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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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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当然不可能没事,他能坐着是因为苏总管在御撵上放了三个大迎枕让他靠着,但即使他要死了他也绝不会表现出来让某些人如愿。
鞑靼,鞑靼,他的祖父与父亲皆因鞑靼而逝,为国家计,这血海深仇他一直忍着,可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以为他死了就能颠覆大楚了?
这一刻,皇帝体内的热血激荡起来,眼中熊熊烈火燃烧,他想起了他祖父的艰难,想起了他父亲的励精图治和英年早逝,他重新记起自己年轻时立下的宏大志向!
即便他要死了,他也绝不会让鞑靼占去一丝便宜,这一刻他才想起自己还是大楚的皇帝,记起自己身为帝王的责任。
兰贵妃被押下去后一直被人严加看守,她以为皇帝会第一时间审问她,但没有,当天晚上皇帝没理她,第二天也没出现,第三天他们在回行宫的路上,一直到第四天傍晚她才被带到皇帝面前。
此时的兰贵妃形容枯藁,脸色苍白且皱纹密布,好像支撑她的精气神一消失,她便失去了生命力一般,只等着死亡。
皇帝默默地看着她,他是真心喜欢她的,为了她,他荒废国事,甚至想要废掉太子另立,将与他结发的皇后软禁在坤宁宫中十六年。
“朕对你还不够好吗?”皇帝涩然的问道:“朕想知道为什么?”
兰贵妃颓然的跪着,心灰意冷的道:“陛下对臣妾很好,可就是太好了。臣妾被朝臣们上折弹劾时,被后宫嫔妃暗骂时总是心下惶恐,陛下对臣妾那么好,可万一有一日陛下对臣妾的宠爱不再,或是陛下不再了呢?到那时臣妾和皇儿又该如何自处?”
“他们承诺了会给皇儿争夺皇位……”
皇帝忍不住嗤笑出声,整个人都尖锐起来,冷声道:“朕的大楚,朕的帝国皇位却需要一个藩属国来给你做承诺,而你竟然还相信了?”
兰贵妃嘴巴动了动,如果不是鞑靼帮忙,十五年前皇帝怎么会那么强势的要废太子?
而他就算这么强势也依然没废掉对方,当年他们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尚且如此,可见皇帝对她的承诺有多苍白无力。
大楚的皇位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还得朝臣同意。
不过,看着脸色同样灰白的皇帝,兰贵妃将这番话暗暗咽下。
皇帝激动的指着她怒道:“蠢货,简直愚蠢之极!”
兰贵妃慢慢伏倒在地,“陛下,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兰家和皇儿并不知情,请陛下开恩,就当是,当是念着我们这三十年的情义吧。”
皇帝眼中慢慢流出眼泪来,“你让朕念着你的情义,你要杀朕时怎么就没念着这番情义?”
兰贵妃紧紧咬着下唇,想到兰家,想到四皇子,想到这件事的后果忍不住簌簌发抖。
皇帝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次在看见她害怕时没有将她拥进怀中安慰,许久,他才缓缓的问:“十五年前的事也是你设计的?你们第一次合作是在什么时候?”
兰贵妃慢慢镇静下来,伏地道:“陛下太高看臣妾了,臣妾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她满脸回忆的道:“臣妾入宫后便受皇帝宠爱,所求并不多,也不过是平平安安的与陛下长相厮守,将皇儿抚养长大罢了。”
“但后宫之中危急伏伏,即便有陛下护着臣妾,臣妾依然时常吃亏,皇后娘娘面上大方,但臣妾一个磨坊掌柜之女如何能与出身世家的皇后对抗?那段日子臣妾每每被皇后那视如蝼蚁的眼神吓得不敢入睡,生怕哪一日醒来便入了地狱,便见不到陛下和皇儿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三十六章 兰贵妃(中)
兰贵妃微微抬起头颅看向皇帝,含着眼泪道:“那时臣妾回娘家省亲,那鞑靼使臣便潜入兰家见我,他问臣妾:皇后因我被关禁闭,宫权又旁落在我手上,她可会放过我?又问,我让太子生母受这么大的委屈,太子可会放过我?”
