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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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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国王李熙,闵妃以为危机已经解决,却不知道,朝鲜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镇南关外,这一日是难得的晴天,自从进了三月,越南的天空就没有一日是晴过的,连绵的大雨原本把中法两军对垒的肃杀气势都冲刷的无影无踪,在这暴雨倾盆的时候出击,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双方都在暴雨之中耐心等待,等待着一个开始决战的最好时机。
今日是晴天,大朵的白云把阳光折射的颇为温和,在北国,如今才刚刚脱下夹衣,而在越南,军营里头的兵丁已经忍不住在打着赤膊了,今日既然是难得的晴天,一群人在奋力挖着壕沟水渠,虽然在有坡度的山岗上扎营安帐,但是成日里头下雨,营帐里面排水的事情,还是要做好,免得日后一觉睡醒,都睡在水池子里面。
一个传令兵急切的从干的热火朝天的士兵们边上跑过,几个人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精壮的士兵拿着一杆铁锹,插在土地,看着走过去的传令兵,“诶,这个鸽子跑的这么快,难不成,接下去咱们有动作了?”
鸽子一词指的就是这些传令兵,形容他们传递消息,“也该有动作了,”另外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把大石头从泥土里挖了出去,放在了边上,“贼厮鸟,咱们在这里白呆了十几天了,什么事儿都没干,就只是躲在营帐里听雨声,咱们新军到了这里,难不成就是看雨吗?”
“高个,注意言辞,”拿着铁锹的人懒洋洋的说道,“你再说这些抱怨的话,小心被督查抓去关禁闭。”
高个嘟囔一声,不再言语,只是浑身的劲儿用不完,只好来折腾壕沟里的大石头,一连扔了好几块大石头上去,“要我说,咱们在这里等的越久,法国人心里也难受的越久,他们现在都不敢来主动找我们麻烦了,”一个拿着锄头在刨地的士兵说道,他的辫子缠在了脖子上,上半身汗津津的,被阳光一照,油光发亮,“接下去还有别的镇兄弟马上就到,我估摸着,都统大人大约想要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吧。”
“姥姥!”那个高个大汉恼怒的说了一声,“这么多年,咱们可是没什么正经仗打过,好不容易咱们能够到了越南来,自己碗里的饺子都不够吃了,还指望分给别人?那咱们这镇的兄弟怎么办?都饿死不成?洋人们都没劲儿了,咱们趁早打就是,免得夜长梦多。”
“你这话说的就是太乐观了,什么叫做狮子搏兔?法国人如果这么菜,也不会轮到咱们打,”那个挥动着铁锹的人算得上是这里面眼光最高的人了,当然,所以他是队正,“对付敌人是不能过分乐观,过分乐观容易造成我们的失误,这是讲武堂的随军老师教导的,你们都忘了吗?”
“谁耐烦听那些话,”高个子缩了缩头,“听得都要睡着,”队正瞪了高个一眼,高个陪笑道,“老大您听着吩咐我们就是,我们都听您的。随军老师每日来将这些我都听不懂。”
“那别的话总听得懂吧!”队正没好气的喝了一声,“忠君报国,抵御外敌!”
“这个是自然,”高个点头如同捣葱,“凭什么都忘了,这个也不能忘,想当年,武大帅在八里桥一声大喝,喝断了桥梁水倒流~”最后一句还用京剧的西皮流水腔唱了出来。
“快打住吧,”队长懒洋洋的说道,“人家唱戏是要钱,您唱戏是要命,再唱下去,小心把法国鬼子招来,他也嫌弃你难听,要和你拼命。”大家哄堂大笑了起来,从现在的样子来看,军心虽然有些不耐,但是士气还是不错的。
“老大,你不防和上头的长官说一说,咱们申请杀出去,和洋人干一次?”那个高个把手里的巨石当做是皮球一般抛来抛去,显然是一个大力士,“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件事儿啊。”
