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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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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小太监那里得知,贞贵人钮祜禄氏是在潜邸就跟着今上的老人了,听说最近又要晋封了,这位大概就是以后的慈安太后了,哎呀,和她比,我的资历还是差了许多呀。刚在想着未来的事的杏贞被小丫头婉儿的发话拉回到了顺贞门外,杏贞得意地甩了甩手帕,清了下嗓子。
“咳咳,婉儿,咱要低调点,你大小姐我,现在可是兰贵人了。”
“真的?太好了!大小姐,太太肯定在家里等着咱的好消息呢!咱赶紧回吧!”婉儿自动忽略了杏贞假模假式地说要低调的想法,大声的吆喝着车夫把车赶过来。
刚回到劈材胡同口,就听到巷子里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鼓乐声响起,待杏贞从车里下来,看到胡同里的左邻右舍一起簇拥在自家门前,给自己道喜,母亲富察氏领着妹妹并几个嬷嬷下人在门口激动地跪下:“臣妾给兰贵人请安,兰贵人万福金安!”
杏贞上前一把拉起母亲和妹妹,“母亲这是做什么,别说什么君君臣臣,”杏贞打住母亲的解释,“在家里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一挥手,叫婉儿给大家分喜钱,“怎的消息传得这么快?我可是紧赶慢赶就回了。”
“神武门传出的消息,一个侍卫过来报的喜。”
像竹篮一样漏水的紫禁城,这也太没有保密意识了。杏贞撇了撇嘴,暗地里默默诋毁着紫禁城的消息贩子们,算了,现在也管不住这些人,将来再说。
“母亲、梅儿,咱们回家说话,婉儿,叫邻居们散了,明日再请大伙顿好的。”
“诶诶,杏儿啊,”母亲富察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觑着杏贞的脸色斟酌着说,“亲朋好友都送了一些礼来,这些礼你看看那些用得着,就收拾起来带进宫里去。不过瓜尔佳氏的少爷直接送了三百两的银子,你看?”
看来荣禄明白了自己说的那番话,很好,杏贞点了点头:“既然送来就收下,我今后进了宫,什么都不缺,最最缺的就是银子!”
养心殿。
咸丰皇帝用了晚膳之后,就着烛光批了几分奏章,看着一摊子烂事,本来上午选秀时极好的心情变糟透了,他重重地搁下朱笔,用手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一想到上午那个淡蓝色的倩影,心里变得火热火热,扬一扬脸,杨庆喜心领神会,一拍手,敬事房的首领太监就弓着腰拿着一个漆金红檀木托盘一溜烟地小跑过来跪下。
“请皇上翻牌子。”
咸丰皇帝修长的手指划过托盘里的绿头牌,他准备把那些烦心的政事留到明天再头痛,今天还是好好将息一晚上。他翻了一块绿头牌。
“去云贵人那里。”
“嗻!”
注一:此兰花诗出何绍基的《柬魏默源》,何绍基和慈禧大概是同时期的人,此时假设此诗晚于咸丰年间所做。
六、步步惊心
次日,就有教养嬷嬷派了出来,指导杏贞各项礼仪,杏贞本来是大大咧咧粗心的人,前一日在皇帝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已经要了她的老命,这次要教训日常衣食住行的姿态,日常见面礼,大朝会行的礼,同级之间施的礼,对低于自己位份的常在答应行礼时回的礼,对于妃、贵妃、皇贵妃、皇后的行礼,一概都不能错。杏贞被繁复的礼仪折磨得叫苦不迭,拉上婉儿陪着自己一起练,还好婉儿胆大心细,一应礼仪学的飞快,到了后几日,已经开始指点起杏贞如何站坐跪拜了,杏贞为了自己自找烦恼多找了一个老师而头痛,幸好教养嬷嬷就是那一日在顺贞门遇到的容嬷嬷,因是旧相识,所以容嬷嬷也分外亲热,不已杏贞的小毛病为耻。丝毫没有更年期反应的容嬷嬷还是好心提醒了杏贞:
“兰贵人,恕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些往上的行礼暂且不学也无妨,咱们咸丰皇爷现在后位空悬,在您的位份之上的也不多,这些礼马马虎虎过去也就得了,最最关键的是咱们皇上那里,皇上性子虽然绵软,但最看重的就是礼仪!那是丝毫不能错的!”
