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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姬-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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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墨玉眼中光芒流动,绝美的小脸上沉静而平和,“素,放下我吧。这人生数十载,转眼便逝。过去了的事,不管是对是错,是痛是悔,都放下吧。放下过往,放过你自己。人能活着,便不容易了……”

她说到这里,不由收回手,怔怔地抬头,转头望着那纱窗口,透过那纱窗口望向那蓝天白云。她的心中,这时涌出了一抹苦涩:我这话说得多容易啊,可我为什么放不开他呢?为什么不能干脆的,完全的把他忘记呢?

她侧过头,失神地望着外面的天空。

伏在地上的义信君,这时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睁开泪眼模糊的双眼,怔怔地望着成了一座雕像的卫洛。

他光是这样看着卫洛,便又是泪如雨下。

他低下头去,把呜咽声卡在咽喉中。

直过了良久良久,义信君沙哑哽咽的声音在卫洛耳边响起,“洛。”

卫洛一惊,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她转过头,看向笔直地跪坐在地面上,花瓣般的唇抿成一线,显出了几分坚定的义信君。

义信君对上她的目光时,微微垂眸,避开,继续说道:“洛,”他的声音很低,隐隐带着乞求,“公子泾陵会怜你惜你么?”

这句话,如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期盼,是祈求,他在祈求。

卫洛看着他,她长长地睫毛扇动了一下,低低一笑,哑声回道:“素,你还不知我么?不管他待我如何,我都会过得很好的。素,我不会让自己过得痛苦的。”

义信君闻言,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来。

慢慢地,他再次低头,再次跪伏在卫洛面前。

半晌半晌,他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弱弱的,仿佛只是唇间蠕过,却有着无比的坚定的飘出,“我要离开临淄,回到封地。以后,我不会娶任何一个女人为妻,次妻也不会。我只收纳几个奴婢,为我诞下后代。洛,若是那时,我一无所有,孤身前来,你是否容许我见你一眼?”

他的声音太低,太低了,低得只是两个音节在唇间蠕过,低得根本就没有吐出字来。所以,纵使卫洛耳力过人,却也只是听到了前面一句。

他要走了?

卫洛一怔,怔怔地望着他,半晌半晌,她灿烂一笑:“善!”

得到了她的回答后,义信君以头点地,向她行了一礼后,他慢慢站了起来。

他便这般双手笼在袖间,缩着弱弱的肩膀,放佛不胜寒风般,缓缓退了出去。

一直退到门口,他的双眼都睁得老大,都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卫洛,直到门框挡住两人,隔住彼此,他才垂下眼敛,转身大步离去。

第228章 相依

义信君一走,卫洛便低下头来。

半晌半晌,她才缓缓站起,向外面走去。

也许是心思起伏太大,她才走了几步,身子便是一晃,卫洛连忙伸手扶着墙壁,让眼冒金星的自己慢慢恢复正常。

她一步一步地走出院门。

卫洛来到正院,她还没有走近,便听到一阵笑语声,这笑语声中混合着公子泾陵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往日相比,他的声音有点气虚少了些浑厚,多了些沙哑。

他的声音一入耳,几乎是下意识,卫洛已挺直腰背,缓慢而从容地向前走去。

当她走出林荫道时,一眼便看到,在主院外侧的小花园中,公子泾陵正挺直腰背,跪坐在榻上,他的对面,坐着稳公和几个贤士。

他坐得十分笔直,嘴角含着笑容,这是一抹真心的笑容,它使得他的俊脸十分飞扬,那雕塑般的五官,在明亮的阳光照耀下,闪现着夺目的华光。

是了,卫洛突然发现,今天的他,不是如以往一样,老是一袭黑袍,而是换成了一袭紫色长袍。

淡紫的袍服,黑金交错的镶边,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质地,衬得他的脸,他的身形,似是刻在远古时空中的塑像。那么完美,那么遥远。

这一刻,卫洛看呆了去。 她望着头戴玉冠,金丝勒额,一袭紫袍的公子泾陵,眼前竟是一恍惚。

恍惚中,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梦,他不过是她梦中的那个远古的雕像,而她,还是那个普通清秀的大学新生,正抱着书本,漫步走向校舍。

他与她之间,那翻滚的河流,可不正是时间长河?可不正是那比银河还要遥远飘渺的时空长流?

