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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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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宫里头,日子实在是太长久了,”皇后叹道,“做事说话都要带着些心机,倒是不累,只是厌倦了,不过细想想,若是这些事儿,不弄着心思去做,这日子也太无聊了。”

    宫女来禀告“瑨贵人来请安。”

    “就说我睡下了,让她回去吧。”皇后淡然开口,“把那盘吐鲁番来的金玉葡萄,赐给瑛妃。”

    “是。”

    。。。。

    逼着皇帝必须要妥协的还有一件事,就是今年的七月十三日,日本派遣出了舰队,骚扰琉球国。琉球国一日三惊,原本作为航运中转站的琉球国几日之间,港口里的商船消失无踪,日本国又派遣使节大久保利通来京中筹办建交事宜,并对琉球国之事交涉,说琉球国渔民无礼,擅自闯入日本海域捕鱼,并化作海盗,上日本诸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日本国必须对琉球国做惩戒,此番来京,只不过是报备而已。外患来临,藩属有危,皇帝自然不好继续折腾恭亲王以免在外国人面前失了天朝的脸面。

    庆海还在欧洲,自然无法接待,恭亲王也不欲理会日本人,加上琉球国多年不朝,恭亲王也想着给他们一个教训也罢了,所以只是对着大久保利通说道,“琉球国虽是天朝藩属,可其国内之事,天朝从未干涉,其渔民越界犯法之事,贵国自行与琉球处理便是。”

    大久保利通巴不得恭亲王有这样一句话,电报拍回国内,成立不久的日本海军即刻出征琉球国,可怜琉球国主几日之间,还没来得及派出使节前往北京求援,日本国海军就已经兵临城下,虎视眈眈的了,国王不得已之间投降了事,此事一经在《大清日报》上刊出,瞬间在国内引发了轩然大波。

    还是前门大街上,最热闹的祥福茶馆,说起来,这些日子倒不是最热闹的时候了,前些日子,茶馆里头是半只脚都插不进去,也不知道是那里来的消息,说如今已经外放江苏省镇江府知府的方老爷,原本的那位穷章京,就是在祥福茶馆遇到了贵人,这才一跃冲天的,如今已经是四品黄堂,所以前些日子,祥福茶馆一下子涌进来许多穷京官,和补缺的官儿,一时间祥福茶馆官气逼人,只是流言蜚语不足为信,且过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在这里遇到什么贵人,得了什么大官,这热闹的样子才慢慢散去。

    只不过这祥福茶馆还是热闹的紧,今日在大门口就听到里头人声鼎沸,“要我说,什么时候轮到日本人在咱们头顶撒野了?”一个嗅了鼻烟的大胖子嗓门洪亮的很,“你说以前的洋鬼子,什么英吉利,什么法兰西,以前也是得意过的,拿着大炮把咱们国门给轰开了,咱们也容不下他们,八里桥外头还有多少金头发的洋鬼子头颅在那里呢?这就是得罪咱们天朝的教训!”(未完待续。)

十、海不扬波(二)

    “如今可真是好了,没几年的时间,这日本小鬼子东洋人也上赶着来咱们头上动土了,”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人,挥着手里头的报纸,“他们的皇帝,号称天皇,就在同治七年,下诏开始维新,在下倒是不信,他们这几年时间,就已经练成了这样的虎胆,敢来捋天朝的虎须?”

    众人都笑了起来,一个颇为彪悍的年轻人一拍桌子,“哼,”他的脸色不豫,“说到底,还是朝中的大臣软了骨头!见到洋人就笑,使不出力气来,琉球虽然不如苏禄恭顺,却也不是一个小小日本国可以欺负的!”

