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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弯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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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轻微的伤,后果也会很严重,可能会形成永久性的脑损伤,影响肢体或者神经功能。他们也不同意你进行需要大量脑力活动的任何事情,看书下棋谋划事情,一律都在禁止之列。父亲特别嘱咐吴顺和你院里的下人们,务必严密地看住你。他们忠实地执行着父亲的要求,严格地把你的活动范围限制在院子里,尽量劝你卧床休息。
那几天时间,每天早上起来,你吃过早饭后,在院子里走动一会儿,吴顺和你院子里的小厮就会过来,劝你再回到床上去睡觉。如果你不同意,他们就施展车轮战法,锲而不舍地反复劝说,直到你无可奈何地同意回到床上躺着为止。这一躺就必须躺到午饭前才允许你起来。午饭后,由吴顺或者其他小厮陪着你再去院子里走走,然后又施展车轮战法,劝请你再去床上躺着。晚饭后,天刚黑,吴顺就带人过来伺候你洗漱,让你早早上床再睡。你怎么抗议也没有用,只能郁闷地倒头再睡。充分的休息,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你的脸色日渐红润,陷下去的两颊也重新丰满了起来。那种生机勃勃的光芒,又重新回到了你脸上和眼睛里。你现在看上去,又像是刚从清川回来的那些日子一样,健康而精力充沛。
那些天,我每天都会去你院子看你。
有天上午去看你的时候,看到你正在和吴顺蘑菇,你向吴顺央求道:“小爷,我是真的睡不着了。你们不能总这么逼我,你们总得让我一天到晚有点清醒的时候!”而吴顺毫不动摇地回答:“孙大夫说了,睡不着你就闭着眼睛养神。反正躺着不许起来。”你说:“躺着也很累的!你没听傅兄说吗?汉王下拨的火药都要陆续运到了。我得回去,好多事情要处理。至少,你得让我写几封信。”吴顺不容分说地把你按倒在床上,拿起被子就给你盖上,坚定不移地说:“睡觉!写字费脑子,大夫说,你想都别想。”你看着吴顺,叹口气道:“这和冬眠有什么区别啊。”
我的侍女听了,便在身后嘻嘻笑道:“有区别。区别可大啦。冬眠可没有美人相伴在侧。”我的脸红了,赶紧呵止说:“不许没规矩瞎说。”
你看到我进来,便要从床上起来,吴顺伸手再次把你按倒在枕上,说:“躺着!”你瞪着吴顺。
吴顺说:“瞪眼也会累的。去,把眼罩给他拿来戴上。”
“你这是趁人之危。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你恨恨地说。
我看着你们斗嘴,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我来说个和吧。哥哥呢,你就好好地躺着,不要让他们为难。顺子呢,也不用这么威风八面。眼罩呢,就免掉了吧。”
我说:“我知道,哥哥每天这么躺着很闷,我来帮你解解闷吧。好不好?”
“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你郁闷地说。
“不要牢骚了,谁让你是病人呢。”我说。
你说:“我真的已经好了,都可以一步蹿上房了。”
我说:“好了,知道你能耐。可是咱们得听大夫的。孙大夫若说你还没有全好,能蹿上房也不算全好。先喝点汤,好不好?”我让侍女把端着的汤盅拿过来。
我接过汤盅,舀了一小勺,在唇边略试试,说:“快喝吧。现在不烫不凉,温度正合适。”
你说:“这是什么?”
侍女说:“是小姐亲手炖的冰糖燕窝。”
你说:“我早都没事了,何用吃这样贵重的东西。”
我说:“贵重的东西就是这个时候派用场的。你要是不喝,我这一早上就全都白忙了。”
你听了,就不言语了。你瞪着吴顺,恨恨地说:“小爷,可以恩准我起来喝汤不?”
我看着你把燕窝汤都一勺一勺地喝了。
侍女接过喝空的汤盅,笑道:“少公子您就慢慢等着吧,小姐在厨房还准备了好多材料呢,接下来还有木耳汤、枸杞汤、川弩汤、天麻汤……。”
你看着我。我在你的目光下低下头去。
你说:“明天,你也炖点补养的汤,叫人去送给大哥吧。那天我看他背上,也伤得很重,不知道这么些天痊愈了没有。”
吴顺恨道:“你受了这么多天的折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全都是拜他所赐,还要给他炖汤?!”
