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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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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王爷,七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宝洌档溃罢馐露墒撬米艿模豢赡懿恢勒饫锿返氖露巡怀梢膊灰勖钦馕换噬系耐蚶锝搅耍俊
恭亲王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定是王恺运捣的鬼,老七在那里,估摸着也是和内阁大学士一样挂着个名儿,震慑一下宵小罢了。”
“咱们王爷出手,七王爷也算不上什么真佛了,”宝洌Φ溃罢獬∶媾率瞧咄跻共蛔 !
“压不住才是好,这样的方案若是我同意了,明日就别想出门,那些宗室的长辈们会要了我的命,”恭亲王转过身,穿上了朝服,“再怎么样,也不能闹起来,凡事要缓和的做才是,你叫人也拟一个八旗改革的法子出来,总是要少些反对的声音才好。”
恭亲王也不是说不愿意改革,只是他不能接受如此犀利刺激的方案,宝洌У阃酚ο拢焦淄醮┥狭顺执魃狭嗣弊樱娴溃骸巴跻馐且鍪裁矗俊
“外头有了热闹,咱们的太后还坐得住?”恭亲王戴上了帽子,对着宝洌档溃澳闱谱牛认绿蟊厝灰衅稹!
话语刚落,苏拉走了进来打千行礼,“王爷,太后叫起了,请军机们都过去。”
宝洌Т涌由舷吕矗Φ溃霸勖峭跻强梢匀ニ南舶嗲莱坛じ纳猓罡鹂酌髁恕!
“胡说八道,”恭亲王得意的笑骂了一句,他挥手让苏拉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着了苏拉:“太后现在在见谁?”
“七王爷,”苏拉回道,“他今个恰好在御前当值。”
“老七?”恭亲王疑惑的说道,“他来养心殿做什么了?”他这个御前大臣素来只是在皇帝跟前伺候的,这也是父子难得见面的时间,养心殿的差事一般是惇亲王和孚郡王还有景寿、奕劻、伯王轮值,奕劻一般只是照看弘德殿读书的事情,今日怎么来了?
一个满章京进来打千,“高章京去了通政司。”
“两个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如今有了事故,又要凑一起商议一番了,”宝洌Р恍嫉囊恍Γ安恢勒饬礁龀羝そ常懿荒茉焦勖峭跻飧鲋罡鹆粒踱说挂舶樟耍谕ㄕ驹僭趺醋牛膊桓铱壅圩樱钦飧咝馁缭诰Π鄣慕簦北︿'对着恭亲王说道,“不如趁早打发了才好。”
“这次中枢的折子泄露了出去,佩蘅公你说,谁该负责?”恭亲王说道,“难不成叫我们这些军机大臣负责吗?”
“自然是领班军机章京了。”宝洌Ш凸淄跸嗍右恍Γ黄鸪隽司Φ闹捣浚笞谔摹⒗詈柙濉⒕傲丫蜃帕耍甯鋈艘黄鹱叩搅搜牡钔猓袢沼按蟪嫉卑嗟氖菒淄酰瑦淄跫搅斯淄酰植宦亩宰殴淄跛档溃袄狭隳潜吒闶裁疵茫殖稣庋蟮姆绮ɡ矗
惇亲王还以为是军机处的责任,恭亲王倒也不好分辨,微微一笑,“五哥,你这话说的,这当差做事儿的那里能不闹风波的?这么多年了,咱们见的风波还少吗?”
“倒也是,”惇亲王点点头,“我瞧着你可真累,什么时候得空了,来我府上高乐一日,偷个闲,”惇亲王转过脸对着后头的几个人说道,“你们一起来。”
也只有惇亲王敢在御前这么大刺刺的招揽军机大臣一同饮酒作乐,众人知道他的脾气,太后也从来不说什么,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去惇亲王的府上去看几出精细别致的小戏,更不会说什么。
恭亲王问惇亲王,“五哥,怎么老七今个来了?”