卫洛一动不动地站在林荫道中,便这么怔怔地望着,便这么隔着百步之远的草地,望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扬头哈哈一笑的公子泾陵目光一转,瞟到了她。

他含着笑,深如子夜的双眸温柔地望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身,到她的足,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渐渐的,他的笑容越来越浓,表情也越来越满意。

他扬起手,朝着卫洛挥了挥,磁性的声音清远地飘来,“小儿,何犹疑也?且上前来。”

他的声音,飘过时空长河,钻入她的耳膜中。

卫洛一凛。她清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转头朝左右望了望,对上身周高大苍老的树木,对上真实得不似是梦的众人。

她曼步向众人走去。

这时的她,目光中还有着飘忽,她定定地望着公子泾陵,可是,她的眼神是那么的遥远,仿佛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地平线,更是地平线外的浩浩天宇。

公子泾陵对上她这样的眼神,嘴角的笑容渐渐收去。他眉头微皱,如夜空一样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卫洛来到了草地上。她现在虽然没有与公子泾陵举行婚宴,却已是他名义上的妻,所以,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除了公子泾陵之外。

因此,卫洛向着公子泾陵微微一福,便轻步走到他右侧身后的榻几上坐好。

直到卫洛跪坐好,公子泾陵还是紧紧地盯着她的眉眼,她的脸。

此刻的卫洛,是那么平静,平静中有着恍惚迷离,那看向他的目光,竟是那么遥远,这让他心中不悦。

因此,他盯了卫洛几眼后,沉声命令道:“上前!”

卫洛一怔。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侍婢已经走到她身边,一人扶着她,另一人把她的榻,移到了公子泾陵身侧。当卫洛重新坐下时,她的手臂,已与他的手臂相触。

公子泾陵转过头去。

他嘴角微扬,从几上端起一樽酒,慢慢地抿了一口。

这时,稳公站了起来,他也不说话,便这么端起一樽酒,大步离去。

稳公这一走,众贤士也纷纷告辞离去。

这些都是聪明人,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众人一退,众侍婢便开始收拾榻几,不一会,整个草地中,只有他们两人手臂碰着手臂,气息连着气息,在无边的秋风瑟瑟,却朗朗阳光中,相连,相溶。

公子泾陵懒洋洋地向后一倚,命令道:“小儿,坐我膝上。”

卫洛一怔。她抬眼看向他,缓缓摇了摇头,自己拿起榻,来到他左侧处,紧挨着他坐下。

公子泾陵沉沉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跪坐好后,嘴角不由一掠:这便是小儿,永远这般狡黠。纵使拒绝自己,她也会选择一个折中的,温和的方式。可也正是这种狡黠,使得他永远都无法明白她在寻思什么。

他和卫洛都知道,他的伤口在左侧,右手动作不能过大。而卫洛坐在他左侧,他的行动才更方便。虽然,比不上坐在他的膝头。

公子泾陵伸出左手搂上卫洛的腰,他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他低着头,把下巴压在她的秀发间,徐徐吐了一口温热的气息,在令得卫洛下意识的又屏住了呼吸后,他的声音传来,“见过义信君了?”

卫洛垂下眼敛,低低的“恩”了一声。

“小儿。”

“恩?”

“义信君已是过往之客,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我是你唯一的夫主。”

这句话,他的语调很平和,他这是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卫洛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却久久没有回答。

公子泾陵盯了她几眼,见她没有回答,淡淡地一笑,他也无须再说,而是浅笑道:“人可好些?”