“怕什么!慌什么!”队正喝道,“上头的意思别是揣摩,咱们当兵的就是服从命令,别的事儿一概不用管,平时里头按时训练,干好差事,吃的饱饱的,时刻准备好,自然有咱们杀敌的一天。现在咱们的事儿,就是把排水沟挖好,接下去有的咱们忙。”
传令兵到了后勤副总管,越南人,升龙府总督陈文定的帐内,汇报事情,“陈大人,楚都统大人,请大人您过去。”(未完待续。)
八十八、大战前夕(四)
陈文定不敢怠慢,迅速站了起来,出营帐到了方弘毅的大帐内,上面的帅座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将领,就是第五镇的都统方弘毅,他是湘潭人,算起来是湘军将领的子弟,虽然年轻,但是光绪朝以来的历次战斗都未曾拉下,战绩突出,此番担任前线统帅,朝中之人多有异议,认为如此年轻的统帅,只怕是不能担起如此沉重的担子,也不能完成大败法军的目标,在谅山外击败法军之后,一直推进到朗生——郎楼、东生前线,在这里除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之外,大规模的会战一直未曾进行,这又是很招人诟病的事情,拖延日久,水师和陆军之间在大家心目之中的区别就越发的大了起来,海军一掷生死,奋勇直前,新军倒是变成了缩头乌龟,十分忍耐却没有斗志起来,这如何是好?方弘毅的弹劾,甚多,这个弹劾大部分还是来自各地的将军提督这些武官,一来是嫉妒方弘毅可以执掌如此大的战役,只要得胜,必然是公侯显贵,荣耀非凡,二来对如今的作战计划也有些异议,如今不趁着法军援军未至就径直出击必然可以直捣黄龙,还等着什么呢?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当然作为钦差大臣,总理对法战争的左宗棠来说,自然弹劾也少不了,只是更多的人知道左宗棠简在后心,弹劾没什么用,按照西圣的性子,只怕还要给黑左宗棠的人没脸,不如算了,攻击攻击一个武官,想必是无妨的。
方弘毅身处非议之中,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色,倒是陈文定,虽然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可最近鬓边已然有了隐隐风霜,双眼深深凹陷,脸颊上原本丰满的肉,也干枯了下去。他一是心痛同年好友李延胜居然惨死在顺化城之中,二来是震惊越南的国王兴废居然被法国人如此野蛮的操纵,新任的大南国皇帝更是不顾及在北圻战场上中法两国交兵龙争虎斗未曾分出胜负的情况下,悍然烧毁中国所赐之金印,尽数投向了法国人,这不是红果果的羞辱,而是蹬鼻子上脸,要在中国的头顶拉屎!
当然顺化城那样的情况之下,新君不得不做出要妥协的行为,这当然可以理解,在绝对实力之前委曲求全,和敌人周旋,想必天朝也不会在意,但是还派出军队来帮助法国人在朗生前线增添后勤资源,派出天主教的越南士兵夹击中国的新军,这种行为就不是一个“不得已”的词可以解释了,陈文定更是没有什么话语权可以说什么,顺化的新君,已经彻底倒向法国人了,从一干中立乃至亲中的大臣被杀,阮文祥被流放,换上来的都是西贡出身的官员,这就很说明一个问题了。
陈文定朝着方弘毅拱手,也朝着下首的白发将军冯子材拱手行礼,方弘毅放下了手里的军报,点点头,“陈大人,请坐,今日叫你前来,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告知与你。”
“都统大人请说。”
“阮朝无能,”方弘毅慢慢说道,“丧权辱国,陷天朝于不仁不义之地,京中有旨,另立越南国君黎道源,重建黎朝法统,统辖越南。”
陈文定刷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方弘毅,方弘毅的脸色十分镇定,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的。“黎朝?”他低声喝了一声,“天朝从何处找来的黎朝后裔?!”
“黎愍宗北狩在京师,留下来的后裔,”方弘毅说道,“有宗碟玉谱可查,陈大人不会以为是我天朝随意找出来人冒充顶替吧?”
“下官不管,只是,”陈文定显然是陷入了慌乱之中,他真是不知道中国居然会如此行为,根本就不在乎顺化城如何,新国君的法统地位一下子就被取消了!
