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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粉碎机-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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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之日可就玉石俱焚了。”

    杨丰继续吼道。

    “一千万两,一千万两银子在等着你们,一千万两,守住这扬州城一千万两就是你们的。”

    吴伟业高喊道。

    “敢投敌者诛九族!”

    刘良佐吼道。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很显然一千万两的冲击太大,而且这些士兵多数江浙一带,虽说这里土地兼并同样很严重,但这一带手工业同样发达,这些士兵的成分里很大一部分并非农民,他们不像北方尤其是淮河以北的老百姓那么迫切渴望土地,而一千万两银子就算摊到二十万人身上也是每人五十两,虽然不可能这么均分,但战斗结束后他们也不可能还有二十万人,也就是说每人分五十两几乎可以保证。

    五十两银子啊!

    卖油郎独占花魁里面,秦重辛苦整整一年,省吃俭用最终剩下十六两银子,而作为南方城里的商贩他绝对算中产了,范进老丈人一天杀一头猪也不过才赚一钱左右银子,也就是算富裕的屠户一年也仅赚三十几两,可以说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小商贩至少三年利润,这相当于现代一个普通工人突然中一个双色球二等奖了,那些士兵的确对皇上满怀敬畏,可问题是老百姓对钱比对皇上更敬畏啊!

    至于天罚的问题……

    说不定从佛祖到耶稣到那些民间法术真能管用呢?

    再说皇上也不可能对扬州像对沈阳一样,来一个干脆的天火焚城,反正至少目前情况下那些士兵还想坚持一下,为了银子怎么也得努力一下。

    “简直冥顽不化!”

    杨丰恼羞成怒地喝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说完他催动犀牛缓缓后退。

    而就在同时,他后面的炮兵阵地上,五门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炮口做最后瞄准,在确定瞄准了拱辰门之后,随着皇上的犀牛退回到阵地旁边,五门大炮后面炮手同时点火。惊天动地的炮声中,五道恐怖的烈焰骤然从半米直径的炮口喷出,五枚花岗岩打磨出的石球带着恐怖如狂奔列车一样的呼啸,瞬间飞越了两半里的距离。

    第一枚正中拱辰门城楼。

    在守军惊恐的目光中,那城楼顶部一下子变成无数碎片向后喷出,坠落的瓦砾打得后面城墙上守军一片惨叫。

    然后第二枚和第三枚却掠过城墙,就像狂暴的怪兽般,落在城内一座官衙内蹦跳肆虐着,瞬间制造了一片废墟,第四枚和第五枚几乎同时打在城墙上,在沉闷的撞击声中,仿佛连城墙都在剧烈颤抖,而被炮弹命中处的包砖和夯土则轰然塌落。

    但这只是开始。

    在明军的炮兵阵地上,新一轮的炮击即将开始。

第一六一章 我恨你们!

    一个小时后。

    拱宸门的瓮城上,刘良佐等人用惊恐地目光,看着右侧不到十丈外的城墙。

    或者说半截城墙。

    三丈多高的城墙早已经面目全非,在外侧近十丈宽的范围内遍布大块墙体剥落的缺口,最严重的地方就连城墙顶部都塌落了半边,垮塌的碎砖和夯土在墙下堆成了一个宽阔的斜面,倒像是专门修筑的攻城用鱼梁道,这仅仅是不足五十枚炮弹命中制造的效果,而且还是因为那些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距离太远,炮弹的威力无法真正发挥。

    这要是放到一里内,恐怕用不了一半炮弹,这城墙就得彻底塌了。

    黑狗血,我要黑狗血!

    刘良佐恐慌地尖叫着。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凶猛地呼啸骤然而至,紧接着他就看见一个隐约可辨的黑影在视野中极速掠过,下一刻那塌成断崖的城墙狠狠抖了一下,还没等刘良佐反应过来,至少三丈宽的一段城墙下面就像一头怪兽钻出般,那夯土的城墙猛然拱起,伴着一团恐怖的烈焰,瞬间变成无数碎片喷上天空。

    开花弹。

    碎砖和夯土碎块就像炮弹般射向四周,把城墙上打得一片血肉飞溅。

    “城破了!”