    边上两个老者在窃窃私语,“我瞧着这位六爷,倒是真的应了鬼子六的称呼。”

    “是没错,”不少人也在窃窃私语,“办洋务,也不是说什么体面都不顾及的。”

    “你们那里晓得朝廷的难处啊,”又有一个人摇摇头叹道,掌柜的这么多年历练下来,早就已经麻木,无所谓茶客们说什么话了,只要不是什么杀官造反的话,他都听而不闻,这个人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万岁爷准备改革八旗,这不是耽误下来了?为什么耽误下来?无非是朝廷缺钱,这八旗丁银可是海一样的银子,这钱省不下来,大家伙说说,那什么去对付日本人哪?”

    “不是还有北洋水师嘛!”

    “听听?”那个人微微撇嘴,“北洋水师是有,可这水师,不仅仅就是那铁甲船是银子买的,这日常的俸禄,这打出的大炮,烧的煤,可都是要银子的!没有银子,这铁甲船可不是白莲教那些道长,吹一口就能飞的起来的!”

    “这位爷说的在理,”那个精干的年轻人点点头,“说到底还是军机大臣们当差不得力罢了。这些人,”年轻人朝着自己的同伴说道,“弟也是旗人,那些丁银我自然是瞧不上眼的,可这积沙成塔,知道人一多,就必然数目巨大,圣上说要裁撤丁银,以供军需,我自然是赞成的。”

    他的同伴连忙止住了他的话语,“老三,这话可别说了,除了那些铁帽子之外,八旗上下,谁不指望着那丁银过日子的?这丁银分摊到每家每户是不多,可也是一点肉末不是,咱们不通,咱们有差事,在同文馆上学还有津贴,不比他们,这年轻的还好,总要有营生,可年纪大的,怎么过活。我瞧着,恭亲王这事儿,办得好。”

    “大兄!你,哎,这么几年下来,虽然有所寸进,可较之西洋诸国,实在是落后太多,如今就差距如此之大,将来必然太多,我大清要与世界诸国争长短,需分秒必争啊,朝中衮衮诸公,还如此勾心斗角,不愿抛头颅而为国奋斗,只是一味着争强斗胜,或者是走马兰台,寻欢作乐,就是太后,她,”老三也知道轻重,压低了声音,“不是也让这些人在国内乱来,自己出国游玩了嘛!”

    “不可浑说!”同伴被吓了一大跳,“太后访欧之行,是为了合纵连横之事,更是为了洋务大业,你没瞧见那么多的订单,且不说别的,以后这军备之事,咱们中国就不用只仰英国人鼻息了。”

    老三顿觉失言,也不再说此事,只是讪讪,“太后为何不主持政事,垂帘之时,远远好上如今这风波不断。”

    两个人默然,茶室之内十分热闹,人来人往,犹如这些时候的政局,恭亲王得了皇帝的驳斥,被一竿子免到底,就连亲王的爵位都没保住,御前大臣不敢奉召,皇帝又发怒将军机处一干大臣全部罢免,之后虽然皇帝看在慈安太后的慈谕之下收篷,可这恭亲王原本头上的议政王头衔,却是一直没有赏还。

    随即又借故免了载澄的郡王头衔,好生安慰自己的岳父崇绮,将当日涉事的人员,尽数开除出旗,又迁怒于领侍卫大臣并护军营等官兵,罚俸的罚俸,留用的留用,不过幸好止于此,朝政事上,较之以往,更为仔细,时常在御前给军机大臣们难堪,不过还算就事论事。

    内外不和,总是不妥当的,这两个人神色有些担忧,不少人在大骂日本人无礼,有些人在讨论,滦平至天津再到保定的铁路已经准备筹建,对外筹股本,一百银元起售,除却官办的股份之外,售发当日,不仅京中的富商倾巢而出,就连山西晋商、徽商、扬州的盐商这种巨商尽数到齐,不到一日,这道铁路的股本就已经销售一空。(未完待续。)

十、海不扬波(三)

    天津到京师的铁路日日爆满,流水般的货物和人群来往于两地之间,相比较之货运,来往于两地的旅客非富即贵,这个时代的铁路旅行,还是属于高档人的消费。

    有个客商倒是不以为然,“天津至开滦的铁路,原本就是为了将滦平的煤矿顺利运出发售各地的,这里头都是煤矿,不见得有多少人乘坐,而保定至天津再至北京,是为了曾督的个人想法罢了,来往的人,怕也是少数,我瞧着把钱投到这铁路上去,是要亏的。”

    “您这话的意思是?”

