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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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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鱼食尽数撒进了鱼池,竹鱼们跳跃起舞,在水面上划出碧色的身影,“叫高心夔。”
高心夔知道太后要召见自己,已经在勤政殿等候许久了,得了传召,迅速到了坦坦荡荡的素心堂,这是帝后驾御此处游玩歇息的地方,素心堂前有个青云模样的太湖玲珑石,弯弯曲曲的朝着天空飘去,这个太湖石中空甚多,也不知道什么年间长了一株凌霄花从石洞之中旁逸斜出,橘黄色灯笼一般的凌霄花布满了整个太湖石,故此取名,“玉云”,,慈禧太后就仰着头端详着这太湖石,等到高心夔到了,转过头直截了当的说道,“恭亲王不愿意你在军机处杵着,你怎么个意思?”
“微臣还是管着升平署来的自由,”高心夔说道,“军机处那里寸步难行,虽然当着领班军机章京,但是到底还是不能够帮衬到太后,微臣无能。”
领班军机章京大约是日后的国办秘书长的位置,位置虽然不高,但是权柄极重,一应的政令下达上传都有要经过他之手,慈禧太后让高心夔在这里,表明了她的态度,就是高心夔日后是要大用的,昔日的朱学谦和曹毓瑛都是从这个位置上来的,但是如今恭亲王不满,自然也容不下高心夔继续在军机处,这样繁杂的位置,不出差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些日子,有关于八旗改革方案泄露的事情,高心夔受了好些的弹劾折子,认为原因就是在于其“当差不谨,泄露禁中语,致使生变。”(未完待续。)
五十一、南北水火(二)
其实军机处就是一处到处透风的破房子,什么消息,只要中枢有了决定,御前定了旨意,不到半日,四九城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了消息,这个八旗的商议方案其实未有什么大出格的东西,而是因为造成这次风波的,是市面上的那些谣言。
但是必须有人为此事负责,掌管文书之事的高心夔是最好的人选,虽然王恺运的通政司也可以为此事负责,不过恭亲王已经下定决心要剪除在军机处内掺杂的声音,左宗棠是第一个,第二个就轮到了高心夔。
“已经帮了很大的忙的,你不是一直在帮着我吗?”慈禧太后拍了拍那块太湖石,笑道:“凡事都有挫折,退一步海阔天空。”
“微臣倒也不是觉得自己委屈,”高心夔淡然说道,“只是觉得议政王秉政多年,虽有大功,可如今已经是不合时宜了,西圣你施政有掣肘。”
“为人做事,治国理政,从来都有掣肘,若是一个人肆无忌惮无人可制,那么成为桀纣之辈,也仅仅是时间问题了。”慈禧太后淡然一笑,“议政王这自然有他的好处。”
高心夔正欲再说,慈禧太后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说话,“这事儿不必提了,关键的是接下去你要去哪里,这京中,没多少意思,雄心壮志每天陷在勾心斗角里面,会消磨完的的,要想建功立业,还是得去,伯足你想要去那里啊?这里头不是勤政殿,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有事直说,想去那里也直说就是。”
“听太后的安排就是,”高心夔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了因为慈禧太后不欲听自己的话而有所沮丧的表情,“微臣不敢有所置喙。”
“那我说了,可就没有改换的余地咯,”慈禧太后笑眯眯的说道,她朝着身后的李莲英招了招手,太监送上了擦手的用绿豆面和杭白菊熏过的热毛巾,清凉温和解毒明目,“那个张幼樵急头巴脑的要赶到南边去,这个人不知道才干如何,眼界倒是不错,知道南边是建功立业大有作为的地方,伯足你也去南边的了,去广东,怎么样?”
高心夔身子一震,“广东吗?”
