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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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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说罢,管钧焱便抿唇不语。

    白希云也是面色严肃的垂眸沉思。

    二人都不是傻子,张氏平日里跋扈张扬,就算在白永春面前都素来是理直气壮的模样,何曾有过这种伏低做小放低姿态的时候?

    她能这样,必定是有缘由的!

    “你听到她说,‘你是我的’?”

    “是。”

    “二皇子还威胁她,要去告诉皇上与万贵妃?”

    “的确如此。”管钧焱沉声道:“二哥,这件事蹊跷的很,就是不知道安陆侯夫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件事复杂的很,恐怕不是她要打什么坏主意。而是……”

    白希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猜测强自压了下去,转而笑着对管钧焱道:“阿焱,你听到的这件事对我来说十分要紧,若是没听过这些,或许我会被他们算计进去。真是多谢你。”

    管钧焱连忙摇头:“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你若是真觉得感激我,回头多陪我下几盘棋就有了。”

    白希云见管钧焱如此认真的说出关于下棋的话来,当即禁不住笑了,拍了下他肩膀道:“知道了,回头多研究出几种棋谱来可好?”

    “自然是好。”管钧焱道:“我虽不知那段话其中意思,但是也隐约察觉出一些端倪,不过二哥放心,此时我不会与任何人提起的。二哥也好自为之,千万不要叫有心人拿来作伐子,还要多防备上院的那几位。那些人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若真是针对于你,你与二嫂可是要措手不及的。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好兄弟,我知道了。”白希云不再说谢,可感激神色毫不掩饰,倒是将管钧焱看的抹不开,便笑着道:“罢了,天晚了风凉的很,二哥还是去歇着吧,若病了二嫂可是会怪罪我的。”

    白希云微笑这颔首。披着月牙白的大氅站在廊下,一直看着管钧焱去了厢房的背影走远这才才敛了笑容。

    为什么二皇子会那般动气?都说出要威胁告诉皇帝的话?

    为何张氏那般失态?

    那句“你是我的”是什么意思?二皇子是张氏的?是张氏的什么?

    白希云凝眉回了屋里,直走向内室。

    内外之间有一道落地飞罩向隔着,正对着落地罩的便是齐妙的妆台,白希云极宠爱齐妙,那上头放着的是个极为昂贵的西洋美人镜。比寻常的铜镜都要清楚的多。

    如今内室里光线昏暗,白希云走向内室,正对着镜子,抬眸时候恰看着自己的面目容貌。影影绰绰之间,却忽的仿佛看到了万贵妃。

    白希云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愣在当场,心头激荡狂跳着,不可置信的摇头,脸色煞白的喃喃:“不,不会的,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急奔到镜子前,抖着手将绢灯拿着靠近面部在自己去看,细看之下,轮廓分明的男子脸庞映入眼前,高挺的鼻梁,秀致的脸型,长眉凤眼,仔细去看,又不像万贵妃了。

    “阿昭?”

    齐妙原本就没有睡熟,却被白希云忽然而来的脚步声惊醒,不免担忧的唤他一声。

    白希云忙道:“吵醒你了?”不自禁之间,声音却是沙哑了。

    齐妙听着他声音不对,这一下彻底清醒了,忙掀了被子下地,道:“阿昭,你是不是感冒风寒了?怎么声音这样沙哑?”

    到了近前,借着灯光一看,只觉得他面色也十分苍白,“发生什么事了?才刚阿焱与你说什么了?”

    白希云心里沉重的仿佛压着石头,但是这种事情又哪里会告诉齐妙,让她跟着担忧?

    齐妙见他这般,更加焦急了:“到底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推断

    她这段日子一直在用灵血为白希云医治。灵血的功效那般神奇,又有什么样的病灶不能医治呢?除非有朝一日她不在拥有这个能力,抛却了满身的花香,再或者血液流干……

    所以以灵血的奇妙,加上她的医术和针灸之术,齐妙是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信心的,更何况近些日白希云状况的确是日渐好了。

    “如何才出去一下,脸色就这样难看了?”齐妙扶着白希云去拔步床躺下,焦急的喃喃道:“定然是夜风冷,你又素来是寒凉体质,受不住着寒冷,感冒了风寒了。”

    白希云在齐妙焦急的注视之下,方才一瞬间纷乱的情绪如今也渐渐平息,渐渐的看得清面前景物,听得到她焦急的呢喃。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齐妙的手腕,用力将人带入怀中。

    齐妙被拉扯的猝不及防,毫无防备的趴在了他的胸口,长发散在他肩头和臂弯,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才减轻了一些冲击力。

    “阿昭?”