    “保定原本算不得什么大地方,”那个人笑道,“只是南北要道罢了,如今有运河,有海运,还有铁路,保定之地无关紧要,就算建了保定到京师的铁路,这也是曾督新到直隶而要做的政绩罢了,这两条铁路的钱景儿,怕远远不如苏州至上海松江府的铁路了。”

    “此言就有些偏差了,”另外一个嗑着瓜子的花白头发男子出声反驳,他丢下了手里的瓜子,拍拍手,从店小二手里接过了热乎乎的毛巾,擦了擦脸,精神抖擞,左右的人见到此人发话,连忙打招呼,对着说保定至京师铁路无用的茶客介绍道,“这位是报纸上发文章的大才,马爷。”

    那个花白头发的男子矜持一笑,“无非是在报纸上写几块豆腐块罢了,当不起什么大才的称号。”

    “如何不是?马爷当年的一篇《捐官之弊》一出,那大清日报就险些脱销啊,这倒是罢了,就看军机处之后就发了谕旨,捐官者自同治十二年之后就不许再安排实差,可谓是一言兴邦,半点都没错!”

    “写了这篇文章,我倒是把捐官们都得罪光了,多少人视我为眼中钉,要置我于死地的,”马爷笑道,“所幸他们还顾及着体面,还没动刀动枪的,不然就我这小身板,早就熬不过去了。”

    “马爷福德之身,想必是无碍的,必然是逢凶化吉,您是西太后老佛爷跟前都知道名号的人,他们是什么牌位的,怎么敢动您的歪脑筋?”边上一个人捧了马爷一句,这些耍笔头的人,若是不中他们的意思,能把你写死,轻易不好随便得罪,于是又问,“您说这曾督要兴办保定至京师的铁路,不是为了耍威风,那是为了干什么?”

    “这可不是为了耍威风,自然,曾督一生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修建铁路以供直隶军民使用,这位爷原没说错,”马爷朝着那个茶客拱拱手,那个茶客被人截了话头,原本极为不忿,可见到马爷如此有礼貌,也就平息了下来,朝着马爷也回了个礼,那个马爷继续说道,大家都纷纷围了过来,连那两个在同文馆进学的年轻人也竖起了耳朵。

    “这铁路的好处,大家伙也都瞧见了,速度快,且吞吐量大,在海上自然是轮船为尊,这在路上嘛,火车可是比西洋马车还要快呢。报纸上说过,德国对奥匈帝国发动战争的时候,连续用铁路拉了几万后援的部队迅速的到了前线,这才一战胜了奥地利,成就德国的一番伟业,这是军事上的。”

    “还有,这京师之中,天津出产的东西可实在是多,且价格便宜,这是为什么?无非是铁路带来的,这运费便宜了,价格自然就低了,咱们买东西的人,就得了实惠,如今这洋布,比以前靠人拉马运的时候。可便宜的紧啊。”

    说了半天,也还是没说明为什么要新建铁路到保定,大家心里耐烦,却也不好催促,马爷吱溜一下喝了一口热茶,摇头晃脑,这才继续说了下去,“交通部的意思,要修一道京师到金陵的铁路!”

    众人大哗,铁路原本就是这几年才弄起来的新事物,交通部居然要做这样大的工程,说起来,这可是比兴办水师更让人关注的事儿!“这可是真的?马爷您可不能信口开河!”

    马爷微微一嗤,“这话还能有假,你们也不想想,保定往南边去到了那里?那就是济南府,再下去就是徐州府,在就到了江苏,这一路下来,嘿嘿,穆尚书的心胸可大的很哪,准备在陆上造一道京杭大运河!”