“怎么?”慈禧太后把擦手过的毛巾丢在了红漆描金盘上,“广东乃是洋务重镇,别的人我不放心,想来想去,这个藩台,总只是你才担得起的。”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厚赏,广东、浙江、上海、天津这些地方的布政使,比内陆的总督巡抚还要金贵,盖因东南沿海,乃是洋务重镇,商贸昌盛,洋务发达,藩台主管民政和经济,一举一动都能在本省之内掀起滔天巨浪,比如这曾国荃的佛山公会,一举就奠定了广东重工业的领先地位,福建的造船业,两江的军械厂,杭州的茶叶商会,上海的蚕丝商会,天津和金陵的轮船招商局,这都是地方官员一个个竖起来的政绩,多年下来,沿海各地全面开花,虽然这诸侯经济未免有各自为政的弊端,但是总体来说,在广东主政,若是怠政,一味高乐不去约束商人亦能政绩显赫,考核为上等,若是想要干事出政绩,好风凭借力,更是轻轻松松。
“我要你去广东,这当差办事自然是没话说,此外,我相信你也明白,咱们可是讨论过了,南边是好地方啊,一窝蜂的人都要去南边,两广会有动荡,兵家的事儿,有曾老九,倒也无妨,这地方市面上的事儿,还是要你去主持才好。接下去若是不能发个几百万的财,这一应的东西可就打不开局面咯。”
“是,”显然接下去要做什么事情,高心夔老早已经知道了,点点头应下,“微臣遵旨。”
“这去了广东么,自然还有办别的事情,”慈禧太后说道,“我要你去广东找一个人。”
高心夔的心砰砰砰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西圣您的意思是?”
“那个人你知道的,”慈禧太后离开了素心堂,转过头瞥了一眼高心夔,“我要你把他找出来!”
“这架势看来的很明显啊,”宝洌О汛褥笙碌氖ブ挤旁诹艘槐撸∽磐范怨淄跛档溃疤笫翘诵囊谀媳吆头ü宋蚜耍蝗徊换岚迅卟闩沙鋈ィ古傻焦愣ァ!�
广东的藩司宝洌г疽丫砼蹈伺匀耍庋淮褥笠徊迨郑裁淳⒍际共簧狭耍裘频乃档溃案卟悖酰凭搬拢褂性乒蟮尼红樱=ǖ恼排迓祝桓龈龅模饪啥疾皇鞘裁词∮偷牡疲跻饪稍趺窗欤俊�
“什么怎么办?我才懒得理会,”恭亲王冷哼一声,翻开了手里头的折子,“秋坪说的好,让总理衙门去办就是,我瞎操什么心?曾国荃已经派兵出国境了?”
“还没有,”景廉翻了翻奏报,“两广团练已经在龙州集结,云贵的团练在马白关,这两个地方离着越南颇近,过些日子等到入了秋,雨季结束的时候,想必就能出动了。”
“这个曾国荃,到底是不要脸皮,”宝洌呐亩亲樱熬尤簧焓治拭禾幸档木藜置且裁醋芏胶罹舻奶逋扯疾灰耍以缇拖铝盍焦憬衲甑睦褰鸷凸厮耙∈獾交Р坷矗坏梅旁诘胤剑赖木褪窃暇欧富耄阉笆找咏叵吕磁沧骶茫嗡疾换嵩谡庋乃鍪律虾鸵桓鲢蹲佣钥梗笠脖厝徊换嵋蛭庵中∈鹿肿镌酢H缃竦故呛茫赖牡蕉撸啦蛔∥鞅撸幌伦佑直凰湎贩ㄒ谎淞苏饷此氖蛞映隼矗蠹一锾焦闶可鹁旁侥现揖纾追子辉揪柘祝溉罩洌颗┕ど痰染犊饽遥粘赏帕贩延昧逋颍阋怨涣焦阃帕肥轮茫的耸侵谢室宀荚笥谔煜拢窦涓皇目杀怼!俊北︿'羡慕嫉妒的挥了挥曾国荃的折子,“两广有钱,这都炫耀到中枢来了!”(未完待续。)
五十一、南北水火(三)
“这些银子花不了多久,”恭亲王摇摇头,“广东是有钱,广西可就穷多了,曾老九愿意当出头鸟,想必这云贵四川的团练也要他一概应付去,不然如何撑得起他这疆臣之首的气派?只怕是到了越南没多久,就要弹尽粮绝,灰溜溜的回来了。”
恭亲王明明有些不悦,但是宝洌Р豢郏踊八档溃澳歉霰臂叩淖芏匠挛亩ㄊ钟财尤欢栽酵跻蟊臂呔窦纯掏顺霰臂撸坏煤头ㄈ宋械恼惺懿宦男校吨痹诒臂吒藕谄炀黄鸷头ň够鳎矸捍聪ⅲ凳浅挛亩ㄒ丫砼担泄帕返牧覆荩稍侥系胤街вΓ卸嗌倜拙徒锥嗌伲霾蝗弥泄毂龆亲印!�
恭亲王无语的合上了眼,闭上了嘴,过了许久,“曾国荃凑了五千人马出来,云南有多少人?四川呢?”
