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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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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官司有的打了!”

    “女儿知道了。”瓜尔佳氏温顺地点点头,又有点后怕,“这实在是太吓人了。”就连瓜尔佳氏这样不闻外事的妇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园子里那么多侍卫,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那些人是怎么当差的,还是真的京中传言的那样?”虽然是在自己府中。可瓜尔佳氏还是看了看左右,除了自己身边的那个贴身婢女,并没有别的人,才靠近桂良压低了声音,“难道真是那个‘六’干的?”

    “谨言,”桂良连忙警告,“也只有他这样的胆子才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儿!且冷眼看着,日后总有他好瞧的。”

    。。。。。。

    “回京的道路什么时候能办好?”小皇帝等到顾命八大臣跪拜完毕,还没来得及奏事,他就直截了当地开口。

    道路的事儿是匡源分内的。匡源磕了个头回道,“已经让工部不分昼夜去操办了,想必就在这两三日之内就可以成行。”

    小皇帝又惊又伤心,“皇额娘已经也离朕而去,朕却还只是在这破地方,见不到皇额娘一面!”

    匡源不再说话,只是拿眼看着肃顺,载垣磕了个头,“还请皇上节哀,皇太后已经驾崩。这后事已经让恭亲王和内务府协同办理了,皇上还要下一份诏书,焦祐瀛已经拟好,请御览。”

    “发下去发下去。”小皇帝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我没心思看,叫人赶紧弄好路,我要马上回京。”

    “是。”匡源有些无奈,也只好应下,小皇帝站了起来。“还有什么事儿?你们自己个商议办就好,”小皇帝这会子实在是没有心情和这些老头子闹什么,“不用都来问我。”

    “是,”肃顺开口说话了,“别的事儿奴才们都能料理的妥当,不过眼下有件事儿要请皇上圣断,”肃顺看着小皇帝,小皇帝老老实实坐下,“你说。”

    “就是有关这六宫的事儿,”肃顺慢悠悠开口,里间的一众嫔妃不由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这肃顺,杀千刀的,要说什么事儿?还和这六宫有关?

    云嫔自从知道了皇太后薨逝的消息,就已经死心了,就凭自己在大行皇帝临终之前的那几句话,自己就没有什么好下场,特别是在肃顺这个睚眦必报的人掌管着内务府时候,自己不比得丽妃还有大格格可以依靠,自己这么一个不得宠的嫔妃,得了皇后的照拂才有今日,弟弟屡获军功,还娶了皇后的义妹,和大行皇帝成了连襟,这全是皇后的功劳,如今皇后薨逝,大概就是跪在前头的几个人下的毒手,自己最大的仰仗和依靠都没有,新帝对着自己不过是淡淡的,最粘的是贞贵妃,不是自己个,日后肃顺对着自己缺医少药的,想必皇帝也不会在乎,不过云嫔觉得自己就算是日后被清算,也是无怨无悔的,间接地来讲,自己也跟着皇后干了不少事儿,怕是肃顺早就全看在眼里了,自己死不足惜,可她依旧还记得从京城出来之前皇后的叮嘱,要照顾好嫔妃和大阿哥,里间的嫔妃们心乱如麻地准备听肃顺说些什么,想着会不会影响到自己个的事儿,云嫔却已经抛却了自身,连忙走到布帘后头,竖起耳朵仔细地听起来。

    “六宫?”小皇帝有些困惑,“什么事儿?”

    “皇上请节哀,大行皇帝、皇太后先后薨逝,地动山摇,皇上失孤,臣民不安,实乃动摇国本,”肃顺扯了一大堆,皇帝有些听不懂,也只能是嗯嗯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肃顺这才说出来了今个自己要说的最关键的事儿,“贞贵太妃久在宫闱,从潜邸开始就伺候着大行皇帝,是六宫之中资历最老的人,比皇太后还要得圣心,”六宫的嫔妃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贞贵太妃,又互相打量一眼,实在是不知道肃顺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贞贵妃,丽妃只是念佛,“这肃顺该不会想着要削姐姐的俸禄吧?”