    “这可是件大喜事!”一个做着南货生意的王老板听到这个消息,拍手叫好,“南方来的新鲜货物,要不海运,要不就是京杭大运河上来,途中运费倒不算什么,只是这时间,未免久了些,许多时节上的东西,比如鲥鱼,比如菱角莼菜都是不宜久运的,若是有了这样的火车,怕是一两日之间,就能尽数到了京师没,到时候,在下的南货铺子,怕是又有的卖了。”

    “王老爷生意兴隆呀,”边上两个人恭维了一声,王老板得意的拱拱手,“托朝廷的福,托穆中堂的福。”

    “这事儿原不是什么隐秘,”马爷继续说道,“只是交通部不愿意多说而已,怕宣扬开来,被御史弹劾好高骛远,好大喜功,不切实际,所以缓缓而图之,先修京师到保定的铁路,在往南边,一府一府的开设过去,苏州到上海的铁路也已经动工,想必用不了几年,咱们也能轻轻松松的去江南瞧一瞧那边的风景了。”

    边上一个人啧啧称奇,“这若是南北铁路都通了,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难怪,京中纷纷传闻,浙江最大的富商,号称蚕神的胡大老板,也亲自上京,来参这保定铁路的股份,马爷,您说这些商人的鼻子可真灵!”

    “不灵,他能被人称作蚕神?”马爷悠悠说道,“江浙一带的丝绸卖给外国人的生意,十之**都是他操办的,说是富可敌国,半分不假。”

    “这位蚕神,发家的历史,可是不一般呢,”王老爷卖着南货,知道一些南边的故事,于是卖弄了起来,“昔日只是一位店铺里头学徒工,自己抓住了机会,做了一番事业出来,当然不能和现在比,只不过是小有成就,只是他慧眼识英雄,如今起居八座威风赫赫的浙江抚台,昔日窘迫的紧,无钱进京选官,胡老板还是学徒的时候,两人相熟,他就敢倾囊相助,痛快的给了几百两银子供王抚台入京,也是王抚台时来运转,几年之间就从知府一路到了参议、布政使,又到了浙江巡抚,古人不是说了嘛,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王大人得了势,哪有不回报的道理,这才一步步的发达了起来。”

    “这倒也不完全是王抚台的提携,”马爷在报社供稿,知道内里的东西,“这位财神爷也是自己争气,昔日平叛长毛,他一力供应大军粮草,不仅免了王抚台的后顾之忧,就连左督大人也是十分赏识,他又随左督出征新疆,凑办后勤粮草,亦是功劳了得,这人哪,有了机遇,更是要看自身修行了,这样几桩大事办下来,谁不知道,这胡老板手段了得,办事利落,且不欺负人,这样子,名声一下子打开来了。”

    “所以这财神爷看中了铁路的门道,这才来了京师?”那个王老板啧啧称奇,“真是了不得。”

    几个人正在谈笑间,街面上大哗,店小二趁着掌柜的不注意,溜了出去打听,不多会,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皇太后她老人家回国了!”

    “是吗?那可是大喜事。”

    “这且不说,”店小二兴高采烈,“还有更厉害的,”掌柜的也放下了算盘,竖起耳朵看过来,“北洋水师去台湾了!”(未完待续。)

十、海不扬波(四)

    “琉球之事,如何处置?”皇帝不悦的把折子放在了御案之上,发出了一声啪的声音,陈胜文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即垂下了头,袖着手不说话,“礼部查了查旧年的朝贡,琉球在先帝的时候还有进贡,之后受萨摩藩骚扰,不能北上,虽然这琉球不事朝贡,可商贸往来不绝,更有学子入京学习。今日这求救折子上来了,朕听说,琉球王宫大门朝西,以示仰慕中华,这样的属国,焉能让日本人侵略了去。”

    恭亲王依旧站在地上,皇帝坐着,其余的大臣跪在地上,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似乎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皇帝继续说道,“先前还不知道,原来就在去年,琉球使者派人去日本,居然被日本国王扣住,强行封为藩王,将琉球王室列入华族,这么一来,琉球成了中日两朝共同的属国,这如何使得!哼,这么大的事情,朕才知道,军机处都是睁眼瞎子!”

