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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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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妙说罢,回身走向丹墀。

    而那一众仆婢终于回过味儿来,这位新夫人根本不是预料中那样软弱可欺!

    想留下是不成了,可到了老太君那,也不知会不会护着他们。

    众人都迟疑着依次出去。

    到最后,却有两个穿着体面一些的大丫鬟对视了一眼转身跪下。

    “世子夫人,婢子是服侍世子爷的人,婢子不想走。”

    “原来是眉兰和眉珊啊。”这两位是世子房里的大丫鬟,比那些都要有体面的,昨儿晚上婚房外头就是他们两个守着。

    齐妙站在他们近前,道:“今日一早,你们在何处?”

    “回世子夫人,婢子……那时是老太君吩咐了婢子去上院。”

    “是吗,既然如此,你们还是去老太君身边服侍吧。”齐妙含笑望着二人,温柔嘱咐道:“你们二人既是大丫鬟,自然是与其他的人不同,老太君信得过你们,你们也要好生服侍才是。我新进白家的门,世子爷这里也需要照顾,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你们两人在老太君身边好歹替我多周全周全。”

    齐妙双手扶二人起身:“这便去吧。”

    眉珊和眉兰差点哭了。

    他们才刚得吩咐要好生观察世子夫人,事还没做,却被送回去了,老太君知道了还不定会怎么动气。是谁说世子夫人软弱好拿捏的?这消息纯属是胡扯!

    两婢女还预求饶,齐妙却已上了丹墀回到廊下,叫了冰莲、玉莲几个进屋去,将院子留给了新来的丫鬟婆子们看管。

    站在陌生人中间,眉兰与眉珊就显得多余了,只得灰溜溜退下往老太君的锦绣园去了。

    卧房中,白希云与骆咏的对话已告一段落。齐妙进门来,屋内似都带了淡淡的花香,再望她袅娜身姿与娇美容颜,白希云目光深沉,险些看的痴了去。

    齐妙就被那“阴森”的眼神看的手足无措,沉默片刻,见他面上疲色更甚,宛然道:“世子爷,您要不要小憩片刻?”

    久病之人已是难得说了这么多的话,白希云当真是累极的。

    只是他怎能让她独自去面那些人?何况方才他们还将院中的人大换血一番。

    “我不累,先替我更衣吧,我陪你去前厅敬茶。”

第七章 敬茶

    齐妙闻言并未立即应下,先去他身旁搬了锦杌坐了。

    白希云自她进门来目光就一直未曾离开她身上,深情脉脉毫不掩饰。

    只是在齐妙感觉依旧阴森。

    为了她的长期饭票,也可怜世子身居高位却落得这样的身子,齐妙拉过他的手。

    爷们儿家的空有一身高大的骨骼,却没几两肉,手臂皮包骨,皮肤苍白毫无光泽。

    他还是世子呢,他爹还是侯爷呢,可那又怎样?他身上中了慢性毒不说,祖母和母亲还合起伙来磋磨他。而且他中毒并非一两日了,古代的大夫也不都是白给的,怎么就没一个人好生为他诊治?

    若是有个人好好照顾他,他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半身都进了棺材。

    齐妙同情怜惜他的经历,鼻子便有些发酸,纤细玉指搭在他寸关尺上,动作更为仔细轻柔。

    白希云一直沉默望着她,被她如此珍惜对待,冰冷了多年的心都被捂热了。

    骆咏笑着打趣:“想不到子衿风度不减,现在依旧如此招人疼,我瞧了也就放心了。”子衿是白希云的表字。

    齐妙抬不为所动继续诊治,心里却有准备。。

    古代男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世子身居高位,即便不受待见身份也在这里摆着,难道会没有过女人?

    为他诊过双手,齐妙确定了她的血液对白希云确有帮助,只是药效有限,这会儿作用不再了。抽空她去抓了药,再配合着饮食和她的血液,说不定真的能医好他。即便过程艰难一些也值得一试。

    “今儿一早又是走路又是说话,世子已经很乏了,你身子要紧,敬茶我自个儿去便是了,你素日身子不好,老太君和安陆侯夫人定不会怪罪的,我去给府上的人见过礼就立即回来给你预备午膳。”

    “我定要陪你去的,今日一早你也看到了,情况不容乐观。”

    “你放心,我能应付。”齐妙弯身,一只手臂费力的扶着他,撤走了他背后的迎枕,扶他躺好。

    白希云贪婪的呼吸她身上的淡雅馨香,“妙儿,今日不要去敬茶了。等明儿我好些了陪你去。”

    “礼数不周相当于授人以柄,这样不妥。”齐妙开朗的笑着:“世子且放宽心,我才刚过门,即便不讨婆婆的喜欢,他们爱惜羽毛,未免旁人议论也不会将我如何的。”

    “你刚进门,不了解他们。”白希云声音疲惫沙哑,“改日我好些个,细细的为你说明。今日你就听我的,左右他们也不待见咱们沁园,不去也无妨。我就让人去回话,说我这里离不开你。不叫你去了。”

    他话音落下,一旁的骆咏便已禁不住笑起来:“想不到你也有怜香惜玉的一日。”

    齐妙羞红双颊,他们才刚认识,说“离不开”真的好吗。

    可世子如此为她着想,她倒觉得即便他气息阴沉也没那么可怖了。

    齐妙虚应着,哄了白希云先睡,因他早已倦极,片刻功夫便已呼吸平稳。

    骆咏又看了好友的气色,这才起身告辞。

    齐妙将人送到了廊下。

    “弟妹,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你海涵。”骆咏施了一礼。

    齐妙忙还礼:“骆公子言重了。你也是一心为了世子。”看看周围并无外人,才道:“只是今日你到府上来,旁人知道了没关系吗?”

