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什么难事可以到细柳巷贺家,只说找贺二郎就行。”
顾景云道谢,“等安顿下来再下帖子请贺掌柜一聚。”
贺掌柜笑眯眯的点头应下,只当顾景云说的是客气话。
船工将俩人的板车推出来,上面是他们的行李,还有机灵的伙计先他们一步找来了一辆驴车。
黎宝璐却看着不远处的骡车沉思,摸了摸下巴道:“之前都没留意,现今一看,骡子跟马好像。”
顾景云抬起眼皮瞟了马和骡子一眼,踩着板凳坐上驴车问:“所以?”
“我们还是买辆骡车吧,别买驴车了。”
顾景云应了一声,不在意的道:“你做主便好。”
黎宝璐就高兴的爬上驴车坐好。
还有二十八天便到府试,府试过后紧接着便是院试,因此聚在广州府的读书人不少,得知俩人是来赶考的,车夫就殷勤的问道:“公子是要住客栈,还是干脆租个院子来住?”
租院子自然是比较自由,也能省却不少麻烦,但住客栈消息肯定要灵通些,顾景云看着外面繁华喧闹的街道,心中有些彷徨,这里和琼州府不一样。
他虽然很少去县城,但因为有张一言在,他对县城并不陌生,做什么事都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但对广州府,他只有从贺掌柜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还有以前张一言从跑商那里收集到的零星信息。
信息的缺乏让他有些不安,因此他只沉默了一下便道:“去住客栈,找个考生多,口碑好,环境中上的客栈。”
车夫立即爽亮的应了一声,他们这样把客人直接送到客栈门口也是有抽成的。
车夫显然经常送考生们去住宿,因此很快就选定了路线,直接把俩人载到一个较为僻静的街上。
黎宝璐还以为他们被骗了,忍不住偏过身子挡住顾景云,预备不对时揍人,毕竟,哪有客栈酒楼这么安静的?
但一下车黎宝璐就知道她多心了,眼睛在街道两边一扫,就发现左右前后全是住宿的客栈,透过半开的窗户还可以看到捧着书在里面走动的书生……
这一片投宿的大半是要参加考试的书生。
难怪这么安静,因为他们都要看书,连驶过的车都会放慢速度,免得影响考生。
这一刻,黎宝璐才找到要考试的感觉,她砸吧砸吧嘴道:“这才是考试呀。”
忙转身把顾景云服下来,把车后绑着的板车卸下,又把行李一件一件的拿下,客栈的伙计已经迎出来了,目光在顾景云和黎宝璐身上一扫,立即迎着顾景云上去,笑问:“公子是要吃饭还是要住宿?”
“住宿。”
“可是要参加四月的府考?”
顾景云点头,伙计笑容更盛,帮着将行李往里搬,热情的道:“不知公子是要几间房,我们这儿还有几间上房……”
黎宝璐扛着剩下的行李跟上,截断他的话问,“上房多少钱一晚?都提供什么,除了上房还有什么类型的房?”
伙计瞄了顾景云一眼,见他退后一步让贤,便知道住房的事是这小姑娘做主,忙转移对象笑道:“上房五百文一晚,配有浴桶,热水随便用,还有个小炉灶给您炖东西,木炭也是我们客栈负担,除此外还包早食,不过午食和晚饭则要自己负责。”
眼睛在俩人中间来回看了一下,又道:“上房不仅宽敞,还有一张小榻,姑娘值夜也都能睡,里头还配有这么大的一张书桌,清静典雅,是读书的好地方。”
黎宝璐抽了抽嘴角,继续看他。
伙计微微有些失望,但依然笑容满面的道:“除了上房还有中房和下房,下房只有一张床一张被子,若要浴桶热水都得另外付钱,也不包早食,一晚三十文。中房也是有一张床一张被子,也有浴桶热水,包早食,一晚八十文,您看住哪种?”
