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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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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罪人作的祸,”崇绮面无表情的说道,“虽然那些罪人都已经伏法,但是远远不够,夫人,绝对是远远不够,我要这些八旗的垃圾为英宗皇帝,为孝哲皇后,为没有来得及出生的英宗皇帝嫡长子陪葬。”
“有些人在背后议论我疯了,不错我已经疯了,昔日孝哲皇后投湖自尽,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崇绮脸上露出了癫狂之色,“因为在英宗皇帝嫡长子流产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说什么八旗之人不顾及后路自己要革了自己的铁饭碗,我不在乎,无欲则刚,我的希望都已经破灭,别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在乎。我要这些该死的东西,一切英宗皇帝想要扫除的东西,都帮着西圣清除掉!”
“所以我更要接下这个差事,不仅要看那些废物在我的手里求情讨饶,更要为我们一家三代人报仇!”崇绮红着眼对着爱新觉罗氏说道,“这些话我从未对人说过,今个夫人你问起,我也就说一番真心话给你听,夫人意下如何?”
爱新觉罗氏坚定的说道,“论理,我是不能听老爷的,毕竟阿玛是西圣罢黜的,如今的********还没恢复;再者,虽然孝哲皇后崩了,咱们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再不济,也要瞧着葆初的份上,他日后也是要当差的,”葆初是孝哲皇后的弟弟,“但是论情,”爱新觉罗氏对着崇绮说道,“老爷您说的是,凭什么,咱们家这么大的委屈,就要自己受着!”
“老爷您在外头散漫做去就是,妾身在家里绝不会给您拖后腿,日后他们要是再来聒噪,我一干不听,若是再烦,就用大棒子打出去就是!”爱新觉罗氏又快又响亮的说道,“为了孝哲皇后,咱们什么都不怕。”
“是不用怕,因为这事儿我还有太后撑腰,”崇绮点点头,“夫人是懂我的,只可惜少年时候让夫人吃苦,到老了,还让夫人伤心,实在是为夫的不是啊。”
“说这些做什么,少年夫妻老来伴,没的叫人笑话,”爱新觉罗氏爽朗的说道,“老爷你且安坐,我去厨房瞧一瞧,燕窝差不多已经好了。”
管家又来报:“左通政王大人到了。”
“快请进来。”(未完待续。)
ps: 请大家为崇绮一家点赞。
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后,崇绮之妻指挥仆人在屋内掘了两个大坑,男女老幼,按昭穆为序,分别左右坑内,然后命仆人填土掩埋。仆人不应命。惊慌逃出,儿子葆初便自己点燃了窗棂,全家人巍坐不动,以身殉国。孙:廉定、廉容、廉密、廉宏一同殉国,崇绮亦自尽身亡。
二十七、有意无意(四)
爱新觉罗氏擦了擦眼泪抽着鼻子穿过屏风走到了后堂去,崇绮站起来迎接,左通政王恺运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见到崇绮脸颊发红,心下好奇,“文山公这是怎么了?”
文山是崇绮的号,“哦,过些日子就是孝哲皇后的忌日,和拙荆商议祭礼的事情,想到孝哲皇后,有些伤感而已,”崇绮也不避讳,“不打紧。”
“这话日后见到西圣,就还是掩下吧,”王恺运摇摇头,“昔日的事情,是你的大痛,难道不是西圣的?若是勾起她的伤怀,那就不好了。”
“是,”崇绮点头,伸手请王恺运喝茶,“所以我甚少入宫和进园子。”
这也是为了避免触景伤情的意思,王恺运点点头,“文山公,今日载凌拿了个折子呈给西圣,您知道里头的内容吗?”
