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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粉碎机-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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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他连女人生孩子都懂,这两年妻妾生孩子多数都是他接生,至于造船就更不在话下。

    说什么船吧?

    运输的漕船,寻哨的车船,航海的鸟船,就连五牙巨舰都行……

    呃,这个只在图纸上。

    毕竟黄河,清河,漳河上也就能走个漕船,而且还不能吨位大了,千料,八百料,五百料之类的都根本不用想了,实际上两百料都很紧张,明朝时候运河北段两百料是主流,但这个时代并没有那么多水闸控制运河的水位,可以说完全是天然航道,两百料船也就丰水期能走。所以杨丰建造的都是运河上那些小角色,比如剥船,泓船,前者就是驳船,甚至连帆都不用直接划桨,当然,杨丰肯定要给它加上帆的,后者实际上是小驳船,原本历史上甚至用这种小船将货物一直运输到蓟州。还有脚船,三板划船,这些就都是些小舢板了,可不要小看舢板,北运河经常出现水浅需要用这东西载货划到通州的情况,而且他运粮运兵都是顺流,不需要考虑动力问题,这样用这些小船就更便捷。

    至于回程并不重要,就像那些小舢板,哪怕一次性运输完就扔掉都划算,反正太行山里有的是木头,砍下来找个小河放下来就行,邺城和枋头堂阳等地的造船一天就能造一堆小舢板,哪需要管回程的问题。

    这里面最大的剥船也能装三百石粮食,一船就赶上陆路几十辆马车了。

    这还不算速度优势。

    当然,大型沙船也得有。

    毕竟他还得兼顾近海,而且无论清河还是黄河,水量最丰沛季节也是可以航行此类船只的,明朝早期河南征集的粮食都是运到大名府小滩,然后交由官属的遮洋船运输,也就是说无论黄河还是运河北段其实也都能航行遮洋船,而明朝早期漕运的遮洋船就是沙船,后期才逐渐改成运河制式的浅船。

    因为之前一直在备料,他的材料储备充足,接下来的大半年里,杨丰可以说全力造船。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年春天。

    在这期间慕容俊毫无反应,事实上他也没法反应,慕容强试探性进攻了一下襄国,结果在半里外差点被一枚两百斤重石弹砸脑门上,这枚在地上跳跃滚动着,把他手下两名最骁勇的军官砸成烂肉的巨石,让他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然后紧接着就下令撤回了常山。

    慕容俊还派出骑兵试图袭扰。

    然后他的骑兵也悲剧了。

    全民皆兵啊!

    就连女人都能拿着最新式带上弦器的钢片弩把他们当兔子射。

    因为钢铁产量不断增长,再加上经历数十年乱世,老百姓无比清楚武力的宝贵,当杨丰允许普通人购买武器后,这种照顾女人体力的弱化版钢片弩几乎家家户户必备……

    反正也不贵。

    因为产量越来越高,就连胸甲都不值几个钱。

    这种专用钢片弩平日用来打猎补充营养,遇到燕军入侵就和射兔子一样射燕军骑兵,哪怕是弱化版的射程和威力也都远远超过骑兵弓,射个一百多米就跟玩一样,简易的瞄准具加上平日射兔子练就的精准度,隔着三十丈就能让燕军骑兵知道什么是战斗民族。话说这样的距离上这种钢片弩也能轻松穿透燕军轻骑兵的简单铠甲,这种骑兵袭扰当然不可能动用重甲骑兵,甚至很多燕军骑兵干脆就没有盔甲,这样的骑兵遇上这样的武器就完全是悲剧了。

    当那些在各地校尉带领下的预备役和后备役登上城墙后,每一座小县城每一个坞堡,都会让袭扰的燕军骑兵知道什么是矢如雨下。

    然后就是增援的魏军骑兵了。

    要知道杨丰这时候可是拥有两个轻骑兵旅,原本还有点不满员,但绎幕之战后就满员了,不得不说现在燕军很大的用处就是给他送马,三年时间让他抢了超过五千匹战马,而一个骑兵旅是四千人,他拥有八千轻骑兵和四千重骑兵,这即便是在这个时代,那也算一支强大的骑兵力量,当燕军骑兵受那些坞堡限制,尤其是河流湖泊……