黎宝璐考虑了一下,又看看一旁站着都清贵矜持的顾景云,道:“我要看看上房和中房。”
“好说,您跟我来。”伙计帮忙将行李寄存在柜台上,领了俩人上楼。
黎宝璐背了装钱的褡裢就拉了顾景云跟上。
上房都在三楼,俩人先看了上房才下去看中房。
中房里面只摆了张床,吃饭的椅子,旁边用道帘子隔开,里面是盥洗间,但非常的逼仄,黎宝璐在里头转个身都爬撞到。
而上房简直就是三间中房的面积,里面放了张宽大的床,旁边开了道窗,窗前不远便是一张书桌,桌上还摆了笔筒,笔洗等文具用品……
床的右前方便摆了道屏风隔开了一间盥洗室,里面摆放了浴桶,木盆等盥洗用具,甚至还备有毛巾皂角等物。
小榻放在书桌的侧面,显然是想房客看书累了可以躺在榻上休息,最妙的是房间中间还有一道大屏风将内外两间隔开,外间便是一间中房大小的面积,拜访了宴客所用的圆桌,极好的保护了房主的**,只要房主不把人往内间引,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难怪一间房要五百文,贵得要死,却也贵得值!
黎宝璐咬咬牙,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到院试结束,这得四十来天呢,你们能不能便宜些。”
伙计立刻笑道:“若客人们住上房超过一月,我们会连你们的晚饭也一起包了的,依然是五百文一晚。”
这就是优惠了。
黎宝璐算了算钱,点头道:“行,我们就住上房。”
伙计就笑逐颜开的领着他们下去办手续。
五百文一晚,四十天便是二十两了,这还不算午餐和其他的消费,黎宝璐深切的觉得钱不经花。
顾景云看她一脸肉痛的模样,不由好笑道:“不如住中房算了。”
黎宝璐摇头,坚决的道:“不行,住得不好你心情肯定不好,免得影响你考试,贵就贵些吧,回头我想想办法挣些钱。”
顾景云又是感动又是无奈,问道:“你还要照顾我,怎么挣钱?”
黎宝璐沉思的想自己能做什么。
顾景云便打击她道:“刺绣,做衣服你都不行,总不能出去扛大包吧?”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黎宝璐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道:“我打络子总行吧?”
黎宝璐的女工中只有打络子得满分,刺绣得五分,做衣服强些,能得七分,但拿出去卖肯定不行。
顾景云忍着笑点头,“行,回头我看书你便在一旁打络子吧。”
伙计惊奇的看着俩人,觉得他们的相处一点也不像公子与丫头,但这黑乎乎的姑娘不是丫头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妹妹吧?
这位公子也奇怪,明明住得起上房,却不带个书童来,谁家公子出来考试带丫头的?
俩人不知伙计心中所想,黎宝璐虽肉痛却还算痛快的掏出二十两预付了房费,然后便拎着行礼上去了。
顾景云在船上好几天,如今站在地上都觉得房子是摇晃不定的,除了想睡觉还是想睡觉。
黎宝璐见他面色不好,也怕他生病,立即让伙计送热水上来给他洗澡,然后把人按下睡觉后自己才规整行李。
俩人从小睡在一屋,直到黎宝璐七岁后才分房,船上都同床睡了好几天,所以对于又同居一屋一点异样感都没有,很是理所当然的开始铺设东西。
但房间外面就不一样了。
赶考的书生里住客栈的还真没谁带丫头,大部分都是独身一人,其余的都是带书童。
而租了院子住的也多是带书童,偶尔有带了妻子的,单带了个丫头来赶考的绝无仅有。
因此大家都推测刚住了上房的这位多半是个风流成性的。
不要以为读书人不说八卦,读书人说起八卦来更可怕,流传速度杠杠的,顾景云和黎宝璐中午才住进客栈,等到傍晚睡饱推门出去时,谣言已经传遍了整条街道,附近几家客栈的书生们都知道悦来客栈新来个有钱,风流的书生,带了个丫头来赶考,一进屋就不出门了。。
还有人路过门口时听到里面“咚咚”的声音。
收拾行李发出细微声音的黎宝璐:“……”
第五十五章 驳斥
因为身具内力而听力灵敏的某人想要假装没听到那些私底下的议论都不行。
黎宝璐抽了抽嘴角,拉着顾景云出客栈。
顾景云耳力虽比不上黎宝璐,但他的眼睛不是瞎的,众人异样的目光他早看到了,尤其在黎宝璐拉他的手时,那些书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黎宝璐丢下后面隐隐传来的“有辱斯文”之类的声音,拉着顾景云去逛街,“要不要给你买些书?”