    婉嫔连忙摇手,“姐姐别打岔,听着呢。”

    肃顺是个大嗓门,说的话每个字每句话都清晰地传入里间。

    “昔日孝全皇后薨逝,大行皇帝就养在康慈皇太后膝下多年,等到大行皇帝登极也给康慈皇太后尊奉为太后,”肃顺磕了个头,抬起头盯着小皇帝,“奴才等请皇上仿康慈皇太后之例,尊奉贞贵太妃为皇太后,照顾六宫,照拂皇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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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八仙过海(下)

    小皇帝有些懵懂,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世事,见到额驸景寿的眉毛都蹿上了脑门,便知道这事儿不是很妥当,“你,这话是何意?”

    “皇上还年轻的很,六宫没有一个得体的人照拂着皇上,这可不妥当,当年圣祖爷也是八岁登极,六宫之中也有孝庄文皇后负责打理,皇上不能伤心坏了身子,这六宫本来应该是皇太后的事务,”肃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惜皇太后和大行皇帝夫妻情深,随大行皇帝去了,却抛下来了皇上一个人,”小皇帝抹了抹眼泪,“所幸天佑国朝,皇上一向养在贞贵太妃膝下,情同亲生母子,奴才等奏请皇上,将贵太妃奉养为皇太后,如此一来,六宫安宁,朝廷人心安稳,皇上无忧也。”

    小皇帝点点头,“额娘是疼我的,肃顺你说皇太后可以封吗?”

    帷幔后头的众女早就听呆了,丽妃眼中闪烁着不可捉摸的光彩,盯了不说话的贞贵妃一眼,又连忙听外头的话,听到皇帝心下似乎颇为认可的话语,手里的鸳鸯锦帕都扭成了一团,云嫔呆立在里头,之后几个低等级的嫔妃常在们喜笑颜开,若不是还顾及着外头的顾命大臣们,早就行礼恭贺贞贵妃了。

    “回皇上的话,”焦祐瀛扯着天津腔大声回话,“成皇帝和大行皇帝都奉养庶母为皇太后,有故事可循,不仅能安人心,更能彰显皇上以孝治天下,敬重大行皇帝遗孀。”

    景寿对着在皇太后刚刚薨逝就奉贵太妃为皇太后不以为然,但是确实佩服肃顺,满朝都认为是肃顺下的毒手,今个弄出来这样的奏本,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肃顺会再树立一个内廷的对手出来,反而会捏着鼻子夸他忠厚仁孝,端华、载垣、杜翰、焦祐瀛显然是知道的,匡源和穆荫虽然不知道此事,可乍然一听之下,都颇为佩服肃顺的手段,所以一齐磕头,“奴才等附议。”

    皇帝心里虽然极为悲伤,但是也知道素来是贞贵妃对自己个是最好的,小皇帝收了泪容,“那你们都是这个意思,就这么办吧。”

    “是,臣这就拟旨来看?”杜翰请示。

    小皇帝点点头,殿内就备下了纸笔,杜翰微微思索,下笔飞快,不一会就已然拟好,肃顺接过草稿,宣读起来。

    “王者膺顾托之重。居宸极之尊。稽考旧章。宣明孝治。用尊尊之义。慰蒸蒸之心。风化攸先。莫尚于此。顾惟眇质。获嗣庆基。仰奉慈颜。敢忘前训。洪惟贞贵太妃钮祜禄氏,坤继表德,壸范流芳,抚育本朝,厥功斯茂,俾陈典册,式荐徽称。谨上尊号尊奉为皇太后。”

    皇帝点头表示许可,杜翰连忙拿下去再用金板玉书抄写,肃顺再请示,“请皇上用印,这就明发天下。”

    陈胜文接过圣旨,递给皇帝,皇帝点点头,“你拿去额娘哪里,用印吧。”

    肃顺看着陈胜文捧着圣旨转身进了后殿,又听到里头传来的惊呼声,不可琢磨地眯了下眼睛,和端华载垣交换了下眼神,扬扬脸,让杜翰禀告起最近一干政务上的事儿,絮絮叨叨的,让皇帝有些心烦。

