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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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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多虑了。咱们只要好好打上几次胜仗,扫清清妖的军队,天王自然会备受鼓舞,这与朝政自然有所裨益。”陈玉成不太在乎这些东西。他始终认为,为将者,只要打好仗便可,无需太过顾虑这些有的没的政事上的事儿。

    “你说的也是,那这扬州是弟你去,还是我去?”李秀成按下这个话题不提。转而问到。

    “听哥哥的。”

    “唔,那扬州便我去,你原本是翼王的部下,指挥旧部自然也方便些,那芜湖就交给你了。”李秀成想了一会,安排好任务,“我原本是东王的旧部,若是大军开拔过天京附近,又恐天王的头风要更严重了,”李秀成苦笑,自己不得不避嫌着点,“弟你先去芜湖镇守着,等我解决掉江北大营,再往西而来,助你扫清皖南!”李秀成眯了眼睛,杀伐之意隐隐流露出来,“等西边平静点些了,咱们腾出手来好好玩玩张国梁!”

    “遵命!”陈玉成站了起来,抱拳行礼,这行礼的意思不是因为陈玉成的官位比李秀成小,而是陈玉成极为佩服李秀成的战略眼光,能在细微之中寻找到敌人的弱点,才能一举而攻之,自己只需奋勇向前便是,陈玉成行礼之后,便出了帐门整顿本部兵马去了。

    “传令给天京城里头的李世贤,我要他盯着江南大营里头的清妖,免得给我在江北捣乱!”李秀成吩咐传令兵,“咱们渡江北上,先去**!”

    “是!”

    ………

    咸丰六年正月初九是一个大雪过后初霁的天气,杏贞在勤政殿听皇帝口述,然后抄写着朱批,殿内的地龙烘的室内温暖如春,香炉边上摆着一盆花房培育的春兰,花色纯白,有凌波之态,皇帝瞧了几眼那兰花,停下了口里说的话,“这兰花开的不错,花房倒是精心的很。”

    “是,地下的人知道皇上喜欢兰花,怎么能不精心伺候着,”杏贞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又拿起来另外一本折子,“如今这发逆缓过了神,似乎又要动干戈了,这个何桂清的折子,皇上您要怎么回他?”陆剑瀛死后,浙江巡抚何桂清继任钦差大臣,实授两江总督,督办江南江北军务。

    皇帝微微皱了眉头,大正月的,实在是不想提这些烦心事,“无非是要朕多给粮草银饷罢了,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皇后,说说你的意思。”

    “是,这发逆居然弃芜湖不顾,要先去驱赶张国梁,可见江宁城中的洪秀全已经被皇上大军的天威吓破胆子了,”杏贞先是捧了皇帝一句,皇帝得意一笑,“解了句容之围之后,又几次渡江,扫清了江宁城的外围,看来,下一步,江南江北的大营又要危险起来了。”

    “鱼刺在喉,不吐不快,皇上的这两座大营实在是太让洪秀全难受了,这鱼刺不拔了,恐怕洪秀全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皇后你说的极是,可之前两座大营刚刚被打破过,陆剑瀛和向荣还因此战死,朕怕这次他们也是守不住!”咸丰皇帝不无担忧地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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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再破大营(二)

    “守不住也要守!虽然这江南江北两座大营互不统属,可毕竟是唇齿相依,若是再被打破,恐怕苏南的局势就难看了。”杏贞斩钉截铁地说道,“臣妾觉得让他们守住大营便可,眼下无须出营迎战收复失地,须知拳头没打出去之前是最能吓人的,因为没打出去之前,永远不知道拳头该有多重。”

    “西攻东守,这便是眼下的政策,皇上以为如何?”