你说:“他那天也是出于误会,并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下那么重的手,是我自己先就已经头痛了,看上去才有点吓人。”
吴顺道:“到这个时候你还在帮他说话。”
你看着我。你说:“琴儿。你会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我默然点头。我说:“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放心,我会的。”
“喝完了汤,我是不是又该躺下睡觉了?”你忧伤地问。
我说:“躺下是要躺下。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听我弹弹琴吧,可好?听琴可以清心安神,你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能睡着了。”
我示意另一位侍女把抱来琴架好,把弦调好。我问:“想听什么?”
你看着我,你说:“琴儿,不用这么辛苦。”
我说:“我不觉得辛苦。弹琴本就是喜欢做的事情,更何况,更何况……”
吴顺接道:“更何况,还是对着知音的人。”
你再次瞪了吴顺一眼。
你说:“你弹的曲子,我都喜欢听。”
我说:“那,就弹一曲清雅悠远的,你听听是什么吧。”
那天,我坐在你床的对面,凝神静心,弹了一曲《古刹》。
琴声犹如山涧的清泉飞漱,淙淙流响,整个房间瞬间就空旷起来了,仿佛充满了森林的气息。
你靠在枕头上,静静地听着。
看着我专注地弹,看着你专注地听,吴顺对小厮和侍女们使了个眼色。他们悄悄地退了出去。吴顺轻轻地带上了门。
房间就只剩下了我们,还有清亮的琴音。
那就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一生当中,我只有在你伤病的间隙里,才能短暂地陪伴一下你。我深知,你彻底痊愈之时,也就是我们再次分别的时候。
这样的时刻,是转瞬而逝,不复再来的。
我把对你所有的柔情,都倾注到了此时此刻的每一个琴音当中。我把全部的自己,都寄托在这琴音当中,进入你的耳,你的心,进入你的生命,和你融为一体,变成你的心情,变成你的记忆。
旧山松竹老,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一曲弹毕,余音绕梁。
我们彼此相对,互相看着对方。
你说:“好美的琴声。让我想到清川的白云流水,阵阵松涛,还有道观的飞檐,隐没在无数的树冠之间。”
我说:“这曲子,就叫《古刹》。”
你说:“琴儿。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有福气。”
我说:“我不希望你有伤病。就算一直没有机会陪到你。”
你说:“坐过来吧。”
我起身离开了琴凳,坐在你的床边。
你看着我。你握住我的手。
你说:“大哥来道歉那天,看着你在我床边捂着眼睛,泪水纵横,我感觉,就像是万箭穿心一样。对不起,让你夹在我家的这些事情之间,为难伤心。”
我看着你。我低头。我们的手紧紧地握着。
你说:“多想时光就这样停止,不再流动。”
你说:“让这一刻,就成为永恒。”
良辰一刻值千金。
第六十八章 邀请
(一)
“琴儿,再过两天,我要回兵营去了。”你说,“弟兄们都在艰苦奋斗,我要去和他们在一起。再说,火药库的事情也要马上处理。傅兄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必须要回去了。本来答应带你去临水舅舅家小住的,这场病耽误了这么多天,只好推后了,我先回兵营,以后再带你去舅舅家吧。”
我说:“没有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行。父亲和孙大夫都同意你回去了吗?”
你说:“早上我已经去见过父亲,也和孙大夫谈过了。他们都同意了。我已经全好了。”
我说:“回去之后,你别再那样搏命了,一定不要太过劳累。还有,要记得按时吃药,混元丹要再改回两颗,还有孙大夫让你每天吃的药,还有,别忘记带上安息香,还有……”
你笑了起来。你伸出一根指头,放在我的嘴唇上。你说:“你还有多少个还有呢。”
我刚要开口,你就说:“琴儿,你跟我一起回兵营去吧。”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你。
你说:“我说过,去临水之后,我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这惊喜就是,请你去兵营。临水虽然暂时不去了,但是,这个惊喜,还是要送给你。琴儿,我现在代表新汉军,正式邀请你,去看看你父亲曾经统领过的军队。你愿意接受新汉军的邀请吗?”