    。。。

    恭亲王别墅。

    桂良刚告退,皇太后就连忙瘫坐在椅子上,大声地喘气,脸色惨白,鼻翼上沁出了几颗细汗,躲在后头的安德海连忙上前,奉上了参汤,恭亲王想上前服侍,又连忙停住了脚,安德海给皇太后擦拭了脸,毕竟是受伤刚刚苏醒,皇太后的身子还不是很爽利,如此这么一番下来,这脸上才有了些血色,对着关切看着自己不说话的恭亲王惨然一笑,“无妨,本宫无妨,歇息一番就好,六爷请坐。”

    “是,”恭亲王不敢挨着皇太后坐下,转了个弯,坐到最下首,微微思索,“太后可要呆在奴才家里?这里倒是僻静的很,太后能养伤。”

    “不用了,我这就回园子,太医叮嘱过,每六个时辰就要换药,你也不用担心,六爷,”皇太后自己有主意的很,“圆明园安全的紧。”

    “是,奴才旧年办抚局的时候,在左近射了一只上好的红狐狸,那狐狸年岁不大,颜色倒是极正,前些日子硝制了,做了一个围脖,特意献给娘娘。”说罢起身,拿了一个包袱出来,杏贞一打开,见到那围脖火红似碳,毛皮柔滑,触手生温,内里衬了玄色的绸布,典雅大气,杏贞点点头,非常满意,“六爷有心了,本宫谢过。”(未完待续。)

十九、图穷匕见(上)

    安德海识趣地退出,恭亲王一时间无话可说,咳嗽一声,就站了起来,“奴才送娘娘出去。”

    杏贞嗯了一声,站了起来,突然又有些头晕,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歪去,恭亲王大惊,连忙用手扶住皇太后的肩膀,杏贞稍微有些清醒,见到是恭亲王扶住自己,“有劳了,”连忙高声叫安德海,安德海窜了进来,见到如此场景,真想自己的眼睛从来都是瞎的;恭亲王见到安德海奇怪的表情,脸上一红,微微咳嗽,掩饰地笑骂道,“快来扶住太后娘娘,你这个懒散的奴才!”

    “是是是,”安德海连忙上前扶住皇太后,室内几个人正是尴尬的时候,室外有人叩了下窗棂,剥落有声,恭亲王挑了下眉毛,“什么事儿?”

    “启禀主子爷,”外头是恭亲王的内总管,只听到他恭敬的声音响起,“密云传来消息,肃顺在御前请旨尊奉贞贵太妃为皇太后!”

    “什么!”恭亲王喝道,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时候的事儿?是今个的?”

    “是,内情还不知,只是知道皇上已经用印了,不过还没有明发天下。”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恭亲王对着皇太后低声说道,“肃顺居然胆子如此之大,居然敢于干涉后宫之事,真是自寻死路!”

    “没想到,贞贵妃居然能成为皇太后?”杏贞喃喃自语,苦苦思索,“这贞贵妃什么时候和肃顺有所关联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历史之中的孝贞皇后,这个时空里居然也成了皇太后!

    历史的车轮真是杏贞暗暗吐槽,又看到恭亲王,寻常大臣这会子早就暴跳如雷,骂肃顺不知廉耻,嫡庶不分了,只有恭亲王不便多嘴,只是呐呐,杏贞心下雪亮,恭亲王的生母也是咸丰皇帝的庶母,也是尊奉为皇太后,所仗理由也是抚育皇帝,这事儿还是自己一力促成的呢,“皇太后?只要本宫在,这个皇太后是不是,还是两说呢,尊奉养母,原本也是正理,不过本宫的‘死讯’才传出不到两日,肃顺和钮祜禄氏就这样不耐?实在是吃相难看了些。”

    “娘娘,”恭亲王又想到了什么,连忙禀告,“若是钮祜禄氏和肃顺有所勾结,园子里怕是已经不安全了!”

    恭亲王担心的在理,若是有人见到皇太后假死,必然会想法子让皇太后变成真尸体,“不用担心,本宫已经让武云迪前来戍卫,”杏贞收拾了下袖子,挥手出房间,“圆明园许进不许出,如此必然不会走漏什么消息,武云迪,本宫信得过。”

    “不管贞贵妃和肃顺如何,咱们不能乱了阵脚,六爷,明日,最迟后日,皇帝必然回銮,你在外头一定要安排好,到时候咱们演一场大戏,让那些人瞧个够!”