中国当然可以取消,中国是越南的宗主国,敕封国王之事,权限本来就是在理藩院审核,礼部操持,而不是任何一个藩属国自己说了算的,昔日朝鲜李朝太宗李芳远,不是太祖大王的嫡子也不是长子,而依靠武力和权谋夺取了王位,但是中国不承认你,就是不承认你,李芳远无法只能是暂居摄政监国之位,就算是权柄再滔天,也不得对中国称臣,自称朝鲜国王,从法理上来讲,同庆帝是黑户,中国人不承认,当然可以指定重新一个越南国王,陈文定原本以为中国人的一贯做法,是会继续交涉,然后占据北圻的有利地形形成实际上的割据,再仔细寻觅,一个合适的阮氏宗亲,来承袭大统,如果在谅山登基,那么陈文定也不会意外,并且他会全力的支持这次行动,不管如何,在陈文定看来,中国永远比法国更为可靠。
但是如今这样的举动,实在是骇人听闻了,中国人的强势和霸气让陈文定不禁失声许久,“黎朝失国已久,越南国中民意如何,还不知道,”陈文定想了一会,才逐字逐句的说道,“臣以为,可以慢慢图之,如今这大变之世,如此激荡,若是如此果断决绝,民意怕是接受不过来。”
“陈大人,咱们都是在官面上当差的人,”冯子材老油条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什么民意,什么天意,那都是假话,不是吗?越南国上下百姓的民意,不就是操纵在咱们这些当官人的手里吗?昔日这黎朝得国算是最正了,驱逐了我大明朝的军队,恢复了大越江山,可之前被明朝消灭的胡朝,他冤枉吗?只怕是冤枉死了,现在的阮朝,不就是驱逐了西山军,然后驱逐了高宗皇帝的军队,才得国的吗?什么民意,在越南这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占据了民意!”
冯子材显然是对于陈文定推脱的“民意”之说十分不以为然,“若是现在中国在水师那里战败,陆军这里也战败,那么自然,越南想要和法兰西合并的事儿,自然就是民意。”(未完待续。)
八十八、大战前夕(五)
“可现在中国想要捍卫藩属国周全之心尚在,之力健全,之志昂扬,打赢了海防之战,又赢了镇南关和谅山大捷,那么,中国自然就代表了越南的民意,那么自然的,册立新君自然是一件代表了越南民意的顺天之事。”
陈文定哑口无言,论官场厚黑学,他大约还要和宦海沉浮几十年的冯子材好好学一学,但是说不过并不代表他没脾气,“下臣生是我大南国之臣,死是大南国之鬼,这一条,是万万不会改变的!”
阮朝号称大南,而之前的黎朝号称大越,陈文定说明是绝不会附和黎朝的黎道源成为越南国王的。这似乎陷入了僵局,刘永福微微一笑,他对着方弘毅笑道,“大帅您还有许多公事需要处理,请自便,我和陈大人说几句话。”
方弘毅点点头,大步离开了中军帐,帐内只有两个人在了,刘永福站了起来,用手“黎朝受大明册封而立国,阮朝受大清册封而立国,陈大人,你以为,这黎朝和阮朝,有什么区别。”
“对于他们两朝来说,无甚区别,都是越南之法统。”陈文定老实说道,“可对于下官来说,区别甚大,我深受阮朝大恩,如何能够背弃阮朝而去,重新拥立新君?这和贰臣有何区别?”
刘永福点点头,“话虽然如此,可在看来,这两国之间,没什么区别,如果中国现在有分裂越南,在越南搞南北朝,搞两个越南的企图,自然不用说,你是不会从的,我也不会在这里废话,当什么说客,这样不忠不孝的事情,我老刘也不屑去做的。可现在的形式如何,大家伙是瞧见的,你陈大人是聪明人,我也不废话了,跟了法国人,越南从此国不将国,下场如何,尊室说就是你们的下场。”
“阮朝取而代之黎朝,黎朝如今当然可以复兴,先后之朝,自然都是越南正统,我中国明清自然都是正统,先明后清,都是中华之正朔,所以在我看来,”冯子材今日的话是有些逾矩了,“我效忠大清就是效忠中国,你自然也是一样,阮朝若可堪为越南之主,你自然要忠心追随,而阮朝如今弃越南而去,想要投靠法国,已经不是越南之主了,而黎朝,正当其时!”
“既然你效忠越南,那么黎朝阮朝又有什么区别?”冯子材目光炯炯,“这才是忠臣应该做的事情!”
