到了层层叠叠的中国式牌位。牌位下方供奉着香烛花果。还有传统的绣花拜垫。那些垫子看上去已经被人跪过很多次了。

    放大图片的细节,在宝塔一样一层层高上去的牌位中,我在上方的中心位置,看到了崔承志的名字。

    在崔承志名字的上方,我看到了两个向上延展的分支,主干上的分支,写着你的名字:崔景龙,而旁边的那个分支,写着崔承志的亲生父母的名字:北汉文皇帝刘申和正德皇后陈琴儿。

    在刘申和陈琴儿的名字上方,又延展了向上的枝干。上面分别是老汉王、汪太淑妃的名讳,还有我父亲陈士钊将军、母亲李淑娴的名字。

    而在崔景龙名字的上方,我看到了定国公的名讳和你亲生母亲丁惠英的名讳。

    我呆呆地看着这根枝繁叶茂的血脉传承之大树,深深地体会到,每个人都是这大树的枝叶,每个人身上,都生活着无以数计已经逝去的人们。

    每个“我”,其实,全都是“我们”。

第九百三十三章 金风玉露(3)

    (一)

    那一天,重新相逢的我们,一起看着我们上千年来彼此交错的血缘传承关系,心中都是百感交集,无法言述。

    我们的生命一直就是彼此深度融合在一起的。经历了这么多的沧海桑田和生生死死,我们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再分出彼此。

    我们意识到,其实,所有的人类,也是同样如此。

    考古结论不是一直在说,地球上所有的人类,都源于同一个祖先吗?

    只是,人类彼此之间,远远没有我们这样相爱,所以,他们感觉不到彼此的血肉相连,本为一体。

    然后,你给我看了另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这是你家族经营的商业和慈善事业的脉络图。

    原来,你除了家境富有、经营事业多元之外,还是当地非常有名的慈善家。

    你的家族事业包括:棕榈园、橡胶园、锡矿、钻石矿、金矿、珠宝加工与销售、生物技术、银行、车辆制造等等。

    你的产业当中,最有名的是一个生产心脏支架和核磁共振设备的集团,还有生产救护车的品牌。

    你的慈善事业也同样分布广泛。你在全球各地拥有1800多家慈善医院,为低收入人群和发展中国家提供各种免费的医疗救助服务,其中在非洲的服务,是慈善界的一面旗帜和公益组织学习的楷模。

    你还深度参与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各种母婴救助项目。

    你还在全球各地建立了8700多所慈善中小学,并为大中小学生提供了每年价值240亿美元的奖学金和助学金。

    我浏览着和你慈善相关的各种网站和社交工具账号,心中油然而生对你的敬仰之情。

    (二)

    你说:“琴儿,给你看一件东西。”

    你打电话,招呼随从从外面进来,他手里托着一个银制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本a4大小的杂志。

    他彬彬有礼地把托盘放在我面前,然后微微鞠躬,退了出去。

    我一眼就认出,那就是我做得非常成功的那一期旅游杂志,介绍东亚康切拉里地区玛尔斯庙的那一期《《nctraveller》专辑杂志。

    他说:“你一定认得这本杂志。”

    我当然认得!那就是我一生事业成就的起点。

    那是我专门为了寻找你而制作推出的,那是我张贴到全球的寻人启事,是我对不知踪迹的你的深情告白!

    原来你看到了这本杂志!可是,为什么你没有按图索骥来找我呢?

    你说:“非常抱歉,我看到它太晚了。我一般不阅读畅销读物,也不关心时尚。大约一年半之前,我坐旅游专列到慕尼黑去参加一个典礼,在火车上的公共起居室里,偶然看到沙发上扔着这本杂志,是列车图书馆收藏的,不知道是哪位乘客看过之后忘记在那里的。我被封面上的那个地区的地形所深深吸引。我觉得我很熟悉那里的地形地貌。我记得那里开阔的草原边缘有个小小的沙丘。当我拿起杂志的封面仔细观看的时候,我头脑里出现了数千头狂奔的、尾巴和头角上燃烧着火焰的牦牛。一瞬间,仿佛大地也在震颤。”