    “喳。”

    。。。

    圆明园前头戒备森严,陈孚恩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对着圆明园前巡逻的一队士兵喝道,“你们这些人是想干嘛?造反吗!”

    “陈大人,”大宫门里头转出来了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戴着孝布的将领,那人头盔上带着貂尾,证明了他是二品的武官,等到那武官走近,陈孚恩才瞧见是之前一直在家养病的健锐营都统,皇太后的妹夫武云迪。

    武云迪走近陈孚恩,懒洋洋地请了个安,“给尚书大人请安,标下奉了恭亲王爷的命令,戍卫圆明园,今日起圆明园许进不许出。”

    “武大人,这是何意?”陈孚恩觉得有些不对劲,如今圆明园里可是半个嫔妃都没有,当然,除了躺在碧桐书院停灵的皇太后,就这么些山山水水,亭台楼阁,何须如此如临大敌?陈孚恩这时候还没接到密云的消息,只能是据理说道,“这些日子还有外命妇都要进园子伺候皇太后哭灵,如此这番,怎么能行礼?”

    “那微臣就不知了,”武云迪拱手行礼,“微臣只是奉命行事,还请陈尚书体谅。”

    陈孚恩狐疑地点点头,武云迪原本就在京中,被恭亲王叫起来也属正常,不过陈孚恩还是有些不悦,调兵遣将可是自己的权责,恭亲王虽然有着总理京中事物全局的差事在手上,可到底也不能越过自己,一驾马车辚辚驶过,直接进了大宫门,陈孚恩转过头,准备回京坐镇,如今肃顺挟泰山超北海,已成如日中天之势,为今自己的出路,就靠在他的身上了,恭亲王只要没有想着谋朝篡位的心,不去关闭九门,这圆明园的事儿,就让他办行了,说不定他不过只是想着泄怒而已。(未完待续。)

十九、图穷匕见(中)

    陈孚恩上了自己的轿子,不耐烦再和武云迪废话,在他看来,武云迪不过是冢中枯骨,束手就擒之辈,等到皇帝回銮,手握天宪的肃顺不用多说什么,自然有人负责把这个先皇后的宠臣,摆在军中的钉子给拔出来,这时候无需和他置什么气,免得他的八旗懒怠脾气耍出来,倒弄得自己下不来台,就让他看管那些花草树木好了不对!陈孚恩原本假寐的双眼猛地睁开,一跺底板,恐怕园子里有变!“马上回圆明园!”陈孚恩对着外头的轿夫喝道,轿夫连忙点头,这时候外头响起了一个优哉游哉的声音,“尚书大人,何须来去匆匆也?”陈孚恩掀开轿帘,只见到是恭王的铁杆心腹朱学勤和曹毓瑛带着几个伴当联袂骑马而来,陈孚恩勉强笑道,“原来是两位,怎么,老夫去圆明园巡视,两位要随行?这月色甚美,月下清谈,也是乐事一番。”

    曹毓瑛瞧了一眼朱学勤,对着陈孚恩笑道,“月下清谈,怎么比得上月下追人!”

    “哦?琢如,这是何意啊?”陈孚恩从轿子里出来,神色转冷,对着曹毓瑛的哑谜微微不悦。

    “尚书大人切勿动怒,”朱学勤笑道,“琢如说的是昔日萧何月下追韩信,成就汉家五百年基业,韩信误入歧途,不愿辅佐汉高祖,只是萧何慧眼识人,这才传为千古佳话,我等虽不才,却也想效仿先贤,做一次成人之美,尚书大人,王爷已经在别院之中恭候大驾,”朱学勤拱手让出来路,自信地笑着,“我等前来请驾,只是请大人瞧一眼一样事物,若是大人瞧见了不心动,大人想去哪里,王爷绝不阻拦!”