“知道,”崇绮点头,“这事儿我虽然知道,可我不尽然同意,这个折子,不是我的意思。”
“是七爷的主意?”王恺运追问。
“七爷没说话,只是说拿上去瞧一瞧,”崇绮点头说道,“是载凌拟的折子,但是七爷,想必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这个方案不算太好,若是改了,自然是能生效,但见效极慢,西圣如今春秋鼎盛,许多事情不趁着现在办下去,将来可是来不及咯。”王恺运笑道,“所以我先来问一问文山公的意思。”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只是如今却也需要一个方案拿出来试一试这水有多深。”崇绮说道,“八旗改革,我意要锐意进取,一改到底,一除百多年之弊病,绝非小打小闹可以满足的。”
“那文山公的意思?”王恺运问道。
“全部八旗尽数开革,没有差事者自谋生路。爵位递减世袭直到去爵,不保留任何世1袭1罔1替的爵位,包括铁1帽1子1王。”或许是刚才的追忆往事给了崇绮坚定的信心。“这只是在我心里头想了许久的,今个第一次说给人听。”
这话几乎是石破天惊的话语,如果按照崇绮的方案,只怕是满朝文武要有一半反对。所有的宗室和八旗子弟全部反对,断了人的生路,还断了后世子孙的路。
“文山公,”王恺运是大胆之人,却被崇绮的大手笔镇住了。“这样的法子,只怕是谁都要反对。”
“为臣者,自然要奋勇上前,为西圣腾出挪移的空间,若是按照载凌的法子,这样改了一点点,到了地下再阳奉阴违一点点,只怕是和往日无益,那老夫还白白担了这承受的骂名。”
“做就要做到极致,”崇绮沉声说道。“载凌的折子,一定请西圣不要发出去,不然我这个法子只怕是反对的更多!”
“这法子只怕是难以实行啊,”王恺运沉思许久,这才抬起头说道,“文山公也是知道,光绪元年那次政变之后,宗室之人噤若寒蝉,实在是惊惧于杀戮,但若是尽数都革了八旗丁银。只怕是之前那些底层的八旗中人,也要反对啊。”
“如今政局平稳,不能再用激烈的法子来扫除众人了。”
“我也不是一味的求斩草除根,”崇绮解释道。他递了一本册子给王恺运,“出旗者一次性发放银子,有爵位者,入军中服役当差,按照军功可以推恩多袭一代,不过这仅限于超品之下。”
“这样一来。倒是可行,只是怕旗人不事生产,银子若是太少,必然不够用,只怕将来饿死的人不在少数,若是银子给多了,且不说户部拿不拿的出来,就算是户部拿得出来,要知道旗人是最讲究排场的,只怕是也一次性都挥霍了了事,这样一来,只怕是又要窘迫。”
“长痛不如短痛,”崇绮摇摇头,“昔日若不是我阿玛被免职,锒铛入狱,我丢了兵部的差事,也绝不会发愤图强中了状元。大破之后才有大立,这银子的事情好说,只要有钱,怎么发,什么时候发都是好说,只是有一点现在看来还是难为。”崇绮看着王恺运,“壬秋兄知道老夫要说什么。”
王恺运点点头,“户部。”
“不错,正是户部,”崇绮说道,“八旗和爵位的事情,不管怎么办,总是要花银子办的,万万没有说只是废了他们的身份,还不给补贴的道理,这银子总是在户部身上找,若是要内库掏钱,实在是不像样,那么户部尚书是谁的人,自然不用多说。”
“议政王,现在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崇绮说道,“议政王若是不支持这八旗改革之事,那户部就必然拿不出银子。壬秋兄,您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了吧,我这里方案好说,”崇绮捻须说道,“只怕是将来没有银子办,就算再好的方案也是空中楼阁,不能脚踏实地。”
。。。。
慈禧太后收起了崇绮的折子,转过身子,对着高王二人,把那个折子扬了扬,半是恼火半是高兴的说道,“他都要断了人家的世1袭罔1替,还要人家给钱?可能吗?崇绮这个人,是不是已经疯了!”
慈禧太后的脸色复杂,她走到了宝座之上,慢慢坐下来,“崇绮这个人,我倒是以前没瞧见他有这样的魄力,居然敢一竿子打翻了整艘船的人。”
“我去他家的时候,他正在伤怀孝哲皇后,”王恺运说道,“或许是没有了女儿,所以才能如此一无反顾吧。”
慈禧太后瞪了一眼王恺运,避而不言,“这个方案,你们怎么看?”
“这个方案,怕是还不能用。”高心夔说道。
“自然不能用,若是这样的方案出来,第一个要反对的就是恭亲王,人之所行,皆为利来往,这个恭亲王世袭,是英宗皇帝给的,现在还没怎么着,就要罢了他的铁帽子?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用,”慈禧太后对着王恺运说道,“你把方案再看一看,再加一点东西进去,日后公布了,总是要又麻又辣,让人站不住脚,这才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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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环环相扣(一)
王恺运领会了,“西圣的意思要将此事闹开?”