    你说:“我很确定,在以前什么时候,我到过这个地方,经历过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生死一线,我在这里曾和死亡,仅仅差之毫厘。”

    你说:“我忍不住翻开杂志,从扉页读到了最后一篇。我看到了你拍摄的照片,12幅壁画,还有站在壁画前的你。年轻、轻灵、充满活力,眼神里却带着不可描述的迷惘和忧伤。”

    你说:“我长久地凝视着你的面容。我看懂了你在这期杂志中发出的呼唤。”

    你说:“我看了看杂志的出版日期,已经是数年之前的旧刊了。”

    你说:“到达慕尼黑之后,我就开始收集你的情况,来验证自己内心的直觉判断。对你的情况了解越多,我的心也就越激动。我看着有关你的各种商业案例,看着你的结婚照片,看到你和丈夫在南极冰山前的合影,看到你离婚的报道,看到你穿着晚礼服出现在慈善晚宴上,看着你穿着骑马装,接过马术比赛的奖杯。我发现自己了解你一切行为的根源和动机。我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感动,还有对你的无比怜爱。”

    你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去古代的废墟和遗迹,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马术,知道你为什么喜欢阿拉伯纯种马,知道你为什么嫁给你丈夫,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居住在摩纳哥的别墅,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汽车,知道你为何不喜欢强迫女性的粗野言论。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你本人,但对你生命中的一切活动,我全都知根知底,深明涵义。”

    你说:“我看着婚礼上美艳无双的你,心脏感觉到很深很深的疼痛。但不是因为我没能得到你,而是因为心疼你满怀期待,却不能找到幸福。”

    (三)

    “那么,你为什么不马上来见我呢?”我说,“你知道我是怎样地在期待着你的出现!为什么又让我等了一年半的时间?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出现了,直到我再次见到这个护身符,心里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现在我知道,那个护身符真是有魔力的,它是我们之间神秘的连结象征物。果然,我拿到了它,马上就被带到了你的面前。

    你说:“因为我不太确定,再次出现,会不会给你再次带来那么深的创痛。”

    你说:“虽然我外表上看着还很强壮,但事实上,我自成年以后,身体就一直非常不好,罹患了多种慢性疾病。有多位权威医生断言,我的寿命也就是40岁上下。”

    你说:“看到你的这本杂志的时候,我已经过了40岁的生日了,心脏病已经非常严重。医生告诉我,要随时做好弃世的准备。我也深信自己已经来日无多了。事实上,我把身后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在律师那里办理了遗嘱公证,随身都带着死亡后交代后事的文件。看到你的杂志的时候,死亡安排文件就在我的上衣口袋里。我很犹豫。如果我去见了你,如果我们团圆之后不久,我又一次突然以某种让人难过的方式死去,那么,你又将陷入那种长久的悲恸。我实在是不忍心,让这样的痛苦再度加诸于你。你承受得已经太多太多了。如果我以前不犯下那么可怕的过失,你也就不会因我而承受这样巨大的痛苦。我深深觉得愧疚。我一万个不情愿,这一切再重复一次,不愿意它循环往复,没有尽头地重演下去。”

    你说:“我想,也许,就这样遥远地看着你,默默地死去,让你心里存留着一线希望,至少不要目睹我再次离开,对你来说,会更好一点。”

第九百三十四章 金风玉露(4)

    (一)

    听你说身体不好,我的心一下子就悬吊了起来。我感到头皮发紧,咽喉被扼住。

    难道这同样的悲剧,在我们相逢之前就又已经开始了吗?

    难道,我们注定又要经历一次那样锥心刺骨的离别之痛?

    我声音颤抖地说:“怎么?你的心脏病非常严重吗?”

    你说:“看到杂志的那个时候,情况是这样的。”

    我说:“那么,现在呢?”

    你说:“现在,情况有一点改变。你不要担心。情况的改善,给了我信心。看到你将要走下台阶离开我的时候,我终于能够下定决心,忍不住开口向你展露了身份,道明了一切。”

    我说:“你现在已经痊愈了,是吧?”

