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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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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长倒是笑眯眯的,拱手施礼道:“朱大人勿恼,这是例行的,为防诸位站在外头被波及。所以先让大家进了城,再例行检索一番便可。”那队长还对手忙脚乱抓着野鸡的山民笑道:“这位大哥,你的那只野鸡送到我们营中就好,我们按价收购。”
朱大使嘶了一下,“这外头也是绿营的兵,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该不会怕被抢了守门的差事吧?
那队长笑而不语。朱大使正欲再问,城墙之上响起了一阵爆喝声,打断了朱大使的话头,那队伍对着一群进城的人搜索了完毕,队长匆匆对朱大使行了一礼,便带着队伍上了城墙。
这是怎么了?朱大使狐疑地张望了一番,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巨响,朱大使被吓了直跳,这是这些湖南佬在城墙上安置的火炮发炮声,这是怎么了,还动了火炮了?
外头的到底是不是绿营的兵?
德清县城门在城外不知名号的绿营兵队伍靠近的时候,就已经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等到绿营兵到了德清县城外,城墙上的枪炮也已经准备妥当,城下的一个绿营兵朝着德清城上的团练兵喊话:“城里的兄弟,我们是北边过来的湖州绿营!请开城门,让兄弟们进去休息休息!”
城上的人丝毫不动,只是有一个队正回话道:“且稍等!等我家大人来和你说话!”
城下的人一阵骚动,却也没多说什么,穿着清军绿营兵灰色的号服零散地站在地上,过了片刻,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人头,只见那个中年男子瞧了瞧下面的绿营兵,开口说道:“是那里来的绿营?”
“回大人的话,我们是湖州的绿营。”
“叫你们管事的人出来回话!”
德清城下的绿营兵之中出来一个带着范阳帽的三十多岁,神情彪悍的男子,朝着城上的中年男子抱拳行礼,“标下是这里管事的。”
“哦?”那个中年男子捻须狐疑地上下扫视此人,“你们因何故来德清县?”
“回大人的话,是送一些总兵大人吩咐要的东西到杭州去,要在德清休息片刻,再行启程。”
城墙上的中年男子点点头,“老夫兵部郎中左宗棠。”
城下的男子哦哦而已,却也没有再次行礼。
左宗棠了然一笑,微微捻须,不说让不让城外的绿营兵进城,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来,“老夫听闻发逆之中,最为英雄了得的自然是李秀成和陈玉成了,”城下的那三十多岁男子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瞪住了墙上怡然自得的左宗棠,“瞧你的年纪和样貌,总不会是四眼狗,那想必就是天官正丞相李秀成了?”左宗棠哈哈大笑,“就凭你这三脚猫的伎俩,还想来诈我的德清县?左右,开炮,轰他娘!”