卫洛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好些了。”

公子泾陵闻言一晒。

他埋首在她秀发间,深深地嗅了一口后,低沉地笑道:“小儿,为夫渴你已久,这伤,可不能太过碍人。”

他说到这里,头一低,轻轻地含着了她的耳尖,然后,恶劣地朝她的耳洞里吹了一口气。

嗖地一下,卫洛脸红过耳。她刚感觉到脸上一热,下巴便是一紧,却是公子泾陵用食指抬起她的脸,正低下头,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他幽深的目光,便这般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小脸上的晕红。久久久久,他的嘴角向上一掠。

浅笑中,他唇一低,覆在她的小嘴上,他含着她的樱唇,含糊地说道:“此刻方知,小儿羞涩之时,最是真切!”

真切?为什么用真切这个词?卫洛眨了眨眼,迷糊地看着他。而这时,公子泾陵已离开了她的唇,他左手一按,便把她的脑袋压在怀中,手指如梳,温热而轻柔的在她的发间穿棱。

第229章 戏耍

公子泾陵的动作很温柔。卫洛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的。他低着头,望着她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复成漠然,不由眉头一皱。过了一阵后,卫洛看到几个贤士向这个方向走来,便趁机告退。

她缓步向后院走去。卫洛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向哪里去,她只是想走动走动。在她的胡乱转动中,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晚间。

火把熊熊的光芒照耀着夜空,她用过一碗参汤后,便安静的坐在院落大树下的石头上。一阵脚步声传来。不一会,一个侍婢的声音传来,“主母,你伤重,秋凉不可坐于石上。”

卫洛缓缓转过头去,透过树叶,层层洒入的银色月光中,她朝那侍婢盯了一眼,也没多言便站了起来。侍婢见她站起,欢喜的朝她福上一福,脆声说道:“夜深了,主母可要沐浴?”

沐浴?昨晚没有洗澡就睡了,身上血腥味浓厚之极。她一直神思恍惚,这侍婢不提醒,她都没有注意到要清洗了。卫洛垂下眼睑,低低说道:“善。”

侍婢连忙应声转头,快步去张罗了。不一会,那侍婢便来告诉她,汤水已然备好。

她现在所住的只是齐地的一驿馆,没有专门的洗澡池,众侍婢为她准备的只是一个木桶。而地方,便在寝宫中。

卫洛在侍婢们的服侍下,脱下鞋履衣袍,缓步踏入浴桶中。她知道,受伤的部位是沾不得水的。所以她特意在手腕伤口处多缠了几层帛,一入水桶,左手便搁在桶沿。层层帷幔飘过,乌发如云披垂,长长地完全的遮住了她的雪背。

卫洛整个人都沉入桶中,只留下一张脸。温热的水一泡,她都有点晕晕欲睡而来。只是心好像有开始跳的急促了,令得她并不舒服。雾气蒸腾中,她失血的苍白的小脸,转眼艳红似染,那白玉的脸上滚动的水珠,也沾上了几分绮丽。

卫洛闭上双眼,任由几个侍婢帮她搓洗着。不得不说,认得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事。刚来贵地时,她是怎么也不愿意让这些陌生的女人碰自己的身子,可是到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她们温柔的抚摸。

一侍婢蹲在他身后,用手托起她长长地秀发,低低的叹道:“主母之容色,世间罕见其匹。”

“然,然,我等见过美色不逊于主母者,可不知怎地,却觉得当世妇人,只有主母才配为我家公子之妻。”

“然也,主母何人也?世人尊之为女将军者!”这些侍婢们的语气,充满着荣幸,充满着得意。

卫洛没有睁眼,也没有理会。可是,这所有的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却在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与此同时,完全放松了的卫洛,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空气中,渗入了一缕男人的气息!她不由一凛。

就在卫洛迅速地睁开眼来时,脚步声从门口处缓缓传来。随着脚步声走近,众侍婢竟是同时躬身一礼,向后略退。她们居然刻意的没有发出声音来。公子泾陵来了!