“云南大约有两千五百人,四川是两千人,这一共是万余人,比法国人在北圻的士兵人数多多了,”宝洌遣淮吮馐墙⒃谖仕氖焙颍绻换ㄇ挚梢匝镂夜癫皇抢质乱患克朔艿乃档溃罢庋幕埃侥暇涂梢员H恕!�
“如今就算把这越南国体保全了,还有什么用!”祥福茶馆里面,一个精壮的男子不屑的放下报纸,对着边上和自己一样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说道,这灰色的制服和国人的长袍马褂区别甚大,国人穿衣素来讲究宽袍大袖,风度翩翩,但是这灰色制服十分贴身,腰身收的贴身,有一个皮带扎腰,越发把男子的蜂腰猿臂都凸显了,他的胸口挂着几个星星,还有一个海马造型的勋章,料子厚实又轻便,可见是极好的棉布料子做的,八仙桌上放着一顶帽子,和四九城喜欢戴的**帽不同,这个帽子做成了圆柱形的帽身,前面有一个鸭舌模样的帽檐,也是和制服一样的灰色,“那个废物一样的越南国王,”精壮的男子一脸的担忧顾虑,“都已经当了软骨头,在顺化和法国人签了卖国的条约了,这到底叫刘总兵他们寒心啊。还屡次发出金牌要北圻的官员尽数退去,将国土让给法人,这臣不是卖国之臣,君倒是卖国之君了!”
四五个穿着制服的团团围成了一桌,神色彪悍,显然是军旅中人,他们几个聚集这一桌,别的茶客倒是不敢来饶舌搭讪,就几个人谈话,只不过边上的人听到了他们说话,不免要竖起耳朵来听着,一个老成些的人哈哈一笑,“小刘,我们难得休沐出大营,不图松快松快也就罢了,陪着你来这里喝什么鸟茶,你倒是好,还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污我们的耳朵!这和咱们什么相干?”他虽然叫小刘不要说这些烦心事,可他的话里还是透着一股怨气,“到时候有功劳了,也就是那些地方的团练。嘿嘿,曾九帅接下去可要出大风头了!”
“也不知道地方上那些团练顶不顶用,”一个人嗑着瓜子幸灾乐祸的说道,“那些人可没经过多少训练,更别说没摸到讲武堂的大门!”