    陈孚恩瞧了瞧两个人,心里想起家里养着西席对自己的提点,不由得一动,于是点点头,“烦请两位带路吧。”

    “恭亲王请了陈孚恩去他府里了,娘娘。”趁着太医刚好给皇太后的胸前伤口换了药,德龄上前禀告。

    皇太后点点头,穿上了衣服,“是该把那东西给他瞧了,他是个识时务的人,不会拎不清的,德龄,僧王那边怎么说?”

    “僧王接了旨意,却是有些为难。”

    “我自然知道他为难,同道堂如今可是没人用的,贸然出现在通州大营,岂不遭人怀疑?不是你矫诏,就是本宫还魂了,”杏贞躺了下来,冯婉贞拿了个马扎守在帐前,“肃顺已经下了旨意给僧王了?”

    “是,说近日通州大营违反军纪者甚多,扰乱地方,若无上谕或者军机处命令,不许调动兵马。”

    “李鸿章呢?”

    “已经被调到山东去剿匪了。”

    “他倒是大惊小怪,”杏贞盖上了被子,“他用这样手段对付我,倒是怕着军中不服,照葫芦画瓢,对着他来这一出,本宫已经死了,还怕什么?僧王没有得到大行皇帝临终遗命委任,已经是满肚牢骚,如今又这来一出,僧王会怎么想?不就摆明了行在的人忌讳着他吗?肃顺得罪人的功夫真是一流,”杏贞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子呲牙,“自寻死路,怕是将来一个给他说好话的人都没有!”

    。。。。

    杜翰一手挥就的旨意,瞬间就被陈胜文送了出来,小皇帝摆摆手,“你们拿下去吧。”

    端华接过那圣旨,上面蓝色的“御赏”印章赫然在目,端华对着肃顺点点头,肃顺再磕头,“请皇太后升座,奴才等恭贺皇太后,恭贺皇上。”

    “需要如此吗?”小皇帝有些困惑。

    “是,尊奉皇太后的诏书需由礼部或者亲贵大臣宣召,以彰显皇上仁孝之道,礼部尚书虽然不在,可端华载垣两人可为尊奉正副使,当面宣读圣旨。”肃顺回道。

    小皇帝点点头,对着陈胜文说道,“请贞贵太妃,不,请皇太后出来,接受他们八个叩见吧。”

    没过多久,穿着玄色旗袍,带着孝布的皇太后钮祜禄氏款款走出,朝着皇帝感激地喊了一声,“皇上。”

    “额娘和朕坐一块,”小皇帝站了起来,拉住钮钴禄氏就齐齐坐到了宝座上,顾命大臣全都叩首,“奴才臣等恭请皇太后金安!”

    “诸位请起,”钮祜禄氏把小皇帝抱在怀里,隐隐也有了中宫的风范,对着跪了满地的顾命大臣点点头,举手虚扶,“以后朝政就仰仗各位了。”

    “是,”肃顺抬起头来,“如今皇上有了皇太后照拂,这后宫之事自然不用我们几个顾命越俎代庖了,那么皇太后也可安心颐养天年,不用担心朝政了,”肃顺盯着钮钴禄氏,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此,还烦请皇太后把印玺交出来吧。”(未完待续。)

十九、图穷匕见(下)

    钮祜禄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似乎整个人都变成了石像,只见她难过地转了下脖子,似乎还能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双手毫无知觉地搭在小皇帝身上,小皇帝抬头瞧了瞧钮祜禄氏,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他发觉钮祜禄氏身上悄然变冷。

    穆荫深吸一口气,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史无前例的场景,一群人毫无声息,只是漠然相对,但是在穆荫的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原来,原来如此!肃顺这人实在是太胆大了!”

    居然做出这样逼宫的事儿来!

    “肃顺,”景寿又惊又怒,连忙直起身子低声警告着肃顺,景寿性子虽然安静胆怯,但也总是天家亲眷,肃顺居然不和自己几个商量就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他到底还想不想有始有终,让日后必然会亲政的皇帝善待自己,已经善待这八个顾命大臣?

    皇帝生母死的不明不白,朝野纷纷议论是肃顺下的黑手,不过这种事情成王败寇,死就死了,大家除了私下议论之外,无人敢拿着这个由头来质疑肃顺,只能是私下议论,可如今倒是好了!当着皇帝的面来索要大行皇帝遗留下来的印玺!