兰贵妃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哽咽道:“臣妾当时既惶恐又犹豫,夺嫡是大事,臣妾不敢说臣妾没动过心思,毕竟当时陛下对臣妾隆宠,又最偏爱皇儿,您私下也没少流露出要改立皇儿的意思,那时臣妾鬼迷心窍,虽没有立时答应他们,却也不曾拒绝。那使臣见臣妾犹豫,便说会送臣妾一份大礼以表诚意,结果没半年太子勾结开平卫驻军造反的事就曝光了,臣妾方知这便是他们的大礼。”
“当时朝局混乱,臣妾见陛下废太子之意坚决,便从旁推了一手。十五年前的开平案臣妾的确算参与其中了,可要说是臣妾设计的却冤枉。”兰贵妃怅惋的道:“当年的事错综复杂,各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参与进去的势力不少,都想要从中分一杯羹,谁知道事情越闹越大,竟是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皇帝会气得失去理智,将这样的大事交由暗卫审讯,酷刑之下互相攀咬,最后不分敌我的陷入半朝官员,株连其亲属的情况下竟有三万多人。
兰贵妃了解皇帝,这人是真的爱她,只要他心里对她还带有一丝信任,她就能重新夺回他的宠爱,至少可以保住四皇子,保住自己和兰家。
兰贵妃抬起头来,以愧疚和隐忍的目光注视着皇帝,
皇帝眼露悲伤,也不知对她的话信了几层,他问道:“开平案之后你们是如何合作的?”
这和自己预料的不同,但兰贵妃依然面色不变,继续脸色苍白和愧疚的道:“因皇后和太子皆处事谨慎,那之后他们大半的日子又在闭门思过,还有大量朝臣支持他们,臣妾不意陛下为我们再与朝臣起冲突,因此没再与他们有这方面的合作,不过他们鞑靼缺少粮食和茶盐,臣妾会以市价卖他们一些,然后他们替臣妾培养人手。”
“您知道,兰家没有底蕴,想要培养人手很困难,臣妾只能求助外援。”兰贵妃看着皇帝的更显悲伤的眼睛道:“陛下,这一次臣妾吓坏了,皇儿他私自调用鞑靼才培养出来的杀手去刺杀顾景云,臣妾眼见着万鹏越查越细,生怕牵扯出十五年前的旧案,何况顾景云是秦信芳的外甥,陛下是宠我们母子,但每每遇上秦家总会发生变故。加之陛下这两个月来闭门不见,臣妾从未有哪一次这么久不见陛下,心慌意乱之下才出此下册。”
兰贵妃伏地叩首,“妾身不求陛下饶恕,却求陛下绕过不知情的皇儿和兰家。”
皇帝微微抬了抬手指,眼神悲哀的望着她道:“在爱妃的心里,朕就真的这么愚蠢吗?”
兰贵妃伏地痛哭,显然皇帝的话伤到了她。
皇帝却对她的哭声充耳不闻,他沉沉的道:“朕心悦于你,因此朕可以容忍你做任何事,包括你算计皇后和太子,但这其中绝不包括你勾结鞑靼,与鞑靼合作!”
皇帝面如冷霜的道:“鞑靼是大楚的藩属,但更是我李氏的血仇!”他目眦欲裂的瞪着她道:“朕的皇祖父,父皇皆因鞑靼而逝,你竟然还与他们勾结一起算计朕的皇儿,以后是不是还要将我大楚的江山拱手相让?”