“太后的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李总管一个人在里头伺候,不一会就叫老七了,这才进去没多久。”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李莲英掀开帘子,醇亲王就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复杂,似乎有着激动却又胆怯懦弱的神色,见到了恭亲王,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点点头,“六哥,”他打了招呼之后,也不和恭亲王攀谈,对着惇亲王说道,“五哥我出宫去了。”
他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左顺门,上了马车,刚才在养心殿的一番谈话一直在心中翻滚。
先是行礼,“起来吧七爷,小李子,看座。”
“今天外头不少八旗和宗室的人去宗人府闹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醇亲王一惊,“奴才不知道。”
“是刚才的事儿,你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你总知道是为了什么事闹起来的吧?”慈禧太后盯着醇亲王说道。
醇亲王当然知道,他又不是愚笨之人,“是为了八旗改革的事儿?”他站了起来,准备跪下请罪,被慈禧拦住了,“别动不动就跪的,这时候不忙着请罪,你出去把他们打发了就是,不管用什么法子。”
“这,奴才怕是做不了。”醇亲王为难的说道。
“是不肯做吧?七爷,”慈禧太后歪在炕上,闲闲的说道,“你办这件事,还是搪塞的居多,这原本我也不管,横竖只是要用您的名号镇住就是,可如今有了乱子,那说不得,也只好请你这位皇上的生父出马了。”
“太后,奴才不敢当。”
“这大清的江山将来都是要交给皇帝的,是吧?”(未完待续。)
三十四、条例风波(四)
原来如今已经升任宗人府右宗人的贝子载凌,他拿起袖子擦了擦脸,朝着彭玉麟和李莲英点点头,在这个地方不适合交谈,于是都不说话走了出去,李莲英上了楼,不一会走了下来,“西圣有旨:彭玉麟并北洋水师德国购军舰将官一同觐见。”
彭玉麟走在了前面,身后的丁汝昌等人按照品级鱼贯而入,到了楼上,慈禧太后背对着众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倚在床上翻着一本册子,彭玉麟甩了甩马蹄袖,“臣彭玉麟携北洋水师将官叩见太后,太后万安。”
慈禧太后吐了一口气,微微摇头,放下了手里的册子,显然是不满意这里头的东西,她转过身,拿下了金丝眼镜,“不必多礼,雪帅快起来吧。”
李莲英接过了金丝眼镜和那个册子,转身离开,慈禧太后坐在了宝座上,“不中用了,我如今还没到五十,眼镜就花的很,看折子都要带眼镜儿了。雪帅今年六十多了吧?”
“回太后的话,微臣今年六十有七了。”
“这个年纪原本应该让雪帅你选个轻松的差事当着,如今却还让你在海上颠簸,我这心里可实在是不忍啊。”
“为国尽忠,微臣没有怨言,”彭玉麟说道,“北洋水师从无到有,都因太后一力支持才有今日,北洋水师上下是忘不了太后的恩情的。”
“什么恩情不恩情,这是为国做事,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开军舰,”慈禧太后笑道,“你既然能这样想,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心里对我埋怨,你且再忙几年,等到德国的七千吨军舰再到了几艘,我再让你入京当差。”
“是。”
“你那个薇夫人如何了?”慈禧太后喝了一口茶,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就知道她一直呆在威海卫,怎么也不来北京?”
“小小妇人,不敢随意走动,怕入京惊扰贵人。”
“这有什么干系,”慈禧太后笑道,“你是正经的伯爷,谁敢对你不尊敬,你家里的女眷自然也是贵人,什么惊扰不惊扰的,得空了打发她来北京,也让我瞧一瞧,顺便也去承平伯那里走动一二,免得叫人家笑话你们彭家什么亲眷都不要了。”
这话里的意思让洪宣娇从此洗白,不再因为太平天国的余孽身份而躲躲藏藏,彭玉麟和洪宣娇旧年已经诞下一子,只是因为洪宣娇不得见光,故此儿子还养在正室邹氏的膝下,这事儿是彭玉麟的一件心病,听到慈禧太后这样说,一块大石落下于是又要谢恩,慈禧太后叫李莲英扶住,“整日跪也不知道累,赐座吧。”
彭玉麟在一边坐下,慈禧太后看着袖手站着的众人,大约都是三十出头的年轻,英姿勃勃,器宇轩昂,只有为首的人年纪大些,当然了她一个也不认识,慈禧太后偏过头,“这些年轻俊才,看样子就是不错,雪帅,也要叫他们报下名字罢?”
天下文武官员多如牛毛,可能被慈禧太后记住的没有几个,能被慈禧太后召见的更是极少,又能在太后面前自己介绍自己的更是极少,原本见驾的臣子要在绿头牌上写上自己的履历,今日是临时召见,所以也没有履历可看,彭玉麟看着众人,知道他们的机缘到了,“西圣驾前,众人报名。”
为首的丁汝昌单膝跪地,“微臣威海镇总兵,北洋水师左翼都统丁汝昌叩见太后,太后圣安。”
这是大名鼎鼎的牛人啊,慈禧太后微微一惊,“丁汝昌?”