    肃顺似乎没有听到景寿的叫喊声,只是直直盯着太后钮祜禄氏,“太后,请将御赏之章交出吧。”

    太后钮祜禄氏深吸一口气,终于似乎有了话语,语气和缓,却有着不可置疑的意志,“你这话是何意?御赏之章乃是大行皇帝交给本宫的。”

    “并不是大行皇帝赐给您的,”肃顺悠悠开口,“那是大行皇帝托您交给皇上的。”

    钮祜禄氏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肃顺继续乘胜追击,目光炯炯,直视御座之上的母子。虽然跪在地上却丝毫没有卑微的架势,矫若青松,“大行皇帝任了我们八个参赞政务,总揽全局。奴才几个自然要鞠躬尽瘁呕心沥血死而后已,才能报答大行皇帝和皇上圣恩的万分之一,”殿内几个人或是无奈,或是被迫,或是绘声绘色的听着肃顺在说话。“既然有了托孤的权柄,奴才自然要做到最好,这才对得起先帝的知遇之恩!”肃顺的眼睛瞪大了,“如今皇太后将大行皇帝赐给皇上的御赏之章私自把持着,太后乃是六宫的表率,岂不知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吗!”

    “且皇考特派怡亲王载垣等赞襄政务,一切事件,应行降旨者,经该王大臣等缮拟进呈后,必经朕钤用图章始行颁发。系属中外咸知。其臣工章奏应行批答者,亦必拟进呈览,再行发还。该御史奏请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殊属非是!这是皇上前个时候下诏痛斥董元醇的折子,旨意都由王大臣拟制,再由顾命大臣代皇上用印颁发,这里头可是没有太后什么事儿,御赏之章放在太后身上原本就是多余的!”

    肃顺说话声越来越大,震得皇帝的耳朵嗡嗡作响,皇帝害怕地缩进了钮祜禄氏的怀里。钮祜禄氏脸色暗淡,求助的看着顾命大臣们,端华载垣洋洋得意,匡源穆荫黯然失色。景寿敢怒不敢言,杜翰焦祐瀛面容沉寂,一副宰辅的气度,只是不看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紧了紧袖子里的红木盒子,惨淡一笑。虽然害怕极了,但是还是用力地盯着肃顺,“肃顺,你难道想做逼宫夺玺的王莽吗?”

    。。。。

    恭亲王笑盈盈地亲手扶起正欲行礼的陈孚恩,“好了,大司马,向来多见,何须多礼,”看到陈孚恩眉毛颜色之间有着探求的意味,恭亲王心中一动,脸上却是毫不动色,伸手邀请着陈孚恩进了花厅,“前些日子得了王羲之的一副真迹,琢如提起鹤翁你是江西文坛翘楚,特意请您来一阅,瞧瞧这是不是真家伙。”

    “微臣还要去圆明园巡视检阅关防,怕是不得空,还请王爷恕罪,等到微臣检阅回来,再来受教不迟。”陈孚恩推脱着不肯进花厅,这恭老六在搞什么,想着就这样拖延掩盖些什么?想得真美,老夫又不是三岁的娃娃!

    “哈哈,鹤翁,”恭亲王丝毫不为陈孚恩的态度而焦躁,此时的他胜券在握,所以更是分外雍容,对着这些小毛病不放在心上,恭亲王拿着手指点点陈孚恩,“你还想着去园子里啊,我也告诉你一句,去园子里和我这里是一模一样的,你且瞧了我这个东西,你再去圆明园,我绝无二话,耽搁不了你几分钟!”恭亲王伸手做请状,陈孚恩无法,只好进花厅,心里还在恨恨想道,“想必你也不敢软禁我做叛乱之事,罢罢罢,进去不计看上几眼,再出门便是。”

    陈孚恩进了花厅,花厅空无一人,恭亲王拿起桌案上的一个册子,递给陈孚恩,陈孚恩狐疑地结接过,打开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颤抖地翻着那个册子,一番惊呆至极的样子。朱学勤和曹毓瑛相视而笑。

