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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子-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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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拒中央的地区。
比如葫县,早在它还是葫岭儿,由两位小土司管理期间,当地就驻扎了一支巡检武装。因为那里是驿道入黔的要道关隘,同时葫岭儿当地的土官力量而小。
一旦容许朝廷在他的地盘上建立武装,那可如附骨之蛆,再也休想抛得掉了。而且依附这些卫所,必然将有大量的汉民寄居。继而扩张成村、成镇、成城,渐渐侵袭、同化他们。
宋英明马上明确拒绝,道:“多谢抚台大人美意,杨应龙虽有侵犯之心,但我水东宋氏尚有抵抗之力。若骤兴天军,恐令杨应龙惊惧。一旦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轨举动,恐烽烟四起,不是百姓之福,亦非朝廷所愿。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叶梦熊冷笑两声,道:“宋大人这也是老成谋国之见,既然你想从长计议,那就从长计议罢。关于令媛当街杀人一案,叶某是很想通融一二的,但……正因杀人者是你的女儿,影响深远啊!”
叶梦熊悲悯地叹息了一声,花白的眉毛微锁,好像真的在为宋英明打着主意,宋英明盯着他,目光利如雪剑:“巡抚大人这么说,就是不能通融了?”
“能……倒是能的……”
叶梦熊慢吞吞地道:“杀人偿命,国之大典。叶某苦思冥虑,才想到在‘节’之一字上做些文章,也唯有在这一点上做做文章,才能让令媛免去死罪。不过……”
叶梦熊瞟了宋英明一眼:“死罪可免,却也不能就此无罪释放,否则国法威严无存。”
宋英明微微眯起眼睛:“大人之意,小女得在你这牢中关多少年?”说到此处时,宋英明声音已冷,寒气逼人。
叶梦熊老神在在,完全没有受到宋英明的威势影响:“不需坐牢,为亲为节而杀人,还是可以通融的,所以这死与不死、罪与不罪,其实都是可以商量的,不过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岂可安然出狱?要释放令媛不难,须得依律杖六十,方可释放!”
叶梦熊瞟了宋英明一眼,加重语气道:“我朝自建国至今,共有五起因孝亲而杀人的案子,皆得以宽赦,但被赦之人犯,都受了杖刑,例不可改,这已是本抚为了你宋大人,所能做的最大通融了!”
宋英明一听,顿时无名业火直冲百汇,一双眼神凌厉了起来。
受杖刑,那是要当众脱去裙子亵裤,被大棍击打的,就算是看在他宋天王的面子上,施刑者不敢使力,只是做做样子,哪怕那皮儿都不会打破,可那是他宋家的小公主,当众裸臀受刑?那宋晓语离开大堂第一件事,就得是自尽向祖宗谢罪,宋家也将因此而成为笑柄!
本来,死罪宽赦为杖刑,对普通小民来说,那绝对是天恩浩荡,主审慈悲,可同样的处理方法放在宋家小公主的身上,那就是比绞刑处死还要严重的处罚了。
宋英明缓缓地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道:“这就是叶抚台看在宋某薄面上,给予小女的通融?”
叶梦熊也缓缓地站了起来,宋英明屹立如山,气势骇人,叶梦熊这一立起,气势雄浑,浩瀚如海,虽不比宋英明的凌厉无匹,竟也不遑稍让,没有落了丝毫下风。
叶梦熊淡淡笑道:“不错!这就是叶某最大的通融,宋大人难道还不满意?”
叶梦熊不怕,根本就不怕,传承千年的宋氏家族会为了一个女儿,即便她是族长之女,就悍然造反么?这是绝不可能的,就算宋英明肯,也会被整个宋氏家族的诸多长老联名否决,甚至罢黜这位已经疯狂了的家主。
不要说大明江山已定,就是当初朱元璋甫得江山,天下不稳的时候,安氏家族的当家人奢香夫人被大明都指挥使马晔寻衅挑事,裸其背、鞭笞其体,奢香属下四十八部兵马群情汹汹,奢香虑及后果,都没敢造反。
像杨应龙这样权欲熏心、胆大包天之辈毕竟是少数,叶梦熊断定宋英明不敢反,女儿又不能不救,所以他就敢不断加码,务求从宋家撕下一口肉来。可是……
“哈哈哈哈……”宋英明放声大笑,声震屋瓦:“如此说来,那就多谢你叶抚台了!叶某等着你慈悲为怀,宽赦小女吧!”