“轰轰轰!”城墙上的大炮怒吼,发出了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城下的绿营兵大哗,撕掉身上的绿营号服,露出了原来的大红色袍服,果然是太平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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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请君入瓮(二)
“知道老夫是四品的兵部郎中,居然还不大礼参拜,这样的人怎么在绿营里头混的到头头?”左宗棠不屑的走下城楼,无视头顶上飞来飞去的羽箭,外头的太平军也开始了攻城,左宗棠瞥了一眼瘫倒在城墙角下的朱大使,开口吩咐亲兵,“速速派人前去南边报信,一路沿着官道去杭州府报信!马上点起烽火台,嘿嘿,发逆想暗度陈仓来攻打浙江,做他娘的美梦!”到底是京中还有几个人才的,居然让皇上下了旨意,让自己从严州府来德清驻防,对着湖州方向来的人要特别注意,果然给自己遇到了,还是发逆的天官正丞相李秀成亲自带兵马来的!想必就是要对着杭州下口了,自己的德清县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势而为而已。
咸丰七年五月初四,李秀成冒穿清军兵服企图诈入德清县时,被早有准备的左宗棠识破,两方对战半日,李秀成绕开德清县,继续朝着杭州扑去,此时的杭州早就得到了左宗棠的报信,浙江巡抚罗遵殿、杭州将军瑞昌早就整顿兵马,驻好城防,虽然各部畏葸避战,到底有所准备,李秀成眼见突袭不成,只能是稳扎稳打,在不断进攻武林门和钱塘门的同时,攻占了南屏山的玉皇山,紧紧包围了杭州城。
像往常攻城一样,李秀成指挥太平军在清波门外的戚家园下面挖掘地道,准备潜入城墙根下塞填火药炸城。为声东击西,太平军在馒头山用各处挖掘的盛满尸体的棺木垒起无数座营盘,其中只留少数被俘居民敲锣打鼓吸引清军注意力,害得清军浪费了不少炮弹轰打空营。
李秀成抓紧时间指挥太平军攻城。五月初七,清波门黄泥潭一带城墙被炸毁,千余名太平军将士鼓噪而入,杭州将军瑞昌拼死挡住。巡抚罗遵殿、盐运使缪梓以及杭州知府马昂霄等几十名方面大员登城亲投石块击敌。太平军将士不得不退却,李秀成掉转头,攻克了萧山县,良渚镇等左近镇县补充粮草供给。
听闻杭州险些被攻占。咸丰帝忧愤至极,立刻下诏催促江南大营的和春和张国梁派兵去救。
这一下,正中了自己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李秀成听到北边传来的消息之后。微微冷笑,就算在浙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没有和之前打算的那样攻下杭州城,可是这“围魏救赵”之计眼下是成功了!和春张国梁就要分兵南下了李秀成下令,“传本王的将令。留一千人在城外,其余的和本王一起星夜赶回天京去!”在铜陵大捷之后,李秀成已经被封为忠王,陈玉成被封为英王。
和春将手里的密旨交给张国梁,默然无语,张国梁一目十行地瞧完了密旨,大喜过望,连忙拍大腿,“这的确是好计谋,咱们无需长途奔波去救杭州。只需诱敌而出,杀一个回马枪便是,皇上果然是体谅咱们江南大营的难处!”
“话虽如此”和春不再说话,可若是留守的压力实在太大,若是前几日抵挡不住,那便是假戏真做,满营覆灭了。
“咱们还需从长计议啊,况且在常州的总督大人,咱没照会到,也不合规矩。”和春放下了手里把玩了许久的茶盏。定下了调子。
张国梁心里嘿嘿冷笑,若是假装分兵援救杭州,必然是自己或者是另外的总兵张玉良出兵救援,江南大营的统率自然不能轻动。若是他留在这虎视眈眈的江南大营里头,再面对李秀成和陈玉成的两下夹击,心下不忐忑,那真是见鬼了。
张玉良是向荣的老部下,也是四川人,听到和春的敷衍之言。忍不住跳了起来,“大帅,这是极好的计谋,咱们兵力不及发逆,故此要行此计谋,若是朝廷的部队多且勇,何须如此,下官觉得时不可失,机不再来啊!若是这次不狠狠地打疼发逆,怎么对得起向大帅的在天之灵!”
和春脸上有些愠色,张国梁瞅见了和春的表情,心下大为欢畅,叫你这老小子日日和老子抢功劳,老子辛辛苦苦出去伏击发逆的粮道,你就死呆在大营里不挪窝,上奏给皇上吹的都是自己的功劳,就没把那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按在自己头顶了,如今也有今天,自己和张玉良都同意此计,何况这是皇上的旨意,他还敢单独抗旨不成!
张国梁转了转眼珠子,这个原本是天地会的反贼走到如今的江南提督可不是就靠着打打杀杀的,“大帅,如今这荣禄总兵也在咱们大营,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何不把他招来,问问他的意思?”