我激动地说:“我,我可以去吗?父亲,会同意吗?”
你笑道:“可以。父亲已经同意了。——不过,你只能去一个白天,晚上可不能在那儿过夜。”
“真的啊?”我脸上光彩焕发,“你怎么能让父亲同意的呢?”
“就是对父亲说了,父亲就一口答应了。”你说,“最近父亲好像特别好说话,除了留我养病之外,其他不管我想要怎样,他都是同意的。”
我说:“父亲看你这次病得辛苦,心疼了啊。你起不来床的那几天,父亲真是着急得吃不下睡不着。”
“是啊,也才十几天的时间,父亲就多了好多白发。我实在是太不孝顺了。回来一趟,不仅不能让父母高兴,反而出了这么多事情累父母操心。”
我说:“你没有做错什么。累父母操心的,不孝顺的,并不是你。”
你说:“事情总归还是因我而起,我怎么能心无愧疚呢。看着父亲把外面那么多事情都推掉了,一夜一夜地守着我,我心里真是觉得十分愧疚。”
我说:“所以,你下次千万不要再生病了。不要再让父亲心里疼惜。不。你永远都不要再生病。”
你笑道:“傻丫头,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永不生病呢。”你说,“只是,不要因为身体生病,让心也变得病态,也就好了。”
你说:“琴儿,去兵营之前,我们这两天,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去完成。”
我说:“准备?”
你看着我,笑着说:“对了。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打扮一下你,让你的光芒,照亮整个清风峡口。”
(二)
虽然我一生里最爱的人都和军营密切相关,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进过军营。
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许多将要为了杀人而死去的人聚集在一起的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我不喜欢这样的世界。但是,我的父亲和我的心上人,却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因此,不管我怎样地不喜欢它,它还是会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只能去接纳,去了解,去理解,去习惯它。
你带我第一次进军营的时候,我还不满15岁。我从来没有想到,20多年后的有一天,我会有勇气,竟然自己带领一小队人,闯入了这个杀气弥漫的地方,只为救出天下的君王。
没人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人,会做出什么事情。
(三)
侍女帮着我把白色骑马装的锁扣都用力拉紧,让它紧紧包裹着我的身体。
我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紧绷的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显露的身体曲线,我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我伸手去拉背后的锁扣,我说:“这怎么能穿出去呢。我不要穿这样的衣服。”
你看着我,你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从桌边站起,走了过来。你让侍女让开。
你轻轻抓住我拉锁扣的手,把它放了下来。
你说:“不。你要穿。”
你轻轻地扳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铜镜。你和我一起看着镜子里的我,你说:“看哪,妹妹,你穿这个,有多漂亮。”
我说:“可是……”。
你说:“琴儿,听我说,我不是随便带你去军营玩的,这是你必须去通过的第一道考验。我们要很用心地对待它。”
你说:“这是你与未来新军队的第一次见面。这对你的一生来说,非常重要。就像是打仗一样,此去,你必须要赢,不能输掉。”
我能够理解你所说的“未来新军队”,但我不能够理解你所说的“非常重要”。
你说:“琴儿,你和这支军队的关系,是与生俱来的,即使你什么也不做,你的命运和它的命运也将会彼此相连,互相影响。有些事,你现在还小不会完全懂得,但是,相信我,你和新军队的这一面,至关重要。你要在一瞬间取得胜利,赢得他们的效忠与爱戴,你要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彻底地征服他们全体的心,并且,把你自己深深地印刻在他们的心里。”