“容嬷嬷,我晓得了,我这几日抓紧练习,您就放心吧,绝对不给您掉链子!日后我进了宫,摸不着北的,还要仰仗您来指点迷津呢!”
“那是自然,兰贵人用的到老奴,老奴必定从命。”
咸丰皇帝性子确实绵软,趁着容嬷嬷不在房里,杏贞迅速地踢掉花盆底的鞋子,歪在罗汉床上吃着从昌平送来的新鲜葡萄,一口一口吐着葡萄皮,努力回想着史书上对于咸丰皇帝的描写。
“小胜即傲,小挫即沉”这是形容他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表现,“以醇酒妇人自戕”这是说他逃亡热河之后沉迷于酒色的消沉模样,但是在即位前期,尚属勤政有为,有番抱负,有振作之象,刚刚即位,就求贤才,起复林则徐、江忠源、李棠阶等县城,罢免了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投降无能的琦善、罢免了把持道光朝军机处二十多年的贪权病国的穆彰阿,并将文渊阁大学时鳍英降为五品顶戴,大有振兴之象,生活方面么,除了爱好女色和京剧之外,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坏毛病,当然了,这些只是前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知晓的事儿,底子里怎么样,还要自己进了宫才发现。
总结的来说,咸丰皇帝是一个比较软弱经不起挫折的绵羊型男人,那我明白了,我必须做一个强势但是又对皇帝十分恭顺的女强人呀,杏贞吐着葡萄皮嘿嘿的奸笑起来。
那边门缝里闪进来了丫鬟婉儿,看到自己小姐这幅懒怠模样,立马急的不行:“哎呀,我说小姐,不不不,兰~贵~人~,您这是什么样子?给容嬷嬷和太太看见又要絮叨了,赶紧起来坐直了咯,兰贵人!”
杏贞满不在乎地用小指头养地水葱一样的指甲掏耳朵,“行了行了,你叫的这么响,额娘和容嬷嬷听不见也该听见了,且让我舒坦舒坦,还有,别老是兰贵人兰贵人的,我就这几天我都听腻了,还指望将来进了宫,让那些太监宫女儿尊敬地称呼我呢,被你喊魂一样叫,半点意思都没有!”
婉儿被杏贞逗笑了,“得得得,大小姐,您说的极是,听腻了也无妨,到时候进了宫,讨了皇上的开心,到时候立马就不是兰贵人,蹭蹭蹭地往上走呢!”
“那是必然的!”杏贞大言不惭地接受了婉儿的调侃,“对了,你把书房里的纸笔拿点过来,我要写点东西,记住,别让容嬷嬷瞧见!”
“您就放心吧,容嬷嬷正在歇中觉呢,她瞧不见。”
“快去。”
杏贞写了十几张的字,拿了信封装好,封了火漆,在婉儿的耳边悄悄地说上了几句,婉儿点了点,瞧了瞧容嬷嬷不在眼前,悄没声的出去了。
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婉儿才跑了回来,这时候容嬷嬷正在教导用饭的规矩,杏贞拘束的跟着嬷嬷学着,看到婉儿点了点头,杏贞才放心自然从容起来,容嬷嬷赞许地点了点头。
咸丰二年六月十一日,紫禁城传出了旨意:册封广西右江道、三等承恩公穆杨阿之女钮祜禄氏为贞嫔,册封云贵人为云嫔,册封国子监祭酒彦昌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为英嫔;赐封安徽徽宁池太广道道台惠征之女叶赫那拉氏为兰贵人,赐封主事庆海之女他他拉氏为丽贵人,左都御史奎照之女索作罗氏为婉常在。
前来传旨的太监低眉顺眼的禀报:“午后就有车驾前来接小主入宫,小主请且待佳音。”
拿了五两银子赏了传旨的太监,胡同里的鞭炮鼓乐声不绝于耳,富察氏和杏贞说:“包裹已经备好了,按内务府的意思可以带一个服侍的丫头,你看是带婉儿去吧?”