    “妙儿,我没事,你别担忧,也别忙。”白希云将人按入怀中,渐渐的收紧双臂,一下下亲吻他的额头,随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会的,没事,没事,一定是我想躲了。”

    齐妙这才看明白,白希云分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到底是发生何事,竟让平日里冷淡沉稳的人露出这样神不守舍的表情来。才刚管钧焱找了他到底说什么了?

    齐妙生怕白希云是有什么大事瞒着自己,又担心是不是他自己承担着什么不肯告诉她。

    “阿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面色如此的难看?是不是阿焱找你有什么事?”

    白希云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很想你。”

    齐妙听的脸上一热,“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想的?你莫在蒙骗我了。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白希云依旧摇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暗藏在了平静的外表之下,此时的他表现出的就如同平日一样。

    “我没什么事啊。”就连轻松的语气也如往常。

    若不是齐妙太过了解新婚夫婿,她怕都要被白希云给蒙混过去了。

    “你才刚情绪不对,现在又不肯告诉我实情,是不是打算急死我?好,你不说罢了,我现在去问阿焱,他找了你不知道说了什么你才这样了。”齐妙就要起身。

    白希云见她真的急了,心下不禁懊恼自己没用,竟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是那般一惊一乍,将齐妙给惊动了。

    “没事,你别慌张,我真的没事的。”白希云坐起身,搂着齐妙的腰让她坐在床内侧,道:“你瞧瞧你,自己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急起来还不管不顾的,就算自个儿的身子没事,腹中的孩子要不要顾虑呢?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叫我如何放心?”

    白希云这般唠叨她,虽让齐妙的心里一暖,可才刚的异常和担忧她不可能立即就忘了,反握住他的手道:“你不放心,就更不该叫我提心吊胆了。阿昭,咱们是夫妻,你的情绪我自然能够感知的到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的情绪波动如此的大,你现在又不肯告诉我,我去找阿焱你又拦着,难道是想将我急死吗?”

    齐妙的声音焦急又控诉,那样子叫白希云心里何忍?

    而且白希云也知道,他们既然是夫妻,夫妻自来就是一体的。他们 只有共同进退的份儿不论是他们之中的谁出了任何的问题,另一个都无法独善其身。

    “罢了。”白希云长叹一声,想了想,就只将管钧焱方才来告诉他的那些客观的复是述了一遍。

    齐妙听罢了,凝眉道:“安陆侯夫人真的拉扯了二皇子,说‘你是我的’这样的话?”

    “阿焱做事有分寸,既然他说亲眼看到,那必然是发生了。”

    齐妙望着白希云俊俏的脸,指头轻轻抚摸在上头,喃喃道:“安陆侯夫人能觉的二皇子的什么是她的呢?她也算是个脂粉堆里的英雄了,这么些年来八成也是十分强硬的,至少我进门至今,就从来没见过她这般的失态。是什么事,能让一个一直端着夫人作风,将诰命品阶看的极为重要的人在二皇子面前失态?”

    白希云摇了摇头。捕风捉影的事是不能说出口的。

    齐妙心中的猜测却是越来越多,她抬头望着白希云的脸,犹豫片刻,依旧是将猜测说出口了。

    “阿昭,其实早在第一次给万贵妃诊脉时,我就有了一些发现和猜测。你身上所中的寒毒,你是知道的吧?”

    白希云有预感齐妙是有了什么想法,是以与她坐正了身子,用被子盖住二人,这才认真的点头道:“我也是在你说出之后我才知道我曾经中过寒毒的。”

    齐妙垂眸道:“这毒在你身上潜伏着绝非一日两日了。这些年来你的身子一直好不起来,就是这个毒造成的,然而我去给万贵妃诊脉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说到此处,齐妙抬眸对上白希云的双眼:“我发现了,万贵妃体质虚弱, 却与你是相同的脉象。她曾经或许也中了与你一样的毒。”

    白希云心头巨震,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只是淡淡的点头。

    齐妙续道:“更奇怪的是,以曲太医的医术,是不可能诊治不出这种毒性的存在的,而且万贵妃的脉一直是曲太医在照顾着,而且万贵妃身上的毒已经解开了,也就是说,万贵妃的寒毒若不是曲太医解的,也至少说明曲太医知道万贵妃曾经治疗过寒毒,那脉象是一看就看得出的。

    “可是曲太医给你诊治,却从来没有说过你身中寒毒。还是我发现了的。”

    “阿昭,你说,这代表什么?”