你说:“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如果今后不战死的话,都会是显赫一时的人物,能够左右天下的兴亡命运。他们对你的看法如何,在一定程度上,将会决定你的一生。”
你说:“为了在一瞬间征服他们,取得胜利,我们就需要了解他们的弱点。我们就要准确地打击到这个弱点。这个弱点就是:他们全都是男人。全都是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男人。所以,根据他们的弱点,我们就要使用相应的武器。你必须要像天仙下凡一样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美到令所有的人目眩神迷,美到让他们每个人都留下永难磨灭的记忆。”
你看着镜子里的我,你说:“但是,我们也不能只用这一种武器。这武器虽然能在瞬间征服人心,但也同样能在瞬间制造危险。我们还必须同时用到另一种武器:雷霆闪电。在美到令所有的人都目眩神迷的同时,你必须还能表现出,令所有的人都凛然不敢冒犯的威严。所以,你还得拿上这个。”
你从椅子上拿起一张白色的精致小弓。你说:“和这套骑马装一样,这也是特别为你做的。适合你的个头和力气。”
你说:“琴儿,记住我今天的话。牢牢地记住,这辈子,永远都不要忘了:在军队面前出现的时候,你永远要让他们记得你是女人,也永远要让他们知道,你虽然是女人,但手里也紧紧握着死亡的闪电。”
你说:“琴儿,跟着我,到你父亲的军队里去,去见那些士兵。给他们看你的美丽,给他们看你的温柔,也给他们看你的果断,给他们看你的无畏,给他们看你准确无误的、毫不犹豫的致人死命的能力。”
第六十九章 精心准备
庄镇里的小校场。
场地的中央竖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却没有挂着旗帜,而是挂了一串六盏红色的灯笼。灯笼在风中微微地摇摆着。
围绕着旗杆的地面上,远远近近地用白色的石灰粉画了一些餐盘大小的圆点。
我身着骑马装,手持小弓,骑着马站在校场的入口处。
你骑着马和我并肩而立。
你说:“一会儿我说开始,就夹紧你的马。让它用最快的速度飞跑。”
你指着那串灯笼说:“看到那串灯笼了吗?抽出你的箭,这样搭上,拉开你的弓,瞄准它,射灭它!从下到上,一盏一盏地射灭它!”
你说:“你是新汉军之父的女儿。你必须证明给他们看,你不仅血脉上是你父亲的女儿,而且精神上更是你父亲的女儿!你要让他们在你的身上看到你的父亲呼之欲出!”
我有点忐忑畏缩地说:“可是,我的马骑得不好,跑得太快,恐怕会掉下来。”
你说:“别害怕。不用担心摔下来。因为我会骑在你的旁边,我会一直跟着你飞奔。”
你说:“注意力不要在马上,要在天空。每个人本来就能跑得比所有的战马都要快,没有任何战马的速度能够赶得上我们心的飞翔。让你的身体紧紧跟随着飞翔的心,和它完全没有缝隙,风就会成为你的翅膀,就会托着你在马背上飞翔!”
你说:“琴儿,不要想着你是女人。要想着,你就是你父亲不死的精神!当你策马跑过那些士兵的面前时,你要激扬起他们浑身的热血,你要让他们为一个杰出战士不死的精神而热血沸腾!你要点燃他们,让他们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和欢呼!他们是你父亲播下的火种。你要替你的父亲去点燃他们,让他们成为熊熊烈火,变成草原上遍地燃烧的熊熊烈火。你要让他们明白,所有的汉地的女人,是如何地期待着他们的英雄气概和无畏精神!”
你说:“现在,搭箭拉弓,做给我看。”
我按照你的指点做了几次拉弓的动作。你帮我纠正。
我说:“射程可能太远了,我不知道力气够不够。”
你说:“琴儿,不要让你身上的女人来拉这张弓,你要你身上的你父亲来拉开这张弓。他就在你的臂膀上活着,就在你的手指间活着,他就是扣在弦上的这支箭,而那个灯笼,就是他未能完成的使命,未有实现的理想。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身体去自己走完那最后的一程。你必须送他一程,用你的全部力气,全部的心,送他一程!”
你说:“把弓拉到全满!让你的父亲能够重现在军中!”
我们并肩沿着场地策马小跑。你一边跑,一边指给我看地下的圆点。你说:“记住这八组位置,记住马的步数和位置与旗杆的角度。每跑到一组的第一个点,你就抽出箭支,搭在弓上;跑到第二个点,就用力拉满弓,一定要拉到刚刚我矫正过的位置;跑到第三个点的前面,就回头瞄准,冲过第三个点就松弦放箭。”
我们重新回到校场的入口处。我感到很紧张,呼吸有点急促,胸膛起伏着。我害怕做不到那么好,害怕辜负你的如此重托。
你看到我的忐忑。你鼓励说:“相信自己,琴儿。你一定能做到。你曾做给我看过的。你天生就会!你生来就是你父亲的女儿!”