皇帝越说越气,勐的抓住一旁的茶杯,但他手臂无力,手才碰到茶杯便无力的垂下,而茶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兰贵妃吓了一跳,惊惧的看着皇帝,她知道皇帝不喜欢鞑靼人,也知道两国的恩仇,可两国交战哪有不死的,鞑靼都对大楚称臣了,先帝都与鞑靼签了和约,怎么皇帝对鞑靼竟有这么大的心结?
而正在此时,从皇宫赶往行宫的皇后已经到了半山腰,先行一步的宫女很快从山上下来汇报事情,“苏院正一直在正殿中未曾离开,正殿是今日午时三刻才叫膳的,娘娘,陛下的身体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皇后微微颔首,面色平静无波。
贴身宫女看了看皇后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道:“兰贵妃一个时辰前便进正殿去了,却一直未曾出来,里面只有苏院正和苏总管伺候着,大门前伺候的宫人说只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兰贵妃的哭声,娘娘,兰贵妃一向巧言令色,只怕陛下又会心软。”
皇后淡淡的道:“不会。”
她看向车窗外的青翠,沉声道:“他任何事都能宽容,唯有这件事不能,先帝的死是他心中的结。”
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父亲有非凡的意义,何况先帝还被秦太傅美化成为皇帝心中的英雄和偶像。
她十五岁与他结发为夫妻,曾经与他一起聆听太傅教诲,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皇帝的思父心结。
这二十年来他性情逐变,变得越发不像他,但有一点却不曾改变,那就是对先帝的崇敬和爱戴。
每年的除夕,清明,端午和中秋,他都不忘亲到宗庙祭祀先帝,每年宫中必不可少的戏目便是先帝忍辱负重奋发图强为父报仇,收复失土的故事。
即便被软禁在中宫,她也能听到那荡气回肠的唱调,也能知道皇帝又去了宗庙。
所以她在宫中听说皇帝遇刺,兰贵妃与鞑靼勾结时才不慌也不忙,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与鞑靼勾结这一条在,兰贵妃就永世不得翻身。
心爱的人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他心中的父亲,他心中的英雄。
皇后的车架慢悠悠的进入山顶正殿,而此时,皇帝才微微冷静下来,他沉凝的看着兰贵妃道:“或许宫中是有许多不易,但你有朕的宠爱尚且如此,何况他人?他们难道也会与鞑靼勾结,出卖自己的家国吗?你若觉得朕的宠爱给你带来了危险,你大可以告诉朕,朕可以不宠你!”
皇帝冷声道:“不说大楚有多少女子,便是后宫便有佳丽三千,若你不愿,朕也不是非你不可。”
兰贵妃拽住胸口的衣服,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帝。
“至于皇后,”皇帝脑海中闪过皇后冷静端持的表情,心中一痛,摇头道:“她还不会将你放在眼中,而不管是何种理由,你都不该与鞑靼合作。”
“陛下!”
“朕不相信兰家的人不知鞑靼之事,不过朕应诺过你不会诛你九族,那就夷三族好了。”
兰贵妃摊倒在地,面色苍白。
她最亲近之人便都在三族之内,这意味着她的父族,母族,兄弟姐妹和侄儿侄女们都在斩首之列,而兰家毫无根基,族谱还是她当上妃嫔后才开始记录的,只从她父亲这一代开始。
皇帝这一句口谕便将兰家几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不,不对,是将兰家的存在整个都抹去了!
兰贵妃气血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她不再顾及仪态爬上去想抓住皇帝的裤脚,“陛下,陛下,这事臣妾的父兄是真的不知情啊,真的不知情啊。”
皇帝面无表情的道:“谋逆本就是诛九族的罪,朕已然对你网开一面了。”
兰贵妃摇头,头发散乱的哭道:“不是,不是,只要陛下愿意,只杀臣妾一人朝臣也不敢反对的,求陛下开恩,求您开恩,您想想我吧,我余生就只有这个愿望了。”
皇帝扯了扯嘴角道:“朕以为你会把这余生的愿望用在皇儿身上。”
兰贵妃一怔,继而面色大变,尖声叫道:“陛下您疯了吗,他也是你的儿子,他是无辜的,这事他真的不知情啊!”