和春借势而下,点点头,“那就请仲华过来,听听他的意思。”
荣禄到了帅帐,瞧了密信,张玉良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意见说了,荣禄多精明的人儿,瞧见和春木然的脸色,心下就猜到了几分,微微一笑,倒是想了个主意出来,拱手朝着和春说道:“大帅,下官倒是觉得此计可行。”
和春变了脸色,荣禄不慌不忙,恍若丝毫没见到和春不自在的脸色,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不过这眼下咱们江南大营的摊子铺的太大了,若是发逆真是朝着咱们来,十面埋伏,恐怕咱们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到底还是需要缩营自保。”荣禄这缩营自保虽然说的极为冠冕堂皇,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缩营自保就是要江南大营凭借深沟高垒;坚守顽抗。
“如此方能让江南大营万无一失,”荣禄说到此处,转过头朝着和春微微颔首恭敬地说道:“总督大人在常州筹集粮草,并整顿兵备,若是咱们这里贸然行事,总督大人必然震怒,还请大帅亲自常州解释才是。”
和春长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仲华说的极是,”转眼又想到了一个关键处,“可本帅毕竟是江南大营统帅,”张玉良鄙视的撇了撇嘴,“若是本帅要走,军心恐怕不稳。”(未完待续。)
二十三、请君入瓮(三)
“眼下却是无妨,如今江宁的发逆还无异动,大帅去常州一趟,想必无妨,对外宣称就说总督大人亲自招大人去便是。”荣禄颇为自信,“至于这江南大营,大帅,若是放心,就此交给提督大人和张总兵,还有下官便可。”
“这如何好意思呢,倒是劳烦仲华你了。”和春犹自假惺惺地推脱。
张玉良瞧出了一点端倪,虽然是大老粗,到底也不说话了,荣禄洒脱一笑,“都是为国尽忠,哪里说的上劳烦。”
三个将领从和春的帅帐出来,张国梁朝着荣禄不怀好意地嘿嘿冷笑,“总兵大人,这就想夺帅印了?还远远地把里头的这位”头往帅帐一摇,“给支出去?”
荣禄摆了摆手示意张国梁噤声,瞧着离开和春的帅帐有些路了,这才对着张国梁和张玉良推心置腹的说道:“两位老哥,这大帅的意思你们还瞧不出来?不想在这危机四伏之地继续呆下去了,咱们何不客客气气地趁着眼下这局面还算平缓的时候把这尊大神送了出去?若是到时候发逆来攻大营,这三军统帅临阵脱逃,那可就要山崩了。”张国梁悚然而惊,连连点头,“还是老弟你说的实在,若是他胆怯了不想呆着,那到时候咱们在前面打死打活的,他一撤退,咱们可都玩完!”
“所以趁着如今局势好,咱们抬抬轿子,一同送了他出去,”荣禄继续说道,“咱们好尽情施为,如今这江南大营兵多将广,物质充裕,正是好机会和发逆干上一炮大的!”
张玉良拍了拍荣禄的肩膀,“好兄弟,老哥我差点误会你了,走,咱们去提督大人的帐里头。商议一番,如何固守,如何伪装出兵!”
“走!同去同去。”
五月初九日,钦差大臣专办军务。江南大营统帅和春前往常州议事,初十日,张国梁和张玉良率领一万三千精兵从天京往杭州来援,清军兵势已分。
听闻和、张二人派总兵率一万三千精兵南下救援杭州,李秀成主动撤出杭州。直奔安徽,并于五月十三日占据了皖南入江苏的要地建平。然后,集体密议后,太平军诸将分五路,直扑天京城下。具体安排是:陈玉成自全椒南下渡江,经江宁镇杀向板桥;李秀成从溧阳、句容直杀淳化镇、紫金山;李世贤自常州、金坊杀向天京北门;杨辅清自高淳杀往秣陵关、雨花台;刘官芳自溧阳趋往高桥门。
五路合围江南大营,原来得胜门至江边的清军数十座营垒如今尽数缩营,在得胜门外紧紧得盘了一个坚固无比的大营,原来的数十座营垒被太平天国各路军势如破竹攻破,因为那些都是空营了。
五月十五日。天京城内外太平军十余万人里冲外杀,一同冲到了清军江南大营之外。
李秀成和陈玉成一同在得胜门会师,李秀成用千里眼朝着江南大营里头望去,只见里头的清军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有条不紊地躲在营防的器具后头整装待发,李秀成有些狐疑,怎么这些清妖倒是有所准备的?原本包围住天京城的十几座营房居然都是空的,只留下这眼前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照理说,和春去了常州,张国梁和张玉良又被咱们诱到了杭州那边去。这江南大营里头可就没什么大将了啊。”李世贤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还有一个大将!”陈玉成冷然开口,指着营中一个写着“湘”字随风飘扬的大旗说道,“荣禄还在大营里头!”