“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
你说:“现在我们一起跑!冲!”
话音未落,我们的两匹马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呼啸而出。
你始终并肩骑在我旁边,让我感到安全。
你大声地鼓励我:“不要限制速度,放马跑!让它起飞!让你的心也起飞!向他们证明,你是这支军队的精灵,你配得上他们的爱戴和效忠!”
我们像风一样地掠过了第一个圆点,我在心里暗自祈祷:“父亲,保佑我!给我力量和奇迹!”我沉静下来,把全部的心,放在手里的弓箭上。我默念着你说过步骤,抽箭,搭弓,举弓,拉弦,拉满,回身,瞄准,松弦放箭!
八个圆点飞一样地闪了过去,我的每个动作做得恰到好处,连贯一体,一气呵成。当我跑过最后一个圆点时,一只白羽箭嗖地从我马上飞出,不偏不倚,力道十足地直奔旗杆,一两秒钟之后,最下面的灯笼应声而灭。你大声地叫了一声好,吴顺也在校场旁热烈地喝彩鼓掌。我的心瞬间激越起来,成功的喜悦在每一根血管中燃烧!我感觉到了空前的自信。
你策马靠近我,说:“非常好,但是要稳住,心不要动荡,保持马速,我们现在回到起点,再跑第二圈。”我点点头。
转瞬之间,我们又跑了第二圈,我再次重复刚才的步骤,又射灭了第二盏灯笼。
吴顺忍不住雀跃欢呼起来。他兴奋的声音,吸引来了庄集部分守军的士兵。他们在场地外围了一个小小的半圆。
我忍不住瞥了那边一眼,心里再次感到紧张。
你说:“不要往那边看!你射箭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不要为任何事分心。就算天塌地陷,此时此刻,也就只有这张弓,这支箭!跟上我,第三圈。”
我们并肩再次出发,又跑了第三圈,砰地一声,灯笼又灭!欢呼声从校场周围响了起来。
然后是第四圈,直到最后一圈。当最后一盏灯笼也被射灭的时候,校场外已经是一片喝彩。
我气喘吁吁地到达了终点,在那里勒马停下。马匹抑制不住飞驰带来的兴奋,还在那里不断地踏蹄嘶鸣。
我用力地勒住马,可是有点力不从心,我有失控的惊慌感。
这时,你从旁边骑了过来,你一把挽住我坐骑的缰绳。你的介入有如定海神针一样,立刻让那匹马停止了躁动。它瞬间就安静下来,喷着响鼻,老老实实地站了下来,朝你殷勤地摇摆着尾巴。
“很好!你做得太好了!你真是太棒了!”
你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你骑马站在我的身边。你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说:“琴儿,你会征服他们的!今后的岁月中,你一定要记得今天。你只有先赢得他们的心,才能用到他们!要从精神到气势,从情感到外表,全面地折服他们!”
几年后,我跟随北汉王刘申远去运州之前,我们告别时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
我对你说:“我不需要什么军队。”
你回答说:“不。你需要的。作为汉王的妻子,你需要军队的支持。我只能让他们因为爱戴我而忠于汉王,而只有你,才能让他们将来继续坚定地忠诚于你和汉王的儿子!只有他们也认同你,也爱戴你,你和汉王的儿子,才能成为新汉军效忠的英主!”
那天,在庄镇的校场上,在周围的一片喝彩和鼓掌声中,你眼睛熠熠闪光地对我说:“琴儿,这支军队,它是你父亲死后的不死之身,它也将是我死后的不死之身。这支军队,它是所有为太平到来而死的全体战士,共同的不死之身!”
你对我说:“跟着我,去军营,为了天下的太平,为了终结战争,去见识,去激发,去再现你父亲的不死之身!”
你说:“虽然你是女儿之身,但是,你也绝对不是,什么都不能为天下人做的!”
就是在那一天,你教会了我,一个人若有广利天下的勇气和弘愿,就算她是女儿之身,以蒲柳之质,也同样能为天下开启太平的年代,而去奋勇努力!