    隐瞒。

    白希云的心中一下子就飘过了这两个字来。

    齐妙看着白希云,又道:“我见万贵妃的次数日渐多了,也发现她竟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乍一见好像十分不好相处,可是时间久了就知道,她这个义母,的确是将你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对你维护,所以爱屋及乌,对我也十分的好。这样的义母其实已经超出了我认知的范围之外。”

    “妙儿,你想说什么?”

    “我一直在说我想说的啊。”齐妙安抚的拍了拍白希云的手臂,又道,“再说安陆侯夫人是什么样的人?那般倨傲,将面子和地位看的那般重要,她怎么肯在二皇子面前落了身份?又如何肯在二皇子面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不堪?可是她还是那么做了,还是拉扯着人乞求的语气说什么‘你是我的’。阿昭,你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一个女人这般失去理智,抛弃自尊?”

    白希云望着齐妙开合的红唇,脑海中倏然出现的画面已经带着他回到了前世。

    黑夜,安陆侯府后花园中怪石嶙峋阴森,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将唯一一盏灯笼的光也吹的明明灭灭,齐妙被两个婢女按压着手臂挣扎不得,只能苦苦的痛哭流涕的哀求。

    张氏以各种话来折辱,甚至要让齐妙学狗那样在地上爬,去舔王妈妈的鞋子,齐妙都没有犹豫,只是哭的泪痕交错的脸上闪着近乎于疯狂的绝望。

    那就是母爱。是一个柔弱无依的母唯一能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做的事,当时他漂在半空,只能眼看着齐妙那样做。

    可是张氏,却无动于衷的将他们的儿子,那才一岁多点的小生命丢进了井里。

    落水的声音让齐妙呆滞,随后疯狂的尖叫大哭。。

    “是什么能让一个女人失去理智和自尊?”白希云喃喃重复,心中一惊隐约有了答案。

    齐妙知道白希云的聪明,有一些话便不再点破。

    齐妙转而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是不易宣扬出去的。虽然其中细节咱们不知道,但是由这些线索拼贴出一个大概,将来咱们行事也好注意一些,知道在哪一些方面可以避免,还有,你与二皇子相处也要多留心,真诚相待固然好,但是也要设防啊。”

    白希云点点头,眼神深邃的犹如黑色的漩涡,能将人吸进去。

    齐妙笑道:“你别这样,有了事情咱们一起面对就是了。一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你放心,无论如何,咱们夫妻是一体的,我不会离开你身边的。”

    白希云又颔首。

    他何等聪明的人,哪里会不明白齐妙的意思?

    “夫妻一体”、“不会离开他的身边”,这些都是在告诉他,他们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根本就不必想着不要连累她之类的话,就如同当时圆房之前,他都犹豫纠结了许久到底要不要了她。可是最后还不是想开了?就算不要她,他有个万一,她也会被当成她的人。

    现在也是一样。

    齐妙见白希云神色渐渐淡了,且眼神逐渐清明,就连脸色也好看了一些,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语气也就轻松了:“阿昭,要紧的是二皇子那里到底如何想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二皇子是白希云的至交好友。二人这般亲密的关系,若是真有这一类涉及到身世的事情牵扯进来呢?他们还能做好友吗?会不会倒时候会反目成仇?

    要知道,他们其中一个可是皇子,皇长子又早夭,皇后之位空悬多年,是以论长幼,论才学,再加之先前皇上御口亲封的“太子少傅”的官职,二皇子即将继承大统的希望已经很大。

    为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历史上有多少人前赴后继?又有多少人为此付出过生命和道德?他们现在不存在那样的竞争关系尚能是交心的好友。一旦涉及到权力和斗争,结果又将是如何?