“是。”
“以前跟过陈玉成的?”慈禧太后幽幽说道。
丁汝昌背心一凉,太后居然知道自己的出身!正想解释什么,急切之间却不知道如何措辞,只能是硬着头皮回道,“是。”
慈禧太后看了看地上的丁汝昌,又看了看彭玉麟,“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有年轻还还不懂事的时候儿,起来吧。”
丁汝昌原本手脚已经酸软,听到命令咬着牙站了起来,“后来是到那里了?”
“先是在曾九帅的帐下效力,到李大人的淮军历练了一番,之后北上参与八里桥之战,再在中原剿灭捻军,之后承蒙雪帅青目,这才到了北洋水师之中当差。”
“好,”慈禧太后点点头,“你所经历的陈玉成、曾国荃、李鸿章、雪帅四位都是一时人杰,你只要从他们那里学到一点点,就受用不尽,我用人素来是用人不疑,你是太平军出身又何方,陈玉成我也饶了,你且安心当差就是,跟着雪帅,有你的好处。”
慈禧太后复杂的看着丁汝昌,此人在甲午之中威海卫海战主持对日作战,在弹尽粮绝之后拒绝向日本人投降服用鸦片自尽,忠义如此,自己还用说什么?自然是不能有所怀疑了。
“不过你是陆军出身,在水师上可还习惯吗?”
这时候是彭玉麟说话了,他朝着慈禧太后说道,“他虽然是淮军出身,起初是不通水师业务的,不过李合肥器重他,觉得他可看造就,就把他送到了英国去学习海军的业务,在英国学了四年,这才归国的,他的性子好学的紧,不过几年,业务已经尽数通了,微臣这才向朝廷保举,这才得了威海镇总兵官的差事。他在英国拜见过女王又和一些军舰设计师颇为交往,算得上是半个技术人员了,此番德国制造的七千吨军舰归国,被扣在苏伊士运河,所幸他会同德国的技术人员一起照看,才把这军舰稳稳妥妥的运回到大沽口。”
“甚好,”慈禧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能在后世之中留下名号的,果然不是普通人。她对着彭玉麟笑道,“也是你伯乐相马,所得是人。”
丁汝昌退到了一边,接下去介绍的人险些个个让慈禧太后坐不住:
“刘步蟾!”
“林泰曾!”
“邓世昌!”
“叶祖珪!”
“林永升!”
“邱宝仁!”
“黄建勋!”
“林覆中!”
“这可是好事儿啊,”奕劻说道,“能多赚洋人们的钱。”(未完待续。)
三十五、长坂坡上(一)
这是想火上浇油把这把火烧的更旺了,高心夔深觉不妥,正欲开口谏言,见到了边上的王恺运朝着自己微微摇头,于是把满腔话一概咽下,只是退了出去。
两个人退出去的时候,醇亲王还未到,养心殿外静悄悄的,王恺运卷起了马蹄袖,“伯足,什么事儿咱们办去就是了,”他对着十分忧心的高心夔说道,“太后知道轻重,何况这脓包也要尽早的发出来才好,若是一直烂在肉里面,怕是什么好肉也弄坏了。”
“太后难道是真不明白是议政王捣的鬼?”高心夔说道,“这事儿来的蹊跷,怎么会有外头的一群人约起来去宗人府闹事。”
“议政王没有这样的胆子,”两个人下了汉白玉的台阶,“他最后会把消息传出去,让着外头的闹罢了,说起来,八旗这些官儿还有宗室有爵位的,对着这次改革是十分抵触的,倒是底层的人,原本就是生活没了着落,也没有什么亲戚可以说上话,反而不会有什么阻力。”
“这也是如今,将来他们若是没有了禄米,日子没有了着落,别的地方又没安排好,没有出息给他们,”高心夔警告道,“闹起来就不止这几百号的人了。”
“这不是咱们该愁的事儿,银子那里来,人怎么安排,都是宗人府该关心的,咱们该做的,”王恺运背着手对着高心夔说道,“就是如何把这事儿推下去,不要被人阻在这里,进不得退不得。”
恭亲王等军机大臣进了养心殿,刚刚行礼完毕,恭亲王就率先说话了,“太后,宗人府那里闹了大乱子,究其缘故,都是因为崇绮等人的八旗改革之策不能用所以才惹得宗亲沸腾民怨汹涌,请罢之!”