    你摇头,说:“还并没有完全痊愈,不过,情况要改善了很多。我现在随身还带着心脏的急救药物,但是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用过了。病情一直控制得很平稳。”

    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给我看,果然是用于速效救心的药物。

    你说:“我的私人医生最了解我病情的来龙去脉,他也对我的病情突然好转感到匪夷所思,他无法解释自行好转的原因。不过他说,如果这种好转一直持续下去,并且日常注意保健的话,我有可能带病实现长命百岁。”

    我惊讶地看着你。

    我说:“这期间,你遇到出色的专家,接受新的治疗了吗?”

    你说:“并没有。自从医生们宣布我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随时可能倒下之后,我就放弃了一切治疗,安心地等待着自己的末日。”

    我说:“病情是自愈的吗?”

    你说:“是的。”

    我说:“你必定做了些什么,否则,情况不会自行改变。”

    你说:“也许我做的一些事情对此有所影响吧。”

    你告诉我,自从你觉得自己这一生也不会享有常人的寿命之后,你就把绝大部分的精力投入了慈善事业,特别是和医疗救援有关的慈善事业。

    事实上,你那一次带着很严重的心脏病坐火车去慕尼黑,就是去参加国际医生组织的一个慈善项目典礼,这个慈善项目为没有钱安装心脏支架的病人提供免费的支架和免费的手术服务。因为心脏病,你无法乘坐飞机旅行,只能选择了火车,而且是速度很慢、行驶平稳、居室环境宽敞、通风良好的旅游专列。

    你说:“我曾经许下一个心愿,在死去之前,要为1万个心脏病人提供免费的支架和免费的手术。若能实现心愿,就算是和你没有见面,就悄然无声地死去,今生也不算没有意义。至少,我将自己的生命,化成了1万个病人的新生。”

    你说:“也许,就是这个愿望,还有随之而有的行动,延长了我的寿命。”

    我说:“一定是这样的。现在你已经不再是为自己而活着,而是为其他人的生命而活着。这是你的善愿带来的额外的寿命。”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以前你建议刘申和吐蕃、戎先人联姻,而不是对他们进行灭族之战,这个建议给你带来了芾罗国归顺进贡的珍稀止痛药,靠止痛药的帮助,我们才有了最后的诀别和相会,有了宝镜湖和圆觉寺之行。

    现在,同样的情况又在重复。

    你对他人生命的慷慨支持,给了你额外的寿命,好转的健康状况,还有我们今天再次相遇的可能性。

    我们相对无言,沉浸在对于命运规律的深深体味当中。

    虽然我们之前犯下过严重的过失,导致了非常不幸的后果,但是,我们也绝不是只能听天由命的,我们的确能靠当下的行动,来影响命运的发展方向。

    命在我手,命由我造。

    只要我们明白了其中深刻的因果关系,掌握了转变境遇的规律的话,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命运的主人。

    (二)

    深情地凝视了好长时间之后,你的声音再次打破了甜蜜而又辛酸的沉默。

    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银壳带着凸面浮雕的怀表。

    你把那块怀表递给我看。

    我看着表壳上精雕细刻的纹饰。那是你家族的纹饰。和你戒指上的纹饰一样,上面刻着那把弯月形状的著名马刀吉诺弯刀。

    你示意我把它打开。

    我打开表壳,看到表壳的内面,有一张小油画。

    画面上是一个美丽的中国古代的女人,挽着高高的发髻,带着金色的凤凰式样的头饰,衣着华丽,端庄娴静。

    我看着千年之前的自己的面容,心头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我又看到怀表上的时间。

    怀表其实是停止的,没有走动。表盘上的时间,静止在16点42分27秒。

    我呆呆地看着这个时间。

    你说:“还记得这个时间吗?”