    众臣又是连忙俯下,“请皇上恕罪。”宝洌睦锇蛋掂止荆ㄖ降氖露缃袷窃嚼丛侥芽刂屏耍┦购茫虾5摹渡瓯ā方鹎虻氖露油返轿菜档那迩宄唤鍪蔷Γ土韫堇锏牟杩投寄芩档乃奈辶隼础U馐露约阂屠癫看蚋稣泻簦绞鹉抢铮荒茉僬庋蝗斯茏帕恕�

    皇帝最近火气大的很 ,不过这也不怪他 ,之前的风波如此之大,自己就连火气都不能发作了吗?“议政王,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臣以为,如今先暂时顾及不到琉球,”恭亲王说道,“前日浙闽来报,日本人的舰队已经到了台湾。”

    “大胆,”皇帝一听火气又大了起来,“台湾乃是中国之地,日本人岂能如此随意进出!江忠源,你怎么说?”

    “日本人很是看重台湾,外界有传闻,云日本有征伐中国之策,分南北两路,其南路之途,就以台湾为跳板,虎视江南。”江忠源说道,他是兵部尚书,商谈这事是必然要在的。

    “南路,难不成还有北路?”皇帝问道。

    “是,北路就是兼并朝鲜,”江忠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说,“进而吞并东北三省。”

    “好啊好,”同治皇帝怒极反笑,拍拍手掌,“日本人好大的胃口,不仅台湾,就连东北的龙兴之地也看上了,且不说东北,台湾乃是圣祖皇帝打下来的,如何也不能丢弃,所以,江忠源你的意思是,要先保住台湾吗?”

    “是,北洋水师已经出动了三艘军舰,前往上海整修,以防日本人在台湾有所越界。”恭亲王接话说道,“恰好日本内务省大久保利通来京协商琉球之事,总理衙门已经照会于他,对日本军舰进入台湾海域之事表示抗议,要求立刻离开。大久保利通辩称萨摩藩士民被风吹到台湾,被台湾土人屠杀,如今又来交涉。皇上,萨摩藩对着琉球垂涎久矣,早在前明,就侵略琉球,掠去琉球国历代先主牌位,逼得中山王俯首称臣。如今日本军舰出动,摆明了就是要纳琉球于腹中,只是惊惧中华天朝之国力,所以故来协商要和中国共管琉球,臣等以为,如今局面和平来之不易,因趁此机会来好生发展,不可因为一琉球小国,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应该忍耐为上,等到来日国力昌盛了,些许日本国,自然不在话下。”

    恭亲王的话不能说没有道理,皇帝虽然年少气盛,可也知道恭亲王所说的不假,“北洋水师拱卫京畿,若是和日本国发生了冲突,这日日提防,咱们虽说是不怕,可也束手束脚的,不如退一步,保持住台湾之治,且不许琉球被并入日本,如此便是极好。”

    “皇上勿忧,浙闽已经开始筹办南洋水师,将来拱卫南疆,守护藩属,都是方便,且忍耐几年。”文祥亦是如此说。

    “罢了,那就如此吧,”皇帝有些无奈,“你们先谈去,再定吧,理藩院预备好慰问之礼。”

    军机大臣退下了,皇帝还是闷闷不乐,“这些人,一味求稳,能有什么用,等过几年,朕怕也是如此老成,什么热血都记不得了。”

    皇帝放下琉球国上来的求救折子,索然无味的走出了勤政殿,信步沿着福海,朝着西边走去,走走停停,身后跟着几个宫人,都被皇帝不耐烦的挥手喝退,陈胜文又赶了上来,说了让皇帝更堵心的消息,“琉球国来的学子,正齐齐跪在大清门前哭诉,跪求天朝出兵救琉球国民。”

    “让理藩院把他们带回去,不要再闹事了。”皇帝平静的说道,“叫护军营好好对待,不要伤了他们,都是忠臣孝子。”

    “嗻。”

    “你退下吧,朕一个人静静。”

    皇帝走到了千秋亭,坐了下来,面上带着愁容,心里却是如着了火一般,把自己的脑袋倚在了朱红色的柱子上,不发一言。

    为什么做事这样的难,什么都不能做!朕不是天子吗!