“你这话说的也就偏了,”有个人跳了起来,皱眉辩解道,“十二镇如今可不少人都是团练选出来的,我也是云贵过来的,别的且不说,这在丛林之中作战,只怕是北方的精兵,还不如南边云贵两广的团练来的利落,孙子兵法说为将者要因地制宜嘛,就是这个道理,你瞧着刘永福总兵,”他到底是南方人也向着南方人说话,“黑旗军算的上是连团练都不如的兵勇了,怎么样?只怕纸桥大捷这样的大胜,一般人是打不出来的。”
那个看不起团练的人不以为然,但是也不好和袍泽红着脸争辩,只是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哥哥们诶,你们离题了啊,我说的是越南的事儿,怎么扯到十二镇和团练的区别了?咱们现如今该关注越南的事儿啊。”
“能有什么事儿?又打不起来,”一个人不耐烦的说道,“天天夜夜的这样谈越南的事儿,你们还没腻呢?我刚走进这个茶馆,耳边就是嗡嗡嗡的,越南,顺化,什么黑旗军,乱七八糟全是这些事儿,这个报纸可真是害人不浅,好么大家伙都知道越南的事儿了,我那个在同文馆学法文的堂弟,做个哭着鼻子来找我,说现在都抵制法国人,法文不能学了,日后找不到差事,只怕是要饿死,我真是神烦极了!”
“怎么,秋实,”那个小刘亲热的喊着,“你也觉得打不起来?”
“大家都说要打打打,我倒是觉得打不起来,德国的老师他在上战略课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双方的军事力量到达一个均衡程度,战争反而不会发生。”
“那么团练去了越南,这样算来,中法的军力是对等的了?”
“不是对等,是均衡,我们人多没钱,法国人少军械强,说起来,他们在西贡过来,路程倒是不比两广过去远,这么一对比,倒也像是对峙的样子。”小刘点点头,“秋实你说的对,这样,”他的语气里透着十分遗憾的声音,“只怕是没什么机会见到打败法国人了,虽然轮不到咱们上,瞧着法国人挨揍也是好事儿啊。哥哥们可是占了便宜,我新进讲武堂,这还没捞到仗打呢。”
“不是轮不到咱们上,而是不需要咱们上,”一个带着陕西口音的制服男子仰起头骄傲的说道,“十二镇乃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单单就北圻那么四千法军,根本轮不到我们去战斗,只要交给地方的团练就可以了。”
“是这个理儿,我们要么对付哥萨克的骑兵,要不去北方和俄罗斯对战,区区这越南小地方的事儿,不需要我们插手,咱们就安心读书训练就是,”小刘点头说道,“别的事儿,不用担心。”(未完待续。)
五十一、南北水火(四)
“说到底还是羡慕咱们将军大人啊,”一个人艳羡的,说道,“他在长沙,离着越南也近些。”
说到这个大家又是气闷,几个人略微坐一坐,也就拿着帽子戴了起来,出了门去别的地方了。
“嗨,我说如今这大头兵看上去的精气神可实在不错,”一个老者点点头,高兴的说道,几个人出了茶馆,茶馆里头的氛围这才又活络了起来,那个老者显然是见过许多年前那些混账兵的,“比以前那个没用的东西,就看看样子就是强!”
“那是,新军里头凭他是谁,都要接受训练的,您老这就不知道了吧?”
“嗨,这还真不知,您给说道说道?”
“凡是进新军的,不论什么级别,什么顶戴,都要军事训练,这倒是罢了,只是还要读书学习,这就是和以往不一样了。”
“读书好啊,这可就是文武双全了!”老者说道,“难怪比以前的好!”
“如今把家里淘气的孩子送到新军去,是件流行的事儿了,那些读书读不起来,整日在家里头惹是生非的,进了新军,几年历练下来,好家伙,出来了都是棒小伙,懂礼貌,还学了东西,也没有以前淘气,这倒是不错。”
“这是不错,只怕是将来要打仗,在新军里头就难免伤亡了。”
“谁说不是呢?让团练们去,朝廷是不舍得这些宝贝疙瘩和法国人放对呢,且不过如今倒是还没有说打仗的地步。”
“这些越南人可真不是什么东西,”那个老者捏须摇头,“咱们帮了他们,还把刘大帅派过去打法国人,他们倒是好,自己先软了骨头了。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谁说不是呢?”