卫洛一惊,她刚一动,手还没有伸出,便瞟到自己的脏衣也罢,净衣也罢,都离得甚远了。再说,自己是受了伤的。这么一想,她的心稍稍一安。可是,“砰砰砰砰”急促跳动的心脏,是谁在紧张?脚步声很轻,很缓。

不一会,那脚步便来到了她的身后。不一会,他缓缓蹲下,伸手从侍婢手中接过毛巾。他一手托起她的秀发,另一手则拿着毛巾,从她的耳际缓缓向下擦去。那略有点粗的骨节,若有若无的,轻轻地在她的耳边划动。、一触,卫洛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她颤抖之时,她身后的那人,动作也是一僵,呼吸陡然加重。他停下动作,将脸凑到她的脸旁,那俊脸,轻轻地与她湿淋淋的小脸相摩挲。在她不由自主的颤栗中,他感受了一下这小脸的温软后,双手扳着卫洛的肩膀,左手略略一转。“哗……”地一声,水花四溅。黑发扬起,粉光致致的身躯,竟是被他生生地一扳,便转了个半圈。

水花刚刚平息,卫洛便被迫与他正面相对了。卫洛长长的睫毛扇动着,颤抖着。好半晌,她才睁开眼来。这一睁眼,她便对上了他幽深的双眸。也不知是雾气蒸腾还是息么的,他雕塑般的俊脸,也一扫苍白。

公子泾陵玉冠俨然,束发一丝不乱,紫袍庄肃,可是,他正在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的脸,她的玉颈,盯着她被水面所遮掩的部份。盯着盯着,他的喉结动了动。公子泾陵右手一挥,沉喝道:“退下。”

“诺。”众侍婢刚要走,卫洛唤道:“慢!”

她喝声一出,公子泾陵便是眉头一皱。卫洛一喝既出,便眨了眨眼,也许是因为羞涩,因为紧张,她自从再见以来,便冷漠了,沉寂了的墨玉眼,竟是流光溢彩。卫洛眨着眼,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她避开公子泾陵的目光,红着小脸,努力冷漠地说道:“我头甚晕!伤处不得沾水,稍稍清洗便可。”

公子泾陵盯着她。半晌,他嘴角略略一弯,徐徐的,淡淡地回道:“善。”

他同意了?卫洛大喜,她迅速地抬起头来,凝眸向他瞅去。这一瞅,她却看到公子泾陵站起身来,他巍然地站在那里,双手微分,淡淡喝道:“宽衣。”

两侍婢连忙上前,为他解开腰带,脱下外袍。卫洛的墨玉眼瞬时瞪得老大,她倒抽了一口气,急急地问道:“你,此是何意?”

公子泾陵低下头来,他静静地盯着她又红又白的脸,乌黑滚圆的眼,徐徐说道:“你为我妻,请唤夫主。”

卫洛气得一噎。她咬着下唇,任由一滴水顺过她艳红的小脸,滚入她嫣红的小嘴中。她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和地唤道:“夫主此是何意?”

泾陵公子嘴角微扬,他深深地盯着她,徐徐说道:“无他,陪你沐浴。”

陪,陪我沐浴?卫洛倒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觉得脑中的氧气都不足了。她颤抖着唇瞪着他,咬了半天牙,才低声求道:“桶太小,夫主何不另备一桶?”

她刚说到这里,眼珠子便是一转,然后,她脸露喜色,声音一提,脸孔转为严肃认真地说道:“夫主之伤在背肋处,此伤不可沾水,一沾水则肉腐,请夫主保重!”她以罕见的庄重吐出这几个词后,目光转向几个侍婢,怒喝道:“主上如此伤重,岂能任他胡为?速速穿上!”卫洛的声音刚刚吐出,公子泾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这一声大笑,十分突然,令得卫洛的声音一哑,不由错愕地抬起头双眼骨碌碌的瞪向他。

大笑声中,他低下头来,便这么弯着腰,在卫洛的脸颊上重重地“吧唧”一声,赞道:“如此反应,方是小儿!”