“朕知道他不知情,”皇帝幽幽地道:“不然朕就不是让人看守他那么简单了。但大楚是要交给太子的,朕不愿意给大楚,给太子留下这一条隐患。”
“可他也是你的儿子呀,你不是一向宠爱他吗?”兰贵妃不可置信的大叫道:“假的吗,一切都是假的吗?”
皇帝面色晦涩的看着她道:“朕有两个方案供你选择,一是让皇儿随葬,他这些年做的事,若不是生在皇家,若不是朕宠他,死上十遍也绰绰有余了。殉葬后朕会给他尊荣百世的封号,保他死后哀荣。”
“二,”皇帝静了片刻才道:“朕打算在宗庙旁建一栋小院,将他圈禁在那里,虽然以后不能出入,但朕能保他一生衣食无忧,安享至死。”
以四皇子的性格,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兰贵妃将嘴唇都咬出血来,眼睛含血的盯着他道,“你怎么忍心,你怎么舍得?”
皇帝静静的回望她,“是你让朕记起了大楚是如何安定下来的,为了社稷,哪怕牺牲的是朕,朕也会毫不犹豫。”
兰贵妃心中绞痛,目眦欲裂的瞪着他,她突然一跃而起冲着他便扑去,暗中一道人影闪过,“砰”的一声兰贵妃便被当胸踢开,撞在门上反震到地,还滚了两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兰贵妃(下)
皇帝面色一变,震惊的撑着龙椅半站起来,半响才慢慢的坐下。
暗卫却已经重新隐入黑暗之中,但人却是跪在地上的,显然是在向皇帝请罪。
皇帝微微挥了挥手,暗卫这才起身,苏总管根本看不出他又藏到哪里去了。
兰贵妃遭此重创晕了过去,老半天才清醒过来,感觉到胸口生闷,她忍不住“呕”的一声将血吐出,近乎凄厉的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抬了抬手,对跪在角落的苏院正道:“苏院正,去照顾兰贵妃。”
兰贵妃却半点不领情,她这个样子还不如就杀了她呢。
苏院正只听命于皇帝,因此上前医治兰贵妃。
“将兰贵妃囚在朕的内室就好。”
“陛下,”苏总管不赞成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兰贵妃前有谋逆之心,刚才又想行刺陛下,即使陛下有暗卫保护也不该将此等危险之人放在身边。”
“苏院正会有办法的。”皇帝淡淡的道。
苏院正低低的应了一声,将金针拿出刺入兰贵妃的几道穴道,兰贵妃面色更加惨白,她手脚发麻,依然不能动弹。
苏院正考虑了一下皇帝的身体状况,觉得让兰贵妃会说话也很危险,毕竟现在皇帝不能生气,也不能伤心,而言语有时候也是一把利刃,所以苏院正特别干脆的把兰贵妃的哑穴也给打通了。
见兰贵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苏院正满意的退下了。
苏总管见皇帝执意如此,只得出去叫宫人把兰贵妃抬到内室,着人伺候她洗漱更衣。
他才做完这些,万鹏便亲自来报,“陛下,皇后娘娘到了,京城和皇宫中的鞑靼细作也已全部清除。”
“皇后没有趁机打压异己吗?”
万鹏低下头去道:“没有,一路都有臣派往的人监督,娘娘处事公正,宫中被捉拿之人也大多招供,但暗中是否还有人潜伏下来则需再查。”
皇帝微微点头,怅惋道:“她一向如此,几十年了从未犯一丝错误。”
即使他给她挖坑,派人引诱她,她全能把持住自身,就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
而且她将太子教得如她一般出色,这一刻,皇帝放下心来,他觉得就算他真的驾崩了,有她和太子在,还有秦信芳在,大楚也不会乱,不会败。
想到秦信芳,皇帝手指曲了曲,道:“去把皇后请来。”
皇后正在见她的宝贝孙子,看到李安,皇后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她拉住他上下打量了许久,“可吓坏皇祖母了,当时宫人来报说你们遇刺,我便担忧你和你父王,后来听说是你师娘救了你们?”