    呃,这里还有湖泊。

    现代人恐怕很难想到,这时候的邢台东北是一片汪洋,这片名叫大陆泽的湖泊一直到清末才彻底消失,而这时候它依旧广袤到从宁晋一直绵延到平乡,这就是杨丰的襄国和广平两个堡垒群的支柱,正好一边一个。加上堂阳和信都之后,就连燕军向东的路线也被堵死,在向东是一条条密布的东北向河流,从水到清河,而且还有著名的雍奴泽,那都是骑兵的天然障碍。最终燕军骑兵的南下袭扰只能硬闯魏军堡垒群,然后当魏军骑兵增援赶到后被痛殴,双方半年时间里在大陆泽两岸不断小规模交战,没有一次燕军能占到便宜,基本上都是损兵折将狼狈而逃。

    就这样又到了初夏,这时候随着降雨的不断,整个华北平原所有河流都被雨水灌满,就连杨丰手中最大的运输船都能满载几百石货物,航行于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然后……

    “此地名天津!”

    杨丰站在三岔河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的荒莽说道。

    这里的确是天津。

    只不过现在是水下游段清水与沽水的交汇口,两河汇流然后向东入海相于海河,而杨丰其实就是从海河上过来的,他的船队在邺城进入清河,然后在武城换上大船,沿清河到章武也就是现代黄骅一带入海,向北航行百余里后进入海河口,逆流而上过泉州渠口至三岔河。

    他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最大限度达到突然性,如果走漳河平虏渠水系,那么很难避开燕军的侦查,但走早就被自己彻底控制的清河只要做好保密工作,那就完全可以达到突然性了。他的目标就是北京,或者幽州或者燕郡或者蓟县,这三者目前治所都在一个城里,这座城在北京城的西南角,他要玩关门打狗,突袭并拿下燕郡锁断慕容俊北撤的道路,将慕容家的主力全部困在中山和常山。后者向南是他的襄国和广平两大堡垒群,向东是广袤的雍奴泽和一系列河道阻隔,这些河道后面还是他控制的坚城,向北他阻断了燕郡这个通道,如果慕容俊不想覆灭在这个包围圈,那么就只能向西。

    至于西边的张平或者拓跋什翼健会不会允许他们过去……

    那关杨丰屁事。

    “走,前进,去幽州城!”

    杨丰指挥方遒地说道。

    他脚下这艘十几米长的遮洋船在后面吹来的东南风推动下,继续缓缓地逆流而上进入沽水,而在他身后无数同样的遮洋船满载着两个步兵旅的士兵,恍如一条巨龙般蜿蜒在海河上跟随他们的统帅进入三岔河口。

    三小时后他们到达泉州。

    慕容俊任命的泉州县令迎候在了岸边。

    无兵无粮,因甚不降?

    他这里根本连守军都没有,而且不仅是他这里,周围的雍奴,安次乃至潞县统统没有燕军,就连幽州城里也不过一万老弱病残,慕容俊能动用起来的兵力最多十几万,之前他南下时候搜刮全部控制区以倾国之力也不过凑了二十万出头。然后经历了同冉闵和杨丰连续四五年战争,而且后期全都是惨败,光死伤就好几万,他哪有那么强的补充能力,这时候慕容俊手下总共也就十五万出头的兵力,全都压在常山到鲁口一线,另外还有在中山一部分,幽州作为大后方也就是警戒拓跋什翼健,但他有军都关的天险,一万士兵足够镇守幽州城了。