他头一低,含着卫洛的樱唇重重吮了几下后,嗖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一收,示意侍婢们把他的外袍重新穿上。

他一边任由着侍婢们摆弄,一边盯着卫洛,薄唇上弯,嘴角噙笑,直看到卫洛低下头不再理睬,他才轻笑道:“小儿失血过多,为夫虽想碰你,却恐你晕厥,暂且放过你。

笑声中,他身子一转,大步走开。帷幔晃动,脚步声渐渐远去。

卫洛咬了咬唇,她这时才想起一事,不又转头看向那经常呆在两人身边的侍婢,问道:“主上已换了衣袍,可是沐浴过?”

那侍婢闻言,朝她躬身一礼,清声答道:“然也,清晨时,公子已然沐浴。”

这一下,卫洛完全明白了,他果然戏耍她来着。

她红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哗地一声转过身去。

几侍婢又蹲下身来,为她搓洗着。

卫洛一动不动地任她们摆布着,她果然是失血太多了,刚才只这么激动下,她的心便是又急又促,现在便是一阵阵头晕目眩,眼前迷糊成一片。

这是一种下一刻便会晕厥过去的感觉。

卫洛连忙开了口,她声音低而无力,“速扶我更衣。”

众女头一低,马上发现她的脸红得不自然,连忙扶着她出了水面,为她略略拭后,便扶她上了床榻。不一会,一碗参汤送到了她的唇边。

卫洛一口喝下。然后,几侍婢上前,开始按照他昨天的步骤,在伤口上重新上盐水,重新包好。

卫洛一动不动任她们摆布,参汤一入肚,她的心跳才渐渐转缓,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也在消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来到她的身前,他略略低头,修长粗糙的大手在她更显苍白的小脸上抚了又抚,低声叹一口气。

然后,他直起身来,一阵脱衣服的西西索索然传来。

然后,一个人上了床榻。隐隐约约中,卫洛觉得腰间一紧,身子一暖,却是被强行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卫洛没有动,她任由他把自己的头置于他的左臂上。

转眼间,两人已是交颈而眠,呼吸相闻。男人那暖暖的,沉沉的呼吸声,深入她的毛孔中,他的体息,也顺着她的口鼻,渗入她的心尖处。

肌肤相融,男人的坚韧的胸膛,男人沉实的心跳,开始与她的混合在一起。

直过好一阵,她才沉沉睡去。

第230章 两位公子拜访

一晃十天过去了。

经过这十天的调养,严重失血的两人,总算补回了大半。现在的卫洛,再不会动不动就心慌心跳,头晕目眩。

这十天中,两人因为伤重,各国使者相访,一律都是贤士们处理后,再请公子泾陵见过一些有特别重要的任务的。

而卫洛,除了那天见过义信君后,其他人,是一律被公子泾陵拦在门外。

随着她的好转,上门求见的人开始增多。

这一天,她一大早醒来后,便如往日一样,身侧不见了公子泾陵的身影。

卫洛又晕晕地睡了一会后,才懒懒地起了床。

外面阳光灿烂。

到了深秋了,不久就要立冬了。卫洛望着纱窗外面,堆积得厚厚的落叶,暗暗忖道:看来过不了几天,便要准备回晋国了。

卫洛轻步走了出来。

整个驿馆,比起前几天要热闹多了,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卫洛无意识的走了几步后,眼睛一瞟,便看到在前方的林荫道下,站着两个同样轩昂的身影。

其中一人,不管隔了多远的距离,不管中间隔了多少人,她一眼便能认出的,一见便会心揪的,自然是公子泾陵。

在公子泾陵对面,一个一袭淡青袍服,略显瘦削的公子,可不正是公子轶?