    同治皇帝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他闭上了眼,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剧烈的抖动着,过了许久,在微风花香水声之间,沉静了下来,似睡非睡之间,恍惚有个人影在跟前站着一动不动,皇帝微微一惊,睁开了眼,只看见玉树一般皎然站立的王庆琪拿了一个折子,含笑望着自己,皇帝揉揉眼,“仙卿怎么来了。”

    王庆琪请了个安,淡然笑道,“臣知道皇上心里不痛快,特送解药来,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皇上。”

    “你说。”皇帝看到王庆琪不由自主的心情愉悦起来,“什么好消息,能让朕痛快的。”

    “太后已经从上海出发,不日就要到天津,此外,”王庆琪把手里的折子递给皇帝,笑道,“北洋水师去了台湾,确切的说,去了琉球。”

    “什么!”皇帝刷的站了起来,身上落了许多的蔷薇花瓣纷纷飞舞起来,落入了福海之中。(未完待续。)

十、海不扬波(五)

    “《申报》刊载《论本要约琉球》一文:

    琉球世世臣服本朝,朝贡不绝未尝有失臣事之义。

    日国多方伺隙而琉球尚难为楚至从楚、晋至从晋之谋,然经日夕诱胁,国小民贫势将坐困,又不得不改辄。……又易启强邻恩逞之心,不得不感激而从之。自此与中国通商好使闻往来而于中朝,则仍守礼仪恭顺不渝两受其盟。

    当中国与日本和好之际固无虑,以从日本见责于中朝,以不背中朝见怒于日本也。况日本自命强大,欧洲列国尚以与之通商为荣,则以海岛小邦俨然厕衣裳之会为许男可也,小邾子亦可也,然以今日新闻则殊可虑焉何也?

    自古通好之国小役于大,弱役于强,岁时聘问阅世相朝征伐,会师、会盟、应召亦曰至矣,断未有举其国之政治禁令悉听命于大过而更张之者。琉球虽小,亦世及相承,有祖宗之遗法可守也,今以日本之故而尽弃之非,所以为国也,中朝亦知字小之义。

    ……日人得寸得尺之计而琉球所不能不从者也!闻高丽以咨文达中国请示而行,而中国辞以不逞代谋,今日人竟有此举,则琉球或请于中朝,亦将置之不愿其无援可知矣,然而字小之道固不若是也,倘以交换日本之故而弃与国以媚之,虽中国政尚宽,大其无乃示人以无能乎?”

    高心夔的话音刚落,太后抚掌赞道,“最后一句最好,‘示人以无能乎?’打到朝中诸公的脸上啪啪啪响,”太后的轮船在上海短暂停留,随即北上,沿着海边,朝着天津驶去,太后坐在船舱里,“恭亲王等人,哎,老成谋国是没错的。只是我素来以民意为支撑,却不得不如此,行强硬之事。”

    “恭亲王等人所虑甚是,京中来报,大久保利通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五十万银元,平息牡丹社之事,他们如此嚣张,不免令人怀疑。”

    “伯足,你在怀疑什么?”

    “日本天皇虽说也已经下了诏书维新,可如今不过是两三年时间,他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这两三年之间就国力暴涨,敢和中国放对的程度,联想到西洋诸国对中国的态度,微臣倒是以为,这里头,想必有人煽风点火。”

    “你是说,有人找了日本人做出头鸟?”

    “是,且臣以为,不是英国,就是法国。”

    太后眯起了眼睛,沉思许久,“有可能!”她想到了后世的时局,“法国人要在远东布局,英国人要对付沙俄,亦要对付我们!”