    然而没想到杨丰来了个仁川式的侧翼登陆,沿着沽水直扑幽州了。

    杨丰过泉州继续前进。

    就在这一天的天黑前他到达安次。

    安次县令同样望风而降,这些家伙又不是第一次投降了,之前这就是冉闵的地盘,死在鲁口的王午就是冉闵的幽州刺史……

    当然,之前也是后赵的。

    慕容俊南下后,王午在幽州抵挡不住才南逃保鲁口的,慕容俊为了控制地方,原本就是地方豪强的这些地方官绝大多数得到留任,他们当初没有抵抗燕军,现在也当然不会抵抗杨丰了,说到底这也算他们旧主。就这样兵不血刃的杨丰,一直进抵幽州城百里外,然后继续向前,乘着东南风和夏季暴涨的河水,在第二天下午时候就抵达潞县或者说通州,这时候他距离幽州城还有五十里。

    而这时候,中山城内的慕容俊刚刚知道他登陆天津。

第六六七章 霸业之战

    幽州城。

    “那是什么?”

    留守幽州的燕军老将,慕容俊的六叔慕容军,愕然地看着魏军阵前推出来的一个个奇怪木架。

    然后一点火光骤然飞来。

    紧接着那火光消失在城门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猛得一抖,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传来,在他和那些士兵下意识地尖叫声中,无数尘埃和碎木伴着浓烟和火光向外喷出,而几乎就在同时,对面又是一点火光飞来,转眼间消失在弥漫的尘埃和硝烟中,然后又是一声同样的巨响,这一次就连城门都喷出了火光和硝烟。

    “城门破了!”

    城内一阵惊恐地尖叫。

    “快跑啊,魏军又使妖法了!”

    然后更多惊恐的尖叫响起。

    “别慌,坚守城池,陛下的大军两天就到!”

    慕容军举刀吼叫着。

    蓦然间一连串密集的呼啸,紧接着数十支床弩射出的巨箭密密麻麻扎在他脚下的城墙上,然后天空中两点火光拖着烟迹落下,其中一个正落在城楼上,一下子砸穿屋顶消失在了城楼,而就在这时候,对面魏军开始了冲锋,最前面一人全身重甲就连脸都看不到,骑着一匹同样全身重甲的红色战马狂奔而前。

    “射……”

    慕容军的吼声戛然而至。

    他身后轰得一声巨响,那城楼化作无数碎砖木四散飞射,下面的燕军士兵一片惨叫,其中一块碎砖几乎擦着慕容军脑袋飞过,他带着一头冷汗趴在箭垛上,然后一个银色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那身影骑着马一头冲进护城河,紧接着纵身跳入没顶的河水中,转眼间又带着一身河水冲出直接冲向城墙,然后抓住一支深深插进夯土的床弩巨箭,穿着全身重甲却像猿猴般灵巧向上攀爬,转眼间就在城墙上露出头。

    这时候慕容军也反应过来,他带着悲哀看了看已经没人的两旁,然后抓起自己的环首刀大吼一声,一刀斩向那颗被钢铁包裹的脑袋。

    蓦然间一只铁手抓住他的刀身。

    慕容军吼叫着猛然抽刀。

    下一刻那银色身影随着他抽刀动作一跃而上,还没等站稳另一只铁手握成的拳头就到了他面前,慕容军急忙躲闪,但却终究慢了一步,被那铁拳正轰在面门。

    在他的惨叫声中鲜血迸射。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

    那铁拳不断落下。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而此时更多的魏军士兵冲过护城河抓着那些床弩的巨箭爬上城墙,紧接着有人放下吊桥,已经到护城河边的魏军汹涌而过冲进洞开的城门。城墙上杨丰一把扔掉脑袋都被打成烂肉,脑浆子都溅了他一身的慕容军,站在被炸塌的城楼旁看着城内洪流般汹涌的部下。

    “杀尽城内白虏男人,汉人倒戈者既往不咎!”