“然后再扔掉吗?我们的钱这么多?”顾景云四处看了看,道:“找家大的书局找找看是否有历年考生的经义,舅舅说看看别人的所作可以取长补短。”
俩人就晃悠着找到了半条街都是卖书画,笔墨纸砚等各种文化用品地方。
这里的店铺门外还放着一垒一垒的考篮,显然是为了府试准备。
因为临近考试,街上的人很多,大多穿着儒衫,来往并不喧哗,大多压低了声音讨论。
顾景云很喜欢这个氛围,点了头道:“我们找家大一些的书局进去看看。”
买书,尤其是这种刚出不久的书自然要先翻过再决定买不买,顾景云看书的速度很快,这些书又不厚,一本里只收了十个人的经义,他扫过一遍就记下了。
大概是不太认同经义上的观点,他的眉头一直锁着,熟悉他的黎宝璐甚至还察觉到他心中的不屑。
她站在他旁边立了一会儿就把目光放在一旁的书架上,自己也找了感兴趣的书翻。
走过这排书架的书生看到黎宝璐后都有些惊诧的抬眼打量她,有的只好奇的看了两眼便耳朵发红的移开目光,拿了自己想要的书便匆匆离开,也有的人不屑且厌恶的瞪了她一眼,好像她是脏东西一样避开。
黎宝璐:“……”
黎宝璐气性上来,干脆拿了书溜达到那些厌恶避开她的人身边,不远不近就在三步开外,那些人显然给她吓了一跳,脸色涨红的走开,眼里满是怒火。
黎宝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又往前溜达了几步,直接把人逼退出这个书架才罢休,哼,叫你看不起人!
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眼睛,黎宝璐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下,落地却半点声响都无。
顾景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很好玩吗?”
黎宝璐道:“你不觉得外面的书生都很奇怪吗?”
顾景云瞥了她一眼,道:“你在他们眼里也很奇怪。”他手里拿了一卷东西,牵了她的手往外走,“好了,这里没有我要找的经义,倒是找了一卷好东西,走吧。”
顾景云说的好东西就是一卷过时的朝廷邸报。
邸报一般记载的是朝廷新出的政策,或是各地发生的灾情等事,也有受皇帝表彰的文章,或是内阁及各位大儒对朝政新发表的意见,当然是经过官方认可的意见。
邸报一旬一报,只有各级官员,官学和已离退官员才能得到一份邸报,其中离退官员默认为五品以上,所以邸报在民间并不通行,想要找到实在是艰难。
也没人敢私自刊印邸报发行,顾景云刚才翻到一篇经义,因为论点论据之奇葩,直接把人给气着了,把书往书架里一塞,转身的时候就踢到了书架底下的东西。
书店为了防潮,贴着地板的书架都不会放售卖的新书,而是放从外面回收经过捡点确认价值不高的书。
收回来时是按废品的价格,卖出去也不多贵。
顾景云将检出来的一卷邸报交给掌柜。
掌柜的翻了翻,道:“这是去年和前年的邸报,一份十文钱,这一共是二十三份,一共二百三十文。”
黎宝璐忙掏出钱来结账,顾景云就不经意的问道:“邸报还能卖?我以为都要收藏起来的呢。”
掌柜的瞥了他一眼道:“总有没落之家。”
他接过钱,这才发现黎宝璐是个女娃,忍不住蹙眉道:“怎么带个女人进书店?”
他扫了书店一眼,见不少人都眼带不满的看向这边,就压低了声音道:“公子下次来还是把婢女留在家里吧,把女人带来这里,简直是玷污圣人的地盘。”
不说黎宝璐目瞪口呆,身体僵直,就是顾景云也惊诧的张大嘴巴,半响才迷茫的问道:“女子不能进书店?这是什么说法?”
掌柜的见顾景云是真的茫然懵懂,心情略好,不屑的扫了一眼黎宝璐道:“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这样抛头露面的在外头走成何体统?”
黎宝璐忍了忍,没忍住,歪着头状似天真的看他,“原来是看不起女人,那你娘不是女人?”
她上下扫视掌柜,露出笑容道:“原来你是从男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掌柜的气红了眼,指着黎宝璐怒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
顾景云迅速的将邸报卷起来收怀里,果然,耳边听到黎宝璐轻蔑的道:“快别侮辱圣人了,《论语》五岁成学,五岁小儿都知这句话的含义,你直接将‘女子’直译为女人也算一种别样的本领。”
“孔圣人的名声都是你们给败坏的,他何曾看不起过女人?他三岁丧父,由母亲教养长大,若是再看不起女子,他也当不起圣人这个称号,周武王时有女大臣,孔圣人尚且赞她‘才难,不期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黎宝璐满脸讥讽的看着掌柜道:“你们自诩儒家后生,却与祖师爷的思想本意背道而驰,我看你们不是儒家书生,而是儒家的仇人吧?”