宋英明把大袖一拂,转身就走,走到厅门口时霍然站住,回首看向叶梦熊,掷地有声、声声金戈:“宋某此去,先辞家主之位,再自革出门!从此与宋家再无半点干系!”
一直淡定的叶梦熊听到这句话倏然变色,他有想过谈判破裂,可他没有想到宋英明竟然如此刚烈,时人谁不重出身门庭,可他竟然要自革出门、与水东宋家撇清关系,这么做,他是想干什么?
宋英明摞下这句话,立即大步走了出去,龙行虎步,杀气腾腾。叶梦熊脸色无比凝重,宋家不出点血,他是绝不能让步的,否则一遇激烈反弹,他就退让通融,他如何一统贵州势力,如何把各大土司聚拢到他旗下,继而对杨应龙出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宋英明既不肯出让司法权,也不允许朝廷在水东建立卫所,偏又是性如烈火。没错,宋英明是不敢为了女儿把整个宋氏家族带上造反之路,可他为了女儿,却可以抛下他的一切。
叶抚台只考虑了他身为一族之长的一面,却忽略了他身为父亲的一面。如今两人的谈判彻底决裂,一旦真的杖刑宋家千金,可以想像得到,宋英明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来,叶抚台骑虎难下了。
“来人!”
叶梦熊一扬眉,沉声一喝,门口由他的亲兵转为家丁的两个青衣大汉立即闪进门来,叶梦熊沉声喝道:“速传卧牛长官司叶小天来见我!十万火急,不得片刻迟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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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明两天无更
一大早就赶飞机,中午匆匆赶到,下午又开一下午会,这两天实在太忙,向诸位书友告个假,等忙完这两天俺把章节补上。再稽首。(未完待续。)
第11章 利字摆中央
曾经有只无法无天的猴子,或因为他、或缘于他,所到之处,总是搅得天翻地覆,他制造的最大的一场热闹,也是最大的一场祸事,就是“大闹天宫”,玉皇大帝也只能藏于御案之下,派人往西天请佛祖出手。
曾几何时,那只猴子修成了成果,成了一尊可以受人祈愿的大神,从一个专门招惹祸事的灾星,变成了援兵的角色。今日,叶小天自京师归来,占据铜仁、掌控石阡杨氏、挟制石阡展氏,影响石阡童氏,赫然也成了一尊可以受人祈祷的神灵。
随着叶梦熊的召唤,叶小天倏然出现,不过来的不只是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国字脸、方下巴、下颌宽厚的男子,当两人走进叶梦熊的书房时,是并肩而入的,也就是说,此人的身份地位,不在叶小天之下。
叶梦熊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地望了此人一眼……不认识!
叶梦熊道:“叶长官来了,坐,请坐!这位是……”
田嘉鑫自从踏进府门,心里面就开始紧张,他若长吸几口气,停下来休息一下,或可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不愿让叶小天看出来,强自忍耐,反而造成了心促气短。
这时听叶梦熊一问,田嘉鑫“呼”地喘出一口大气,急忙踏前一步,长揖一礼,恭声道:“两思田氏,田嘉鑫,见过抚台大人。”
书房相见,不叙官礼,他是不用跪的,这一礼倒也妥当,不过虽然是熟了的动作和言语,还是透出几分急促。叶梦熊还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叶小天。
叶小天微微一笑,拱手道:“抚台大人,这位是田家十四郎,允文允武、性情沉稳。拙荆一向甚为青睐。”
叶梦熊恍然大悟,这是田家选出来的新任家主人选啊。叶梦熊微生不悦,不管来者是谁,他今日要找叶小天商议的乃是秘密大事,怎好教他人在场?想到这里,叶梦熊忽然心中一动。
从以往的交往来看,叶小天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物,那他偏要把这田嘉鑫带在身边,那就大可商榷了。
叶梦熊是何等人物。马上就想通了其中关键。虽然他还有些怀疑这田嘉鑫的能力,但是有叶小天照拂着,相信田嘉鑫能发挥该有的作用。叶小天带田嘉鑫来,肯定有“借势”的打算,但是田嘉鑫若坐稳了家主之位,那时谁敢说田嘉鑫得以被立为田氏家主,其中没有叶抚台青睐之故?
对急于打开局面、进一步扩大影响的叶梦熊来说,这显然是一桩两利之事。叶梦熊马上微笑起来。再也不介意叶小天的“强行推销”,向田嘉鑫亲切地点了点头:“原来是田十四郎。请坐!”