顺化城现在的局面稍微安稳了一些,说起来这安稳的局面的得来有些讽刺,算起来,绝不是靠着签订条约之后法国人的仁慈,没有在顺化驻军的缘故,签订《顺化条约》之后,按照远征军总司令孤拔的想法,越南国王和大臣都是这样反复无常,不如把他们都一股脑儿拉上船,送到西贡看管起来,就不怕再有什么幺蛾子可以生了。
可是这又出了五省团练南下入越之事,原来要俘虏之事又被迫暂停了,新继任的越南国王哭哭啼啼准备打包衣物了,没想到,过了几日,驻扎在顺化城的一千法国兵搭着兵船离开,倒是又救了越王上下。
于是又有人有了疑问,和法国人议和,到底有没有作用?法国人到底是要看中国的行动来修改对越南国的态度。
但是如今是亲法派执政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意,法人已经来了,不能再和法国人起冲突,法军虽走,可顺化城之中有了领事,隐约越南太上皇一般,,法国商人更是气焰嚣张,许多人敢怒不敢言,但是潜在的暗流已经汹涌难以抑制了。
越南女性的衣服叫做奥黛,类似于后世紧身的旗袍,只是内里还加了一条长裤,这一日,顺化城依旧下雨,只不过雨势较小,淅淅沥沥,顺化城是阮朝花了大心思营造宣示国力的,但热带闷热潮湿,土木建筑很难存续,如今不过是百多年,顺化城已经是被风雨侵蚀的有些残破了,小巷之中,娉婷的走过来三个穿着黑衣奥黛的女子,被两个侍女模样围在中间的女子带着帽子,看不见面容,但是露出来的下巴细腻白滑如玉,绝不似越南土人黑不溜秋的样子,可见是个美人。
小雨落在了她的肩膀和身上,黑色的绸布奥黛露出了深深浅浅的水渍,她也不理会,抬起来露出了一双秋水明眸,看了看写着“五云商行”四个大字的招牌,再左右瞧了瞧,示意侍女上前敲门。
一个冷漠的男子拉开了一条缝,看着外面的三个女子,“今天不营业,请到别处买东西吧。对不住了。”
中间的女子拿了一个黑木牌出来一晃,那个男子脸色微变,把门打开到仅仅供一个人进出的空间,“既然有这牌子,请进吧。”
三个女人进了商行,她也不摘帽子,只是低声问道,“这里是谁主事?有人说这牌子可以来商行换一件承诺。”
“是在下,”李延胜走了出来,看着这女子,“敢问尊驾是哪位?在下似乎未曾记得给尊驾这木牌。”
来的女子解开了帽子,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李延胜见到了此女,连忙拱手“见过学妃娘娘。”
“你认得我?”学妃惊讶的说道。
“见过一次,只是学妃娘娘不知罢了,”李延胜倒也不觉得学妃如何尊贵,招手请学妃坐下,“那这木牌必然是首辅大人给您的了,这毫无问题,您要做什么,在下绝不会不遵。”
“很好,到底是义士,”学妃赞了一句,“我只有一件事请您帮助,把首辅大人从西贡救出来,让他回顺化城。”
李延胜未见犹豫之色,满口答应了下来,“这原本是难事,但是最近西贡哪里传来了消息,西贡总督怕久拘阮大人,北圻人心不满,已经准备要把阮大人送回到顺化城让其主持大局,原本若是学妃娘娘提出此事,我还需要安排敢死的兄弟们去把阮大人解救出来,既然有这样的消息,我派人花重金贿赂西贡总督前得力的人,阮大人也不笨,只要向法国人承诺,绝不和法人为难,西贡总督会放他回来的,学妃娘娘请放心。”
学妃娇艳的脸上露出了释然却又有些失望的表情,李延胜看懂了她表情里的意思,未免有杀鸡焉用牛刀浪费了这么值得大开口的好机会,“既然只是花钱,那也就不是什么难办到的事儿,学妃娘娘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并提出来,”学妃喜形于色,正欲开口,却被李延胜拦住了“只是在商言商,我既是商人,凡事就都要讲收益,学妃娘娘若是要在下做什么,相应的,也要给一点利息不是吗?”