慈禧太后十分惊讶,她在帘后沉默许久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崇绮等人的八旗改革之策,我也已经瞧过,虽然冒进了些,到底也是为国分忧的,若是能够推行下去,想必是与国有益。”
恭亲王摇摇头,“他不是与国有益,这是要断了我们大清的根基!”
恭亲王显然很少时候说的这样斩钉截铁,就连左宗棠也偏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恭亲王,“就说这世职袭之罔之替的宗室爵位,按照律例,可废也可以杀,却不可如此一概罢之,昔日太后免了怡亲王、郑亲王两王,又杀了豫亲王和睿亲王,把这两个铁之帽之子之王废了,大家都没有二话,毕竟是他们犯了事把祖宗传下来的爵位给弄丢了,这怨不得别人,可若是把没有罪过,且祖宗们对朝廷有大功的人这样无缘无故废了,必然是人心尽失,国朝根基不稳。”
“这是宗室,此外八旗乃是本朝昔日第一精锐,虽然现在兵力不济,武力衰退,报国之心却还是清晰可见,昔日长毛为乱,南边凡是有满城的地方,无论老少都一概战死,绝不从敌,这骨气可别比人要强得多了!崇绮等人居心叵测,将这样对着国朝最忠心的人都要拒之门外,将来若是有变,太后欲从何处找这样的忠贞之士?”
“崇绮等人之改革,也绝非所有人都一概摒除之,”慈禧太后说道,“他也不是不晓事的,绝不会做出这样大的折腾出来,现在外头的风声如此的难听,说什么要把八旗一概开除,并不给禄米,不给差事,不给出息,这绝不是我的本意,我想着这些人,”慈禧太后扫视众人,“总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殿内寂静无声,没人接话,“那按照议政王的意思,”慈禧太后继而说道,“这八旗的事儿怎么办?”
太后似乎有退缩之意,恭亲王说道,“崇绮等人的法子不够用,且不能够谨慎平和的处置,换人就是。”
“换了人也不见得办得好,”左宗棠摇头晃脑,“凡是这等大事的变动,没有几个愣头青在前面冲锋陷阵,是做不好的,若是刚开始就一味求稳,凡事先存着退缩的意思,那么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左宗棠存了讽刺恭亲王凡事求稳的意思,宝洌Х床档溃白蟠笕饲肷餮裕辉谄湮唬荒逼湔似斓氖露湍阄薰兀羰窍胍⒈硪饧故窍惹胩Я似煸俾劬褪恰!
左宗棠哈哈一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身为军机大臣,这大清朝每一件政事我都有权过问,难不成八旗和宗室是化外之人?还是另立一国,难道只是归着议政王管,不归西圣和皇上管?”
这话说的诛心,未免有质疑恭亲王携宗室之威要压制两宫一样,宝洌Ф偈北淞肆成床担笞谔娜床桓飧霰姘椎幕幔怨俗缘乃盗讼氯ィ拔宜淙徊辉谄炖铮傻降滓彩怯凶啪粑辉谏淼模缃窬粑桓母铮疑砩险飧鲆坏裙趺闯邢彩切枰剂恳环模Υ笕四闼挡辉谄湮唬铱墒窃谄湮涣耍易约阂补匦模抢锊荒芩祷傲耍俊
恭亲王也不和左宗棠分辩,只是对着慈禧太后说道,“请太后三思。”
帘子后沉默许久,“这事儿还不急。”
“宗人府那里已经闹成了一锅粥,怎么会不急?”宝洌Т笊氯拢疤笄肴及。羰枪诙床话玻杂谘笪裾饫铮头ü私簧嫠找潦俊⒃侥系氖露际敲挥旭砸娴模缃窆诰×恳轿龋虿豢筛笕嗣怯锌沙酥!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这两件事儿都是一起的,八旗怎么改,都是要花银子的,若是洋人有了可乘之机,在苏伊士运河股份的额度上大做文章,将来拿回来的银子若是不够,那么在八旗改革的事儿,咱们说话就很难说的响亮了。”
“这事儿还不急,”慈禧太后慢悠悠的又说了一遍,“八旗的人心自然是顶顶总要的,可这些八旗里头的官老爷们,自然也算不得代表什么八旗人心,我已经让七爷去宗人府料理此事了。”(未完待续。)
三十五、长坂坡上(二)
老七?”恭亲王疑惑的说道,这个老七不是一向不惹事的吗?怎么今个就这样还要去揽事上身?