    我抬头看着你。

    你说:“这是我们上一次分别的时间。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时,我被压在汽车的轮胎底下,看到你翻越防护绳栏,从靶场里冲出来。我的眼神和你的眼神接触了。我看到你悲恸到绝望的眼神,无助的巨大惊恐。我看着你的眼神在我的意识中逐渐淡薄,消散为一片空白。在你的身后,雪白的墙面上,有一面电子钟,上面的时间,就是16点42分27秒。那是我前生结束的最后时刻。”

    你说:“我一直清晰地记得这一组数字。这块表是我20岁成年的那一天为自己买的。从那一天起,我一直带着这个怀表,让时间固定在这一刻。20多年来,它一直陪伴着我。”

    你说:“我想,如果我们能再次遇到,在遇到的你的那一天,我会把这块表交给你,让你重新来拧紧发条,让这块表重新开始走动。”

    你说:“琴儿,现在,我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让这块表开始走动吧。让我们再次结束往昔的噩梦和漫长的等待,再次开始新的一生。”

    我紧紧握住这块表,泪水又一次地模糊了双眼。

    你说:“但是,在一切重新开始之前,我还想对你说,琴儿,万事若有开始,就一定会有结束。若有产生,就一定会有消亡。若有相逢,就一定会有离散。而且,结束可能随时发生,不一定在我们准备好了的时刻,不一定以我们预想中的方式。你,对此,已经完全明白了吗?”

    我用力地点头。

    你说:“很好。那么,我们要再次开始吗?”

    我眼含泪水,凝望着你的面容。我说:“现在,我不会再害怕一切的突然结束。我只害怕,在今生的一切突然结束的时候,真正有意义的事情,都还没有开始过。”

    说着,我低头拧紧了怀表的发条。

    我听到怀表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怀表上的秒针开始一格一格地向前走动。

    我们并肩看着我手中的怀表,这样分秒不停地向前走动。

    时间重新开始,空间再度展开。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前一生的悲欢离合,开始了今生相依相偎的生活。

    这是幸福的再次开始。

    也是末日的再次开始。

    是长劫后团圆的开始,

    也是长劫再次离散的开始。

    对此,我们已经亲身体证,清楚明白,不再有任何的迷惑。

第九百三十五章 神仙眷侣(上)

    (一)

    我们再度相逢的那一年冬天,圣诞节前一周,我和你举行了婚礼。

    这是我这一生里的第二次婚姻,也是最后一次。

    我身披婚纱的镜头和照片,再度出现在黄金档新闻节目之中和各种时尚八卦杂志的封面上。

    我一生中的两次婚姻,都没有遵循我们这种家族的传统习俗,略过了订婚环节,直接举行结婚典礼。

    第一次这样做,显示了我对待婚姻选择方面的迷惘和轻率,第二次这样做,则显示了我的坚决和无悔。

    这一次婚礼的时候,依然是父亲挽着我的胳膊,把我送到了丈夫的臂弯里。

    较之上一次结婚时,父亲已经明显地苍老了,脸上和手上布满了老人斑,头发稀疏而雪白,走路也有点颤巍巍的了。

    他挽着我胳膊的那只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这倒并非是因为心情激动,而是因为他年老体衰,已经不能控制那只胳膊的颤抖。

    但是,父亲的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手臂也依然有力量。

    他隔着白色的面纱,注视着我幸福的表情。

    他说:“宝贝儿,要知道,你已经不再年轻了,你的岁数已经比你母亲去世时还要大了。你母亲在天上期待着你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已经很多年了。而我们,似乎还没有满足她的心愿。作为父亲,我深深希望,这一次没有把你送进婚姻的痛苦,而把你送到了正确的地方。我希望你这次选择的,是正确的男人。”

    我带着对父亲深深的感恩,对母亲深深的愧疚,带着对你的绝对信心,充满自信地回答:“父亲,您放心吧,这一次,我真的选择了正确的男人。再也没有比他,更正确的了。”

    当父亲挽着我,从红地毯上走进礼堂时,家族中一位年老的祖母辈侯爵夫人,看着我脸上焕发的光采,忍不住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在我经过她的时候,她轻轻地拉了一下我的婚纱衣角,喃喃地对我:“祝福你,我亲爱的小esabelle。这一次,你一定会幸福的。我在你脸上看到了天堂的光辉。我相信,你的母亲在天上,也一定和我一样地看到。”