升龙府总管、北圻总督陈文定,在中国废黜阮朝法统,重立黎朝愍宗后裔黎道源为安南国国君之后,在朗生前线发出命令,作为越南北圻的领导人,坚决服从中国对于越南领导人的正确指导和安排,号召北圻军民官员听从天朝之旨,奉新出炉的纯郡王为越南之主,并且已经在谅山命令民夫修建临时的行宫来迎接越南新君的到来,流放到演州的前任首辅阮文祥也被一群不知名的黑衣人劫持到了北圻,他在陈文定的劝说下,也加入到了被后世历史学家称之为“甲申反正”政治活动中来。
刘永福成功的说服了陈文定之后,得意洋洋的走出了中军大帐,他现在不亲自指挥战事,萃军都是干农活的钦州子弟出身,十分淳朴,对于修筑工事,似乎十分有心得,一应的事情都有新军的工事兵带领着去做,他现在当了甩手掌柜,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是在中军帐内喝茶听着方弘毅在发号施令,就是到处晃荡转悠,探头探脑的观察着什么,他今日办好了这事儿,又得空了,原本想要去看望一番在伤兵营里面养伤的二儿子,但是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决定还去一个新的地方探一探虚实,士兵们在大营内来回巡逻,冯子材在新军之中日久,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谁都知道这是一位大官,不会拦住他,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冯子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处工事之内,果然他瞧到了最想要看到的东西,十几架盖着油布的机器冷峻的放在地上,他左右看了看,兴致勃勃的想要上前掀开油布,瞧一瞧下面的究竟,可耳后突然响起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咳嗽声。
冯子材抬起头来,转过脸看到工事之上一个人躺在厚墙上正在晒太阳,他的脸被新式的军貌遮住了半个,嘴里叼着一根草根,懒洋洋的说道,“嗨嗨嗨,那老头儿,说你呢!这是军备要地,闲杂人等不能乱进来。”
冯子材不认识这个人,原本有些被抓现行的不安却被那个“老头儿”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什么?”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我是老头!”
“你不是老头是什么,”那个人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从墙上跳了下来,帽子扶正,转出了一张容长脸蛋,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十分帅气,身材矫健,虎背蜂腰,“这是最高机密的军备,乱入者杀无赦!快退出去,不然有你的好看。”
“你别吓唬老子,”冯子材跳脚,“这不就是闪电炮吗!什么最高机密,打量老子不知道是什么吗!”
“那你说说看,闪电炮是打那里来的,什么型号的,多少钱买的,每分钟打多少发。”
冯子材一时间语塞,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所幸这个时候第五镇都统方弘毅赶到,“不得无礼,这是冯老将军。”同时向冯子材介绍,“这是左军副都统楚云飞。”
新军设置,一镇的人数在二万到三万之间,之前设置了十二镇,之后就从未增加编制,这是为了防止外国侧目,但是内里,从每镇的一万人,变成了现在二万到三万人左右,于是每一镇的都统之下,分成了三个副都统,左右中军副都统,如此一来,虽然还是十二镇,但是人数已经增加一倍有余。
楚云飞哈哈一笑,“我虽然没有见过冯老将军,却如何不知道西圣爷御制诗赞颂的冯大将军?刚才只是和冯老将军开玩笑而已,冯老将军,莫怪莫怪啊。”(未完待续。)
八十八、大战前夕(六)
楚云飞如此之说,冯子材倒是不好意思动怒了,只能是摸了摸鼻子,微笑摇头表示无妨。楚云飞久不在中军大营,必然是有其的任务所在的,中军驻扎前线,右军在侧翼接应,左军如何,楚云飞这个左军副都统最是清楚,这个时候地下的人都不在,是商议事情的好时机,方弘毅发问了:“工兵壕沟已经准备妥当,接下去就要看左军的,你们那里的行头准备妥当了没有。”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楚云飞点点头,“一应事务已经准备齐全,接下去就看,”他看了冯子材一眼,大约觉得这个机密不能和冯子材透露,冯子材怪眼一翻,显然十分不满,他于是只好接下去说道,“就看第九镇从升龙府北上,和西北角进军,一起发动!”
冯子材这才大约知道了新军的策略,他不由得惊呆了下巴,西北角和升龙府北上,加上原本形成了西北…东南角度的新军第五镇前线,难道之前定下来的策略,不是击溃,而是要全歼!“都,都统,都统大人!”饶是冯子材胆大包天,他也被这样宏大的计划给惊呆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朝廷居然如此,如此想要全歼法军!”