李世贤嘶了一声,眼里有些恐惧。“他的火炮极为厉害,咱们倒是要小心着了。”
“五路大军合围,他就是飞上天也跑不掉!”李秀成放下千里眼,“击鼓传令,各部开始攻打!”
荣禄坐在和春的帅帐里头,眯着眼听着斥候的禀告。点点头,风淡云轻地开口,“不错,不错,很是给我面子,居然来了五路大军,要是放在别的地方,我真还要退避三舍,”可如今江南大营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弹药充足,手下的将士也不是废材,这个时候我真是半点都不惧!
荣禄摆了摆手,“按部就班,火炮火枪一律备好,咱们给发逆来顿好的!”
太平军之中的号角响起,漫山遍野的太平军举着刀呼喊着伴着身后的隆隆火炮声冲向江南大营,清军的大营之中先是射出了漫天的箭雨,随后也不甘示弱地射出隆隆火炮,声势滔天,把太平军之中那些老土的火炮发出的声音盖了下去,在进击的太平军之中炸出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血花,轰轰!惨叫声之中飞出来无数的断手断脚,侥幸逃生的太平军毫不畏死,红着眼继续往前冲。
一阵火炮过后,阵前出现了短暂的空隙,太平军们朝着营门冲去,唐德山瞧见了蚂蚁一般涌过来的太平军,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吩咐亲兵,“赶紧地,把火信子点起来,咱们的火药可要排上大用处!”
“喳!”
潮水般的太平军涌到了辕门前的大空地之上,只听到轰的一身巨响,在远处小山包上观战的李秀成和陈玉成觉得自己加下的小山都晃了好几下,边上的山石纷纷掉落,李秀成的目光微微一凝,山脚下的斥候连忙来报,“忠王千岁,清妖在辕门外头的空地之下埋下了火药,阵前的兄弟们大部分,大部分都阵亡了。”
“剩下的呢?”
“都吓傻了,还有几个往回跑。”
“绑起来都砍了,临阵脱逃,就是死罪!”李秀成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治军严苛,向来对不守军纪的人不手软,李秀成不再管这些要死的人,转过身子,严肃地对着边上的族弟李世贤说话,继续发号施令,“你叫火炮营全力朝着清妖的大营轰去,压制他们的火炮力量,务必要把他们的气焰打压下去!如此三轮之后,再叫杨辅清的部下继续冲!”
“是!”(未完待续。)
二十三、请君入瓮(四)
太平军的火炮不计成本地朝着清军大营倾泻而来,要知道连续发射而不降温很容易炸膛的,如今的李秀成丝毫不顾及这些军需的保养和使用,心里念得就是一点,打下江南大营,保证天京城的安全!
清军大营的火力受到了压制,火炮和火枪防御为之一顿,潮水般的太平军瞅准了时机,咚咚咚的战鼓声之中,奋勇而上,宛如汹涌澎湃的长江潮水,狠狠地拍上了江南大营,江南大营像在惊涛骇浪之中跌宕起伏的一叶扁舟,岌岌可危。
天京城得胜门外成了绞肉机和屠宰场,无数人在这里死去,无数人在这里求活。荣禄端坐帐中,听着“总兵大人,前头快要顶不住了,死了十有六七的弟兄了!”