    城墙上无数惊叫声响起。

    然后第二声同样的呼啸紧接着到来,还是准确地击中了那段已经出现巨大豁口的城墙,同样的爆炸也在下一刻响起,当爆炸结束后,那豁口已经扩大到了二十多米,但明军很显然还没准备结束他们的轰击,三枚开花弹在极短时间内呼啸而至,两枚掠过城墙打在城内,一枚则同样击中城墙的豁口,那豁口的范围再一次扩大。

    而就在这五枚开花弹落下之后,列阵的明军前方皇帝陛下一挥手中巨型陌刀,六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在后面一个炮兵旅又六个炮兵营的近两百门各类大炮掩护下,向着扬州城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坚守城墙,别让他们过护城河!”

    刘良佐爆发一样吼叫着。

    然而……

    那些当兵的傻呀,都这样了还打个屁,城墙都让人给轰开了剩下几丈宽护城河有屁用,他们的确爱银子胜过爱皇帝,但问题是他们爱自己小命也是胜过爱银子的,此时对面明军近两百门大炮一齐狂轰,城墙上被打得死尸枕籍,尤其是那些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已经完成装填,马上第二轮巨型开花弹就打过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你们这群狗贼!”

    刘良佐绝望地嚎叫着。

    就在他的嚎叫声中城墙上守军从拱宸门开始,就像推倒的骨牌般,一片片掉转头不顾一切地冲向城墙内的马道,然后汹涌着冲上直奔南门的大街,很快汇聚成逃跑的洪流,转眼就撞开了城门冲出城消失在了刘良佐的视野中,他悲愤无言地看着城外已经开始冲向护城河,用梯子搭在正门前被毁掉桥面的桥墩上,然后蜂拥着冲过来的明军士兵,然后转头向吴伟业……

    呃,吴伟业呢?

    吴伟业当然跑了,不但吴伟业跑了,就连毕方济和汤若望,还有那些大师神婆们也全都跑得一干二净。

    “我恨你们!”

    刘良佐悲愤地吼叫着。

    就在同时一名明军士兵从缺口处突然冲上城墙,紧接着举起手中荡寇铳瞄准他扣动扳机,随着枪声响起,他的身子猛得晃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冲到城墙的箭垛上扶着试图站稳,但一枚开花弹突然在他身旁炸开,爆炸的力量带着弹片狠狠撞在他背上,这个当年江北四镇唯一还活着的家伙,一下子从箭垛上飞了出去就像死狗一样,摔在了近十米高的城墙下。

    而在城墙的缺口处,就像蚁穴里涌出的蚂蚁般,密密麻麻的明军士兵不断涌上城墙,残余还没逃走的顺军士兵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等候处置。

    扬州被攻克。

    包括新城也被攻克,就在旧城守军溃逃的时候,无数扬州百姓冲上了新城的城墙,没敢反抗的守军跑得跑降的降,明军进入旧城的同时,新旧城之间各门也被那些百姓打开了。

    被李自成和江南士绅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扬州,就这样在不到两小时内易主了。

    一千万两银子也没用。

    那些士兵的确可以为银子抵抗一下皇上,但五十两银子买他们命还是远远不够的,就那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狂暴力量,那哪是人力能够承受,他们可以对抗皇上是知道皇上不可能像对付建奴一样,挥舞八百斤重巨斧狂杀一通,说到底皇上还是爱惜子民的,但那炮弹可不长眼,一炮下来是要玉石俱焚的,那样的话抵抗可就死路一条了。

    “真是无趣,看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朕还以为真能好好打上一场呢,没想到居然又是这样。”

    杨丰无语地说。

    “陛下,到如今这种地步,恐怕这天下已经无人不识顺逆大势了,也就是一小撮不甘心失败的家伙在做梦而已,但老百姓心里都清楚,据臣所知如今连南京城里贩夫走卒,都明白那闯逆覆亡在即了,这些士兵当然更加清楚了。他们纵然贪婪钱财一时利令智昏,但在陛下的威势面前终究还是会清醒过来,试问他们又怎么可能为闯逆之流真正卖命呢?无论得多少银子,终究有命花才有意义,连命都没了别说给他们几十两银子,就是给他们几十万两又有什么用呢?”

    梁诚说道。

    “不过臣倒是觉得,此时该小心那李自成逃走了。”

    紧接着他说道。

    “逃?他能逃到哪儿去,这天下虽大,终究还是要都一一回到朕的手中,朕就算放他回关中他还能东山再起是怎么着?他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无非也就是苟延残喘而已!”

    杨丰说道。

    “陛下,南安侯世子奏折!”

    这时候一名锦衣卫递过一份奏折说道。

    郑成功虽然是皇上义子,但这只是个荣誉称号性质,他甚至连真正官职都没有,身份仍旧是他爹郑芝龙的那个南安侯世子。

    杨丰接过奏折。

    “李自成逃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后递给梁诚说道。

    “他这是曹彬灭南唐啊!”