“是,”李安乖巧的道:“当时情势危急,暗中还有神箭手,多亏了师娘我和父王才躲过一劫。”
皇后叹息,“这已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救李安了,顾景云和黎宝璐对李安可算得上恩重如山了,作为皇后,她并不想将要为帝的孙子头上有这么一个恩人,但她还是感激他们,而且既已受恩就得感恩。
皇后道:“荣王已败,你们对秦家的承诺也快要达成,但我觉着,比起你们为秦氏平反,不如你皇祖父亲自来得好。”
“这怎么可能?”李安微微瞪眼,“皇祖父他帝王之尊,只怕……”
皇帝那么好面子,当年明知是错也不改正,现在秦氏定罪都十五年了,皇帝怎么可能还反过来认罪?
皇后嘴角微翘道:“他会愿意的。”
奉命来请皇后的内侍刚好来到,皇后便起身换了一身更素淡的便装前往。
皇帝已经移到了软榻上,苏总管正喂他吃药,看见皇后,苏总管忙起身行礼。
皇后伸手,苏总管立即将药碗递给她,躬身立到一边。
皇后坐在榻边亲自喂皇帝,皇帝喝了半碗便微微将头扭到一边,皇后也不勉强,转身将药碗递给苏总管,苏总管捧过便退下,殿里便只剩下帝后,不,还有躺在内室床上的兰贵妃。
皇后也知道兰贵妃躺在内室,但她的目光一丝也没扫过去,而是直截了当的问皇帝,“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兰氏?”
“朕就要死了。”皇帝怅惋的道,人越临近死亡,好像脑子就越清醒,早已忘却的事情重新清晰的倒印在脑海中,而童年的记忆最为珍贵,少年的记忆最美好,青年的记忆最荡气回肠,所以他都一一记起。
而他这三个重要的时刻,陪伴他最多的除了苏总管便是秦太傅和皇后了,所以此时皇帝看着皇后的眼神复杂无比。
皇后眼神轻柔了两分,脸上依然淡淡,“陛下洪福齐天,一定能熬过去的。”
“苏院正说朕也就这两个月的时间了,”皇帝低低的道:“朕也感觉到了,没多少时间了。”
所以在确定兰贵妃的确与鞑靼勾结后他才不再审问便派人捉拿了兰家人,他的时间已不多了,在死前,他希望能把这件事做好。
所有涉及鞑靼的人都要处死!
“皇后,朕想让她殉葬,”皇帝眼神中透出两分祈求,“朕知道她罪大恶极,然而她是朕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我想让她到地府里继续伺候我。”
是继续折磨吧?
皇后淡淡的想,见皇帝连“朕”都不说了,她便道:“兰氏有罪,是不可能居侧殿的,”皇后勾了勾嘴角道:“而正殿是妾身的,为皇后之荣,妾身不会相让的。”
皇帝沉默半响道:“那便让她以奴婢之身殉葬吧,给她准备一张薄棺。”
皇后没有意见,兰氏贵妃之尊,最后不仅殉葬,还是以奴婢的身份殉葬,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只怕都不得安宁。
皇家人还是很迷信的,不然也不会把墓室建得如同宫殿,还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随葬,文化层度高且迷信的皇后都觉得兰贵妃可怜了,更不用说文化程度低又极度迷信的兰贵妃了。
兰贵妃在内室恨得牙齿吱吱作响,她想要自尽,但她手脚动弹不得,想要咬舌,刚咬下去还未见血她就忍受不住痛苦。
眼泪从兰贵妃的眼里冒出,滑过脸颊后落在枕头上,她想死,却又怕死,尤其是怕还未知道四皇子和兰家情况下就死去,只怕那才是真的难安。
内室的兰贵妃心绪起伏,而外面的皇后语气依然淡淡的问:“陛下想好怎么处理鞑靼之事了吗?”