叶小天和田嘉鑫双双落座,小厮上了茶来,叶小天咳嗽一声,道:“大人,听说今日‘小西天’的宋大人驾临抚衙,与抚台大人还生出些不愉快?”
叶小天主动谈起这个话题。正合叶梦熊心意,叶梦熊叹了口气,道:“是啊!宋英明爱女心切,本抚是理解的。然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国法岂同儿戏?本抚也是爱莫能助啊。”
叶小天道:“不知宋大人提了什么要求?”
叶抚台嘿然道:“他能提什么要求?宋姑娘因‘节’杀人,罪无可恕,情有可愿,本抚依照因‘孝’杀人等故事,也欲网开一面,宽赦了她,但人可以宽赦,可不能不予制裁,本抚欲依律杖宋姑娘六十棍,宋英明甚是不满,拂袖而去了。”
叶小天心想,若只是拂袖而去,你就不会这么急吼吼地找我来了,恐怕是两个人彻底谈崩了,你也不想于杨应龙之外,再树一大强敌吧,如果真跟宋家结了仇,也不需要他们像播州杨应龙一般心怀叵测,只需凡事不从、凡令不行,处处扯你后腿,你叶抚台就难以掌控贵州了。
叶小天也不说破,只是眉头微微一皱,故作关切地道:“宋大人和抚台大人皆是朝廷柱国之臣,若是失和,岂是地方之福,国家之福。咳!十四郎可以从中斡旋,以求将相之和么?”
田嘉鑫趁着叶小天与叶梦熊说话的当口儿,暗暗调匀了呼吸,见叶小天侃侃而谈,从容不迫,不免暗自惭愧。他终究是世家大族出身,一俟悟通,便也从容下来。
这时叶小天刻意问计于他,田嘉鑫精神一振,急忙道:“抚台大人维护国法,自无不妥。不过,田姑娘毕竟是一个女子,且又是豪门贵胄,不比寻常小家碧玉,如若杖刑,恐与宋家颜面及宋姑娘本人,都是无法承受之辱。虽然宋姑娘冒犯了大人的虎威,但是念她是为夫报仇,节义可嘉,大人能否网开一面,免去这杖刑呢?”
“嗯……”叶梦熊抚着胡须,做起了沉思状,眼角却轻轻地乜着叶小天:“小子,如果只需老夫让步,还找你们来做什么?”
叶小天看了田嘉鑫一眼,没有说话,如果田嘉鑫处理不来,碰一回钉子也有助他的进步,不让他成长起来,妙雯放心不下,就得时时牵绊于田氏家族事务,该放手时还是得放手的。
田嘉鑫见叶抚台沉吟不语,又想了想,本意是想援引土司、土司家族仇杀,可以赎金买罪的旧例,不过这是一个敏感话题,一则宋姑娘和韦业只能勉强沾得上这条律例的边儿,再者当初叶小天一案,已经打破了这条旧俗,就连叶小天都押送京师,由天子特赦,再予贬谪之处罚,宋姑娘如果能援引此例,又何需要他们出手,如果不识时务,提出这一条来,恐怕只会惹得叶抚台嫌弃。
田嘉鑫转念又想,试探着说道:“一般女子涉案,通常不入牢坐监,由家人领回管教,其过其罪,由其家族代偿。宋姑娘虽然不是寻常小案。但囿于其身份,再加上她是为情为节,仗义出手,大人是否考虑过,可以惩罚宋家,以儆效尤呢?”
叶梦熊习惯性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对田嘉鑫的话题开始有些兴趣了:“哦?若依十四郎之见,宋家该受何等惩罚,才既维护得皇家体面、朝廷威仪,又能彰护宋姑娘的贞烈节义之风呢?”
叶梦熊飞快地思索了一下,没有贸然作答。这条件怎么开,可是大有学问,他要先探明双方的底线,才好对症下药,如果鲁莽地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却是双方早已谈崩的内容之一,他就要陷入被动了。
叶小天在叶梦熊面前不似田嘉鑫一般拘瑾,见他苦苦斟酌,又不好直言不讳地询问叶梦熊,便替他开口,问道:“想必宋大人与抚台大人也曾有过商议,不知抚台大人提过什么建议呢?”