“自然,咱们家就婉儿一个丫鬟,不带她还能带谁去,歪头人牙子买的带进宫不放心,不过既然宫里头有了婉常在,婉儿这个名字就不太妥当了”杏贞问婉儿:“婉儿你原来的姓名儿叫什么?”
“大小姐,我原来的名儿叫沈帆。”
“沈帆?那以后就叫你帆儿了。”杏贞拉了富察氏的手说:“母亲,我这去宫里,以后就没那么随便能出来了,母亲只记住一条,只能你们送东西进来,千万不能接不是帆儿送出来的东西,千万要记得!”
“我自然晓得,桂哥儿,你过来和大姐姐道个别。”
虎头虎脑的桂祥过来拉住杏贞的手,睁大眼睛憨憨的说:“大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了?”
“大姐姐我呀,要去这世上最繁华、最高贵、最光彩、最阴险、最黑暗、最血腥的地方去享福去咯,”杏贞蹲下身子一把搂住自己的幼弟,花盆底的鞋子踩得牢牢的。“桂哥儿,大姐姐留给你的那几本书,你要天天温习,听见没?你要是天天努力,没多久,你就能见到大姐姐了。”
“梅儿,针线活你少做点,那些没用,有空多看看邸报,将来有大用场!记着,我可会时不时要你写了最近的时政进宫来给我看的!”
“是,姐姐。”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门子拍着手进来了:“太太,大小姐,宫里的马车已经到了,在门口候着呢。”
杏贞坐上了宫里来的马车,掀开马车的珠帘,一眼见到的人全部齐刷刷跪下:“恭送贵人!”
母亲富察氏和妹妹梅儿默默地在流着泪,桂祥似乎是吓坏了,在哇哇大哭,边哭还叫着“大姐姐大姐姐!”
杏贞也红了双眼,相处这么几个月,富察氏的慈祥,妹妹梅儿的天真无邪,弟弟桂祥的憨厚机灵,这个其乐融融的一家子。似乎一直永远这样呆在四合院里过着这样欢乐的时光,似乎也挺好。
可惜不能,人总是必须在和社会生活在一起,而不能脱离这个时代。杏贞放下珠帘,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闭上眼睛默默的闪回着自己高中历史书上学到的那些清朝耻辱史:
两次鸦片战争!
火烧圆明园!
中法战争!
中日甲午战争!
八国联军侵华!
香港!
台湾!
琉球!
外兴安岭!
库页岛!
朝鲜!
越南!
双手紧紧蜷缩,银镶猫眼石的护甲硌地手心发疼。一幕一幕的场景在杏贞的脑子里滤过,其中大半都是自己这个身体造的孽!你愿意就这样醉生梦死,然后留几千年的骂名下去吗!杏贞!你真的要这样丢脸吗?!!?!?然后死后没几年就被掘了陵墓,还被天下人拍手称快吗!杏贞睁开眼,摊开手掌看了看自己那特别长的生命线,眼中射出慑人的精光!
既然我是慈禧,就不能再受那样的耻辱!
八、初会贞嫔(上)
储秀宫,凤光室。
安茜和唐五福各领着一班太监宫女,手里拿着梳洗的用具,咳也不咳一下,默不作声地肃然站在凤光室的白玉石台阶下,天色已经大亮,日头照到了西边漪兰馆的卷帘了,摆在栏杆上的兰花叶子刚浇了水,露珠闪着晶亮的光,唐五福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下时辰,心里稍微有点焦急。
一边的安茜看到了康五福的样子,不由的笑道:“你瞧你,急什么,皇上起来上早朝的时候,特意说了不许吵醒兰贵人,不,是兰嫔,由着她睡醒了再去拜见皇贵太妃,莫急,估摸着再过一会就该叫起了。”
时间过了半个时辰。
康五福和安茜面面相觑,主子这可有点睡多了,恰在这个时候,去内务府领皇帝特旨封赏的帆儿已经蹦蹦跳跳满面春风地回来了。安茜就招呼帆儿:“帆儿姑娘,这个点可着实有点晚了,还要起身去寿康宫呢,你看?”