    所以现在的身世问题已不单纯是涉及二人的身世,更多的是涉及到前途朝政,涉及到两个人谁有可能为君,谁有可能是臣。

    而历史上为了争夺皇位的各种血腥斗争早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齐妙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就连背脊上的的汗毛也一根根竖了起来。此时的她已经几乎可以肯定白希云与二皇子之间的关系,很有可能是被交换了。

    只是她也有很多的不明白。皇家血脉岂能随意混淆?真正能够将婴儿对换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其中玄机自然不能与外人道,但是可以想象其难度。

    但是在不可能做到,现在无论是齐妙还是白希云,都已经在心里确定了这个事实。

    而且一旦这件事揭发开,他们恐怕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白希云与齐妙一时间都没言语,许久齐妙才低声道:“阿昭,你别想太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只需仔细留心着一些也就罢了,至于其他的,也没有别的法子不是么。”

    “你说的是。只是我似乎又要被卷到麻烦里,平白的带累你受苦。”

    “说的哪里的话,难道你哪一日功成名就了还会嫌弃我这个糟糠之妻吗?”

    白希云一愣,急切的道:“当然不可能。”

    “所以你根本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在意。夫妻本就是一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正经的。若是有福一起享,遇上点事儿就要逃了,那算什么夫妻?我既然享受着嫁给你带来的种种好处,难道就不能与你一同承担风雨吗?”

    白希云摇头,惭愧的道:“嫁给我你尽是受委屈了,哪里有什么好处了。”

    “开玩笑,难道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吗?”齐妙不可置信的坐直了身子,扒拉着手指头细细的数道:“你有才华有本事有后台,还生的这般俊俏,难道这些都不是好处?最要紧的,是你疼我宠我,真心待我啊。”

    齐妙说到有才华有本事时,白希云就已经红了脸,说道“俊俏”二字,脸上就更热了。

    “我这幅病损残容,还能算俊俏?至于什么才华本事后台,都是侥幸罢了。你跟着我受苦,我能回报的除了真心,再无其他了,那也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白希云依旧很惭愧的模样。

    齐妙望着白希云时,眼中含着盈盈预碎的波光闪烁,他的一席话,着实已是暖入了她心里去了。

    他拥有最宝贵的感情,更值得珍惜的是他自己从未像这个时代的男子那般,将对妻子好这件事看成一种施恩。他在全心全意对她,且没有丝毫不情愿,这才是最珍贵的感情。

    二人一番谈话,彼此心中已经宁静下来。再来想现在复杂的局面,齐妙也便不觉得有什么了。

    “无论是什么,咱们只管携手去面对罢了。”齐妙笑着道。

    白希云点点头,起身道:“我去安排一番,也该仔细注意他们的动静,你先睡吧。”

    “你明儿再去也不迟,这里是安陆侯府,再不济府里巡逻的人是不少的,你手下的侍卫就算有那种擅长刺探的,也未必能够做的滴水不漏,还是要经过一番细心布置才好。况且你的身子,根本就熬不得夜。天塌下来的大事也等到明天去吧。”

    齐妙拉着白希云的手不让他走:“这会子就是睡觉的时间,赶紧好生回来睡觉。”

    白希云叹息着揉揉齐妙的长发,道:“你说的也是,不过我吩咐下去,让锦绣园和金香园的人注意起来也就是了。至于你认为的那种窃听之事,现在还不至于。”

    齐妙瞠目,“那个,你的意思是说老太君那和侯爷那你都有人?”

    “你别忘了,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收了我的银子,虽不至于百分百忠心耿耿,但在我也不全心信任他们的情况下,平也不会让他们做什么难度极大的事,这些人的作用也就够了。他们无一不想左右逢源,想赚我这笔银子,也想两边都不得罪,我抓住的就是他们的这个想法。”

    齐妙惊讶的望着白希云,赞叹道:“想不到你竟早就做了准备。”

    “你忘了无奸不商那句话?”白希云自嘲的笑:“虽然我一直病着,仿佛也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或许用得到这些人,可是你忘了我银子多了?你来之前,我根本就想不出那些银子对我来说除了是个数字还能代表什么,所以随便撒点儿银子叫他们待命为我所用,其实并不难。”

    齐妙这下子彻底的服气了,点头道:“我真正是彻底的服了你。只是这会子也落钥了,要吩咐下去须得仔细才是。”

    “正是落了钥才好办,你放心歇着,我稍后就回来。”