    他吼道。

    一名带着部下反击的燕军将领愣了一下,紧接着转头一刀捅进身旁那名肤色明显较白的同伴胸口……

    幽州就这样被攻克了。

    至于轰击城门的其实是罗马狙击弩炮,这种射程不如床弩,投掷能力不如配重投石机的鸡肋,却有着前者没有的投掷能力和后者没有的精度,正好被杨丰用来投射五十斤开花弹。换上最新的坩埚钢弹簧和瞄准具之后两百米距离轻松打进城门洞,然后五十斤开花弹会解决城门,一枚不够就再加一枚,再不够再加,十枚总不会不够吧?真要打进去十枚五十斤开花弹的话城门洞恐怕都塌了,连包砖都没有的夯土,如何承受这种武器?这就是他的破门器。

    至于为什么不是大炮?

    大炮发射不得需要火药啊!

    那东西发射一次消耗的火药甚至超过他开花弹里装填的,就他目前那点储备恐怕不用轰开一道城墙就要倾家荡产了。

    事实证明罗马狙击弩炮就足够了。

    攻破幽州的魏军,紧接着和城里倒戈的汉军一起血洗这座城市,就像杨丰所说的,白虏男人斩尽杀绝,慕容部的鲜卑很好分辨,因为他们其实接近白种人混血,白虏,这时候对慕容部的通用称呼就是白虏,至于本身是白种还是乱七八糟通婚出来的就不知道了,鲜卑本身就是一笔糊涂账,他们自己根本就没法说是一个单纯的民族,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所以看肤色就能轻松分辨出慕容部。

    而幽州归属慕容俊实际上才刚刚五年左右,这里的汉民对慕容家没什么忠诚,这些年为了供应和杨丰的战争,慕容俊把自己治下也搜刮得苦不堪言,毕竟他没有杨丰的治国才能也没有杨丰的神仙醉从南方弄粮食,后者可以让治下老百姓吃饱饭,而他就只能依靠敲骨吸髓地搜刮属民来维持他的十几万大军。

    尤其是他的地盘在北方。

    这个时代无论京津还是辽西,那都是苦寒之地粮食产量本来就跟杨丰那里不是一个级别,要不然慕容俊怎么匆忙迁都中山呢!

    搜刮的结果就是反抗情绪积聚。

    当杨丰这个原本就是这座城市旧主的进攻者,带着同样的汉人军队攻破幽州后,无论是那些习惯了做墙头草的世家还是对慕容家满怀仇恨的老百姓,都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倒戈并报复的行列,一场针对白虏的血洗就不可避免了,然后紧接着同样的血洗就从幽州向四周蔓延。

    而这时候慕容俊甚至还没确定杨丰登陆的消息是真是假。

    等他确定已经是第二天了。

    然后他就傻眼了。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他的领地已经被拦腰斩断,而且他还被困在一片根本养活不了他的庞大军队,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叛乱的事实上绝境。

    他是鲜卑。

    他的真正根基不在这里。

    他的真正根基在和龙。

    但现在他与和龙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杨丰一刀斩断,如果不能重新夺回幽州,那么等待他的毫无悬念是灭亡。

    紧接着他率领四万燕军主力北上反攻,而且没有带已经不敢保证忠心的幽冀汉军,全是从辽西跟他一起南下的鲜卑丁零等部和辽西汉军,但就在他启程北上的同一天,南线魏军大举反攻,乘船到达鲁口的魏军同样用罗马狙击弩炮一战攻破慕容俊三年才攻破的鲁口,然后从侧翼直接威胁中山,而从襄国北上的魏军骑兵在常山城下用整整四千具装骑兵的冲锋一战摧毁了慕容强的勇气。

    那是四千具装骑兵。

    当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带着大地的颤抖冲锋时候,哪怕最骁勇的燕军士兵,也知道他们不可能赢得战争了。

    不过慕容强还得死守常山。

    另外从鲁口进军的魏军紧接着也进抵中山,慕容德同样死守中山。

    他们都在等,等慕容俊进攻幽州的结果,如果慕容俊能夺回幽州,那么他们的危机解除,如何慕容俊夺不回幽州,那么他们就得想办法谋求生路了,而他们剩下唯一选择只能是向西越太行,常山向西井陉道也是他们唯一选择,他们必须保住这条通道。当然,这些与幽州的杨丰无关了,他攻克幽州仅仅四天后,慕容俊率领的燕军骑兵就最先到达了涿郡,紧接着作为他前锋的慕舆根则进驻良乡,第六天燕军后续主力到达,休整四天后燕军进至水也就是永定河南岸并扎营开始做渡河的准备,又过了四天正式发起进攻。

    至于杨丰的选择……

    呃,他选择迎战。

    “主公,这样太冒险了吧?”