“那就继续上,把先头预备的排上去,如今这一仗,咱们也不用考虑军需,什么利器都给本官全部拿出来,你也该知道,”荣禄平静地和边上那个满脸流汗的军需官说道,“若是不把这些东西全部用在发逆的身上,等到发逆攻破此地,他们就要用在咱们的身上了!”
那个军需官摸了摸脸上的汗水,一咬牙跺脚,“就听大人的!标下把军火库和银饷库全部打开,供总兵大人支配!”
“好,本官就要老弟你这句话!”荣禄刷地站了起来,“把银箱抬到阵前,杀一个发逆,本官奖五两!若是阵亡,抚恤金一百两!只要本官不死,一一亲自送到他们父母妻儿手上!”
“喳!”
银箱在阵前被打开,无数银锭掉落在血泊里,正在勉力抵抗的绿营兵,听到荣禄的命令不由得士气大振,加上预备支援的团练帮着上阵厮杀,把攻进辕门的几队太平军斩杀殆尽,两军局面又僵持了起来。
两军从日出杀到了黄昏,李秀成丝毫没有要鸣金收兵的意思,陈玉成看着太平军连清军江南大营的辕门都还没攻进去半步。忍不住和李秀成请命:“大哥,眼看着兄弟们都累了,要不我带队往前冲一冲?”
“好,清妖的火炮厉害。胞弟你要小心些。”李秀成微微颔首,又多嘱咐了一句。
“我会小心的。”陈玉成转过身子,意气奋发,“跟本王下去,给本王打着旗号!”
陈玉成不改当年在冲阵营的本色。呼喝着亲兵策马奔向了山脚,边上望着江南大营射箭的太平军纷纷呼喝,“英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平军军势为之一振。
“大人,四眼狗来了!他亲自来冲锋了!”
“哦?陈玉成亲自来了?嘿嘿,到底是急了。”火烧天的晚霞之中,似乎不需要掌灯,火炮和火枪发出的亮光照亮了天际,遇到了这个太平军之中的英杰,荣禄终于不继续端坐在帐中,抖擞精神走到了外面指挥。
一个亲兵来报。“大人,发逆的李世贤部在西边攻过来了!那边的兄弟有些顶不住了。”
“德山,你去帮忙一下,”荣禄吩咐唐德山,“带一队火枪去,等到他们攻势慢了下来,你再回到我这里,对付陈玉成!”
“喳!”
荣禄站在土台上,四处战火纷飞,他独自巍然不动。取出了怀里的西洋金表,那个最短的指针斜斜地指向最下端的一个标记处,这已经是酉时二刻了。若是今夜发逆继续攻打,那回马枪可要提前亮相了。
再顶。也顶不过今晚了。
“清妖顶不过今晚了。”李秀成边上的亲随原本是要燃起火把,但是被李秀成阻止了,“不点火,瞧得清楚。”陈玉成身先士卒,把原本有些倦意的太平军士气点燃了起来。
“英王不愧为咱们天国的楷模,他一上阵。天兵天将就士气如虹啊。”李秀成边上的一个亲随瞧见了江南大营营前斗志昂扬奋勇向前的壮烈场面,不由得开口赞许,以示自己的崇拜之意。
只见穿着红色龙袍的陈玉成一马当先,冒着枪林弹雨,往阵前冲去,天生有些人就是将星下凡,有好几个湘军团练瞄准着陈玉成放枪,陈玉成依旧毫发未伤。阵前的太平军越发兴奋了起来,怒吼着朝着深壕之中的清军江南大营涌去。
“大人!前面的兄弟顶不住了!是四眼狗亲自冲阵,那些长毛像抽了大烟一下的不怕死!”
“再给本官顶半个时辰!等到天黑,张提督和张总兵就会回援!”