    梁诚看着奏折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他这是曹彬灭南唐啊!”

    芜湖以北的长江上,金声桓身旁一名文官绝望地说。

    在下游不远处的裕溪口,一艘艘小船排着仿佛无边无际的长龙不断涌出这条河口,这些还是像上次一样,由渔船,沙船之类小型内河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已经变了样子,所有船上都搭载着用竹子制成的竹排,就像一只只横行的螃蟹一样,绵延不绝地驶入陈桥洲西侧航道。

    “什么意思?”

    大老粗的金声桓说道。

    “宋灭南唐,大将曹彬在采石矶建长江浮桥。”

    那文官苦笑着说。

    “他们要在这大江上建浮桥?”

    金声桓惊叫道。

    呃,郑成功的确就是准备这么干的,此时就在下游的长江东岸的天门山下,一艘艘满载明军士兵的小船正在冲上东岸。

    “快,集合!”

    荡寇军步兵四旅副旅长林栋跳出船高喊道。

    紧接着所有正在踏上长江东岸的明军便开始向他靠拢,而在他们一里外,数以万计的顺军士兵却不敢上前拦截,无论那些将领如何催促,那些士兵就是不向前。实际上那些将领也不敢,因为就在他们和明军之间,从西岸用臼炮发射的开花弹,正不断飞越不足两里的江面,然后带着呼啸声坠落化作爆炸的火焰。那些士兵正犹豫着是不是也像之前几乎所有地方的士兵一样,乱刀剁了将领迎接王师呢,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上前进攻。

    就这样在一万顺军的坐视下明军迅速完成登陆,然后在天门山建立起防线。

    这下子顺军更不会进攻了。

    而就在明军防线建立起来的同时,一艘小船拖着一根热气球上使用的系留绳过江,天门山下等待的士兵接过绳索,喊着号子将另外一根更粗的绳索拖过了长江,然后更多的士兵拖着这根绳索继续不停地拉,一根几乎碗口粗的棕缆,就这样被拖过了长江并且系在天门山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而它的另一端系在西岸二十四门用铁链捆扎在一起的红夷大炮上,后者则装在一个埋于地下的巨大木笼中。

    按说三十多吨重量小点。

    但好在这座浮桥也只是临时性质的,只要不遇上大洪水还是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郑成功就是在玩曹彬灭南唐的长江浮桥,只不过曹彬是在采石矶修建,那时候采石矶对面的江心洲还没出水,但现在多了一个江心洲,长江江面被极大地拉宽了,并不适合建浮桥,所以他把地点选在了天门山,这里是几乎整个江面最窄的。而且夺取陈桥洲后,明军也就封锁了来自上游的进攻,下游逆流而上的进攻本来就困难,西岸明军的大炮也足够保证敌军无法通过,这样上下游全部护住,中间就可以轻松修建这座浮桥了。

    就在棕缆横亘长江的时候,西梁山下等候的船队开始上前。

第一六二章 恨不早杀光那些腐儒

    “开火!”

    天门山明军阵地上,林栋举起刀吼道。

    在一道简易胸墙后面,一千六百名士兵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瞬间打在下方仰攻的顺军中,紧接着顺军就倒了一片,但剩余的毫不退缩,依然挥舞手中的武器汹涌着向前,仅仅二十秒后明军的第二轮射击声开始不断响起,进攻的顺军再一次成片地倒下,而剩余的在一名重甲的将领吼声中,依旧在不断向着上方这道简易的胸墙进攻。

    在这道胸墙的防线后面,山顶的炮兵阵地上四门小炮和四门冲天炮,正在不断向外喷射火焰,呼啸的炮弹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顺军后方一队正艰难向前推着大炮的士兵中,爆炸的火光中,一辆被引爆的弹药车化作恐怖的烈焰,瞬间将两旁的大炮同时掀飞出去。

    剩余的炮兵依然在艰难地推着一门门三千斤重的大炮,在松软泥泞的土地上缓慢前进。

    他们的目标还很远。

    他们的目标在天门山背后长江上,横亘长江的棕缆上,一艘艘改装好的小船,正在船工的驾驶下,小心翼翼地在棕缆前方逐渐并拢起来,完成并拢的小船迅速抛下船锚,船上一丈宽,用多层竹排制成,两端预留着接口的桥板迅速搭接起来,然后用绳索捆绑结实,一道横跨长江的简易浮桥就这样逐渐成型,而一旦这座浮桥建成,西岸整整两个骑兵旅两个步兵旅再加半个镇的明军,将源源不断地跨过长江天险。