    他的向导兼刚刚被任命为燕郡太守的卢勖,拿望远镜看着对面黑压压列阵的燕军骑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也是世家。

    范阳卢氏。

    其曾曾祖就是卢植。

    他爷爷卢志在投奔连襟刘琨途中被刘桀抓住杀害于平阳,他爹卢谌成功投奔刘琨,刘琨被段匹所杀后转投段末波,石虎吞并段末波后又转投石虎,后来又做了冉闵的中书监,冉闵兵败于襄国后,被背叛的粟特康送到襄国被石所杀,卢勖和他哥卢偃倒是逃过一劫,并且留在邺城等来了光明,由此可见这个时代世家也挺悲剧。

    原本历史上积极他和他哥玩了一把乱世宗族宜分,然后他哥投降前燕他跑去投东晋了。

    他默默无闻。

    但他孙子很出名。

    呃,他孙子就是成就了刘裕崛起的那个东晋天师道造反的首领卢循。

    “冒险?”

    杨丰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胡床上,看着对面燕军冷笑一声说道:“我哪一战不冒险?我哪一战败过?”

    卢勖赶紧不说话。

    而就在此时燕军步兵首先开始渡河,这时候是永定河汛期,泛滥的河水形成了广阔的河道,一条条被沙洲分割的水流宽逾一里,下面全是松软的泥沙,这样的地形骑兵是没有用的,战马根本就不可能跑起来,事实上河水深处都能淹没战马,唯一的选择是架设浮桥。但必须先由重步兵突破北岸魏军的防线并建立稳固的渡口,然后牢牢守在那里才能架桥,而只要后面的燕军具装骑兵渡河,纯粹步兵只有少量投降骑兵的杨丰也就只能退守幽州。

    而且燕军也没有别的路,现代卢沟桥这一段是他们唯一能强渡的。

    下游他们得面对很多条更宽的河流,想要渡过这些汛期的河流,只能选择临近山区的最上游,否则他们根本寸步难行。

    这就是幽州城选址这里的原因。

    所以慕容俊别无选择。

    他只能以步兵强攻,以步兵的生命打开突破口。

    身穿重甲举着盾牌的燕军重步兵趴在一个个木筏上,在湍急的河水中艰难向前,而他们对面的河岸边,一排排列阵的魏军士兵扛着军版钢片神臂弓悠闲地等待,这时候距离还太远就算他们的神臂弓也无法射到,倒是那些床弩旁的士兵正一刻不停地向着河面射出巨型弩箭,同样那些罗马狙击弩炮也装上了石弹不停对着渡河的燕军射击,不时有木筏被击中然后血肉飞溅,紧接着被河水冲走。

    但这样的攻击虽然给燕军造成了一定伤亡,却因为射速限制并不能真正影响他们的前进,很快大片的木筏越过河道中线。

    杨丰放下了茶杯。

    紧接着他拿起手中折扇向前一指然后刷得打开。

    旁边旗手立刻挥动旗帜。

    一名士兵点燃手中的火箭引信,这支火箭喷射着火焰直冲天空,然后炸开一团红色烟雾,发出响彻战场的爆炸声,就在同时列阵等待的魏军士兵中无数喊声响起,那些早就等待的士兵纷纷为他们手中的钢片神臂弓装箭,紧接着举起通过简易的瞄准具瞄准河面目标。