皇帝沉默。
皇后便道:“大楚因鞑靼损失了那么多良臣,这次他们又胆敢行刺皇室,妾身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楚居安日久,不宜起战事。”要说现在谁最想领着军队把鞑靼大卸八块,那非皇帝莫属,但他好歹还记得他是大楚的皇帝,因此他知道起兵是不理智的。
先不说大楚能不能赢,即便是赢了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国库空虚,他这些年花销很大,赋税有增无减,要打仗就得要粮草,入冬了还得要各种御寒物资,还要打造兵器,购买马匹,这些都要钱。
钱从哪儿来?
自然是从百姓身上来,要打仗百姓就得加赋,已经日渐清醒的皇帝深知,若大楚再加赋,只怕真的会逼反百姓,何况打仗还得要兵,兴兵役,更惨,反的人更多了。
所以皇帝虽恨不得生啖了鞑靼,却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忍着忍着就把自己给气吐血了。
皇后当然也知道这点,她点头道:“先帝忍辱负重五年就能收复故土,太子和又安差些,可也不会安逸太久,你放心,这个仇我们记着呢,从皇祖父开始,这已是第三代了。”
皇帝眼中一下就溢满了泪水,他激动的拉住皇后,眼泪忍不住簌簌而下,“梓童,只有你能理解我。”
他恨,恨鞑靼,但更恨自己未能替祖父和父亲报仇,这次自己也栽在了鞑靼手上,可若是太子和太孙能为他报仇。
皇帝眼中闪过熊熊烈火,咬牙道:“那这口气我们暂且咽下。”
“鞑靼的五王子还在我们手上,他与二王子是亲兄弟,而鞑靼的皇帝岁数也大了,陛下以为由二王子即位如何?”
这是要把鞑靼搞乱,皇帝点头,“梓潼放手去做,人手不够就找万鹏,朕让他配合你。”
皇帝是知道自己的妻子的,她曾被太傅赞为“多智善谋”,兼之心胸宽大,也正是因此,太傅才会在千挑万选中选中她为皇后。
而事实证明,太傅的选择没错,皇后的确是一个很合格的皇后。
皇后叹息,“万鹏虽好,却不及骏德。”
皇帝沉默。
“陛下,兰贵妃既已招认,那便知十五年前秦氏谋反一事实属冤案,乃鞑靼与兰贵妃勾结所害,陛下难道还想将错就错吗?”见皇帝脸色不好看,皇后继续轻柔的道:“秦家子嗣艰难,太傅只有骏德这么一个孙子,太傅亲自教导出来的学生,除了您便只有骏德了,就是令公,少时都是被太傅扔到书院的,可见太傅对骏德的钟爱,你就真忍心让他一辈子呆在琼州?”
皇帝心绪起伏,紧抿着嘴不说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变化
皇后握住他的手落下泪来,“你就当是我的私心,当年他是为太子顶罪才如此,流放琼州不说他们夫妇一路受的苦楚,只他们唯一的女儿夭折这一条便令我日夜不安。我总想为他们做些什么,诚然,你去后太子可以将他们****召回,甚至能为他们平反,可那怎么能一样,他是你的臣子,你的丞相啊,是你把他流放的,该当是你把他召回。”
皇帝张了张嘴,抓着皇后的手不由一紧。
“太傅常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你就改一改吧。”皇后的泪水簌簌而落,“他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你真的就忍心吗?”
“好,”皇帝艰涩的道:“朕召他回来!”