    而这里锁着李自成撤往上游撤回关中的唯一陆地通道。

    他走不了了。

    得到这个噩耗的李自成,毫不犹豫地派出了郝摇旗率领的顺军精锐,猛攻可以说至关重要的天门山,而同时,高一功率领的水师战船同样逆流而上,从长江上向浮桥进攻,可以说整个杨丰南下之战中,最激烈,也是唯一一场真正的血战,就在这个长江东岸,这座实际上仅相当于一艘尼米兹级航空母舰大小的小山周围展开。

    林栋平静地看着前方,紧接着举起他的荡寇铳,瞄准那名已经到了不足二十丈外的顺军将领扣动了扳机。

    子弹瞬间打在后者身上。

    双手持一根狼牙棒的后者狠狠晃了一下。

    他身上的重甲并不能阻挡荡寇铳的子弹,十八毫米直径包裹鹿皮的子弹,使用最佳配比的颗粒化发射药从枪膛射出后,动能已经远远超出老式盔甲的抵御能力,就是明军重骑兵自己的胸甲都抵挡不住,但因为不是打在致命处,这个悍勇的顺军将领只是晃了一下,紧接着大吼一声端着狼牙棒继续向上狂奔,在他身后无数同样身穿重甲的顺军士兵也在不断狂奔。

    这是他们回家的路。

    想回到关中老家就必须打开这个点。

    “投弹!”

    重新装填弹药的林栋吼道。

    胸墙后的明军士兵,迅速停止射击,从脚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防御手榴弹,拧开后盖扯出引信,抽出蜡封在里面的火柴,搓开蜡封在弹壳上擦着,以最快速度凑到引信上。就在火光燃起的同时,他们看着对面已经近到不足十丈的顺军,迅速将手榴弹一起抛了出去,爆炸的火光紧接着在后者中间炸开,弹片和内部装填的钢珠在爆炸的力量下四散飞射,最前面的顺军几乎转眼间就被炸倒了一片。

    但那将领还没被炸死,只是被一枚手榴弹炸翻的他,紧接着爬起来端着狼牙棒踉跄地继续向前。

    转眼间他就到了胸墙前。

    就在他举起狼牙棒,对着胸墙后明军横扫的瞬间,林栋手中荡寇铳向前一刺,锋利的三棱锥紧接着没入他肋下,那实际上已经快油尽灯枯的将领就像野兽般怒吼一声,单手拎着狼牙棒,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林栋的荡寇铳。但可惜就在同时旁边另一名明军士兵的刺刀刺出,三棱锥直接捅进他胸前,两支刺刀拔出的瞬间,他终于无力地倒在了胸墙下,不过看着自己身后越来越多冲上来的士兵,他还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后他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仅仅几秒钟后,明军后方山顶上,那四门四斤半炮的炮口同时下压,在炮口喷射的火光中,密集的散弹横扫了他的那些士兵。

    “继续进攻!”

    顺军后方郝摇旗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闯王被那些腐儒蛊惑得错过了最好的撤退机会,之前如果立刻就走的话,基本上可以全身而退,但现在想撤回关中那就只能血战了。只要打开这座小山毁掉正在修建的浮桥,他们就有足够时间从容撤出南京,实际上这时候撤退已经开始,而只要能够撤到上游渡长江北上南阳,走武关撤回关中,那么大顺朝至少还有西北广袤天地,但要是过不去就只要全军覆没在江南了。

    在他的命令下,那些为回家而战的顺军继续不停向着天门山进攻。

    “恨不早杀光那些腐儒!”

    看着在明军炮火中不断倒下的士兵他恨恨地说。

    这不是那些炮灰。

    这全都是老营的精锐,全都是跟着闯王从关中杀出来的最忠心耿耿的部下,这是闯王的真正根基了,死一个都是损失,但现在为了整个集团的命运,也只能豁出去了。在扬州陷落后南京实际上已经开始崩溃,所有那些杂牌们都一片混乱,将领逃亡士兵抢劫,甚至就连那些东林党的所谓贤臣们都开始跑路,除了这些亲信,也没有人为闯王而战了。

    就连钱谦益也都不知去向。

    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扬州陷落的情况下,南京的一切防御最终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这些满口忠义的家伙,其实最知道什么时候该逃跑。

    “恨不早杀光那些腐儒!”