叶梦熊稍一沉吟,道:“老夫以为。宋姑娘心有怨忿,不知经由官府。擅行私刑杀人,韦业本有取死之道,宋姑娘却也因此触犯国法,全因水东百姓少受教化、不知有法。
如果能在水东效仿石阡杨、曹旧地设立司法衙门,有巡检司负责地方治安,便可潜移默化。使得百姓有法可依,如此功德,足以抵得过宋姑娘一人之罪,只可惜……”
叶梦熊冷冷一笑,结果不言而喻。
田嘉鑫忙道:“那么。宋大人就没有提出些解决之策么?”
叶梦熊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道:“那倒没有,宋英明只是向老夫请罪,说他因为与播州杨家常生事端,是以专注家族事务,对子女疏于管教。播州杨应龙对属下过于纵容,使得其与其他土司接壤地区常常滋生纠纷,本抚也是屡次告诫过他的。听宋英明诉说烦恼,本抚意欲在乌江沿岸设立卫所,由朝廷出面,隔断两司,免生是非,谁料宋英明却以为本抚欲插手其辖地,忿然离去了。”
田嘉鑫终于听明白了,行政权叶梦熊是没法剥夺的,那是土官五权最根本的东西,所以他想迂回一下,从司法权着手,如果能成功地建立朝廷的司法体系,至少可以夺走水东四分之一的统治权。
宋英明又不是白痴,自然拒绝,于是叶梦熊退而求其次,又想在水东设立朝廷卫所,卫所驻军兵力有限,而且对地方上的行政权、司法权毫无影响,甚至土官依旧还有自己的军队,只是于此之外,又多了一股军事力量。
卫所对当地土民的影响力就要远逊于夺得司法权了,但是毕竟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尤其是威慑作用,这是一口未必落下来,但是悬在头上总是让人不太舒服的刀。宋英明是一族之长,自然不能为了爱女就割让整个家族的利益,所以这一点显然也没有谈拢。
田嘉鑫苦思冥想,他最先想到的还是罚金,可再多的罚金,对财大势雄的宋家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对叶梦熊来说,在意的更加不是这些,宋家或会同意,叶梦熊又岂会在乎?
田嘉鑫心头怦然一动,忽地想到一点,可以在双方各让一步的情况下,都获得一个体面的下场台阶,田嘉鑫的眼睛蓦然亮了。
叶小天一直在关注着田嘉鑫的眼神儿,一瞧他神色,就知道他已想到了些解决之道,只是不知此事能否成功,犹自在分析判断,叶小天不禁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谈判谈判,本就是一个双方不断试探、磨合、调整的过程,只要双方都有必须合解的需要,总会找到一个平衡点的,但这个需要不断提出自己的设想,在不断的否定当中寻找肯定,一个人在那儿闷着头分析怎么成?
说起来,这倒不是田嘉鑫智慧不足,还是因为他习惯了居于人下、听命行事,对于上意,习惯了反复揣摩、不敢轻率提出建议或意见的一种思维习惯。
这不是田嘉鑫的能力问题,只需要他渐渐适应新的身份,改变思维方式即可,如今事态紧急,可容不得他反复思忖,叶小天便道:“十四郎似乎有些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或可对大人有所启发。”
叶梦熊也颔首道:“不错!有什么想法,不妨大胆地说出来,对与不对,都没什么关系。反正咱们是关起门来说话,私下探讨嘛,呵呵……”
田嘉鑫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抚台大人,在下倒是想到一个办法……”
叶梦熊鼓励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田嘉鑫道:“那在下就直言不讳了。宋姑娘有罪,不可不罚。但是影响宋氏一族根本的东西。宋大人纵然是一族之长,想必也不敢擅自应允。如果……宋家肯改纳贡为纳税,大人以为,可以由此赦免田姑娘之罪么?”
叶梦熊一呆:“纳贡改为纳税?”