    全体亲友,都这样,带着激动的心情,看着我浑身沐浴在前所未有的光辉之中,被父亲挽着,走到了你的面前。

    父亲把我的手,交到了你的手里。

    父亲看着你,对你说:“这是我的心肝宝贝。自从她母亲去世之后,她就一直在寻找安全和幸福。但她一直没有找到。我现在把女儿交给你了,先生。希望你能把真正的幸福带给她。”

    你紧紧握住我的手。

    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恭敬有礼地对我父亲说:“放心把她交托给我吧。我这一生,就是为了让她幸福而生的。”

    我们互相说了结婚的誓言,交换了婚戒。

    当我们被宣布结为夫妇时,我的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一个何其古老的心愿!

    我还是琴儿的时候就一直向往着这一天,可是,我等了一辈子,又是一辈子,始终和你交臂而过,就连做一夜夫妻的愿望,就连作为你的未亡人为你送葬守节的愿望,也都无法实现。

    我感觉自己在云端漂浮,感觉一切飘忽如梦。

    这是真的发生着的吗?这一切,不是我正在做梦吗?

    我恍恍惚惚地看着你,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

    是你的亲吻,让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你的胳膊紧紧地拥抱住了我,你俯下身,在我的嘴唇上,给了我一个温存而热烈的、长长的亲吻。

    我们的眼睛相聚如此之近。

    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我闭上了眼睛,全身滚烫,四肢绵软,头脑中一片空白。

    我紧紧依偎在你的怀中,几乎要瘫软在你的臂膀围绕之下。

    我仿佛又回到了博桑的雪峰之下,回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薰衣草花田当中。

    你在我耳边说:“是你的,就一定会是你的,不论要等多久,不论会经历什么。”

    你说:“在燕塘关前的小山丘上,我心里想要做的事情,今天,终于圆满地完成了。”

    你终于亲吻到了,作为你妻子的我。

    本就早该成为你的妻子的我!

    (二)

    新婚后,我们双双出席了家族的第一次正式晚宴。

    高朋满座,每个人都带着喜悦和祝福的神情,看着我们这一对儿。

    我们之间的和谐幸福,是任何人都能一望即知的。

    坐在你的身边,在你眼光的沐浴当中,我深觉浮生若梦,之前生命中的一切,全都是苍白而虚幻的。

    那个额头上有一线长长的刀痕的年轻骑士、那个英俊温和、在晚风中的小路上骑着自行车的射击指导,这些过往的影子在我面前不断地浮现,和你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最终,融为一体。

    我深陷在这样纵然无垠的广阔时间感中,以致于经常不能及时应对周围亲友们的谈话。

    但是,大家都很理解这一点,一位处于幸福巅峰中的新佳娘,这样的心神恍惚,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老辈人亲吻我的左右脸颊,向我们祝酒,祝福我们早生贵子。

    我脸色绯红,眼波流转地看着你。

    我们会有孩子吗?亲爱的你。

    上千年来,我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那么多次怀孕,那么多次分娩,那全都不是我愿意的。

    我唯一所想的,就是想为你生下孩子,想要成为你的孩子的母亲。

    我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和你的血脉完全融合在一起,就像两条大河,穿越山谷,终于完全合流在一起,浩浩汤汤,奔赴生命洪流汇聚成的大海。

    我注视着你的眼神。

    我知道,你明白了我心里的想法。

    (三)

    晚宴之后,父亲再次邀请你和他一起去雪茄室品尝雪茄。

    我想起往事,顿时担心起来。我对父亲说,你心脏还没有完全康复,医生说,你是不能抽雪茄的。

    父亲说:“esabelle,有些男人间才能进行的谈话,是女人不合适参加的。纵然你非常爱他,他也非常爱你,你们一刻也不愿意彼此分离,也请原谅你的老父亲,必须把你丈夫带离一下。”

    你对我说:“别担心,父亲只不过想跟我单独谈谈,我不会违反医嘱的。只是跟着进去,欣赏一下那些名贵的雪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