“得嘞,我去叫醒兰嫔娘娘~”
帆儿轻手轻脚走进了殿内,里间的紫檀木八仙过海拔步床上,杏贞毫无形象的穿了个肚兜夹着绛色如意纹葫芦蝙蝠蚕丝被睡的正香,还好没有打呼噜。
“小姐,该起来了!”杏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大小姐,今个可是要去寿康宫正式拜见皇贵太妃的。”
神智回到了杏贞的脑子里,杏贞彷佛还有些害羞,昨天反正什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反正再抗拒也是没办法,做女人就女人吧,把自己想成东方不败那样的也能自我安慰一下下,就像那句名言:“生活就像是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躺下享受吧。”
起身之后身子有些不适,觉得自己的下身有点隐隐作痛,杏贞微微皱了眉,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我不会迟到了吧?!?!?!”
“皇上吩咐了,不许吵您,等您睡醒了再出发就可以。”
皇帝还算有点良心的,杏贞打着哈欠,毫不淑女的坐在床上伸了伸懒腰,满头的青丝垂在肩膀上和背上,什么时候把这头发剪短了才够清爽,杏贞抓了抓头顶上的鸡窝想了想,那边帆儿走出凤光室殿门,招呼着太监宫女两行人进来伺候。
安茜和唐五福各领着一班太监宫女进了内室,两个首领掌事的相对一笑,两排人就整整齐齐地一起跪下,口里道贺:
“恭喜兰嫔,贺喜兰嫔!”
兰嫔?杏贞有点摸不住头脑,自个儿不是兰贵人吗?这是她把询问的目光转到了帆儿。帆儿喜滋滋地拍了自个的脑袋:“瞧我这个记性”,她也马上跪下行礼,“今个皇上刚下了早朝,就传了口谕给内务府,并知晓六宫,已经晋了您位份,封您为兰嫔了!许您住储秀宫的正殿!”
兰嫔,怎么不是历史上的懿嫔?算了,兰嫔就兰嫔吧,不过这次比历史上晋封快多了,没想到第一次和皇帝上床,不不不,是侍寝,就让皇帝如此满意,看来自己的策略还是很有效的,接下来要好好弄清楚宫里其他女人的内情!
“好,储秀宫上下各赏三个月月钱,好生做事,今后的日子必然会越来越好!”
“是,兰嫔娘娘!”
一阵忙乱之后,洗的干干净净的杏贞坐在梳妆台前,让着安茜梳头,帆儿和三个小丫头在挑拣着今天要穿的衣服,拿了一件碧色的旗袍在杏贞身上比了比,“行了,别换了,就这件吧,去拜见皇贵太妃,不宜穿着太花哨,头发梳最普通的发髻就好,那些金银簪子闹得我头重脚轻的,插几朵绢花就好。”
“对了,安茜,你和帆儿等会陪着我同去,皇贵太妃那边回来之后,别人倒是罢了,我想去见见贞嫔。”
“是,贞嫔娘娘住在钟粹宫,那是在西边,离咱们储秀宫倒是不远。”
“粉给我少扑点!帆儿我说了几次了,粉给我少扑点!”哎,这个时代要是有粉底bb霜什么的就好了,哪里像现在上妆这么麻烦。
“小厨房今天晚上备的有什么菜,唐五福,你去盯着点,皇上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在这用膳!等我回来菜单先给我看一遍,不行的再换。”
“喳!”