    “除了洋人们的怂恿之外,日本人自己怕也有挑衅之意,见中国行止而定谋略,所以我说,不能太过软弱,日本是近邻,若是太过软弱,只怕将来越发蹬鼻子上脸,永无宁日。”

    太后对于日本似乎特别容不下,昔日法**舰盘旋于东海,都未见太后如此不悦,高心夔心里暗暗思量,太后继续说道,“琉球的位置,乃是中国驶出近海前往大洋之必经道路,不能让日本人轻易得了去,再者,这兔死狐悲,人之常情,南掌暹罗、安南饱受法国人凌虐,若是见我们护不住琉球,中国在南洋之势,必然会慢慢消解,你瞧着户部和海关的账目就知道了,南洋诸国,我们卖了多少东西去?基数是不大,可增速极快。”

    就在去年开始,国内一些生意做得颇大的轻工业地主们尝试着把洋布、面粉和一些简单的工业制品卖到诸藩属国,朝鲜、琉球、中南半岛等国极为欢迎,当然了,如今国内的工业产品想卖到欧洲去,自然是不可能,卖到欧洲去的产品,这么多年,还是瓷器、茶叶和丝绸老三样,不过咱们去藩属国试试水总没错吧。

    藩属国虽然国力弱小,需求也不多,但多少也是中国工业走出去的标志不是?大清日报大书特书,把此事无限拔高,远在欧洲的皇太后都知道了。

    “和诸国争一长短,想想也是不错,”太后笑嘻嘻说道,“不过眼前不做梦,我也只要守住,原来的这些藩属就行,南海,东海,黄海,三海之地,北洋水师说了算,这就是极好。至于远洋出征,争霸天下,我以为,二十年之间大约还是做不到的。”

    太后说的很明智,高心夔点点头,“大清的底线若是能坚持住藩属之线,就是足够,只是如今,”高心夔对着太后的肆意妄为有点哭笑不得,“北洋水师又擅自行动,恭亲王等人怕是要发怒了。”

    “他们没有擅自行动,有我的旨意在呢。”(未完待续。)

十、海不扬波(六)

    “太后,可是您已经撤帘归政了。”理论上,太后不应该干涉政务,特别是军务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明下旨,”太后笑眯眯的说道,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凡是有进取心的军人,都是鹰派,什么是鹰派,主张用强硬的政治或者是军事手段对外扩张的人,本来对着军机处的指令就是怒火中烧,我只需稍微说几句,他们必然都会景从之,而且,”太后随意地看着手里孟德斯鸠的著作,“我又没有和日本国宣战。”

    。。。。

    “匡谬!”李鸿藻在书房里拍了桌子,气的满脸都是不悦之色,他转过头吩咐家人准备轿子,又对着徐桐说道,“荫轩兄,今日就不能奉陪了,我要进园子去。”

    “兰荪,这这这,”徐桐也慌乱了起来,“北洋水师到底还是不是朝廷的水师,怎么中枢的钧旨,对他彭雪琴就没有用?”

    “北洋是朝廷的水师,更是太后的,”李鸿藻淡然说道,双手笼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他是清流之中难得的主战派,但是他也十分恼怒,李鸿藻最重视法度的,虽然也不赞成恭亲王的妥协之策,但是这是军机一起定下来的,不容许任何人变更,太后如此发号施令,到底军机处还是不是中枢,皇帝到底是不是皇帝!“彭雪琴不敢如此。”

    “要我说,这水师撤了也罢,”徐桐气冲冲的说道,“才几年,之前在苏禄国和洋人们对上,如今又在琉球,要和日本人对上了,这若是朝廷下的命令,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您瞧,这都是自行其是!跋扈至此,这几十年,差不多只有胜保可以相比!我以前就说过,这水师浮于海上,天高皇帝远,犹如国中之国,将来若是有不臣之心,如何了得?千万都是不能大办的呀。”

    李鸿藻听着徐桐的牢骚话十分烦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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