    咸丰皇帝点点头,“你说的极是,那便命何桂清、和春、祥厚、张国梁守城为上吧,就这样发下去给军机处,就叫军机处拟旨下去便是。”

    “是,”杏贞温顺地听从皇帝的意思,在折子上用血红的朱笔写了一行小字,如今皇帝越发懒洋洋,除了军机处的几个人和肃顺之外,六部九卿亲贵大臣都难得宣见,国事之中除了南边的军事之外,政事少有打理,只是敷衍地叫杏贞写上“知道了”“依议”或者“交该部议奏”这样的模棱两可不用费脑子给出决定意见的话儿,只有军事上和军机还有皇后会商议一番,每日只是在园子里头听戏,或者是和嫔妃厮混。

    料理完了政事,杏贞又和皇帝说了些闲话,谈起嫔妃们的事儿,杏贞笑道:“今个早上起来,玉常在打发人来我这里头说身子不爽利,要请太医,臣妾已经让太医去她那里瞧着了。”

    “她身子怎么了,有么有什么大碍?”咸丰皇帝懒洋洋地说道。

    “说是心口有些闷,等下小太监应该来报信了,想必没什么大碍。”杏贞说道,帮着收罗好奏章折子,叫小太监拿出去还给军机处,“皇上今个要叫起吗?”

    “不叫了,眼下也没什么大事,让军机处的人料理便是,横竖他们会上折子。朕瞧折子便是了。”咸丰皇帝说道,“今年冬天也不算冷,想必园子里头的春色必然是极好的,到时候朕带你去万春园和清漪园逛逛。那边的柳树桃花倒是比这园子里的好。”

    “是。”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小太监如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连忙磕头不已,“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

    “慌慌张张地。有什么喜事?”皇帝在炕上皱了皱眉头,如意的声音有些刺耳,他拿了个翡翠的鼻烟壶出来,放在日光底下照了照,那碧色汪汪一片,极为通透。杏贞也瞧着如意。

    如意抬起来瞧了皇后一眼,复又低下头,声音里透着喜气,“太医说,太医说。玉常在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子了!”

    “什么?可是真的吗?”皇帝大喜,丢在那个鼻烟壶,连声问道。

    “原本请脉的太医不敢肯定,又特意请了太医院院正来请脉,这才定下来的,想必是没有错。”

    “好好好。”咸丰抚掌大笑,杏贞也连忙恭喜皇帝,“自从你和丽妃之后,六宫就再无人有身孕,如今还是玉常在有福气!”咸丰皇帝朝着杏贞说道。眉毛连连抖动,看起来是高兴极了。

    “是呀,玉常在如今有了身子,可见是有福分的。臣妾会叫人好好打理玉常在的胎,皇上不用担心。”杏贞面上也是喜悦地笑着,丝毫不见酸涩之意。

    “有皇后在,朕那里有不放心的,走,皇后。跟着朕一起去瞧瞧玉常在。”

    “是。”杏贞被皇帝拉着手,温顺的走出了勤政殿。

    ……

    咸丰六年正月十九日,李秀成部渡江抵达**,做出意图北上进击在镇江驻扎的清军的架势,去年天京事变之后,江北的镇江、瓜州等地相继失守,江南大营的清军进扎天京高桥门、龙脖子,进逼秣陵关,江北大营则是扫清了镇江等地之后,移驻江宁对岸的江浦,浦口,会同江南大营,缩小对天京的合围之势。

    这时候的江北大营恰好重建,兵多将广,物质丰盈,统帅德兴阿拥有兵勇一万五千余人,以浦口、江浦之间的陡冈、安定桥、小店一带为重点,分驻于西至江浦石继桥、高旺,东至瓜州、三岔河,北至来安,石冠集的广大区域内,绵延两百余里;长江内则有水师巡船往来游弋,以资接应,声势浩大。德兴阿甚至得意地给咸丰皇帝上奏道:“各路马步兵勇,或多或少,择要分布,有警则奋勇上前,贼多则添拨接应;祥厚一军驻扎石佛寺,无论何处紧急,皆可策应。”

    说起来倒是天衣无缝,李秀成嘿嘿冷笑,帐内的部下不明所以,“清妖真是蠢透了,若是一万五千人择一紧要之地死守,我这万余人马必然是攻打不下去的,可如今这德兴阿自视甚高,自以为攻守皆有把握,殊不知如今分散部署,恰好可给咱们找住机会各个击破!”李秀成冷然吩咐道:“即刻传令水师部,先夺取天京和浦口之间的九浮洲,叫薛蛮子之部进驻乌衣镇,往南边压去,本帅自领本部,去三岔河和德兴阿会他一会!”