    这时候燕军已经开始弃筏,并且在齐膝的河水中狂奔向前。

    卢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杨丰。

    就连那些魏军士兵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军官。

    杨丰淡然地挥着他的折扇。

    狂奔中的燕军士兵开始靠拢结阵准备冲击魏军。

    突然间杨丰手中折扇一指。

    旗手再一次挥动旗帜。

    第二枚火箭升空。

    伴随那些军官的吼声,所有弩手扣动扳机,密集的弩箭呼啸飞出,瞬间打在燕军中,此时前锋的燕军士兵甚至和魏军士兵相距不足十丈,强劲的弩箭就像捅破白纸般射穿他们身上的多重札甲,甚至就连他们的盾牌都被射穿,然后破甲箭簇没入他们的身体甚至直接穿透而过,因为距离太近命中率极高,可以说前锋的燕军几乎眨眼间塌了下去,无数死尸倒在河水中,鲜血染红河水冲向下游。

    但后面的却没有停下。

    他们很清楚弩的射速,跑快点完全能抢在魏军完成装填前冲过去,他们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勇士,会轻松碾压这些弩手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所有弩手全部后退,还没等燕军士兵反应过来,一个个全身重甲的彪形大汉,双手握着一柄柄恐怖的近一丈长巨型双刃剑整齐迈步向前,就像一群看着猎物的猛兽般看着撞向自己的燕军步兵……

第六六八章 慕容俊之死

    “杀!”

    无数的吼声蓦然响起。

    一个个紧握陌刀的彪形大汉几乎同时向前一步,半空中恍如无数光华闪耀,两千柄陌刀划着斜线斩落,紧接着一片血雾恍如红云。

    多重札甲。

    盾牌。

    甚至燕军士兵手中的横刀。

    所以一切都无法阻挡那九千克重百炼钢锻造的陌刀,凌空斩落的刀刃劈断盾牌,劈开盔甲,劈开燕军士兵的肢体,甚至将他们的半边身子直接劈下,在这一瞬间,折断的四肢,砍下的头颅,流淌内脏的身躯,仿佛垮塌般在陌刀手的脚下堆积成一道尸墙,然后鲜血喷射中所有陌刀手重新举起陌刀。

    他们对面的燕军重步兵颤抖着。

    “杀!”

    响彻天空的吼声再次响起。

    所有陌刀手整齐向前。

    两千柄陌刀如墙而进。

    阳光反射在刀锋上,伴随他们的第二次斩落划破空气。

    然后燕军崩溃了。

    所有还活着的燕军士兵惊恐地尖叫着掉头逃向河水,甚至将他们后面正在冲向河滩的后续同伴冲倒,然后一个个争抢着冲向木筏,但这时候想逃也已经不可能了,因为陌刀手身后的弩手们已经完成上弦。数千支神臂弓迅速举起,随着扳机的扣动,锻造的钢片急速释放,弓弦推着弩箭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飞出,瞬间撞在那些溃逃燕军士兵的后背,破甲箭簇直接穿透重铠甚至穿透他们的身体,死尸再一次成片倒下,然后弩手前方的陌刀手再一次向前迈步……

    “一战而破胆啊!”

    卢勖感慨地说。

    别说是当陌刀之锋的燕军,就是那些观战的降兵都不寒而栗。

    弩手不可怕。

    但如墙推进的陌刀真就让他们感觉到彻骨的寒意,那些无助地举着盾牌,然后连盾牌一起被砍断的燕军士兵,用临死前的一声声惨叫,告诉他们投降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破胆?那可就很不好了!”