“不错,”方弘毅点点头,“老将军,这个时候我也不瞒你了,朝廷的策略原本只是想要一场大胜,只要是引来法军主力,举全军之力,痛击法军,让他们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起码保证十年内在越南形不成什么大的风浪,这就是完成了战略目标,但是,”他微微摇头,长长吐了一口气,“如今却是不成了,海防港大败,法国人劫持越南王室,宣布越南脱离中国管辖,这是绝不能忍受之事,左大人已经下令,不是要胜,不仅仅要胜,更是大胜,要全歼。”
“法军虽然人数较少,但也不到人数悬殊的地步,”冯子材谨慎的说道,他当然希望看到新军大获全胜,胜利,这是任何一个军人的最大梦想,但是他必须从现实之中考虑,考虑任何不利的因素,这样才能够准确的估计到希望达成全歼的目标所会遇到的困难,“敌我两方人数并未悬殊,要想一鼓作气,聚而歼之,只怕是不够,除非新军再来二三万人,就够了,”说到这里,冯子材不由得遗憾的感叹,“北宁之战,泰半团练陷落,不然这里的一万左右人,可以排的上用场。”
“您说的不错,”楚云飞剑眉一跳,不以为意的说道,“所以万事要准备妥当,不然您老人家以为我这么久不在中军大营里头做什么?就是去准备各项事务了,北圻红河北岸这里,除了朗生前线,别的地方一个法军都没有了,已经扫荡干净,当然了,升龙府还有法军,不过那里的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不需要担心,了刘永福的黑旗军,足够对付他们,顺化城的法军是给咱们打了一下闷棍,但是他们想要赶紧来支援,怕也没时间了。我带着您的萃军子弟,挖空了朗生两边的几处山岗,修筑好必死的防线,就是不许法国人从容退却,这是从你的萃军那里学来的,只要是壕沟还有人在,就绝不能让法国人过去,还有这些,”他拍了拍盖在油布下面的巨型杀人机枪,“闪电炮,就是预备着杀法国人的,之前在谅山我一直忍住不拿出来炫耀,就是为了在最后决战的时候给他们来一下狠的,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到底是几只眼睛!”楚云飞傲然挺立,“红河水激浪高,法国人的北越舰队已经全军覆没,他们除非游过红河,这还要在咱们的南洋水师的同意之下,才能回到中圻南圻去,那么只要我们击溃法军,那么北圻地面上散落的法国人,就会成为我们从容摘取的胜利果实了,冯老将军,您以为,接下去这些零零碎碎的法军,还有什么希望?”
新军和老式军队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这个气势,傲视天下,强烈的自信心,不把任何困难放在眼里,这实在是太霸气了,冯子材心里不由得十分钦佩,可嘴里还是说着泼冷水的话,“第九镇从侧进军,只怕是重型的枪炮不宜施展,如何能够抵挡住法军撤退?要知道,人如果想要求生,迸发出来的力气将是寻常时候所见不到而且是难以想象的,决不可小视。”
楚云飞和方弘毅相视一笑,楚云飞摇摇头,“老将军,您哪,勇气我是佩服的很,但是这练兵之策,不仅仅是靠鼓舞士气和勇气的,更需要什么,那个什么词?”楚云飞好看的脸皱成了一团,想不起那个词是什么,方弘毅微笑的插了一句话,“科学。”
“对,”他一击掌,恍然大悟,“就是科学,需要科学的训练和科学的技巧,这样的话,我们才能够杀更多的敌人,更少的减少我们的自身损失,像您在谅山那样用萃军的人命去填,我们新军是不会做的,当然了当然了,”楚云飞揽住马上就要暴跳如雷的冯子材,安抚的说道,“萃军的士气如此高昂,我是从没有见过的,当然,那个时候您也是没法子的法子,我可没有讽刺您哪,但是我还要说,打仗不能用死脑筋,当然了,也没必要每次统帅身先士卒喊打喊杀的,多不优雅?我们大清帝国的军人,首先要胜利!第二就是要优雅!不优雅怎么活?”他絮絮叨叨的说道,冯子材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讲话,“楚大人,请您说实在的话,我怎么不,哦,不科学了?”
“您是不知道第九镇的特色所在吧?”楚云飞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们这位方都统大人号称方牛,那么第九镇都统你知道我们怎么称呼他吗?不知道?不知道就对了,到时候您就请好吧,有的您好看。”他和冯子材勾肩搭背的离开了此地,冯子材还在挣扎,“我还没瞧过那闪电炮呢!”(未完待续。)
八十八、大战前夕(七)
“闪电炮有什么好看呐,咱们正经去议一议解析去的事儿要紧,”楚云飞笑道,他的手如八爪鱼一般把冯子材拉走了,冯子材看着那些盖着油布的闪电炮露出了十分不甘心的表情,“横竖是铁疙瘩,您也瞧不懂啊,这个玩意我们只会用,会修的人不多,这里头就只有十来个人,会造的人嘛,在外国。现在我也不能放给您瞧,如果惊动了法国人,倒是要糟了,你若是想看,到时候我就让您来打这个闪电炮,只怕您打几下,就受不了了,这个闪电炮我倒是觉得可以改名叫‘雷电炮’,哎哟那个声音吵的哦,耳朵都要聋,不过要是打法国鬼子,带劲儿!”