第七十章 夜明珠
夜晚。小楼上。
我再次取出那片银色的钥匙,打开妆台下的暗格,拿出那个锦袋。
我打开锦袋的束口,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铺在一个妆盒里。然后吹灭了灯。
没有点灯的房间,瞬间就充满了一种银色的柔光。
盒子里,铺了满满的一层夜明珠,虽然珠子都不算很大,但是颗颗都是正圆的,而且具有非常好的光泽度,清辉明亮。
我把它们捧在手里,又看着它们从指缝里一点点地漏下去。
这是老汉王在我12岁那年赐给我的。它们是我的嫁妆。它们是用我父亲的生命和母亲的坎坷换来的。
在颁旨追封我父亲为二等勋爵的那一天,老汉王随诏书赏赐了这一袋夜明珠给我作为对父亲遗孤的抚慰。
将来,能得到这袋夜明珠的男子,将会承袭我父亲的爵位。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把它们拿出来看看,独自对着它们思绪万千。但是,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用它们。
我宁可永远没有见过它们,来换得父母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你白天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它们。
我想起吴顺说你拿出封邑收益来补贴军费的事情,又想起傅天亮不久之前的探病。很显然,就算你把自己的采邑收入全都搭进去了,你们的军费也还是拮据的。
也许它们可以用在一个地方。比起充作嫁妆来说,那才是它们该用的地方。
我想,父母亲如果还活着,应该也会同意我这样地去使用它。
我再次点亮了灯。我仔细地数了一遍它们。不多不少,正好500颗。和你第一批募得的新汉军人数一样。岂不是天意如此吗?
我把它们小心地倒回了锦袋中,再把锦袋束好,放入一个更大的皮袋子里,把皮袋子的束口也小心地扎好。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没有比太平重现,更加贵重的珍宝了。
太平,才是这个黑暗的长夜里,真正的光。
第七十一章 初入军营
我们并辔比肩,站在清风峡口的清风寨新汉军军营门前。吴顺和几个亲兵,跟随在我们后面。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耳边是溪水流下山坡的淙淙声,还有鸟啼虫鸣。
有清凉的风穿过。我骑马装的裙裾微微飘动起来,耳边的珍珠耳坠也摇荡起来。
你看着我,你对我说:“就是这儿,我们到了。”
我看着紧闭的营门。营门是黑色包铁的,有数人之高,门上布满了尖刺朝外的铁钉。营门中间有个很大的圆形,圆形里面写着都斗大的“汉”字。
门里面寂静一片,没有任何的声音。
我侧过脸来,看了看你。我说:“这里面没人吗?他们都出去训练了?不在营地吗?”
你朝身后的吴顺招了下手。吴顺一夹马肚,策马走近你。
你说:“传令:开门。”
吴顺说:“是!”他伸手取下背后挂着硬弓,拿在手里。他张弓搭箭,对着天空。他嗖地射出了一支响箭。一声尖利的啸响划过天空。
随着这声啸响,黑色的营门慢慢地向左右两边分开了。傅天亮和张保带领几名军士长,从营门里疾驰出來。他们迎向你。
你策马走向他们。
他们在你面前停住了。他们向你行礼。
傅天亮说:“全队列队完毕,恭迎统领归队及贵宾驾临!”
我过了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贵宾”指的,就是我。
你回头对我说:“琴儿,我们进去。”
傅天亮等人拨马闪在两旁,为我们让出道。当我们走过去之后,他们紧紧地跟随在我们身后。我们一行人驰马直入正营门。
我抓紧了马的缰绳,我全身都紧张起来,我努力地挺直了身体,感觉到耳垂上的珍珠随着马步的颠簸而来回的摇荡。
马匹穿过营门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气温降低了,就连光线也阴暗了几分,顷刻之间,我全身的毛孔都收缩了起来,咽喉一阵紧张,坐下战马马颈上的鬃毛也一下子竖立起来。在我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我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小弓上。手指碰触到小弓的瞬间,我突然明白了:杀气!这就是传说中两军对垒、生死搏杀在即的那种杀气!
就在我心中一凛的同时,眼前出现了一整支盔甲鲜明、马刀出鞘的汉军马队。他们以标准的半月型战斗队形整齐地排列着,寒光闪闪地伫立在前方。所有的人、所有的马都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声息,乍一看,仿佛他们都是石头的塑像一样。
我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从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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