    “可若是在滁州的李鸿章率军南下驰援如何?他的火枪厉害,恐怕薛蛮子抵挡不住。”一个将领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无妨,李鸿章不会南下的,我瞧着他行军出师的样式,从来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谨慎意思,西征回来之后,李鸿章便龟缩庐州府不出,直到旧年二月之后,”就是天京事变之后,“这才倾巢而出,跟在曾国藩老贼的后头捡便宜,如今江南局势乱的成了一锅粥,他李鸿章不敢来火中取栗的,况且若是他真敢南下,到了那时候,恐怕我早就解决了江北大营了,调转马头前来对付他了!”

    二月初三日,德兴阿忘记了皇帝的旨意“固守为上”,派出部队由小店进攻乌衣巷,和薛蛮子大战了三日,薛蛮子的太平军奋起迎战,打败清军,歼敌三四千人。

    二月初七日是一个明朗的天气,两个懒洋洋的斥候缩在营门后头晒着太阳唠嗑,一个年长一点的斥候伸了个懒腰,“今个咱们不当差,倒是清闲的很。”(未完待续。)

十八、再破大营(三)

    一个年轻的斥候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打了个滚,“横竖咱们东边也没事儿,发逆都跟着在北方打着呢,东边安全的紧,大家当差也不过是过过场子,咱们大帅联营两百里,谁敢来送死呢。”

    两个人正在闲话间,营门外隐隐想起了几声号角,站在三岔河大营上的瞭望探子用手搭着往东边仔细的瞧了瞧,不远处腾起了阵阵尘土,“这架势?恐怕不对!”瞭望的探子连忙挥动手里的铜锣。

    “当当当~”铜锣声声嘶力竭地敲了起来,惊起林中的阵阵飞鸟,“有情况,全军戒备!全军戒备!”

    两个斥候不明就里,却也连忙站了起来,隔着木栅栏望着外头瞧去,“我的天老爷,不会是长毛来了吧?”那个年轻的斥候双手拉着木栅栏,惊恐的说道。

    不远处竖起了一个巨大的旗帜,那旗帜上头写着一个“李”字,那个年长的斥候打了一下年轻的头,“叫你瞎咧咧,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赶紧地,拿起家伙,守好大营!”

    李秀成朝着三岔口的清军大营望去,只见潮水般的太平军向清军大营发起冲击,那大营虽然有些颤颤巍巍,但是依然屹立不动,清军的大营狼烟四起。李秀成瞧了瞧,“这清妖气势倒是不错,传令,各部准备,轮着上,我倒要瞧瞧,这些清妖能不能敌得过咱们天兵天将的车轮战!”

    “是!”号角吹起,两翼的太平军涌上,换下了攻营无果的先头部队,过了半刻钟,清军营中欢呼声四起,清兵越发斗志昂扬了起来,李秀成不用猜,都知道清军别处营地的援军赶到了,眉毛微微一皱,转身问传令兵。“快去问问水师部,有没有打下九浮洲,半天之内若是还未打下,叫他提头来见!”

    “是!”

    德兴阿在帅帐之中。听到斥候的来报,忧心忡忡对着边上坐着的江宁将军祥厚说道:“如今这李秀成来攻三岔河,我手里的兵不少都派到乌衣巷去了,可奈何!”

    祥厚不答话,只是说道:“大帅运筹帷幄。自然能让发逆得不了便宜去。”心里嘿嘿冷笑,这德兴阿不听自己的意见,非要搞什么两百里联营,按照自己在扬州时候的办法缩营自保便可,自己在扬州连平岗那样的小山坡都守得住,何况如今这江北原本绝无发逆踪迹,只要守住江北,断绝水道,便是大功,偏偏这新到任的江北大营军务大臣好大喜功。两江总督何桂清也是一再指手画脚,要进击发逆。这德兴阿还要自己驻扎石佛寺,四下接应,那不是拿着老子的兵来堵枪眼吗!