要论吵架,黎宝璐或许比不上以打嘴仗著称的书生,但她从根本上质疑你,自己学识不精就别怪她。
黎宝璐满脸嘲讽的问:“掌柜的,小女子一直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儒家提倡以孝治天下,这孝有对父亲,自然也有对母亲,可若儒家又看不起女人,将女子踩在脚底下,那对自己的母亲该是何种态度才对呢?再问一句,您母亲要是来了书店,您也指着她的鼻子撵她出去吗?”
“好大的脸,”黎宝璐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我要是你娘,早该生下你时就该溺死,从此只留女儿,不养儿子,免得教出来的儿子连自个都看不起!”
掌柜的气得嘴唇发抖,抖着手指头怒道:“你,你,你曲解我的意思,我,我……”
还是一个书生看不过眼,上前拦在三人中间,也不看黎宝璐,直接对顾景云行礼道:“公子且约束一些丫鬟吧,掌柜的纵有不是也受了教训,我等皆知《阳货》中义,只是世人都这么用这句话,这才用溜了口,并不是曲解圣人之言……”
谁都知道《论语?阳货》中‘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孔子笑骂子贡等徒弟,说他们‘你们这些小子和小孩子一样不好教养,’并不是辱骂女子之言,但谁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这话就变了味,便是读书人知道其义,听得多了也就忘了本义。
这就跟现代的网络用语差不多,把现有的词语赋予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含义并流行。
但黎宝璐在意的不是这句话的含义,在意的是众人对女子轻蔑的态度,便是现在,书店里的书生们大多是对黎宝璐怒目而视,觉得她抓住一句话小题大做,对于掌柜只是觉得他读书不通而已,并没有觉得他看不起女子有什么不对。
即使是在黎宝璐诘问之后。
黎宝璐看了一眼抓不住重点的书生一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对着掌柜的郑重行礼道歉:“掌柜的,是我的不是,这本不是你的错误,我如何能怪你?”
大家被这神发展激得一懵,这丫鬟刚才还咄咄逼人,怎么现在却服软了?
也有人把目光放到顾景云身上,觉得她多半是怕主人怪罪。
顾景云却面色微沉,将黎宝璐拉到身后,对挡在身前的书生严肃的道:“兄台多礼了,不过这不是我的丫鬟,她是我夫人,其二,圣人言难得,既然自诩为儒家学生,那就该恭敬对待,为何将圣人言当玩笑取笑?其三,夫人所恼不仅是世人滥用圣人言,还因为世人曲解圣人之意。”
顾景云嗟叹道:“圣人传道授业是为让后人继承其遗志,创造大同盛世,但我们拜他为祖师,却与他背道而驰,还用他的言论行此龌蹉之事,顾某愧于师长教诲,更愧于读了这许多年的圣贤书。”
说罢满脸羞愧的拉了黎宝璐就走。
书店里的书生们都觉得心一堵,好似心上压了块石头一样,是啊,圣人言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们却曲解圣人之意,还理直气壮地辩解,这种不忠不孝的行止,他们还有何面目面对祖师爷?
更有的已经思考到,我们学习圣人言是为了获取知识后卖与帝王家,光宗耀祖,庇荫子嗣,但仅此而已吗?
谁不想建功立业,做一个有益百姓,有功社稷,流芳百世的人?
就像孔子一样,可他们只浑浑噩噩的读书,连孔圣人的本意都未去思考分辨,又如何去做这样的人呢?
难道他们就只考取功名后当一官僚光耀门楣就满足了吗?
第五十六章 变化
顾景云拉着黎宝璐走出那半条街后脸上的惋惜痛心就收了起来,他点了点黎宝璐的额头笑问,“吵架的感觉如何?”