“先看看七爷能不能把这事儿处理了,”慈禧太后悠悠说道,“以前说到底这事儿也是摊给他,如今不问他什么缘故,也不让他出马先试一试,就把这件差事给他撸了,不合适。他若是不成,再把这事儿交给军机处办就是。”
话说到了这份上,自然也是无话可说了,五个人准备退下,慈禧太后悠悠发话,“议政王请留下,其他的人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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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只是不能由着他们乱改,”恭亲王说道,“且不说别人,我这身上的世之袭罔之替乃是先帝钦赐的,国朝的爵位岂是儿戏?再者说了高宗纯皇帝钦定几个铁猫子王以来,这些年废了不少,我也没什么二话,到底是罪人作孽,可若是一概都免了,这样的事儿,怕是有违祖训。”
“什么祖训?”慈禧太后毫不客气的说道,“祖训是八旗子弟出为兵,入为民,这才是祖训,你瞧瞧这些八旗的子弟,那几个是担当上的这句话的,不去戏园子茶馆子遛鸟抽大烟,肯出门当差,这已经是八旗之中的了不得人物了,更别说当兵,你瞧瞧如今四九城街面上的,肯入新军的无非是那些穷到家的八旗子弟,一般的人过得去了,根本就不会想要去当兵。”
“空有这些一番忠心有什么用?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八旗若是能够堪战,我还需要闹什么团练,办什么新军!”慈禧太后说道,“这爵位自然是不会乱来的,我心里已经有了定数,”她的话语软和了下来,“这外头的谣言,你是知道的,只有一半是真的,我需要这样的谣言流传下去。”
“太后的意思?”恭亲王抬起头,慢慢的问道。
“他们现在绝望了,将来若是再有了希望,他们就会珍惜这一切,再者但凡是改革,总是有人收益,有人丢了权利和利益,但是这就是改革,昔日若不是得罪了清流,一定要开洋务,现在哪里有这样的场面,这事儿不交给军机处,也是为了将来好人可以军机处来做,七爷不在中枢,得罪个把人没关系。”
“可若是这消息平息不了呢?”恭亲王追问,“要知道这些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头一个奕询,就是老五太爷的儿子,英宗皇帝的侍读,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打发的掉的。”
“若是将来平息不了,那么自然就先追究是谁把消息散出去的,”慈禧太后说道,“军机处里头总有有人负责的,管着文书的章京,自然可以开缺了。”
“太后说的是军机领班章京吗?”
慈禧太后点点头,“是,还有,别的人不管,六爷的事儿,您放心,绝不可能有什么变故的。”慈禧太后结束了这个话题,也不容恭亲王再说什么,“好了,六爷您跪安吧,过几天就要去圆明园的,听说福晋身子大好了?打好了就一起到西郊来,咱们家几个妯娌倒是难得一见,园子里空的紧,叫她得空了进园子玩乐一番也是好的。”
恭亲王神色复杂的走出了养心殿,到了军机处的值房,宝洌Ш途傲缇驮谡饫锖蜃帕耍焦淄趸乩矗ξЯ松侠矗巴跻笤趺此担俊
“没怎么说。”恭亲王摇摇头,上了坑,喝了一口茶,冷笑了几声,“这倒是把我当做猴子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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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应该是苏拉去请就是了,但是恭亲王说的郑重其事,景廉也知道轻重,点点头就出了门,“军机处里头可真有意思,和我天天唱反调的人越发多了,”恭亲王对着宝洌档溃撑乃档溃瞧烊搜蟮淖雠桑话惴⑴彩遣簧狭车模袢照庋迕寄张难右丫羌蘖耍巴馔酚懈龈卟悖诶镉懈鲎蠹靖撸沂裁词露疾挥冒欤秃退浅镀さ昧耍
“可这李保定也不会一味着帮着王爷啊,”宝洌в切拟玮纾八档降缀妥蠹靖呤且谎娜耍际俏娜诵宰印!
“那我就给他一个体面,他不是想要把他们的人拉进军机处吗,只不过是我拦着,这事儿没成罢了,”恭亲王站了起来,准备站在值房前迎接李鸿藻,“只要是他承诺在八旗的事儿支持我,再把左季高的气焰打下去,我就让他的人进一个到军机处。”
“太后是不乐意见这些清流的,多一个也分不到差事去,无非是气势上多一份罢了,这没关系,”恭亲王沉声说道,“八旗的事儿,我是一定要管一管的,容不得他们乱来。”
宗人府外,围着的人群越发多了,“嗨,我说,这场面可真是难得一见啊,”一个拿着凉帽扇风的挑夫笑道,“我以前就见过兵部和吏部衙门口那些候补的官儿要闹着差事,今个这些凤子龙孙,怎么也闹上了?难不成,他们闲散日子过够了,也追着要差事了?”