学妃点点头,“这是自然,我的要求您应该很清楚,就是要让我的养子成为越南皇帝!”(未完待续。)
五十一、南北水火(五)
阮朝的夺位之争绝不逊于中国任何一个朝代,嗣德帝皇后的养子育德堂皇子还没来得及登基,就因为养母涉嫌毒死嗣德帝而失去了皇位,这样的废君,当然不可能继承嗣德帝的大统,过了三日就无声无息的被毒死在了居所内,慈裕太后的亲子协和帝即位,他一即位,立刻就软禁了学妃的养子,嗣德帝在时最心爱的幼子养善堂阮福膺祜和另外一个养子正蒙堂阮福膺祺,限制了他们的人身自由,严禁他们和外人联系,如今他刚刚登基,要全力应付对法的关系,腾不出手来对付嗣德帝的两个养子,但是可以想象的结局就是,两个人日后会在某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病死。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学妃桃花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煞气,她未见得多疼爱这个养子,但是很显然,现在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养子,“如今的皇帝得位不正,兄终弟及,日后必然要收拾我们的,这位大人,”她的眼睛还没瞎,面前的这个人虽然皮肤黝黑,但是说了一口标准的官话,且举动优雅淡定,见到自己这个阮朝的宠妃也未有阿谀之色,必然中国来的人,而且必定是官面上的人,不是官面上的人,绝没有这样大的能量。
“他本来就是太后一力扶持上去的,本人没什么才干,只是一味着盯着宫里头的几个侄子,对着法国人倒是跪着地上起不来,一副奴才样,”学妃沉声说道,“若是我的养子一死,我这辈子也就是完了,与其等着他来杀我,还不如我主动出击,”她站了起来,婷婷拜倒,“请上国大人救下国小妾,妾身感激涕零。”
李延胜站了起来,侧在一边避过了学妃的叩拜,双手虚扶,“学妃娘娘请起,这事儿,在下也说过,在商言商,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昔日鄂格大人单骑退敌兵,更是把性命都丢在了这顺化城,如今各省团练入越,都是为了保全越南国的国统,我天之朝已经是仁至义尽,若是如今再要出手援助,这花费,我想着学妃娘娘也绝不会说是只会伸手要饭。”
这是要开价了,“我并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一介商人而已,陈文定总督乃是我同年,故此我来越南料理一些事情,若是学妃娘娘开个价,想必这生意还是能做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么算起来,的确是越南亏欠中国甚多,学妃推脱道,“妾身不过是一介女流,如何敢说这些事儿。”
“学妃娘娘如今这样的谈吐,在下岂敢把您看做一介女流呢?只要以后您的养善堂皇子一登基您就是太后了,太后垂帘听政也是寻常之事,这女流自然也能够干出男子所不能干的大事。”
学妃听着心脏砰砰砰的狂跳,任何一个女流都会羡慕远在中国京师里面呼风唤雨的慈禧太后,难道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她定了定心神,“敢问大人要什么,只要妾身拿的出来,必然是绝没有不进献给上国的道理,上国是要北圻之地吗?”
李延胜摇摇头,“学妃娘娘把中国看轻了,中国若是要北圻之地,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法国人已经和中枢密谈,只要中国答应把越南并入法国,北圻之地,红河以北,尽数归于中国,我们大可和法国人谈,中法两国一致定下越南归属,学妃娘娘以为,在下还需要来找你吗?”
学妃摇摇头,“是这个理儿,可若是除了领土之外,别的东西,上国哪里会看的入眼呢?”
“自然有,”李延胜喝了一口茶,站了起来,洒脱的挥了挥袖子,他走到学妃的面前,盯着学妃那姣好的容颜,学妃有些害羞,脸色发红了,“中国要越南完完全全的忠心。”
“越南一直视天之朝为父。”学妃连忙说道,“做儿子的岂能对父不忠心?”