“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心中有一股愤怒想要寻找出口发泄出来。”
“控制住它,”顾景云脸上带着淡笑道:“我们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做太出格的事。”
黎宝璐情绪有些低落,“外面对于女子似乎很看轻,竟然连进书店都遭歧视。”
这一点顾景云也没料到,他只能安慰道:“我看重你,也尊敬你。”
黎宝璐闻言不由一笑,主动牵了他的手道:“这是你说的,可不能跟这些俗人学坏。”
顾景云也愉悦的点头。
“不过我们的认识似乎与世人有所偏差,晚上回去我找人聊聊天,免得下次还被人围观。”
黎宝璐点头,她也发觉了今天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们的人有些多。
因为吵了一架,俩人心情都算不上好,只是逛了半条街就回去了。
坐在客栈里吃饭喝酒的人多了不少,显然是天黑了,书生们也要放松了。
黎宝璐捧过顾景云买的邸报,让小二把她的那份晚饭送到房间,顾景云便独自留了下来。
半天的经历让小两口明白,黎宝璐留在这里不利于顾景云套话。
黎宝璐一走,顾景云的目光在大堂里一扫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让小二上菜,自己则转身去看旁边墙上题的诗文。
不愧是专门招待考生的客栈,旁边长条桌上就摆放了笔墨,书生可以任取在墙壁上题字。
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诗词,顾景云微微挑眉,心情略好,一旁的书生眼珠子转了转,将手中的笔递给他,笑道:“兄台不如来一首?”
顾景云摇头,淡笑道:“并无所得,何敢献丑。”他抬眼看向书生才题的字,含笑道:“诗还罢,字却是不错,筋骨粗成,经久练习,打磨过后说不定能刊印成帖。”
书生心中剧跳,他最得意的便是一手好字,他的先生也说过只要他能够坚持练字,不丢了这一笔字的风骨,那么二十年后就能出帖,三十年后说不定能成一小家。
要知道一手好字在文化界是很重要的,有的人只凭一手字就能独步文坛。
他既惊诧于顾景云毒辣的眼光,又开心于他的奉承,主动坐到他身边道:“在下惠州赵宁,这次来是参加府试的,兄台看着年纪轻轻竟也能进府考,可见其能,不知出身何处?”
顾景云的年纪的确很小,他看着只有十三岁左右,而在客栈里的书生大多二十岁上下,三十岁左右的来参加府考都还算年轻呢。
没办法,广东的教育整体不高,在中原和江浙看来,两广地区及云贵等地都属于偏远蛮夷之地。
少年天才大多出现在中原,山东及江浙一带,其中山东因为是孔子故里,这样的人更多,但在广东,偶尔出现一个都会被全广东人民围观,顾景云住进来时就有人嘀咕了,大家从未听说过他,广东何时冒出来一个年纪这么小的考生?
竟然能通过县试!
加上顾景云能带丫头来赶考,又住的上房,不免让人心中生疑,觉得他是买通了县官通过的县试。
不过科举作弊之事谁也不敢宣之于口,有证据还罢,若没有,只怕平白连累同一届的考生,那得被人恨死呀。
所以大家都把疑问放心里,此时听到有人去跟顾景云套近乎,纷纷竖起了耳朵。
顾景云微笑道:“在下顾景云,出自琼州,顾某初来乍到,年纪又小,若有不到之处还请学兄们见谅。”
赵宁见他懂礼,脸上的笑容更盛,“琼州?我未去过,不知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俩人就这么从吃喝方面说到风俗,再从风俗说到诗词歌赋,最后跳到了子集上去……越说越投契。
赵宁惊讶于顾景云的学识,不论他起什么话题,顾景云都能接上,而且显然比他了解的更深。
附近的人早被俩人的话题吸引,纷纷加入进来,不多会儿顾景云身边就围满了人,不知是谁起了头,大家开始从子集谈论起自己读书时不懂的问题,然后几人凑在一起讨论。
顾景云听了一会儿就捡着一些解答,这下不仅赵宁,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心惊与他的能力。
世上的人都说文人相轻,但那只是少部分人,更多的人只要让他看到对方的能力,他还是很服气的。
此时客栈中的书生便是如此,大部分人对顾景云的印象都开始变好,就有个耿直的书生犹豫半响,还是扯了顾景云的衣袖低声劝道:“顾学弟,你不该带着丫头来赶考,便是买个书童也好呀。”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静。
顾景云挑眉,心说,他应酬了半天,总算有人扯出来了,再没人提他就要主动提起了。。
顾景云面露惊诧的问道:“学兄何出此言?宝,内子并不是丫头,她是顾某人的夫人,难道客栈不给女眷入住吗?”
他脸色微红,半低着头道:“我们第一次出远门,并不知道这些。”
这下围着的人是彻底呆了,目瞪口呆的去打量顾景云。
赵宁迟疑的问道:“顾学弟,敢问你今年贵庚?”