    他身后五十里外,采石矶北部的另一座沙洲,小黄洲的北边江面的一艘战船上,顺军另一名重要将领高一功,也同样在恨恨地骂着。

    “传令进攻!”

    紧接着他说道。

    这位大顺朝的国舅爷,原本历史上忠贞营的统帅,顺军和南明联合抗清的主导者,此时的使命是为他姐夫打开一条生路。

    在他前方是被小黄洲分隔成两股的江面,长约十几里的沙洲横亘中间,左右江面宽度都不超过两里,实际上最窄处也就只有一里,而此时在小黄洲上却多了两座炮兵阵地,每一座阵地上都有九门大炮,分别指向了左右航道,而在长江西岸,还有一座炮兵阵地,那里有六门大炮指向了小黄洲西边的航道,总计二十四门大炮锁死长江。

    高一功所在战船上,旗手立刻挥动了旗帜。

    在他左右各有上百艘大小不同的战船,分成两队绵延在浩荡的长江上,逆着水流一点点缓慢地向前挪动着,其中最前方的十几艘大型战船上同样有侧舷火炮,不过数量并不是很多,最多的一艘也只有不超过十门大炮。在看到帅舰上的旗帜后,两支船队几乎同时扬帆向前,接下来它们将硬闯这条堪称死亡禁区的航道,无论最后能冲过去多少,哪怕只有一成冲过这条航道,也就能从水上向明军的浮桥发起进攻了。

    高一功默默注视前方。

    可以说大顺的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怎么回事?”

    突然间他愣了一下,紧接着向自己两旁分别看了看,那两支舰队的旗舰正分别从自己的两旁驶过,但问题是,如果按照正理的话,它们应该向两旁分开进入两侧航道各自硬闯,但现在它们却正在向着中间,也就是向着自己的座舰挤压过来。

    在顺军中一向以精明著称的高一功,瞬间就明白了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他苦笑着看看右侧。

    右侧战舰上一名将领正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他。

    他再看看自己左侧。

    左侧战舰上同样有一名将领也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高一功狠狠地朝着甲板啐了一口唾沫。

    几乎就在同时,他左右两艘战舰上前明军总兵张翼鹏和张士仪将手向下一挥,他们身旁的大炮骤然喷出烈焰,炮弹瞬间飞过了不足二十丈距离,准确地打在了高一功的座舰水线附近,轻松撞碎了并不算太厚的木板,在水线处制造了一连串伤口,江水立刻从这些伤口灌入,紧接着这两艘战舰向前超出,后面的另外两艘战舰上,总计十门大炮同样极短时间内瞄准相同位置完成齐射。

    这时候高一功的座舰已经开始了下沉。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甲板上,看着遥远的西北方,看着他已经回不去的关中家乡,很快随着座舰的急速下沉,那江水就开始淹没他的身体,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两名同样落水的水兵一左一右抓住了他。

    “靠西岸,向王师献俘!”

    张士仪看着水中被两名士兵抓住的高一功,心情颇为复杂地说道。

    “但愿皇上还能念着点旧情!”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第一六三章 睿王爷,奴才给您报仇啦!

    仪真。

    “快,快,圣驾至!”

    仪扬运河两岸,同时响起了无数激动的喊声,紧接着不计其数密密麻麻排列的军民,全都匆忙跪倒叩首在地,同时高声山呼万岁。

    在他们前方仪扬运河狭窄的河道上,仿佛无穷无尽的一艘艘内河漕船缓缓顺流而来,最前方一艘飘扬着十二面龙旗的六百料大漕船上,一顶黄曲柄盖伞竖立在正前方甲板上,一个身穿红色龙袍头戴银色笠盔,背后披着猩红色披风的身影负手而立,用傲睨的目光扫视两岸。

    大明皇帝陛下驾临仪真。

    当然,只是路过。

    从扬州进长江去南京这时候实际上更多走仪扬运河,这是淮盐南运的最主要通道,而瓜洲则更多是下游北上的船在走,另外这时候的瓜洲也不是现代瓜洲,古瓜洲城原本历史上清朝就塌进长江了,杨丰是从北而下去南京,走仪扬运河少走一段逆流河道当然最好了,

    不过他此行已经不需要再打南京城了。

    实际上他第一站也不是去南京。

    李自成已经撤出南京,正在全力向上游进攻,而郑成功的长江浮桥也已经建成,西路军正源源不断渡过长江,双方的决战即将在当涂与芜湖之间展开,这可以说是为大明持续多年乱世,画上一个最后句号的决战了,这一战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是一些收尾工作了。李自成西归的大军总兵力实际上只有五万余人,他的军队水分实在是太大,当初拥兵百万的大顺永昌皇帝走到今天,也就只有这五万人还在追随着他了,不过这五万人可都是真正百战之余,郑成功所部只有两万,能否挡住他们的全力进攻还不好说,杨丰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去增援。

    所以他暂时不会进南京的。

    “朕亲统大军讨逆荡寇,光复南京,祭扫孝陵,地方百姓各安其职无须惊慌,附逆官员自首待罪,反正诸军维持秩序,待朕破贼归来另行处置!”