贵州土官税赋权也是自治的,他们对朝廷通常采取纳贡的方式表示臣服,比如安氏土司向朝廷贡献过宝马,播州杨应龙前几年向朝廷敬献过大木。如果改纳贡为纳税……
叶梦熊抚着胡须,轻轻阖上了眼睛。
这个税,指的是田税。明朝的农业税本就极低。而黔地贫瘠,农业不算发达,农业收入在土官收入中更是只占据极少的部分,征收税赋不会激起田英明的强烈反弹。
更何况黔地农业落后,完全靠天吃饭,自然灾害频繁,还可以常常报灾,包括做些手脚。无灾报有灾,小灾报大灾。再加上税赋的征收、田亩的多少,都掌握在土官自己手中,这个税赋更是可有可无了。
但是对朝廷来说,它在乎的不是这一点点银子,而是其中的重大意义,这是让朝廷对贵州的直接统治又迈进了一大步。如果能因为水东的税赋政策改变从而推动整个贵州税赋的缴纳制度的建立,这是具有非常重大意义的。
朝廷获得的仅仅是个虚名吗?却也不尽然,对朝廷来说,这是一条可松可紧的绞索,需要的时候。朝廷就可以勒紧这条绞索,你既然是纳税,我丈量田亩理所当然吧?我核查你的实际收入天经地义吧?如果你有偷漏税赋,这几乎是必然的,想查谁都是一查一个准儿,我想制裁你合法合理吧?如此一来,朝廷可以在很多方面进行渗透、施加影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至少在施行税赋政策的头几年,绝不能做这些事,而且不能露出一点这样的意思。如果想以水东为诱饵,在贵州全省都推行改纳贡为纳税政策,水东更要用来做示范作用,那更是最少也得在几十年内不可能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
但……这毕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啊!
再说,纳贡政策不仅不如税赋政策更能证明朝廷的存在、施加更多的影响,而且朝廷每每收了贡奉,回馈的礼物价值都要在数倍乃至十数倍之上,已成惯例,难以改变,如今若改纳贡为纳税,朝廷财务上也可以减轻很大负担。
这个让步固然比不上交出司法权或者允许朝廷驻军,但总归是有了一个良好开端,想到这里,叶梦熊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田嘉鑫,道:“十四郎可能说服宋英明么?”
田嘉鑫道:“在下愿全力以赴!”
“好!”
叶梦熊站起身来,道:“如果宋英明肯答应,那就是有功于国。于国有功,朝廷自当加恩,因恩而赦,合情合理。这件事就拜托贤侄了!”
田嘉鑫喜上眉梢,有了叶梦熊的这句话,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一旦他办成此事,叶梦熊这边必有表示。他本来就不是庸才,在叶小天的不断造势栽培下,声望地位在家族中日渐提高,如果再有巡抚的赏识,这个家主之位,谁也抢不走了。
田嘉鑫随着叶小天向叶梦熊告辞离开,一出府门,田嘉鑫便向叶小天长长一揖,肃然道:“大恩不言谢!”他又不蠢,叶小天的所作所为,他自然心中有数。
叶小天微微一笑,道:“十四郎本有鲲鹏之志、超世之才,惜乎没有发挥余地罢了。叶某所为,不过是牵线搭桥,代为引见,接下来如何,可就全看十四郎的了。”
田嘉鑫微微一惊,道:“姑爷不陪十四去见宋家主么?”
“不必去!”
叶小天淡淡一笑,说道:“抚台已经退了一步,他后边还站着朝廷,没办法再退了。接下来,只能看宋英明识不识趣了。改纳贡为纳税,对宋家来说,利益损失极微,至于长远如何,也不是朝廷一方就说了算的。朝廷有那个能力,今日不让步,来日依旧会有变化,朝廷没那个实力,今日答应了朝廷的,也不过是画出来的一张大饼。相信宋英明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田嘉鑫微露惭色,道:“姑爷,十四今天才是真的服了你!我们田家的大小姐,也唯有姑爷这样的豪杰人物才配得上!既如此,那十四便自往宋家一行!”
叶小天笑道:“好!那我先回去,等你回来,为你摆酒庆功!”