    杨丰摇着扇子淡然说道。

    当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目的只是阻挡慕容俊,只要慕容俊过不了永定河就行,南边向常山和中山进攻的各军会一步步收缩这个绞索,然后把燕军困死或者逼着向并州去和张平甚至拓跋什翼健火并。

    他这里无非就是两个步兵旅而已。

    但他在南线进攻的是整整八个步兵旅和三个骑兵旅,另外还有八个紧急征召起来的预备役旅,这时候春耕已经结束就连冬小麦收割都完成,他的那些预备役们正好出来打仗赚外快。实际上他的属民对此完全可以说无比热衷,毕竟无论砍人头的奖励还是俘虏的财物那都是实实在在的,别的不说就光是那些盔甲武器也是不菲的收入,这东西都是通过荀羡那边的商人卖到南方的士族部曲手中,因为水运的畅通南北之间生意红火得很。

    总之打仗在杨嘟嘟的辖区那完全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就跟北周的府兵一样。

    也就是说杨丰在南线是近十万大军的全线进攻,哪怕从兵力上也超过了慕容俊在南线的,更何况慕容俊南线还有大量随时都有可能倒戈的幽冀一带汉军,那些豪强恐怕这时候已经准备好捅慕容家刀子了,只不过还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得给他们一个信号啊!”

    摇着扇子的杨丰看着对岸自言自语。

    “主公,是慕容俊!”

    举着望远镜的卢勖突然喊道。

    杨丰一把夺过望远镜,紧接着就在视野中找到目标。

    “白hu幡?真把自己当汉家天子了!”

    他冷笑一声。

    在对岸的一处高冈上,赫然矗立着一面代表晋朝皇帝最高军事权力象征的白hu幡,而在白hu幡下是一顶华盖,华盖下一名中年男子全身醒目的金色盔甲,周围各色天子仪仗,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河面,看着那些惊恐地冲进河水,争抢木筏南逃,然后被密集的弩箭不断射倒的士兵。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河水,在一片片被稀释开的红色中无数死尸漂向下游。

    这是慕容俊。

    他是在去年正式称帝。

    实际上他在攻邺城前一直是晋朝的辽东公但自称燕王身份,类似于这时候以齐公自称齐王的段龛或者凉州张家,而原本历史上攻下邺城后,他才对东晋使者说自己为中国人所推为中国之主不复为晋臣。而这一次虽然没攻下邺城,但因为东晋接受杨丰的归顺,甚至给杨丰头衔加了幽平二州,他事实上变成杨丰的属下,所以才干脆自己称帝。当然,东晋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和杨丰血战到底,毕竟他两家打起来对东晋有利,东晋就不用担心杨丰惦记河南了,说到底对于江东世家来说也不是很放心杨丰这个名士,只不过献了玉玺的杨丰明显比慕容俊更顺眼而已。

    但再顺眼那也是狼。

    江东世家还没傻到认为一个之前称过帝的军阀会对司马家忠心。

    让杨丰和慕容俊打下去才最符合他们的利益,无论任由杨丰掳走姚襄所有部属还是给他供应粮食,其实都为了让他心无旁骛和慕容俊战斗,然后慕容俊越不过杨丰这道屏障,杨丰顾不上惦记河南的地盘,江东世家继续悠闲地在千里之外享受他们的魏晋风度。

    然而……

    “把弩炮都推过来。”

    杨丰摇着扇子说道。

    他旁边的军官向后面一招手,大批士兵推着十六架弩炮缓缓向前,很快就在杨丰不远处停下,然后开始固定这种其实也有巨大后坐力的东西。

    这东西虽然也叫弩炮,但和罗马人的那东西根本不是一回事。

    它的所有蓄力来自一个个装在类似活塞一样铁筒里的弹簧,而这些弹簧是用石墨坩埚,用水力鼓风机吹焦炭加热渗碳铁块熔化,然后再加入杨丰手工制取的锰,最终冶炼出真正的弹簧钢。再以多组弹簧和滑轮组推动炮弹,同样也有内壁极其光滑甚至抹油的炮管来提供指向,一定范围可调角度,最大角度发射较轻的石弹,可以打到恐怖的三百丈,如果是重的铸铁开花弹最远可达两百丈,两百米可以准确击中一匹战马大小的目标。

    “主公,您是要?”

    卢勖小心翼翼地说。

    此时杨嘟嘟已经趴在其中一架弩炮上,一名炮兵抱着沉重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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