卫洛望着这两人交谈的身影,头一转,便不再理会。

卫洛围着花园转了一圈后,刚刚来到正院外,一侍婢便向她走来。

那侍婢大步走到卫洛身前,盈盈一福,脆声说:“主母,齐公子轶求见。”

卫洛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恩。”

这次相见的地方,还是上次会见义信君的偏殿。卫洛一进去,便看到跪坐在榻上,正转头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公子轶。

卫洛来到他对面的榻几上,跪坐好。

她一坐好,侍婢们便上前为两人斟满酒水。

公子轶低着头,持起酒樽轻轻抿了一口酒水后,抬起头来,看向卫洛。

他盯着卫洛打量了两眼,温和地说道:“你瘦了。”

卫洛没有想到他一开口,说的是这句话。当下一笑。

笑过后,她也持起酒樽,以袖遮脸,小小地抿了一口后,轻声说道:“近来可好?”这话一出,她心里不由闪过一丝愧疚,要不是她与义信君联手弄死了齐侯,他的处境,肯定会更好的。

公子轶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低低地说道:“不如浪拓江湖时。”

这个回答,出乎卫洛的意料。

她睁大墨玉眼,瞅向公子轶。

公子轶对上她不由自主露出来的关切目光,嘴角微扬,仰头大饮了一口酒水后,晒道:“然,众臣以身家性命托于我,已无法回头。”

卫洛轻轻地“恩”了一声。

她正要说些什么,公子轶已盯向她,温和地说道:“卫洛?”

卫洛眨巴着眼等着他的下文。

公子轶见她眼神清亮清亮的,又是一晒,笑过后,他却欲言又止。

卫洛见状,手一挥,示意众侍婢退去。

侍婢们躬身散去后,公子轶温和地看着她,低低地叹息一声,直过了许久,他才轻轻说道:“那玉,永远有效。”

卫洛杏眼扑闪了好几下。

好一会,她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上次他所赠送的玉,她永远可以凭着它,前来求他收留!

卫洛想明白后,嘴角不由一扬,紧接着,她便记起来了,那玉已被义信君收走了。

不过,这一点她自是不会说出来。

公子轶说出这句话后,房中又是一阵安静。

许久,他的声音沉缓地传来,“卫洛?”

“恩?”

“闻你无家可依,切记,我永远在齐。”

卫洛眨巴了好几下,在对上他异常认真的表情时,低低地“恩”了一声。

他这么一应后,公子轶灿然一笑。

微笑中,他持樽朝卫洛晃了晃,清朗地说道:“共饮之~”

卫洛闻言,也举起酒樽,与他一礼后,仰头饮下。

她这杯酒一喝完,公子轶仿佛与她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那表情更显笃定。他与她寒暄了两句后,便告辞离去。

卫洛刚刚把他送出院门,迎面又走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是华服公子。

这公子圆圆脸,一边酒窝,正亲切友善地望着她,却是秦太子衍。

秦太子衍目送着公子轶转身离去的身影后,他转过头来,朝着卫洛叉手一礼,卫洛慌忙一福后,秦太子衍开口了。“愿相晤。”

“然。”

卫洛应过之后,和秦太子衍并肩来到了刚才的偏殿处。秦太子衍身边的人,自是留在原地。

侍婢们重新为两人斟酒。

她们刚躬身侍立,卫洛便挥手令众女退下。

秦太子衍抬起头,圆滚滚地眼睛直直地打量着卫洛,半晌半晌,他叹道:“真不敢信也!往日那清华小儿卫洛,竟是一妇人!”

卫洛闻言,抿唇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眼波如流,红晕生辉,绝美处实在是难言难画,秦太子衍竟是看呆了去。

直到卫洛垂下眼睑,他才惊醒过来。

秦太子衍站了起来。

他这般站起,朝着卫洛深深一辑,沉声道:“这一礼,谢昔日新田宴上,妇人仗义之言!”

卫洛连忙站起还礼。

秦太子衍刚挺直腰背,又是深深一辑,道:“这一礼,为我质于新田时,妇人多方开脱,助我回国一事相谢。”

卫洛再次盈盈一福。

秦太子衍抬起头来。

他圆滚滚的双眸这么一眯,竟是阴寒十足。

他紧紧地盯着卫洛,徐徐说道:“不久前,衍方与义信君结盟。闻义信君已准备退回封地,不参与两公子之争。有所谓丈夫一诺,千金不易。衍结盟之言,自是不改。然,衍之所以与义信君结盟,实为妇人之故!”