寿康宫。
“臣妾储秀宫杏贞拜见皇贵太妃,皇贵太妃福寿康安。”皇贵太妃端坐在宝座上,笑眯眯地看着底头行着跪拜礼的兰嫔,“起来吧,这是你第一次正式见哀家,以后家常见的时候不必行这么大的礼数,你昨天刚刚侍寝,”看到杏贞脸上一缕红晕泛起,只是道杏贞害羞,“不宜久站,赐坐吧。”
“多谢皇贵太妃。”
杏贞就着安茜的双手缓缓坐下,屏息静气地听着皇贵太妃说话,脑海里全在回忆着在宫里听到有关皇贵太妃的事:
恭亲王的生母博尔济吉特氏在道光年间被封为静皇贵妃,摄六宫事,实为**之主,道光皇帝一直心念着早逝的孝全成皇后,不肯再立中宫,她的名位也就始终距离实际上的皇后名位有一步之遥。
孝全成皇后逝世时候,咸丰皇帝才九岁,皇命交由静皇贵妃抚养,静皇贵妃从自己的永和宫出来,到了咸丰皇帝一直住的钟粹宫,从道光二十年开始直到道光三十年才离开钟粹宫,移居供太妃养老的寿康宫。咸丰皇帝即位之后即尊静皇贵妃为皇考康慈皇贵太妃,探病问安,无不关怀备至。毕竟不是正牌的皇太后,存在感在宫里都一直比较低,不过毕竟是六爷恭亲王奕�的生母,这点需要好好利用起来。
咸丰对贞嫔倒是待旁人不同,赐了自己当皇子时所居的钟粹宫给钮祜禄氏住,兰嫔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和皇贵太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过了一盏茶的时分,看见皇贵太妃有点倦了,便识趣地起来告退。
出了寿康宫门,天有点热了起来,杏贞挥了挥手帕子,问康五福:“这个时候儿皇上在养心殿?”
“回娘娘的话,正在养心殿批折子见大臣呢。”
“那就好,咱们去钟粹宫拜见下贞嫔,话说宫里的嫔妃们我都不认识,你们给我提点着点。”
“是。”
钟粹宫里头,一个容貌谦和的旗装女子坐在主位上,正和一位坐在下首的宫装丽人说着闲话,这时候进来了一个小太监,恭敬地禀报:“贞嫔娘娘,储秀宫的兰嫔娘娘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赶紧请进来。”贞嫔用绢子整理了下衣服,连忙起身,下首的宫装丽人也一同站了起来,宫女卷了珠帘,穿着碧色旗袍的杏贞态度自如地进来,看到站在主位上的面容谦和雍容大度的女子,便知是今天的主角——贞嫔钮祜禄氏了。
“嫔妾储秀宫叶赫那拉氏拜见贞嫔娘娘,贞嫔娘娘万福金安。”
贞嫔赶紧把杏贞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你我同在嫔位,何须行如此大礼?”
“未曾册封,不敢失礼。”杏贞慢慢起来,“进宫之后从未来拜见贞嫔姐姐,姐姐不会怪我吧?”
“哪里的话,”看见杏贞看着边上那位美人,知是她不认识,边开口介绍,“这是丽贵人。”
八、初会贞嫔(下)
丽贵人!杏贞想起来丽贵人是何许人,那不就是在《垂帘听政》里面和慈禧争宠过的,等咸丰皇帝死后,被慈禧做成人彘放在酒缸里的那个悲惨女人吗?不过想想现在的自己是不会这么恶毒的,靠自己几百年的见识,以及宽阔的胸怀,名正言顺地打败她应该绰绰有余。
实际历史上的丽贵人活到了光绪年间才因病去世的,可见慈禧心胸。
“他他拉氏拜见兰嫔娘娘,兰嫔娘娘万福金安。”这位宫装女子穿了一身暗红色绣折枝芍药花色的旗袍,头顶着鸽子血的整套配饰,芊芊玉手上染了玫红的凤仙花,柳叶如眉,梅腮杏眼,分外艳丽,杏贞摸着丽贵人的双手,上下仔细打量个不停,心里想着:我了个去,咸丰皇帝也实在是太有福了吧,这可是个绝世大美女呀!不行我要多摸一下,大美女诶额,好像我自己也长得不赖。
“封号如其人,果然秀丽可人,夺人双目呀。”杏贞松开丽贵人的双手,对着贞嫔笑道:“我自个儿啊,以为自己还算长得不错,今天看到丽贵人,才知道自己是个打铁的通条儿,人家才是水葱儿!”