两人便在府衙门前分了手,田嘉鑫片刻不停,直奔宋家,叶小天也回转田家庄。依照他的想法,是解决了此间事后,再往红枫湖走一趟,虽然说他和莹莹既然正式订了亲,在成亲之前按习俗不应再相见,叶小天却不是那么在乎这些世俗规矩的人。
但是,当叶小天回到田家庄,踏进田府大门的时候,李大状派来向他报丧的信使也风驰电掣地赶到了贵阳城外的十里亭,随着叶家信使的到来,杨应龙的“偷天换日”计划最关键的一步也正式展开了,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在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这一计划,全力开始了运转……
:今天甚开心,下午竟然得有空闲,赶紧码一章,五千余字,奉与大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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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交接
田彬霏所居的院落与田妙雯所居的院落相对。门扉不锁、院内也没有侍卫巡弋,但没有人敢逾越雷池一步,实际上田家有许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这座毗邻祖祠的大宅里边究竟是什么样儿。
每个田家人都拜过祖祠,但并不是每个田家人都有机会进入长房大宅,这里就像调兵遣将的白虎堂,又似发号施令的内阁中枢,就连田家还不谙世事的顽皮小娃儿们,上树掏鸟窝、爬狗洞躲猫猫,都会自觉地避开这里,家人的告诫让他们从小就明白,这里是田家至高无上的所在。
自从田彬霏过世,这里就像落了一道无形的锁,再也没有人进去过,原本住在宅内的下人仆佣也都搬离了这里。田妙雯推开门走进院子,就见一地黄叶,随着门扉开启风的流动,在地上轻轻滚动,就像一个安眠的灵魂忽然唤醒了它们。
那一天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田妙雯踏进这所院落,还是感到一种不可遏制的哀伤。她在院子里静静的站了许久,独立中庭,任那黄叶在裙下沙沙地翻动着。
许久,她才轻移脚步,走向田彬霏的书房。很久了,在田妙雯的吩咐下,没有人敢擅自闯入,所以这书房也少了人每日洒扫擦拭,可房间看来依旧是一尘不杂。
博古架上有无价的藏宝,墙壁上有价值连城的古画,一桌一椅、一几一凳,都是古意。这套家具,是田氏例代家主使用过的,传承已近千年,当初田家迁离老宅时搬至此处,按照原样建造了书房。按照原样摆了进去。
田妙雯在田彬霏惯常处理事务的那张浮雕兽面纹漆木案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轻轻抚拭着桌面边缘浮凸的木雕图案,追思缅怀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摸着桌面浮雕上一只异形小兽口中的含珠,轻轻滚动了起来。
那桌面浮雕是一面有上古之风的古兽图案。四角各有一只异兽,或背生双翅,或利爪如龙,口中都含木珠一颗。这颗木珠是镂空的、能移动。
田妙雯并不是随意的抚动,左三圈、右两圈、再左一圈,每次都是选择木珠上的一道木质纹理与桌面木质纹理相吻合处停下。当四只木珠都依此拨动完毕,桌下承载桌面的四条飞熊状案腿中靠近主位的两条“嚓”地一声,各自从口中吐出一截巴掌大的木块。
田妙雯取出木块放在桌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两块木头。当田妙雯随手拿起一旁的青铜烛台,在木块中间位置轻轻一顶时,奇迹出现了,木块中间被顶出一根圆柱体。
田妙雯将两根圆柱轻轻拔下来,双手灵巧地一拔、一掰、一拧,每一次动作,手中木块都发生着变化,这并不是两块完整的木块。而是用榫卯结构拼凑起来的,随着田妙雯的动作。它被不断拆解,变成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木头。
两块木头拆完,桌案上多了一堆不知所谓的奇怪木料,田妙雯又开始一一组装起来。她曾学过这套木材的两种组合方式,但是之前使用的机会太少,所以比较生疏。
用了很长时间。那堆木料在她手中组合成了一把钥匙,一把木制的奇形钥匙。她拿起钥匙,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深吸一口气,把它插进了博古架上似乎用来装饰的一道没有规则的孔洞。
用力转动三圈。一旁的墙壁响起了沉重的轨轨的声音,墙壁像一扇障子门,向一侧缓缓移动着,从那厚厚的墙壁来看,外包的木板里面,是厚重的一扇铁门,铁门中出现了一排暗格,每间暗格里都摆放着一口匣子。
这些匣子被田妙雯搬到了桌上,打开来便有一股呛人的气味,每口匣子里都有防虫蚊的药物,田妙雯从匣子里取出了一摞摞的文牍,分门别类地放在桌上。
田家的秘谍系统、商业系统、在中原秘密购置的田地、在西南由田家暗中把持的矿山……
田家的底蕴,其实远比它暴露在表面的力量要庞大的多,就像一棵被人锯断了的巨树,地面上只剩下磨盘大的一截树桩,但地下依旧是庞大的根系。
最后一口匣子田妙雯没有打开,因为那口匣子只能由家主掌握,那口匣子里装的是人脉,是田家用金钱、用人情,一代代经营下来的庞大人脉。
官绅士宦,三教九流,唯有那人死去,藏在这匣中的有关那个人的一切才会销毁,否则谁掌握了这些秘密,谁就可以让那些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做事。
田妙雯没有注意到这口匣子的漆面比其它匣子显得更干净,因为那暗格中本就非常干净,些许的差别是很难注意到的。
她轻轻抚摸着摆放在桌面的一切,这些都是田家一代代人苦苦经营的积累,是田家最终极的力量,永乐大帝的诏命成了田氏复兴不可逾越的一道天堑,但田家并未失望,它一直在积蓄着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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