他认真地说到这里后,双手一叉,低头沉声说道:“妇人对衍之恩,衍终身难忘,他日若有变故,愿扫榻相迎。”

他这话是说,你以后若是出了什么变故,无处可去,我愿意收留你。

卫洛闻言,不由苦笑起来:不过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两个男人跟她说,愿意收留她了。

虽然苦笑着,一向喜欢给自己留退路的卫洛,还是盈盈一福,清脆地应道:“敬诺。”

秦太子衍闻言,大为欢喜,竟是哈哈一笑。

两人又诉说了一些别情后,秦太子衍方告辞离去。

第231章 陪嫁的滕妾

这个时代,不管国与国之间,还是国家内部,都少有永远的强者。公子泾陵毕竟还不是晋侯,就算他身为晋侯,说不定有一天死去后,身为他妻子的卫洛,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得不逃亡。而两位公子给的承诺,便是由此而来。

卫洛只送的秦太子衍走远了,才微笑着走回。

到了下午时,在园中小坐的卫洛,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是她贴身侍婢的脚步声。

不一会,那侍婢来到他身侧。她冲着卫洛盈盈一福后,欢喜地叫道:“主母,齐十九公主,以及齐田氏,公孙氏两位贵女都来了,主母何不一见?”

卫洛转过头去,她静静的瞅了那侍婢一眼,慢步站了起来。

她跟在侍婢身边,走了几步后,缓缓问道:“何事如此欢喜?”

那侍婢闻言,嘴角一扬,欢喜的说道:“主母乃有大福之人,公子百般体贴,奴心中欢喜。”

卫洛闻言一晒。

卫洛还没有走到主院,便听到一阵女人的喧嚣声传来。

在这些叽叽喳喳的笑声中,卫洛她皱了皱眉头,她脚步稍慢,放开心情后,才迈入门内。

主院中,三个贵女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婢,剑客更是一堆。这些少女正围成一圈,眉飞色舞地说些什么。少女中,站在中间的一个个子高挑,身材丰满,脸如满月的女孩子。这女孩约么是七八岁,大眼睛,皮肤白里透红,高鼻梁,是个五官比较深刻,美得很大方的北方女孩模样。看来,这少女便是齐十九公主了。

在十九公主身侧的两个女孩,一个瓜子脸,秀眉秀眼显得很娴静,另一个则珠圆玉润的,虽然不高,却是个还没说话,笑声便清脆传来的女孩儿,实让人一见便生好感。这是三个让人一见便生好感的贵女。

三女正在交谈着,看到卫洛走来,同时转身,竟是朝卫洛盈盈一福。

在卫洛的诧异中,那齐十九公主带头唤道:“见过姐姐。”

姐姐?为何换我姐姐?以他们的身份,为何对我行如此大礼?

卫洛眉头一皱。

他缓步走近,走到离三女约七步处停了下来,然后,竟是这么静静地瞅着他们。

三女虽身份高贵,却也不会有卫洛经过刀光剑影,经过太多世事后拥有的摄人之威。

因此,她的目光虽然平和,安静,可是这种审视,却另得三女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她们相互看了一眼后,表情由欢喜活跃变成了不安。

卫洛静静地瞟了她们两眼后,徐徐问道:“因何唤我姐姐?”

卫洛这话一出三女都怔住了,他们诧异的看着卫洛。

不止她们,连同她们身后的众人,也都诧异的看着卫洛。

在众人眼神看来,卫洛似乎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可是她依然沉静的再次问道:“因何唤我姐姐?”

安静中,卫洛身后的侍婢上前一步,她冲着卫洛盈盈一福后,脆声说道:“主母,此三位,都是嫡女,身份高贵。”

卫洛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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