    齐妙笑着点头,目送他出去。

    此时的金香园中,张氏双眼无神的呆坐在床畔,婢女则是正在伺候白永春吃药。

    白永春一瞧见张氏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心烦,也不知自己的身子几时才能痊愈,就连药吃起来都觉得极为苦涩,完全没有了吃下去的耐性了,便怒瞪了婢女一眼别开了眼。

    婢女早已经被白永春吓得魂飞魄散,忙端了半碗药退下去。

    屋内只于张氏与白永春两人,再无旁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候,张氏才道:“那孩子,居然不肯认我。”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吵

    白永春闻言一下子愣住了。若是可以开口,他一定会问“你在说什么。”

    只可惜这会子他口不能言,手臂又不能动作,只能呆愣愣的注视着张氏脸上近乎于痴狂的表情,自己的眉头也纠结起来。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可真正能让张氏这样铁石心肠凡事过眼不过心的女人能这般在意的事,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结合她方才的话,白永春便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这败家的娘们,该不会是在说当年换子一事吧?不认她,那岂不是说明她将这件事透露出去了?!

    白永春怒目圆瞠,使不上力气的双臂让他想打张氏几巴掌都不成,就只能哼哧哼哧的发出愤怒的粗喘声。

    张氏却没有察觉,依旧呆愣愣的望着烛台上跳动的烛火,喃喃道:“我好容易才产下他,造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你们男人,根本就不会在乎女人十月怀胎的辛苦,而丧尽良心的女人又怎么会在乎儿媳?心里就只装着个败家的儿子罢了。那孩子产下后,我抱都没抱热乎,甚至他长的什么小模样都没记清楚就被你们强迫抢走了,然后换回一个小冻猫子塞给我。我好恨,恨毒了你们!”

    张氏忽然转回头来,双眼已经赤红,那样子仿佛恨不能咬下白永春一块肉来似的。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烂泥扶不上墙的癞猪种子!慈母败儿的典型例子!就你这样的,居然还能腆着脸在外头耀武扬威?自己的孩子都被人给换走了,还能每天乐滋滋的照旧拈花惹草,给养子娶亲就等同于给自己纳妾似的!如今你有这样的报应,活该!”

    白永春已是睚眦欲裂,猛的就往张氏面前扑去,他只恨自己双臂不管用,就算想与她吵架自己都开不得口,如此敢当面羞辱丈夫的女子,活该被打死才是,偏偏自己想打人又不能像从前一样拉过来就揍。也正因为自己现在这样了,张氏才会这般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吧!

    白永春就算在怂包,又哪里能忍受一个女人这般羞辱自己?

    张氏眼瞧着白永春竟扑了来,忙往后闪躲。

    然白永春是双手不能动弹,又不是双脚残疾了,气氛之下就直赤足下了地,一头就往张氏胸口撞过去。

    张氏躲闪不及,被狂怒中的男人一头顶的跌坐在地上,疼的她“啊”的一声大叫,愤怒之下也顾不得了,双手抓着白永春的头发拉扯,口中不住的骂道:“王八蛋,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你也就窝里横有本事!你这个软蛋,怂包,残废!”

    白永春根本不曾受过这般侮辱,张氏如此发飙,他越加不能忍受,女人的嗓子本来就尖,大半夜的夜深人静之时,张氏的一句句高声辱骂恐怕全府里的人都能听得见了。

    如此不给他留体面,极尽羞辱之能事,根本就是将他们夫妻的情分都抛到就肖云外去了。

    什么夫妻情分,她压根也没有跟他讲情分!

    白永春并不是个能压得住脾气的人,更何况这些年来在老太君的呵护之下,他压根也没学会什么叫让步,这时吵架吵不出,要揍又动不了双臂,白永春索性一屁股坐在张氏身上,双脚胡乱的蹬踹张氏,又不停的使劲去坐张氏。

    张氏这下子吃痛,疼的惨呼起来,长指甲在白永春脸上抓出好几道血痕,尖叫道:“你这个无赖,臭虫,你给我起开!”