    所以眼下这四面楚歌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祥厚心里不厚道地冷笑,不接口要接下任务。德兴阿无法,正想开口明确下令,外头的斥候又报:“大帅,长发的水师到了九浮洲,眼下正在攻打九浮洲!朱千总请大帅支援!”

    德兴阿大惊。“这发逆果然来势凶猛!可奈何!”拿眼瞧着在边上闭目养神的祥厚,也不再推太极云手,厉声下令,“祥厚。本帅命你立刻增援三岔河!不得有误!”

    祥厚长叹一声,睁开了眼,鄙夷地瞧着这个好大喜功却又易惊易怒的纸上赵括,“大帅,眼下的局势恐怕不可为了,长毛三路齐发。就是要搞得咱们手忙脚乱,顾此失彼。若是本将料想没错,江南那边必然也被长毛缠住了。”祥厚站了起来,“四处支援,又会被发逆寻得机会击败,我哪里都不去,”德兴阿脸色大变,刷的站了起来,手指头颤抖地指着眼前这个不听号令的江宁将军,正欲叫人进来拿下祥厚,只听得祥厚也站了,抱了一拳,继续说道,“我就给大帅守住石佛寺,若是这三地不败也就罢了,若是败了,老子就给大帅守住石佛寺,若是老子不死,后头的大军无忧,大帅也是无忧!”祥厚的声音冷淡极了,似乎看透了生死。说完不再耐烦伺候这个主帅;转身出了帅帐。

    德兴阿身子一震,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了。

    太平军在三岔河清军大营外头呼喝上前攻打;本来是厮杀正酣的清军队形散乱了起来;用着千里眼的李秀成瞧见了大营里头莫名的骚动,“难道是薛蛮子那里得手了?”

    “报!”一个斥候上前禀告,“丞相!薛蛮子大人那里已经击溃清军,南下了!九浮洲也传来消息,被我们的水师南下了!”

    “好!”李秀成面色表情不变,喜色一丝未露,边上的亲兵喜形于色,“看来里头的清妖也知道自己的后路难保了!传我将令,在后头待命的两部都给我上前,冲垮清妖阵营的时候到了!”

    “杀!”外头的太平军士气如虹,冒着箭雨丝毫不畏死地上前,渐渐地,清军大营开始了溃败,一个人转身逃走,两个人,三个人,一队人,一营人,清军溃败了。

    “跑啊,跑到大帅前头去!”

    “跑啊!”

    李秀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全力追击,我要在德兴阿的帅帐用晚饭!”

    “是!”

    撒着脚丫死命逃的清军三岔河所部一路狂奔,逃到了石佛寺。只见石佛寺前头的八旗士兵严阵以待,摆好了架势,溃逃的清军瞧见是自己的袍泽,连忙开口高喊道:“前头的兄弟,让我们进去吧!”

    “将军有令!前头溃败的往石佛寺两边撤退!不得冲击本阵!”高声传话的是祥厚的一个亲兵,这亲兵是镶蓝旗满洲八旗兵,他的吊儿郎当痞子样就算在战场上也丝毫不减,“将军说了!叫你们安心,有他一日,长毛贼绝对越不过石佛寺!”

    阵前逃来的清兵丢下武器,跪在黄泥地里连连磕头,“祥将军公侯万代!”有不少还有血性的溃兵咬着牙留了下来,更多的人却是头也不回地绕过石佛寺,望着西边逃去了。

    古人云:“天下名山僧占多”,中国的名山大川,无一没有寺院僧侣。浦口山陵起伏,峰峦层迭;虽未登入名山之列,但寺庙也是极多,这原因不得不承认是与绿水环绕、景色宜人的定山、宝塔山、浦子山、平山、宣化山等有关。其中仅定山周围就有定山寺、石佛寺等数十座庙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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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再破大营(四)