“是!”
荣禄吩咐边上跃跃欲试的预备队,“再过半个时辰,你们也全部上去,不用顾忌弹药的情况,全给我招呼出去!”
张国梁站在句容附近的一个小山包上,神色冷峻地看着远处发出来的火光和隐隐约约的枪炮声,发逆果然是朝着江南大营来!
“大人,咱们等的差不多了吧?我顾忌大营里头顶不了多少时间了!”张玉良的战马不耐烦地蹶了马蹄,正如自己的主人一样迫不及待地上战场了。
“唔,那便出发吧,趁着夜色,发逆全力围攻的时候,”张国梁朝着张玉良点点头,示意大军出动,身后的广西、四川两地绿营兵流水般地从两人身边穿过,张国梁丝毫没有大战来临之前的兴奋感,默然想了半刻的心事,摇了摇头,对着张玉良说道:“老张,咱们都是一路跟着向帅从广西打过来的,如今咱们也是起居八座的将军大人了,自己的功名是拿到了,可大帅的深仇大恨咱们还没报!”张国梁的语气转为坚定,身边的几个高级将领听了不由得流下了泪,张玉良和向荣均是川人,川人极为重情义,张玉良也红了眼睛,只听到耳边张国梁继续说道:“如今咱们以逸待劳,不管最后结局如何,我们一定要多杀几个发逆,祭奠大帅的在天之灵!”
张玉良抽出腰刀,朝着张国梁说道:“提督大人,标下在此地发誓,此战若不是胜,就是我死。”
“走,咱们同去。”张国梁挥起马鞭,指着远处的战场,“有心算无心,若是咱们这次还输,也没什么脸面再建大营了!兄弟们,”张国梁完全兴奋了起来,似乎回到了当年在天地会造反时候的年少岁月,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迈之气又涌现了出来,“咱们去弄死那些龟儿子们!”
“跟着提督大人,同去同去!”(未完待续。)
二十三、请君入瓮(五)
杏贞批完了今天的最后一个折子,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直低着头瞧东西,对脖子的确不太好。
安茜送上来茶,杏贞喝了一口,枯燥之意缓解了一些,对着站在边上伺候的双喜说道:“你拿到军机那里去吧。”
“喳。”
杏贞起身,走出了勤政殿的东暖阁,外头五月太阳已经有些热了,照着不远处的几颗石榴花特别的红艳。
来到清朝已经是五年整了,杏贞朝着那矫然的石榴花出神,这五年,自己从八旗的一个无知少女,懵懂进入宫廷,靠着自己的见识和知道历史的金手指,步步高升,又顺利生下大阿哥,终于到了皇后的位置,如今又能插手政事,有了批奏折的权力,恍惚间,自己好像也融入了这个角色,和这个社会里。
“安茜,你说这江南大营保得住吗?”杏贞慢慢踱步绕到了镂月开云,那里的牡丹开的正艳。
“我那里懂这些,这个要问外头的军机去。”安茜笑道。
“我也不知道,哎,若是为了江南大营的几万人来说,自然是守得住最好,可若是各军互不统属,毕竟是难以持续……”杏贞自言自语,曾国藩早点统一南边的军政大权,这样才能快一点平定太平天国,如今是咸丰七年了,第二次鸦片战争马上就要到了!千万不能和历史上那样腹背受敌,太平天国和二次鸦片战争一起攻上来。
“娘娘,这些事到底是外头的事儿,咱们还是要关心这宫里头的事儿,要知道,玉贵人马上就要生了!”安茜焦急地说道,“好几个嬷嬷瞧了玉贵人的肚子,都说是个男胎!这可马虎不得。”
“没事儿,皇帝如今才一子一女,毕竟太少了些,若是玉贵人一举得男。那皇上自然龙颜大悦,本宫也开心。”咸丰皇帝偏爱那些身轻如燕娇小玲珑的女子,这样的女人能生出健康的小孩子真是见鬼了。
“何况大阿哥如今长的极好,健健康康的。你平时里多留点神,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么自然也不可无。”安茜应下,“娘娘要不要去瞧瞧皇上?”