    两人都想起陈孚恩他当军机章京的时候,救穆彰阿的故事。这是二十年前的话,陕西蒲城的王鼎,与穆彰阿同为大学士直军机,痛恨穆彰阿妨贤误国,斥为秦桧、严嵩,宣宗是个庸主,最不善识人,王鼎苦谏不听,继以尸谏,一索子上吊死了,衣带里留下一道遗疏,痛劾穆彰阿而力荐林则徐。

    王、穆不睦,是陈孚恩所一直在注意的,这一天王鼎未曾上朝,又无通知,心知必有蹊跷。开是匆匆赶去探望,一进门就听见王家上下哭成一片,陈孚恩问知其事,直入王鼎卧室,不由分说,叫王家的仆人把老相爷的遗体解下放平,一摸身上,找出那通遗疏,暗叫一声:“好险!”如果晚来一步,遗疏一上,穆彰阿要大倒其霉。

    因此,陈孚恩便把王鼎的儿子,翰林院编修王抗拉到一边,悄悄为他分析利害:第一,大臣自尽,有伤国体,不但没有恤典。说不定还有追夺原官等等严厉的处分;第二,皇帝正恼王鼎过于耿直,遗疏言词激动,皇帝一定听不进去;第三。如果能扳得倒穆彰阿,倒也罢了,就怕扳不倒,两家结下深仇,王抗不过一个翰林。如何斗得过穆彰阿?

    一听这话不错,王抗慌了手脚,自然要向他求教,陈孚恩乘势劝他,奏报王鼎暴疾而亡,同时替他改了王鼎的遗疏。当然也答应为他从中斡旋,使王鼎能得优恤,王抗丁忧起复后,可以升官。

    虎父犬子的王抗,居然听信了陈孚恩的话。穆彰阿得以安然无事,感激之余,大力提拔陈孚恩,不数年当到山东巡抚,还蒙宣宗御笔题赐“清正良臣”的匾额。而王抗因为不能成父之志,他的陕甘同乡,他父亲的门生故吏,统通都看不起他,以致郁郁而终。

    这样的人从来就不是忠心不二的人!

    “如何?大司马,瞧好了真迹。也该评点评点了,是不是王右军的真迹啊?”恭亲王恬然自得,喝了口龙井茶,悠哉开口。

    陈孚恩的脸色一下子白一下子红变了许久。再三看了看那后头的蓝色大印,狠下了决心,视如珍宝地将那册子捧在手心里,朝着恭亲王用力点头,“自然是真迹无异,王爷好大的手笔。好大的运气,居然有这样的天人之书在手里!”

    恭亲王微笑点头,陈孚恩放下车子连忙拱手,“微臣不才,想献丑一番,想着在这后头联名附议,正本清源!”

    “唔,正本清源,这字用的好,不愧是江南的大儒,”恭亲王抚掌激赏不已,“鹤翁请自便。”

    陈孚恩不再迟疑,连忙提笔在后头附上自己的名字,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恭亲王又提议,“微臣这就回兵部,把兵部的大印交出,这九城兵事,就供王爷驱使了!”

    “不用了,你是兵部尚书,本王又不是,”恭亲王摇手拒绝,“对着这几个人,还需要关闭九门,全城戒严不成?我要的就是你准备好,这四九城不能乱,从今个起,没有同道堂的印,谁的诏书上谕圣旨都不管用,大司马,”恭亲王的声音变冷,幽幽说道,“签了这个字,咱们就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主子也许诺,既往不咎,风光宜放长远看,如何?若是再左右为难,那可实在是要糟糕了。”

    。。。。

    陈孚恩一回到自己的宅子,就连忙让自己的西席起来,那个师爷睡眼惺忪地起来应付陈孚恩的召见,见到自家的东翁,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陈孚恩脸上全是汗水,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但是似乎又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感觉,“东翁,发生了何事?”

    陈孚恩一挥手,“你速速把书房里和肃顺等人的书信全部烧掉!”那个师爷瞪大了眼睛,“半个字都不许留,先生啊,先生,”陈孚恩边跺脚边叹气,又似乎兴高采烈的手舞足蹈,“肃顺要完了!”

    “东翁何出此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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