这句话一出,皇帝精神一清,竟感觉一直沉甸甸如同压着一块巨石的心脏一松,原来他以为自己理直气壮时,心里不是不心虚的。
这些年皇帝一直刻意不去想太傅,不去想秦闻天和秦信芳,就是怕自己心里难受。
此时方知,他自以为没去想他们便轻松了,却没想到那块巨石一直压着自己。
皇帝突然道:“朕下罪己诏吧。”
“什么?”皇后愕然的抬头。
皇帝说出这句话后却发现后面的话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我在父皇灵前发过誓,会励精图治,让大楚兵强马壮,繁华强盛,也与太傅保证过后兼听任贤,如今朕一样都没做到,反而再一次栽在鞑靼手里,辱没了先祖荣光,愧对天下百姓,所以朕下一道罪己诏吧。”
皇后沉默,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他手上,将脸埋在他的手间,皇帝便感觉到手心湿了。
他沉默的看着皇后的发顶,她也已经老了,以前满头的乌发变得灰白,被人细细的藏在发里,可灰白色的头发太多,根本藏不严实。
皇帝心中愧疚,这些年到底还是苦了她。
而皇后此时同样心中复杂,罪己诏,除了大天灾,一般皇帝是不会下罪己诏的,何况是爱面子胜过生命的当今?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亲政后的头十五年,皇帝称得上是圣明之君,他用的都是秦太傅给他培养的人才,三年科举放替换一批人,其中也是贤明之臣居多。
头五年他一门心思的找鞑靼报仇,所以只要鞑靼找事他就会找借口出兵一趟,战事有大有小,赢多输少,因此震慑得鞑靼一直不敢大规模犯边,边境百姓的日子也日渐好过。
加上当时他一心要当圣君,整个大楚都轻徭薄赋,加之鼓励商业,大楚百姓的日子越发好过。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书院的昌盛,当时不论是男学,女学,官学私学皆非常昌盛,以前举族都难供养出一个读书人,但二十多年前不是这样的,当时凡家有余财的小地主,富农都会送家中子弟上学,甚至连女子都送进书院。
一来,朝廷当时支持教育,哪怕是私学给的补助也不少,先生收的束非常少,而且因为书院昌盛,学生读书之余还可以去书局抄书或以知识来赚钱,所赚几可以提供自己的花销,由此可见当时商业的繁茂和书院的昌盛。
二来,女子地位并不弱,读书识字过的女子不仅更好嫁人,自己也能在外找到工钱高的活计,哪怕是不嫁人也能自己过得很好,因此疼爱女儿的家长都愿意送女孩们去上学。
当时大楚一片欣欣向荣,就是皇后有时都会自得的想作为圣君的皇后她也可以青史留名了。
但有些人终究是会变的,或许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受的奉承多了,人便渐渐变得再听不下去劝诫,受不了指责,然后在路上越走越偏。
所有人都骂兰氏奸妃,觉得是兰贵妃引诱坏了皇帝,只有她和秦信芳知道不是,是皇帝自己变了。
在兰氏没进宫之前,皇帝就日渐爱享乐,以前一顿饭只要四菜一汤,吃不完还会惋惜一下,让御膳房下次再减量,但大楚越来越繁盛,国库日渐充盈,他对自己的要求不再那么严苛,因为喜爱美食,他开始和御膳房点菜,从外面听来各种好吃的食物也会叫御膳房研究进献,从四菜一汤变成了六菜一汤,又变成八菜两汤,到得最后便是他不说,御膳房的人也会费尽心机的照着他的口味研究各种吃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因有秦太傅和秦令公支持教育事业,皇帝纵容,所以书院极为昌盛,因皇帝开始耽于享乐,下面也开始了奢靡和享乐。
先是皇帝倚重的大臣开始贪污,皇帝想做的是仁善之君,不愿让史官说自己严苛,加之念旧情,那鞭子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至此开了先例,从此上至内阁,下至九品小吏都开始收刮民脂民膏,有清正之流劝诫,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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