    白永春更加用力的踹她,穿着软底鞋子尚且能发出很大的声响,可见用力。

    外头的下人早就听见屋内传来争吵声,只是没有人有胆量进屋来,这会儿眼瞧着主子都打起来了,下人们生怕万一再闹出个人命来,他们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下人们便急忙奔了进来,凌萍带着两个小丫鬟去拉白永春,又命牡丹和芍药两个小丫头去搀扶张氏。

    张氏被白永春又是坐又是压的,身上到处都疼,怕是骨头筋都要折断了,想着不能相认的儿子,不靠谱的丈夫,眼泪就如山洪决堤一般,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在临窗的玫瑰椅坐了,哽咽着点指白永春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孬种,你自个儿算算这一辈子祸害了多少人?亲儿女都不放过,早晚将你亲娘也搭进去,你自己拍拍良心想一想你管不住那下半身祸害了多少闺女,同时又带累了咱们家多少?你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啊你!”

    白永春这里被三个丫头死命拽住才没有冲到张氏身边去在踹她两脚,因说不出话,就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仿若野兽一般的嘶吼。

    这样地震山摇的吼声深夜里凭空传出去老远,离着近一些的白希汐和白希澜姐妹都听见了,更何况老太君?

    “你去看看,到底怎么了。”老太君拧着眉吩咐姚妈妈,“看看侯爷又怎么了,还是说张氏会去又与侯爷拌嘴了?这都打算帮衬她认儿子去了,她倒是敢回去欺负我儿子?若是她真的有这个贼胆,我非一发打死她了事!”

    “老太君息怒。奴婢这就去看看。”姚妈妈连忙出了锦绣园的侧门,吩咐婢子挑着灯笼,飞奔着往金香园去。

    张氏这厢懒得理会白永春,起身“哎呦”痛叫着由婢女搀扶着往侧间去。

    婢女扶着白永春,眼瞧着张氏竟不理会他就那么大摇大摆走开了,气的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又是跺脚又是踹义子的,还要飞奔过去继续踹人,都被丫头狠命拉住了。

    开玩笑,这会子宁肯被白永春打伤了,还闹的个重心护主的名声呢,这会儿要是躲开了,万一侯夫人受了点伤,府上的少爷小姐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恐怕没一个人会善罢甘休。

    凌萍如今做了大丫鬟,平日里稳重又想得开,下头的小丫头就都听她的,这会子凌萍不放手,两个小的也都不放,终究是给张氏争取了时间,让她平安的出去了。

    人已走远,白永春还想追出去,凌萍却抱着他大腿跪下了:“求侯爷息怒,爱惜自己身子要紧啊!您再动怒,在生夫人的气,也该爱惜自己的身子好生调养着早日康复了才是正经事啊。”

    见凌萍如此说,两个小丫头也学着跪下了,一人抱了一条腿哭道:“凌萍姐姐说的是,侯爷身子才是第一要紧的,在这么动怒下去,可不知身子还要怎么样呢。”

    白永春素来最怜香惜玉,被香喷喷软绵绵的年轻女孩抱着腿,又可怜兮兮的说出这般开解的话来,白永春只觉得身子都酥软了,怒气也消了一些,张氏那个茅坑石头的模样,与面前嫩的水葱似的女孩根本就没法儿比,更何况与齐妙那样的美人……

    想到齐妙,白永春的心里像是塞进了石头,又开始动气了,却是与对张氏的气不一样,是另外一种气法儿。

    见白永春平静下来了,小丫头们这才松了口气,要起身搀扶白永春去躺下歇息。

    姚妈妈带着人来到屋门前,看着的就是白永春垂着双臂,年轻婢女的搀扶下往里头去的背影。

    看样子已经是怒气已消了。

    姚妈妈才不愿意去触霉头,索性就在外头等着,直等小丫头出来了才低声问了一遍。

    丫头自然不敢开罪姚妈妈,但是也不敢背后嚼舌主子,支支吾吾的也不好回答,姚妈妈索性搬出老太君的话来,小丫头这才将方才听到的都说了。

    姚妈妈听了不免眉头紧锁咂舌不已。想不到张氏这般端庄的夫人,平日里是最在乎自身形象的,今日竟然会泼妇一般骂出那么多不堪入耳的话来。

    姚妈妈的确觉得张氏是个无辜的可怜人。

    可是张氏自己本身,的确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姚妈妈也懒得去见张氏,若去了,少不得张氏还要拉着她说上一大车委屈之类的话,反正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便不再多想,直接回锦绣园去回老太君的话。

    老太君听了姚妈妈说的情况,心里就已经能明白大半。冷哼了一声道:“那泼妇,也就是瞧着她也是个可怜人,也只有我这样开明的婆婆能受得了她罢了,若是换个人,看早将她腿都打断几次了,胆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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