顾景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脸上继续羞涩的道:“周岁十三,虚岁十四。”
赵宁尴尬的一笑,道:“顾学弟成亲真早,是琼州风俗如此吗?”
顾景云摇头,“不是,是顾身体不好,家人又不能陪我出来赶考,因此早早的给我娶妻,这样既能照顾我起居,又能陪伴我。只是琼州地方小,少与外界联系,这次我们出来总有人奇怪的看我们,难道是因为外界少有如此年纪便成绩的人?”
众人尴尬,因为他们也是目光奇怪的人之一。
得知他们不是主仆,而是夫妻,大家的目光瞬间正常了许多,纷纷道:“十二三岁便成亲的也大有人在,不过多在渔民及农户之中,城里的人估计没怎么见过。”
赵宁轻咳一声,道:“大家也没料到顾学弟这么早就成亲了,都以为弟妹是丫鬟,大家习惯了出门带着书童,因此乍看见你带着丫鬟,不免侧目。”
顾景云觉得不只是这个原因,但此时人多,不好深究,因此点头笑过。
众人不仅解答了积压日久的课业,还满足了好奇心,皆满足的离开。
顾景云就拉了赵宁道:“赵学兄,顾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不如随我上楼,我们便吃些宵夜边谈?”
赵宁这才发现顾景云连晚饭都没吃,桌上的饭菜早冷了,他有些愧疚,若不是他拉着人说话也不至于此,因此点头道:“好。”
顾景云就和赵宁相携上楼,黎宝璐早煮好了粥晾在一旁,她刚才在楼梯上瞄了一眼,见他们光顾着说话,桌上的饭菜动也没动,而且以顾景云挑剔的目光,那被人喷过口水的饭菜一定不会再动了。
黎宝璐听到门响,也不起身,直接隔着屏风问道:“要不要再叫伙计送些菜上来?我只给你弄了道腌菜。”
“快出来见过赵学兄。”顾景云冲赵宁不好意思的一笑,将黎宝璐叫出来与赵宁见礼。
黎宝璐出来,大大方方的冲赵宁一福,笑吟吟的道:“赵公子请坐,我去让伙计端些酒菜来。”
赵宁低着头回了半礼,局促的道:“弟妹客气了。”
直到黎宝璐出门后他才舒了一口气,顾景云惊奇的看他,“赵学兄,你们怎么好像都很怕内子?”
赵宁轻咳一声,不自在的道:“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怎好过多相处?”
顾景云从小便教村里的孩子念书,男女是混在一起上的,村里上到八十岁,下到三岁,不论男女见了他全都恭恭敬敬地,他还真没觉得男女有什么差。
他意识到外面的世界与舅舅所说的差了很多,他斟酌片刻才道:“话虽如此,但交际来往只要守礼便成,难道就因为男女之别就不说话,不来往了吗?”
“倒不至于此,但多加注意是应该的。”赵宁见他懵懂无知,便好笑道:“这样顾学弟才像个十三岁的少年,看来你之前全读书去了。”对世事如此懵懂,难怪进出客栈都牵着妻子的手,他恐怕不知道这举动有多骇人吧。
也是他年纪小,要是再大些,只怕要被人当面训骂了。
顾景云面上有些茫然的道:“但我在琼州从未有过这样的困扰,我与内子从小便是同窗,先生虽也教导我们男女有别,但从未如此严苛,竟连,竟连普通的交际往来都要约束吗?”
赵宁一怔,惊诧的问,“弟妹竟还进学过?”
“难道惠州的女子不进学吗?”顾景云道:“一般人家也就算了,家资有限,那些家资丰厚的人家也不进学吗?”
“呃,”赵宁噎住,半响才道:“女子读书,才可碍德,因此世人多不教女子读书,如今女子读书的少有了。不仅惠州如此,整个大楚风气都如此,琼州地处海角,又隔着一片海,这些言论可能还未传过去。”
这下换顾景云傻眼了,“可京中不是还有女学吗?”
舅舅和舅母之前就商量过,他们要是回京城读书,宝璐最好也能进女学,不仅可以多交些朋友,也可以涨些见识。
“女学早就取消了,如今纵然还有女子读书识字也多半是家中父兄所教,出来念书的很少了。”赵宁摇头好笑道:“顾学弟的消息落后了许多呀。。”
第五十七章 不适
送走赵宁,顾景云和黎宝璐相视无语的坐在桌边,外面的世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