“皇上在哪里?”
“在天地一家春听戏呢。”
“不去了,大热天的。人多的地方吵闹,不如回寝殿午睡去。”杏贞挥了挥帕子,“今年天气可真热,还好在园子里,水多风凉,不然这夏天可怎么过。”
安茜担忧地叫了一声“娘娘”就不言语了。
杏贞瞧见安茜对着自己回寝殿睡觉而不去陪皇帝的行为担忧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安茜,你说我贵为皇后,又生下嫡长子。需要皇上的恩宠过日子吗?”
“话虽如此……”
“以色事人,能有几时好?若不能帮皇上分担烦恼,等到年老色衰的时候自然就会把你丢在一边去,如今本宫帮着皇上处理政务,还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皇上少了烦心事,自然离不开本宫,也不需要日日赖在皇上面前邀宠。”
后来气喘吁吁地来了杨庆喜,打千请安,“皇上新得了一篓杨梅。知道娘娘喜欢吃甜酸之物,特意吩咐奴才送过来给娘娘享用,不必前去谢恩了。”
杏贞得意地笑了起来,对着安茜说道:“瞧见了没?”
身后的小宫女收起了杨梅。安茜这才心悦诚服,“娘娘睿智。”
“说不上睿智,是要经常有人在我身边提醒,免得我得意过了头。”可惜前朝无人帮衬着,自己这个皇后若是失了皇帝的眷顾,也是空中楼阁。
“可惜啊。没个人帮着我出主意呢,不是说你,安茜,我说的是外头的政事……”自己也不是天才,政事不可能样样精通,这女中诸葛的称呼,还是靠着自己绞尽脑汁回想起以前看过的历史书才得来的,政事也是皇帝拿了主意,自己当个打字机而已,可惜没有穿越到武则天时代去,那时候的北门学士那是赫赫有名啊,一群人归附于武皇后,出谋划策,摇旗呐喊。清朝一代的内外廷关防太严密了。
荣禄亲自到了辕门前指挥,营房边上一些受伤的绿营团练兵在呻吟,荣禄无瑕去考虑这些,只问边上的军需官,“火药箭镞还能用多久?”
“已经用了三分之一了,”军需官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若是发逆继续这么拼命攻打,到明天下午,咱们就没防守的军需了!”
荣禄点点头,“你叫人烧好饭菜,等着犒劳三军,”荣禄看着边上喘着粗气,浑身带血的唐德山,“德山,你继续压上去,务必顶住陈玉成,再过片刻援军就要杀回来了!”
“大人,”唐德山盯着荣禄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真的会回援吗?”
“他们必须要回援,因为我们只是来帮着守大营的,江南大营原本是他们的事儿,我如今帮着顶了这么久,再过一个时辰,他们还不回援,”荣禄转过头,瞧着黑暗和火光,厮杀声和枪炮声交织的两军战地,“那咱们仁至义尽,收罗着兄弟们突围而去,就算江南大营尽数覆灭,咱们也是有功无过!”
何况,我再也顶不了多少时间了。
李秀成看见火光照耀下的清军大营前,无数的太平军爬入深壕,爬上高墙,里面的清军虽然还在奋力反抗,颓势是渐渐的显现了,李秀成点了点头,正准备下令继续往前冲,身后响起了一连串的鸣镝之声,李秀成皱了皱眉,转过头望着身后瞧去,“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外围有清妖来骚扰了。”
“左近并无清妖部队,难道是江北那边安徽来的团练?按照那姓李团练的性子,不会做这种火中取栗的事,”李秀成疑惑地说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睁大了眼睛,难道是?
“报!忠王千岁,前面,前面是张国梁那狗贼的部队!还有张玉良!”
“什么!”李秀成大骇,腾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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