“闹开是可以,但凡事都要准备妥当,不能一蹴而就,明白吗?”慈禧太后说道,王恺运称是退下,慈禧太后又问高心夔,“这些日子军机处怎么样。”
“一切照旧,议政王还是管着大事儿。”
“越南那里呢?议政王是怎么个说法啊?”慈禧太后拨了拨手上的蓝宝石护甲,闲闲的说道,“鄂格我瞧着在越南呆的也太久了,再这么天天宣讲仁义道德下去,那个越南国王,大南天子只怕都要受不了咯。”
“他受不了也要受,这次顺化之变,若不是西圣让陈文定先知道了法国人的密谋,早就安排好了黑旗军的一百多精锐潜伏于顺化王城内,守株待兔,不然这个时候,只怕嗣德皇帝已经做了刀下亡魂。”
高心夔说的是前几日越南国顺化王城发生的政变,一群拿着火枪的越南人攻入皇宫,企图杀死主张对法强硬的首相阮文祥和违约的嗣德帝,得到陈文定消息的阮文祥早就偷偷溜出了皇宫,留了一个空荡荡的内阁给叛贼,随即带着一百多黑旗军的精锐反过来勤王入宫,剿灭叛贼,别的人犹可,嗣德帝吓得和什么一样,大发雷霆之怒,为首的原兵部尚书诛灭九族,更将残余的叛逆党人尽数处死。
之后更是大索全城,在法国人的商行里面发现了别的火器火枪,这样法国人说不清楚了,嗣德帝借着叛乱激起来的怒气,一下子将法国人的商行尽数封锁充公,将法国商人都投入了大牢之中。
这样法国人是不依不饶了,法国人原本就是狡诈,在攻打顺化皇城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一个白人,都是让越南人自己出马,虽然从商行里面搜出来了武器,但这不是不可以辩解的事由,嗣德帝借机发作的原因更大一些,法国人的东南亚部队已经蠢蠢欲动,西贡领事更是扬言:“要北上教训不知死活的越南猴子。”
试问捅了这么一个大马蜂窝的嗣德帝,冷静下来后怕的人,如何会放开中国这条粗大腿呢?鄂格只是聒噪迂腐,却不会干涉越南之事,除了外交交涉之外,只和越南士子应酬,有了这样的仰仗,自然要牢牢守住。
“那么法国人自然要准备动手教训一下越南人咯?”慈禧太后说道,“他们准备在那里动手?”这是问边上一直一言不发的李莲英。
“大约是在北圻。”
“北圻?极有可能,”慈禧太后说道,“顺化城到底是都城,若是贸然占领,退也不是,一直霸占着也不是,所以还是敲山震虎,北圻占领了,一个是警告我们,一个是让越南人正视现实。”
“那我们该怎么办?”高心夔问道,“臣以为还是要等一等,先等议政王的交涉如何。”
“是要等一等,越南人还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人只要还存着一线希望,就不会死心的,我就算现在帮了他,那也是有了一个依旧不听话不安分的藩属而已,我要等到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去帮他,这样才能够让越南人记住一辈子,先让法国人在越南闹,闹得越乱约好,”慈禧太后挑眉,“总理衙门那里处置的怎么样了?”
“因为苏伊士运河股份转让问题,迟迟不能谈成,所以法国人也有借着这个政变来朝着我们示威的意思存在,但是政变失败,法国人反而成了笑话,他们恼羞成怒必然会有另外的动作,议政王已经照会过法国大使艾伯特,想先行商议越南的问题,但是遭到了艾伯特的拒绝,法国人坚持要参照中国和俄罗斯有关北海和克什米尔的领土交换惯例,先确定苏伊士运河股份归属,再来商议越南的问题。”
“他打量我们都是傻子不成?”慈禧太后笑眯眯的说道,“中国是礼仪之邦,不会背信弃义,别人可就说不准了。”
“若是要在越南和谈,苏伊士运河是必然让步的。”高心夔说道,“西圣以为如何?”
慈禧太后微微思索,“那就退一步,股份的购买价格退一点点,退五十万,”一共两千万法郎,让步了五十万,这个退步可真是够大方的……“其余的,”慈禧太后摆摆手,面露惋惜之色,“可不能再退了,这年头,我正缺银子花,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
于是慈禧太后下旨给郭嵩焘,将股份转让的金额降低了五十万,表示诚意,法国大使听到这样“善意”的回应,立刻就拂袖而去的行为表示自己的不满。更是发出照会表示抗议。
恭亲王看了几眼那个照会,丢在了一边,郁闷的摇头,“苏伊士运河那里不降个实在价,法国人是不会在越南让步的,这样岂不是永远解决不了越南的事儿?法国人可在越南越来越霸道了!”