贞嫔也笑着说:“可是呢,不然那里封号是丽呢。”
“两位娘娘取笑了。”
三人各分主宾坐下,小宫女奉上茶来,杏贞喝了口茶,听着钮祜禄氏在和丽贵人说些什么。
“长毛逆贼在湖南一带肆虐,害的这产在衡山云雾峰的南天云雾茶可少了许多,内务府巴巴的就分了几两给我这宫里,妹妹你尝尝看。”
国难当前还说这些吃的玩的,杏贞有点无语了,不过这年头的妇人这么安安静静地呆着喝喝茶已经算了很贤良淑德了,杏贞释然了:“极好的茶,可惜嫔妾不太懂茶,白白糟蹋了。”
“嫔妾那里也有些好茶,改日请兰嫔娘娘去我那里坐坐,喝上几口茶。”丽贵人俏丽中带着一股小精明,稍微地有点讨好着杏贞。
三个人和谐融洽地开始了交谈,杏贞那里懂得那些穿着打扮胭脂水粉的,自己离了帆儿和安茜,估计蓬头垢面就一土包子,那件衣服穿外面那件衣服穿在里面都分不清,所以咸丰**嫔妃友好的茶话会节奏是这样的:大多数就是丽贵人在兴致勃勃地说,贞嫔颇有兴趣地插几句话,杏贞在无可奈何地默默地听,然后想着心事。
看来咸丰朝的**是很和谐的么,完全没有《金枝欲孽》和《甄嬛传》里面那样的刀光剑影,要是自己去了那些妖孽频出的朝代,还是安心念佛混吃做米虫等死算了,这样也好,我能安心的顾及外头的事,姐妹们,让我们构建一个团结和谐融洽的咸丰朝**吧!
说了一会子话,太监进来行礼,说是饭已经得了,问几位主子在哪里用膳,贞嫔笑的说道:“两位妹妹就在这胡乱用些吧?”
“听姐姐的。”
三人携着手到了外头的隔间,梨花木的圆桌上摆了鸡丝炒茼蒿,鲍汁烩杏菇,清蒸八宝鸭子,红烧鱼尾,野山参瑶柱冬瓜汤,并一大海碗碧莹莹的御田出的青玉米饭。贞嫔诧异地问道:“怎么今天才这么些点菜?”
“回娘娘,今天早上皇上下了旨,国用艰难,除贵太妃、各位太妃、太嫔处外,各宫均减膳一半。”
杏贞接着道:“无妨的,咱们姐妹三个,用这些也就足够了,姐姐就不必多费心思摆什么筵席了。”
“娘娘这话说的极是,我阿玛在户部坐着主事,听说南方的税已经小半年没解进京了,全都就地征用,拿去开支平乱银饷了。”丽贵人用帕子按了按自己的嘴角,说着这个属于外朝的事儿。
“这些逆贼着实可恶!就看八旗绿营大军什么时候剿灭了他们才算完!”
看看,什么人能脱离所在的环境呢?不能,所以,就算再不干政的**嫔妃们,也要因为外朝的事儿担心起自己喝的茶,吃的饭,以及用的绫罗绸缎。
三人谈笑风生地用了膳,瞅着贞嫔似乎有点犯困了,杏贞就识趣地告了退,和丽贵人相伴的出了钟粹宫;在宫门丽贵人就热情邀请着请兰嫔去自己的永和宫坐坐,杏贞笑道:“这个时辰,我去了你宫里估计要打搅你歇中觉了,且不忙,日后的时间多了去了,我再来你那也不迟。”
丽贵人笑道:“那嫔妾就先告退了,兰嫔姐姐慢走。”
杏贞扶着安茜的手慢慢地从钟粹宫门往西走,过了绛雪轩,到了御花园,边遛弯边消食,御花园的夏木枝繁叶茂,两只仙鹤悠闲的站在芭蕉叶下打盹,太阳有点烈,不过桂花开的正好,香气袭人,丹枫稍微起了点颜色,整片的远远望去像是暗红色的云彩浮在半空中,把御花园装饰地像似瑶台仙境。
杏贞站在千鲤池边,看着安茜撒了点鱼食喂着池里的锦鲤,出了会神,叫过帆儿:“今天早起的时候我写的三封信,你下午抽了空送出去,一封交给家里,叫额娘赶紧送到南边父亲那里,俩封送给荣禄少爷,”杏贞瞟了安茜一眼,安茜依旧在若无其事地喂着鲤鱼,似乎没有听见“务必送到他本人手里!”