    紧接着皇上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响彻两岸,纵然相距一里也能听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紧接着响起。

    在这喊声中皇上的船队顺流而过,下游河口处的船闸全部打开,此时已经是秋季长江水位下降明显,甚至还略微低于运河的水位,顺流而下的船队在陡然转急的水流推动下,由杨丰的座舰为首就像最后冲刺般在加速中直接冲进了浩荡长江……

    那是什么?

    几乎就在同时,梁诚的手向前一指喊道。

    紧接着杨丰看到了下游斜对自己的江面南侧,三艘正在逆流缓慢而上的三桅大帆船,还有它们桅杆顶部飘扬的三色旗帜,还有旗帜正中那个近似菱形的符号。

    “荷兰东印度公司?”

    杨丰背着手饶有兴趣地说道:“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这的确是个意外收获。

    三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上,那些船长和水手看着仿佛无穷无尽般,从这个小小的河口不断涌出的一艘艘战船,一下子也乱了手脚,各自右舷的炮门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就连里面总计三十多门大炮都推了出来。不过这并没什么用处,明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虽然这些漕船都比它们小得太多了,而且不是战船,但问题是船上满载着炮兵,那一门门固定在甲板上的各种口径火炮也在炮兵操作下,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它们。

    “告诉他们,未得朕之允许就进入长江属入侵,立刻停船等候处置!”

    杨丰冷笑着说。

    此时涌出仪扬河的明军漕船总数已经超过三十艘,其中十艘上载着火炮,这些炮兵船都是专门改装的四百料大船,前后甲板上各有一个特殊的火炮固定位,本身就可以在必要时候充当对岸支援,此时十艘船上二十门十二磅炮全部对准了三艘武装商船,而且后面同样载着大炮的漕船还在一艘接一艘不断驶出,那三艘武装商船上荷兰人警惕地盯着这边,同时不断向南靠。

    紧接着杨丰座舰上的旗语发出,一艘小型哨船立刻驶离船队靠近过去。

    半小时后它回来了。

    “陛下,他们说只是来南京做生意的,因为之前闯逆占据南京无法与朝廷官员联系,所以只好冒昧而来,若陛下不允许他们到南京去,他们愿意立刻掉头驶离长江返回海上。”

    前去联络的军官说道。

    “想得倒不错,这长江可不是莱茵河,难道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杨丰说道。

    “去告诉他们,停船投降,否则就击沉!”

    紧接着他说道。

    借助着水流的速度,此时驶出仪扬运河的漕船总数已经超过百艘,其中三分之一带着火炮,六十多门大炮对三艘武装商船形成绝对的优势,而且后者所载的火炮,绝大多数都是九磅甚至六磅炮,十二磅炮的数量都不多,但明军绝大多数都是十二磅炮,唯一的问题就是明军的漕船相对于这些数百吨排水量的三桅武装商船还是太小。

    “那就是北京的皇帝,如果打死他,我们给你一百万两。”

    就在杨丰说这话的时候,距离他不到七百米外,荷兰武装商船郁金香号上,龚鼎孳遥指着他对船长菲利普说到。

    “不,太冒险了。”

    菲利普摇了摇头说。

    “再说我也不认为他们都打到南京的情况下,你们还会有这样的支付能力。”

    紧接着他耸耸肩说。

    他带着这三艘武装商船是在宁波进行贸易的,然后在当地合作商介绍下和代表南京大顺皇帝的龚鼎孳见面,后者提出了借兵守长江,而且开价是把台湾澎湖都给他们,另外允许他们在舟山设立类似澳门的居住地,此外还有就是借兵费,这个可以另外到南京再谈。这样的好事他当然不能错过,他们的主要贸易都来自江浙一带,如果能够帮助顺军守住长江,那么以后肯定会获得贸易上的特权,从而彻底压倒主要对手葡萄牙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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