“这里怕也不能让步啊,王爷,”宝洌笮胨妓鞯溃氨坏氖虑槲也恢溃Р康目В彩露加泄呃挥幸患拢砩暇鸵谠谘矍盎ㄒ尤ィ跻朗悄且患笫露俊�
“八旗改革。”
“着啊!长远来看,这银子可比几艘军舰多了去了,”宝洌朔艿乃档溃淄跏翟谑遣恢辣︿'兴奋是为了何事,郁闷的看着眼前这个险些手舞足蹈的老头,“但若是要暂时应付,这卖掉运河股份的银子,可实在是够用了。”
“你的意思,把苏伊士运河股份卖掉的银子,拿做八旗改革之用?”恭亲王奇怪的说道,“太后可没这么说。”
“太后自然是没说过,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去把钱抠出来办八旗的事,”宝洌γ忻械呐牧伺亩亲樱疤笠彀似旄母铮颐亲匀皇侵С值模墒敲挥星羰悄馨颜飧龉煞萋袅耍宜懔怂悖茉诹桨偻蜃笥遥獗是迷诎似焐希敲纯勺愎挥眉改炅恕!泵淮恚︿'盯上了这笔钱,户部尚书就是要开源节流,把银子花的妥妥当当,“当然这笔钱是内库拨出来的,但八旗说到底也是皇家的家事,拿出来料理家事,也不算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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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环环相扣(二)
“户部的收入,自从开洋务以来起码涨了一倍,旧岁咸丰年间,我瞧过账本,不过是三千万两白银,如今光绪五年到了八千万两白银,六年是九千八百万两白银,去年的收入还没算出来,我瞧着一万万两是肯定有的。我这个户部尚书说起来,好像钱多的紧,其实就是左手进右手出,哪里能把这几千万两白银都藏在银库里?”
“现在钱多了,开销也多了,”宝洌Пг沟溃八Γ骄岜焙5目饩褪谴笸罚褂谢鸪怠⒀笪竦墓こВツ昕脊侔斓目笊匠ё右步瞬簧佟I轿鞯拿嚎螅晒诺奶螅鹬莸慕鹂螅舛际且笠油督サ摹;褂泄俚赖慕ㄉ琛!�
宝洌г诔て舐郏盎褂姓飧隼舾霉伲叩募父鍪《几牧耍鸬氖∏谱叛酆煲欢ㄒ惨模惺裁捶ㄗ樱课抑缓没Р磕贸銮床固恕N馐拢细魇〔颊购突Р看蛄撕靡徽罄尢ǎ醯弥惺嘤兴颉O衷诨挂右桓霭似旄母铮∥宜稻涫祷埃绻皇潜焙D潜呦A耍业谝桓鼍鸵隼捶炊浴!�
“苏伊士运河的股份卖掉刚好可以预备八旗的事儿,有所绸缪才好嘛。”
“银子还没到手,你倒是惦记上了。”恭亲王笑道,“太后还不一定会给。”
“太后老人家有钱的很,不差钱,镇远号官兵每年的俸禄都内库支出,可见一斑。”
“这么说来,这个运河的股份是不能够贱卖了,”恭亲王摸了摸颔下的短须,若有所思,“法国人那里就没法子让步啊。”
“法国人贪心的很,如今只不过是讨价还价而已。”一旁的景廉说道,自从王文韶自请病退,原本在恭亲王和左宗棠之间摇摆不定的景廉迅速的倒向了恭亲王,今日议事他也在场,“若是不想买,只怕早就掉头走人了,这事关法国在苏伊士运河上的大股东位置,他们不敢让给英国人,王爷只要稳坐钓鱼台就是。”
“可越南,咱们也不敢让给法国人,”恭亲王唏嘘道,“到时候只怕还要大让步。”
“咱们王爷怎么会看上这几十万两银子?昔日曾国藩攻破金陵,发逆多年的积蓄都被他轻飘飘一句尽数销毁不见了踪影,我估摸着,总有几千万两之数,咱们王爷不也训斥几句就算了?”