“是,娘娘。”
“安茜,你跟我回宫,看看今天小厨房的晚饭怎么样,皇上下令减膳,咱们宫可别弄的铺张浪费了,还有,去那里不拘找一本《唐诗三百首》来,我有用。”
“是,主子,唐诗三百在书房的架子上就有,您看我这就去找找?”
“好,你去找来,我先打个盹,哎,和女人吃饭真是累,勾心斗角,弄不好就要血溅当场。”
安茜偷笑地退下了。
安徽,太湖县,县学,门口的杏黄色牌旗上写着:礼部侍郎、钦命江西乡试主考曾。
午后的时分,本来应该是午休的时间,一个三角眼四十多岁的官员却神色哀然地端坐在书房之内,头戴孝布,捋着五柳长须长吁短叹,桌上赫然摊着一本奏表。
一个年老的家人进了书房,见状关切的道:“老爷,您可别忧伤过度,损了身子,这丁忧的折子写好了吗?”
“哎,我实在是不孝,不能给老太太送终,唔,折子写好了,你叫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呈送御览,我就在这太湖县等候圣上旨意,回湖南丁忧,乡试的事儿只能另给他人了。”
“是。”
安徽芜湖县,宁池太广道台衙门。
惠征在小书房里会客,嘱咐了管家,一切人等来了都不见,候在二门处预备着伺候的两个丫鬟在一颗巨大的金桂树下窃窃私语。
“小萍,你说,老爷这是见的什么客?还不许咱们在里头伺候。”
“姐姐您这都看不出来啊?看样子风尘仆仆的,应该是打北边来的,估摸着是咱们在宫里的大小姐,以前是兰贵人,如今是兰嫔娘娘托人寄来的信儿!”
“这倒也是难怪了。”
“你还别说,那位传信的少爷还真俊,比得上那潘安宋玉了!”
“就知道你这小蹄子动了花心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配得上那少爷吗?你看那少爷的桃花眼,连瞟都没瞟你一眼。”
“我撕烂你这小蹄子的嘴!叫你乱叨叨!”
惠征想起了前几日收到的书信,脸色稍微有些异样,对自己的女儿的行为有点想不通了,这女儿是怎么了?不想着怎么想法子伺候好皇上,倒关心起外头这些官场上的事儿了,还定要我鼎力相助,帮着那人雪中送炭?
“兰嫔娘娘还跟你说什么了?”
“伯父大人,兰嫔娘娘在给晚辈的信里说,最近几年安徽、江西一带事不可为,想着道台大人赶紧的未雨绸缪,她在宫里,我去湖南,一南一北,一内一外,双管齐下,必然能保的大人在长毛逆乱中周全,万无一失!”
坐在椅子上满脸倦容又精神振奋的年轻人正是瓜尔佳荣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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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星之火(上)
庆祝圣诞,连发两章。
储秀宫。
兰嫔不顾唐五福的劝阻,“主子娘娘,那里烟熏火燎的,怎么能让您贵脚踏贱地呢!”,亲自踩着花盆底,嘀嗒嘀嗒地走到了小厨房看了看今个晚上的菜式,看到只一件莼菜鲈鱼汤,别的都是日常见的鸡鸭鱼肉并新鲜果蔬的菜式,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寝殿,因是出了点汗,杏贞赶紧叫安茜帮着自己洗了脸,觉得自己卸了妆真是清爽无比,杏贞闲闲地坐在窗下想了会事情,暖风阵阵催来,忍不住就开始打着盹,梦里面,伴着熏香正是梦游自己之前那辈子的生活呢,正在迷迷糊糊地时间,听到外头小朱子拍了拍手,杏贞一个激灵,知道是咸丰皇帝来了,赶忙准备起身,那头皇帝果不然就掀了帘子进来了,杏贞下地拜见皇帝,神色有点不自然,能自然嘛,他梦里面的前世正穿着大花短裤,在夜市的大排档里,翘着二郎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声玩游戏呢。
“臣妾失仪了,请皇上恕罪。”杏贞赶紧下榻施礼。
咸丰皇帝挥了挥手,“无妨,”神色阴沉沉地,坐到了炕上,安茜送上来碧螺春茶都毫无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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