    据《江浦埤乘》记载:“石佛寺,在治(县城)东北十五里,宗建炎间建,明万历间乡耆周栋捐修并建东岳殿、华严楼于寺左,又修筑寺前官路二十里,加茸石桥,募置双岸圩香火田三十三亩,摄县事郎文焕有碑记。”

    关于石佛寺的来历,浦口附近还流传着一个美好的传说。在宋代,长江多次泛滥,浦口本是沿江地带,由于当时没有防范措施,所以水患难免。有一年,长江泛滥,浦口地区许多良田被淹没,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奇怪的是,正在这时从长江上游漂来了三尊石佛,漂到石佛寺所在之处,洪水全退潮了。于是,人们重建家园、男耕女织度时光。当时,人们认为这水得以退下是石佛的保佑。所以专门盖起庙宇,把三尊石佛供奉起来,一是对石佛表示感恩戴德,二是便于祈祷菩萨神灵保佑。

    然而传说毕竟是传说,它只能表达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美好愿望。否则石佛怎不沉入水底呢?

    祥厚全身铠甲,跪在大雄宝殿里面,拈着三炷香闭眼祈祷着,殿里的三尊石佛合眼慈祥地笑着,在线香缭绕中无声地俯瞰着众生。

    那个在阵前喊话的亲兵进了大雄宝殿,跪在祥厚的身后的蒲团,悄声禀告:“大帅,溃兵已经到了阵前了,长毛的大军也快到了。”

    “唔”祥厚应了一声,拈着香拜了三拜,站起来把香插在香炉里面,“三儿,你怕不怕?”

    “怕,”那个叫三儿的亲兵也站了起来,回答着祥厚的话,“怕的要死,长毛抓到咱们满人都是不留活口的,还要生受许多痛苦。我怕极了,”他继续说道,脸上本来是惨淡的颜色,痛苦地盯着祥厚。不过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是那样的自豪和幸福,“不过标下的婆娘带着儿子去了北边,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我们甄佳氏后继有人。香火能延续下去,有儿孙承遗志,日后清明节有儿子祭拜,就算我这时候死了。,也不会没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想到这,突然我就不怕了。”

    祥厚拍了拍三儿的肩膀,欣慰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害的你们都留在此地。”

    “大帅说的是什么话,兄弟们的家人都撤退到了北边。咱们没有后顾之忧,怕甚!只是夫人,啊,夫人来了。”三儿瞧见了帷幔后头转出来的一个中年旗装妇人,连忙行礼请安。

    那个中年夫人满脸憔悴,似乎被风一吹就要倒,但极为沉稳地走到祥厚和三儿的前头,工工整整地请了安。

    祥厚没动,没有去扶她,直等到那穿着诰命服饰的妇人直起了身子。才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夫人,你这是又何必呢?军中的家眷都依然安置了出去,你留在这里陪着老夫一起死。你总是这么倔强……”

    祥厚的妻子摇了摇头,“老爷,妾身跟着您在江宁城中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不想离开您半步了,大哥儿有了妻子,二哥和姑娘都已经有了亲事。妾身没什么好挂念的,若是老爷这战有失,妾身绝不独活,妾身是皇上册封的诰命,老爷没有临阵脱逃的事儿,妾身也没有这样丢了八旗脸面的事儿!”

    祥厚握住了这个面前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妻,一阵柔情涌上了心头,突然有些愧疚,自己以前太宠爱那几房小妾了,忽略了这个温顺却又倔强坚定的女子,“好好好,请夫人在殿前看着为夫杀敌,咱们夫妻不论生死都在一处便罢了!”祥厚吩咐三儿,“传令下去,今个谁能杀十个长毛乱匪,等到光复江宁,老子就请他去秦淮河上喝一夜的花酒,老子请客!”

    “得嘞!”三儿拂去了忍不住流下来的热泪,恢复了八旗纨绔子弟的懒怠模样,“小的我要点那个秦淮河第一红的姐儿,俞儿!大帅肯割肉花钱吗?!”

    “哪里这么多的废话!”祥厚瞪了一眼三儿,“到时候给你一齐叫上秦淮八艳!本帅有的是钱!就怕你这小子得马上风!”