“这位大哥您就不懂了吧,这些人那里是要追着要差事呢,是怕今后这富贵日子没有了!”
(未完待续。)
三十五、长坂坡上(三)
人声鼎沸,十分热闹,那个挑夫听到了这话,不由得奇道,“这位爷,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会没有富贵日子呢?四九城里头,最尊贵体面从容的就是这些国公们了,不用应付差事,又有银子,最是潇洒不过,那里会没有富贵日子呢?”
“你就不知道了吧,”京师之中,侃爷最多,说起这些官面上的事儿也是最勤快在行,边上的人听到这个挑夫有些不熟时事,顿时来了兴致,“先皇后的阿玛,就是承恩公爷,积水潭宅子的那位,帮衬着七王爷一起要把八旗的铁杆庄稼给砍咯!”
这个人到这个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就等着挑夫搭话捧哏,挑夫果不其然就应了上来,“哎哟,这可是破天荒!国朝这百多年了,谁都没敢这样做啊,这个承恩公爷,别的不说,这胆子可是比天还大!”
“自然是大啊,可谁都不乐意这铁杆的庄稼被白白的砍了,”那个人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场中的人,“瞧见没,这可是来发作了。”
两个人话音刚落,边上敲锣打鼓,两派人举着牌子旗帜等走了过来,还有净街的侍卫,四九城的人眼睛毒的很,一看就知道是一副亲王的仪仗就到了,看戏的人来了兴致,“瞧着了没,嘿,是哪位王爷来了,不知道是来帮忙还是添乱的,这出戏可真够有意思啊!”
前门大街三庆班的大戏园子,今日倒是难得的空了起来,门口的水牌写着“杨月楼——《长坂坡》”都吸引不到今日的看客,不用说上座率,就看着门口人来人往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处戏砸了。
杨月楼自从程长庚手里接过了三庆班,又时常进宫侍奉,这在外头演出的时候就极少了,但凡是亲自涂抹登台,都是满城轰动,更是梨园界的一大盛事,怎么今个砸了呢?
其实也算不得砸了,一个男子掀开了包厢的帘子,朝着外头看去,只见满庭都是珠宝闪耀的模样,仔细一瞧,都是些妇人之类,他摇摇头,放下了帘子,“人心不古啊,”他对着室内的另外一个男的说道,“这年头,内眷都堂而皇之的出来看戏了。”
“杨老板,号称是杨天官,自然是仪表堂堂,你说他唱的不如程长庚,也不是梅巧玲那样的旦角儿,怎么就这么红?幼樵兄,您说这是为什么?”一个斯文的中年男子拿着一个银质的鼻烟壶在把玩,见到了这个幼樵兄说的话,不由得笑道,他的腰间系着一根黄带子,显然是宗室中人。
“自然是杨天官仪表堂堂了。”那个幼樵兄笑道,“不然这些女子也不会如此对天官趋之若鹜。”
“是啊,但凡是有一点比别人厉害的,自然就值得追捧,这相貌也是其中一项嘛。”
“竹坡兄话里有话啊,佩伦倒是奇怪的紧,今个外头这闹得沸沸扬扬的,您怎么坐在这里还安之若素?”张佩伦坐了下来,厂商的鼓点敲响了,“竹坡兄您可是宗室里头的得意人物。”
“我算什么得意人物?某只不过是在这翰林院当差罢了,”那个竹坡兄哑然失笑,他真是如今风头最紧的翰林四谏之一的宝廷。他隶满洲镶蓝旗,是郑献亲王济尔哈朗八世孙。同治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迁侍读。光绪改元,疏请选师保以崇圣德,严宦寺以杜干预,覈实内务府以节糜费,训练神机营以备缓急,懿旨嘉纳。大考三等,降中允,寻授司业。是时朝廷方锐意求治,诏询吏治民生用人行政,宝廷力抉其弊,谔谔数百言,至切直。与张佩纶,黄体芳,张之洞号称‘翰林四谏’,直声振天下。今日就是这两位,张佩伦和宝廷的聚会,选在了三庆班一起看戏,“比不得那些煊赫的宗室国公将军什么的,外头哪出戏咱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唱,还是安分守己的在这里瞧杨天官就是了。”
《长坂坡》,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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