恭亲王天潢贵胄,原本对于钱事就不甚上心,宝洌Х畛械暮茫彩堑靡猓罢庖邮翘蟮娜缃裎胰床缓盟祷埃鹊纫坏确ü说亩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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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我只是请太后顾全大局,这笔钱,现在可是事关重大了,不仅关系着安南的安慰,又能够在八旗的事儿上发挥作用,太后不会不明白的。”恭亲王笑道。
“越南可是有黑旗军……”景廉看了一眼恭亲王说道。
“一群泥腿子,能有什么用,顺化的事儿,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昔日黑旗军被冯子材赶到了越南去,如今还能闹腾什么,昔日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打败了法国人,他们只怕不行。对了,军机处下均旨,告诉两广的曾国荃,禁开边衅。”
景廉领会,“禁和法国人,也禁和黑旗军有所冲突。”
“是的,”恭亲王笑道,“和黑旗军起了冲突,叫人骂里通外国,和法国人起冲突,也会被骂勾结乱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还不如就看戏好了,只要法国人不杀了越南国王,不攻入北圻,一切都好谈。我就怕曾国荃看着先头他大哥的郡王眼红,去生事搏一搏郡王的头衔,就不好了。”
“禁开边衅?”高心夔拿着军机处下发给各省总督巡抚的均旨,复述了一遍,“这话的意思是?不许两广生事?”
王凯运点点头,“只怕是错不了,咱们这位议政王,如今一1门1心1思就是求稳,说句实话,”王凯运放下笔,看了看写就的条陈,喝了口茶,对着高心夔笑道,“这原本没有错,拿下了北海,可以好生太平些日子安心料理国内的事,只可惜,”王凯运摇摇头,“他却是选错了路。”
“西圣是不会对外过软的,这是她执政的根本。”高心夔说道。
“不错,民心如此,她是不会让的,别的事情犹可让步,只是这越南藩属,位置紧要,而且又在两广的眼皮底下,和浩罕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说恭亲王走错了路。”
王恺运说道,“他和西圣不再同一条心了。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这八旗改革之事,西圣说恭亲王会同意,可我瞧着他是不会赞成的,这不是说怕不怕人指责,要顾忌自己的名声,如今这样一句支持的话都没说过,你觉得,他是赞成的主吗?”
高心夔看了王恺运一眼,“壬秋,你的意思,难不成要换帅?”
“换不换的,咱们可就看不懂西圣的心思了咯,”王恺运挑了挑眉,“算起来这些年,西圣能够秉政,并手创现在的局面,恭亲王的功劳是抹杀不了的,而且说实话,西圣不是世宗皇帝的性子,她既要秉政垂帘也是要玩乐的,朝政上的事情基本上也只是抓着重大的事情,其余繁琐的事务都交给了恭亲王,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情分还是有的。”
高心夔只觉得“情分”二字有些刺心,连忙说道,“若论太平宰相,恭亲王也实在是当得了。”
“是当得,只可惜,就算是天子的叔父,在这个位置上也实在是太久了,你想想看,祺祥政变之后,如今已经二十多年,恭亲王一直当着领班军机!军机处大臣,除了一个李鸿藻,还有一个左宗棠,其余的可都是恭亲王的人了。有句话叫做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没有变化,没有流通,那就是容易招怨,恭亲王说起来明智,却又是不明智,明智的是知道不去沾染兵权,不明智的是他不知道急流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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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环环相扣(三)
“换作别的人,早就寻着由头找机会发落了,西圣的心胸是宽阔的很,另外一个外头也需要一个面目模糊性格不明的人来当着军机大臣。”
“这话我明白,”高心夔说道,“恭亲王如此行事,反而凸显了西圣性格鲜明。”
“是这个道理,只是昔日内外一心的事儿,只怕要不牢固咯,西圣明显现在更觉得左宗棠能干,如果不是恭亲王占据了二十年的领班军机,谁会对着他不敬?只要是在朝为官的,都想要进军机处,谁都不能免俗,左宗棠虽然是豪放不计较琐事,可名利之事,也不是个人能够免俗的。”王恺运笑道,“咱们走着瞧吧。”
“壬秋,你的心思还没有改吗?”高心夔幽幽说道,“这事儿可不容易。”
“自然,做人要知恩图报,”王恺运挑眉坚定的说道,“这事儿不用你插手,我自己办就是。”
“什么话,自然我要一同担之。”高心夔说道,“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这是自然,咱们只能是因势利导推波助澜,却不能呼风唤雨,且走着瞧吧。”
奕劻从马车上就着小厮的手下地,抖了抖官服,上了台阶,管家来迎接,“这会子四喜班正在后花园唱堂会,主子爷要不要去瞧一瞧?”