    “喳!”三儿笑嘻嘻地出去传令了,片刻之后,外头传来了连篇欢呼声。

    “大帅公侯万代!”

    “大帅小瞧咱们!就等着大帅大出血了哪!”

    “十个算什么事儿!瞧我的,起码得五十个!老五,可不许和我抢!”

    “得得得,到时候别再老子这里偷几个去就算大哥你厉害了!”

    祥厚和夫人携手出了大雄宝殿,祥厚夫人给自己的丈夫紧了紧胸前的围巾,眼中充满着崇拜和信任,宛若二十年前刚刚新婚燕尔的模样,祥厚也点了点头,像以前在江宁城中当差那样,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我出去了。”好像只是去江宁城外打猎一番自然松快。

    祥厚下了石佛寺的山门,看在自己的兄弟都在门口等着自己,胸前涌起了一阵豪情,祥厚翻身上马,丝毫不顾及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大声呼喝道:“兄弟们,外头的是想反了咱们大清江山的长毛逆贼!咱们的家人子女已经后顾无忧,咱们应该怎么办!”

    “杀!杀!杀!”众人举着刀纷纷呼喝。

    “好!咱们也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天下无敌的满洲八旗!”祥厚拔出了手里的刀,策马往前,“咱们八旗子弟还是不是爷们,胯下有没有蛋,还有没有血性,就瞧着今天!”

    “誓死跟随大帅!誓死跟随大帅!”原来江宁城中驻防的八旗兵被激发出了心中的血性,双眼爆红,恨不得此时就和太平军一决死战。

    二月十一日,李秀成大败三岔河清军,火烧联营,联合九浮洲水师部和薛蛮子两部一路西进,包围了石佛寺祥厚的江宁八旗,祥厚身先士卒,大声呼喝,浴血奋战,李秀成围困了三日,二月十五日,最终清军不敌,满营覆灭,所有士兵,包括火头夫全数死战到底,无一生还,祥厚身中三十余箭,犹自屹立不倒,死时仍怒目圆睁。祥厚之妻自缢,连同殉国,李秀成敬佩祥厚夫妻忠义,合葬之。此时德兴阿已经收罗了残部,徐徐退到了安徽境内,江北大营宣告不复存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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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瞒天过海(一)

    咸丰皇帝接到了江北大营覆灭的折子,低着头默然不语,在边上拿着折子的杏贞忍不住叫了一声皇上,咸丰皇帝抬起了头;惨然笑道:“虽然皇后你早就提醒了朕,这江南江北大营被破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可是朕,看到这些坏消息,总是忍不住伤心,”皇帝说道这里音调转高,手臂一挥把书桌上的东西都横扫在地,“都是不中用的东西,辜负了朕的信任!这祥厚也是死脑筋,就知道死战,为何不退!和德兴阿一样苟且偷生不是很好!”

    “皇上别动怒,祥厚是忠心为国的,他的夫人也是如此,可谓满门忠烈,外头的军机都到了,叫起吧?”杏贞关切地说道。

    “叫不叫起都没用!这江北既然没了,恐怕这江南大营也危在旦夕了!”咸丰皇帝无奈地高声叫道,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无助,御宇六年间,发逆猖獗,一路从广西打到江宁,将大清的腹心膏腴之地搞得一塌糊涂,调兵遣将一败再败,天价一般的军饷拨出去,只听到溃败溃败再溃败,还从内务府不停地接济出来铜钱来补贴外头,换来的都是战死!战败!

    咸丰皇帝站了起来,眼神有些散乱,杏贞连忙上前扶住,用力地撑住皇帝,连声呼喊:“皇上,皇上!您还有臣妾呢,还有大阿哥呢!千万要振作!”

    皇帝被杏贞的摇晃摇回了现实,皇后那如花似玉般的面庞渐渐地在眼前清晰了起来,皇帝点点头,“不错,朕还有你和大阿哥!皇后,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上且平静些,”杏贞示意小太监上茶,如意战战兢兢地奉上了茶,杏贞递给皇帝,“虽然祥厚战死。可必然激起了江南军民的同仇敌忾之心,眼下自然要有赏有罚!”