三个人离开了,一齐到了中军帐内,楚云飞还在讲外头的事情,称赞了萃军在谅山一战中的表现,完全可以直接补入新军而无需接受任何考核,冯子材捻须不语,内里却是十分得意,这也是自己筹谋得当之功,这些人有了好出路,也不枉费自己这样带他们出来,只是想到新军之事,他还有一个计较,只是这个时候却不好提。
方弘毅看了看沙盘,摇了摇头,“时机还没到,这些天一直下雨,地面泥泞不干,这些泥地人走走倒也罢了,若是行军,不行。”
“辎重也是不成,”楚云飞接话说道,“闪电炮最是沉重,还有前膛炮后膛炮等各种大炮,这都是最重的,越南的俘虏可以用,但是道路泥泞,怎么用只怕也不快,我们的辎重不行,法国人的辎重也是不行,但是在越南,如今我们的火力更为占优,弃我之长而不用,这不符合兵法的要求。”
“今日已经晴了一日,”冯子材是懂看天色的,“今日夕阳天空澄清,没有鱼鳞云,明后日应该还是晴天。”
“明后日还来不及,”楚云飞估算了一下,“各军联系没有到位,如果今天安排部署,也不能够完全在明后日达到规定的地点做好规定的准备。”
方弘毅用手托着下巴沉思,“此地和北海完全不同,北海只需要考虑气温,而此地要考虑的是天气是否下雨,不管如何,最近要时不时的准备小规模的袭击法军阵地,让将士们练练手,准备热身一番。”
楚云飞点头应命而下,这儿时候主管军情情报的机要文书进了大帐,“大帅,左大人在行在发来了电报。”
慈禧太后御驾所到之处,就是称之为行在,方弘毅站了起来,接过了电报,“御驾三月二十八日驻跸南宁。”
“二十八日?”方弘毅复述了一遍日子,把电报放了下来,“南宁,离着这里已经是很近了。左大帅之前的电报里面暗示,说西圣爷可能会到前线来,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真的!”
“来前线!”冯子材大为震动,就听说过之前慈禧皇太后的确有亲临八里桥激励将士之举,但绝没有听说过一国之主亲临前线的,当然那些战马上出身的皇帝不能相比,皇太后再如何英明果断,那也只是女子。这绝不是什么不尊敬的话,慈禧太后较之之前那些愚蠢的帝王,她的英明果断就在于从来不干涉前线如何打仗,她以前自己也坦诚,若是在军事,管管后勤就足够,想要当主帅运筹帷幄,或者是参谋参赞军务,是不能够的。
有时候坦诚自己的短处,倒是更让人尊敬,“来前线是不可能的,而来朗生是有可能的,”楚云飞摇摇头,他不认同来前线的话,“皇太后她老人家可以来朗生,但是来朗生的时候,朗生绝不可能继续还成为前线。”
冯子材恍然大悟,楚云飞的这番话好像是绕口令,但是说明了一点,按照左宗棠的推断,慈禧太后划出了一个时间点,那就是新军必须在慈禧太后驾临朗生的时候,取得对法作战的胜利,让朗生成为后方,不再是前线。
慈禧太后虽然不干涉前线的作战方式,但是她肯定要通过决定控制战争的规模时间来影响政治,“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方弘毅说道,“之前可能还要稍微等一等,如今越南新国主册封,人心不稳,正需要一场大战来一决雌雄,定下到底谁是正朔,老楚,”他吩咐楚云飞,楚云飞肃然站了起来,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严肃听命,“左军第三军、第四军、二日后出动,到达规定地点,马上修建工事。之前修建的工事,让后备的团练顶上,你不要管了,闪电炮也让你带去,恩,按照之前和参谋部议定好的计划,法军如果想要突围,绝不会想要北上,西边有不少山丘,应该也不回去,只能是南下,或者是东进抵达郎庄湖之后再转为南下,你那里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有什么松懈,如果那里的防线被冲散,那么接下去想要克复全功就比较困难了。”
“属下明白,”楚云飞沉声说道,“如今准备好了这么久的席面,鲍鱼鱼翅海参都已经摆上来了,准备大吃一顿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锅夹生饭收尾,新军的脸面就要丢了,属下就算死,也要守住防线,绝不至于让法国人轻易冲了过去。”
“如此就交代给你了,”方弘毅点点头,“第九镇李都统那里,等到他完成既定的计划,我会命令他来前来协助你。”
“李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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