“这样的话也是说说罢了,阮朝立国之初,得了法人绝大的助力,所以偏向法人,这也不稀奇,只是这么多年,南圻割让,赔了巨款,天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怎么如今还有人如此偏向法人?再偏向法人,只怕越南国祚不保,哦,不用只怕,如今已经实现了。”
学妃默然不语,外头的局势她如何不知道,只是嗣德帝虽然宠爱自己,但是严禁后宫干政,她不能随意发表意见,“当然,昔日中国也未曾照拂越南,这是实情,昔日也是自顾不暇,内忧外患一起来,未能帮越南出面,致使阮朝龙兴之地沦陷,如今已经腾出手来了,欲帮助阮朝,但为何阮朝还是如此朝三暮四,实在是令人费解。”
“大人请勿忧,只要我的孩子能够登记成为越南国王,一定尽数倒向中国,绝不和法人媾和,”学妃信誓旦旦,“请大人看着妾身如何就罢了。”
李延胜深深看了学妃一眼,“如此甚好,有了学妃娘娘这么一句承诺,倒也使得,只是这忠心难以体现,不如就落实到一件事儿上,如何?”
“请大人吩咐。”
“北圻的事儿,不用学妃娘娘操心,自然有中国的团练和黑旗军在帮忙,过些日子,首辅大人一旦返回顺化城,我借些人给你,或许不用我借,把如今的协和国王拿下,也是轻轻松松的,我要学妃娘娘您做的事儿,就是只要新王登基,就马上废除顺化条约,下诏申明中越藩属之关系。”
“可若是如此,妾身等在顺化城还是十分危险的,”学妃倒不觉得这个毁约一事如何严重,嗣德帝在时就曾几次毁约,如今不过是倒向中国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学妃必须要考虑到惹怒法国人的后果,“他们若是再派军舰过来,只怕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这不难,只要到时候去北圻就可,升龙府亦是大城,有各省团练在旁,越南国王上下必然无忧。”(未完待续。)
五十二、山高水长(一)
学妃深深的看了李延胜一眼,“上国欲挟持越南国王吗?”
“学妃娘娘又把中国看低了,”李延胜摇头失笑,“首辅大人就从不问这些,他甚至不问,嗣德帝是如何去世的。”
学妃的寒毛炸起,她跌坐在椅子上,结结巴巴的说道,“大人的意思是,先帝爷,是中国下的手吗?”
李延胜避而不答,“嗣德帝首鼠两端,实在是可笑,他的行为害的鄂格大人为越南捐躯,故此自然要付出代价,不然,学妃娘娘没有动手,先王后敢如此行事吗?”
“好厉害的手段,”学妃惊恐的说道,她的脸色刷的变得苍白,李延胜温和的声音这个时候听得分外渗人,“任何和中国对抗的人,都得不到好下场,学妃娘娘您最好明白这一点,在越南,在中国之侧,中国人之外,决轮不到别人决定越南的命运。”
“妾身明白了,越南之事了结,妾身会让国王亲自来中国谢恩,以表忠心。”
“如此甚好,”李延胜满意的点点头,起码在表面上收服了这个似乎野心勃勃的女人,“学妃娘娘请回宫吧,宫里头有人会帮衬着娘娘的,等到首辅大人归来,想必如今的国王就可以换人了,在下倒是要提前恭喜太后娘娘了呢。”
九月初八,重阳节临近,慈禧太后在山高水长请了各国使节饮宴,这里是圆明园之中最大的平地,远处连绵青山山脚之下,一直到引见楼,一千多平方米的场地平平整整,就是为了供皇家子弟和卫戍部队习练武艺的大操场。引见楼是为一座西向的两层楼房,上下各9间;前环小溪后拥连岗,中间地势平坦,外檐悬挂乾隆御书“山高水长”。这里倒是不如别的地方金碧辉煌,只是简简单单的房屋,为了观看方便,朝着西面的一侧尽数打通,就连柱子都极少,视线极为开阔。
原本此地是宴请蒙古王公和外藩人员之处,如今世易时移,外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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