    “自然,德兴阿当差不力,免职查办。祥厚要好好的赏!还有他的夫人。”

    “如此赏罚分明,军民自然用心,此外还需命令江南大营严守本营,不得随意出兵,以扼守住江宁城为上。”杏贞悄然说道,声音低沉却给了皇帝无尽的信心,“还要通报各地各军,严防死守,宁可不进军,也要守住本来的大城!”

    “也只能如此了,朕到外头去,叫起吧,”皇帝疲倦地让如意出去通传军机处的大臣,“皇后你在这批了折子还回去吧。”

    “可皇上您还没画过折子”

    “无妨。以后皇后你自行批阅便是,批好了,朕再看一遍便是,朕信的过你,”皇帝拍了拍杏贞的手,“若不是你时时劝解着朕,朕真不知道该是如何了。”

    “皇上过奖了,那皇上您去吧,臣妾在这里批折子便是,庆喜。给皇上煮一碗雪梨汤,平平气。”

    “喳。”

    皇帝的愁闷稍解,转身出了东暖阁,去了勤政殿的正殿。杏贞在里头打开了在上头的第一份折子,专注地看了一遍,写上了自己的意见,这起码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吧,不再是活人复印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快要掌灯的时候。杏贞揉揉眼睛,放下了手里的折子,问伺候在边上的如意,“皇上见完军机了?”

    “是,”如意低头回答,“去了琳贵人住处了。”

    “恩,”杏贞不以为然,“皇上心下烦闷,琳贵人年少,想必能给皇上带些快乐,好了,你把这些折子收起来,让皇上明天看吧。”

    李秀成坐在石佛寺大雄宝殿里头的蒲团之上,宝殿里面供奉的三座石佛早就不知去向,只留下空荡荡的莲花底座,扫荡完了左近,一个穿着黄褐色袍服的将领进来抱拳禀告道:“丞相,清妖的尸体已经处理妥当了。”

    李秀成点了点头,“那便好,传令下去,三军休息半日,立即开拔,沿着长江上游去!”

    “丞相,咱们不回援天京吗?江南大营尚未攻破……”

    “无妨,且让李世贤抵挡几日,咱们先去西边帮着陈丞相解决掉芜湖的曾国藩,两军合力,再会师一齐攻打江南大营,这是田忌赛马里头的招数。”李秀成合上了双眼,“这才是给清妖的一个惊喜!”

    “是。”那将领不再提问,悄然下去传令不提。

    “祥厚啊祥厚,你我虽各自为主,却也是惺惺相惜,今天还有我来葬你,不知道他日谁来葬我,抑或是我死无葬身之地?”李秀成喃喃自语,大雄宝殿上祥厚夫人自缢的梁上的灰尘被倒春寒的冷风一吹,飘飘洒洒地飞落下来。

    ……

    芜湖城外,玉石矶,湘军大营。

    曾国藩正在帐内议事,帅帐下面满满当当塞满了两排,曾国藩瞧完了手里的书信,对着帐下的湘军将领说道:“如今陈玉成到了芜湖,咱们这仗倒是有些棘手了。”

    坐在左边第一下手的湖北布政使胡林翼点点头,“长毛贼中第一精锐,莫过于四眼狗,其他的都不足挂齿。”陈玉成的双眼下面各有一颗痣,打仗极其勇猛行踪飘忽,势不可挡,清军中人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四眼狗”,众人点点头,表示赞同,自从陈玉成星夜入了芜湖县,守城军心大振,原本是呈现了颓势的守军复又生龙活虎了起来,攻城的皖南道台衔李续宾有几次在城头都瞧见了陈玉成的样子,不过这个湘乡汉子丝毫不惧,仗着马术娴熟,臂力过人,起身瓮声禀告:“大帅,标下愿为先锋,掂量掂量一下四眼狗的成色!”

    曾国藩赞许地点了点头,“迪庵你有这份雄心,本帅甚感欣慰,你且坐下,”环视众将,“发逆攻破了江北大营,江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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