奕劻摆摆手,“我先去更衣,穿着朝服他们那些人若是要行礼,如何是好?”于是先进了内院,换了家常的衣服,歪在炕上闭目养了会神,管家捧了一个小小的楠木盒子上来,“这是浙闽的一个商人,叫做胡雪岩送上来给老爷的。”
“胡雪岩?我知道他,听说以前左宗棠在浙闽主政的时候,他就十分得力,靠着左宗棠赚了不少钱发家的。怎么了,”奕劻笑道,“他自己个有左宗棠撑腰,怎么还来我这里拜山了?”他招招手。管家把那个楠木盒子献上,奕劻接过盒子先不打开,只是打量那个楠木的盒子,只见楠木金丝如缕,纹理细密。叩之如玉磬之声,“居然是金丝楠木的木心,”奕劻见过世面也不免惊叹,单单就看这个盒子,就不免有百金之数,“可实在难得。”他一打开,满室明亮,盒子之中放着满满当当的拇指大小的珍珠,柔和的光华如月华一般流淌了下来,奕劻脸露满意之色。点点头,合上了盖子,“这个胡雪岩,人在那里?”
“正在后头听戏喝茶呢。”
“走,去瞧一瞧,所谓无功不受禄,若是他不说来意,我倒是不好意思收下,”奕劻起身,出了正厅。绕过游廊,穿过几扇石拱门,到了极热闹的一处,放眼望去。乌压压的有不少人,戏台上正唱着《游园惊梦》。
不少人瞧见了奕劻,纷纷起身行礼,有些人打千,喊得是辈分上的,这是旗下的。大多还是宗室;有几个青袍的读书人拱手,“郡王爷”奕劻虽然是贝勒,但已经有了郡王衔,也就是意味着他可以按照郡王的头衔来拿工资了,这么喊也不算错,还有几个神色彪悍,穿着干净利落的袍服的,大约还是军中之人。还有几个团团富贵模样的,显然是商贾之流,如此三教九流之人汇聚一堂,可见奕劻结交人面之广。
奕劻含笑拱手,见到谁都是拱手连连,或者是拉手表示亲热,如此应酬了一会,方走到了另外一处,这里的八仙桌安排了两个位置,却只有一个人坐着,一只手端着盖碗,一只手拿着碗盖,
盖碗里的茶水热气腾腾,他也不喝,只是听着戏台上的杜丽娘在咿呀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显然十分受用,就连奕劻在边上也不曾注意。
“莼客兄,好自在啊。”奕劻背着手转过头瞧了瞧左右,没有瞧见另外一个位置上的人,于是径直和闭着眼听戏的李慈铭打了招呼。
李慈铭眉头微皱,睁开了眼,把盖碗放了下来,不悦的对着奕劻说道,“我就知道贝勒爷您这个福贵人来了,所以闭着眼听戏假装不知道您在,没想到,你还要特特地来打搅我。”
“哈哈,”奕劻哈哈一笑,管家搬来了太师椅,放在了上首的位置,“我虽是红尘中人,却也十分仰慕莼客兄这等世外高人的风姿,这才请了,”奕劻指了指上面千娇百媚的杜丽娘,“余紫云这样的世外仙姝来唱堂会,我就知道,只要是余老板来,莼客兄就是再嫌弃在下的庸俗,也必定要来的。”
李慈铭哑然一笑,“王爷您可真是猜透了下官的心思,也不知道怎么地,只要见到余紫云,别的角儿是一概都不能入眼了。”
“莼客兄既然如此喜欢,等下让余老板过来敬莼客兄一盏茶如何?他们倒是不能喝酒,防着嗓子倒了。”
“却也不必,”李慈铭摇摇头,“我喜欢余老板的戏儿,不是就要见本尊,近乡情更怯,若是到了余老板的跟前,倒是也不能洒脱,这就丢份咯。”
“莼客兄还是性情中人啊,”奕劻笑眯眯的坐下,“可远观不可亵1玩,大约就是这个道理吧?”
“多谢贝勒爷谬赞,”李慈铭笑道,他也不摆什么脸色,兴致勃勃的说道,“王爷整日在料理洋务的事儿,怎么今个有空回府,还来看戏?”
“这话说的,”边上的一个清朗声音响起,来的人出现在了李慈铭和奕劻的眼前,只见一男子丰神俊朗风姿绰约,神态怡然,挥着一把郑板桥的竹石折扇,“皇帝也不差饿兵,差事再怎么要紧,家总是要回的。贝勒爷,”他对着奕劻说道,“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自然是对的,别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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