    “即便知道又如何?让他们摸不到底细反而更好。”骆咏笑道:“近些日我尽快寻名医来,子衿这里还劳你多照顾。”

    “骆公子何须客气,他是我夫婿,我必然要照顾的。”

    若是别的女子,谁能接受嫁给这样一个病鬼丈夫摊上一门极品亲戚的事实,就算没有大闹,怕也要别扭一场的。她却不同,一直如此温婉善良,对白希云照顾的又无微不至。

    骆咏赞许的望着她,暗骂齐将军这样对待嫡女不是东西,再次道别而去。

    齐妙不便出去,看着他走远才吩咐身旁的玉莲和问莲:“你们两个,去卧房里带上我妆奁旁的红木匣子和包裹,陪我去锦绣园给老太君敬茶。冰莲和爱莲留下伺候世子爷,记着若有人来,就说世子乏累睡了,一律不见。”

    “是,夫人。”玉莲和问莲应声去了,不多时就将东西带来。

    齐妙怕继承的记忆有误,将包裹打开来,见里头果然是预备敬茶时给公爹和婆母的鞋子,以及给老太君的扇子和同辈的见面礼,心下稍定。

    不论是对于她还是对于原主,敬茶都是头一遭,况且她的夫君又不能在场。

    搁下紧张,齐妙理了理头发就带着两婢女出了沁园,直往锦绣园去。

    此时的锦绣园中正站了群下人,老太君端坐正厅首位,背后靠着松鹤延年的紫檀木雕大插屏,手中拿着串翡翠佛珠不发一言。叫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下首端坐着的安陆侯夫人张氏早已气的脸色铁青,凝眉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要你们是吃白饭的?让你们去‘好生’服侍世子和世子夫人都做不好,还能让人给送了回来,真真是活打了脸了!”

    “母亲息怒。”庶长子白希远和大儿媳刘氏都站起身。二人皆十分惧怕的模样。

    三爷白希暮则是安抚的拍着安陆侯夫人的肩膀:“母亲何必与一群下人动气?他们服侍的不好,二嫂又是新过门来抹不开脸,到底娘给沁园撑撑腰才是。”

    安陆侯夫人冷笑一声:“敬茶都能迟到,果真那齐勇是个莽夫,生出的女儿也是有娘养没娘教导的!”

    白希暮皱眉,觉得母亲这话说的未免重了些。

    垂手而立的四姑娘白希澜和五姑娘白希汐就都凝眉垂眸不语。

    正当这时,外头有下人来回话:“回老太君,夫人,世子夫人来了。”

    “她还知道来!”安陆侯夫人不耐烦的别开眼:“告诉她,既然不想来以后就都不用来了!”

    “张氏。”安陆侯夫人话音方落,数着念珠的老太君终于张开眼道:“你太过激动了。在晚辈面前成什么样子。”

    安陆侯夫人闻言抿了抿唇,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不甘的情绪,到底还是不做声了。

    而沉默吃茶许久安陆侯终于放下茶碗,慢条斯理道:“好了,齐氏到底也是新妇,你做婆母的张牙舞爪不知做个样子,往后如何服人?”

    话音方落,齐妙已在婢女的陪伴下进了屋。

    一身淡粉配鹅黄的新亮颜色,虽淡极,依旧美极,鸦青长发衬她欺霜赛雪的秾丽面容,眼若秋水含波,淡淡扫过屋内众人时,仿若有星辰注入她眸中,艳光四射。

    老太君、安陆侯夫人和长媳刘氏纵已是见过她,依旧禁不住看的呆了一下。

    安陆侯白永春端坐首位,已是禁不住前倾身子,眼神不错的焦在窈窕的身影之上。

    齐妙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又因知道她的亲生父亲要在白希云死后让她去取悦公爹,未免就觉得恶心。

    客观说,白永春生的容貌端正,虽年近五十略有些发福,面上也生了皱纹,却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俊俏风流的人物,只看外表,谁能想象得出这位是如此道貌岸然?

    强忍着被注视的不适,齐妙行了礼,“世子方才不舒坦,我留下照顾,因此来迟了,还请老太君、公爹、婆婆恕罪。”

    她声音又娇又软,黄莺出谷一般好听,着实让白永春的心都酥麻了,不等老太君开口就已先道:“哪里的话,既过了门就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外道?”

    老太君知道儿子平日里那毛病又犯了,只不言语。

    安陆侯夫人则冷笑了一声。狠狠瞪着齐妙:“在将军府就没学过规矩是吗?到了咱们安陆侯府里可不是在你娘家可以无法无天,就算什么都不懂,好歹懂得礼数吧?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叫长辈如此等候,成何体统?”

    站起身,安陆侯夫人缓步走向齐妙。

    越是走近,就越是发觉她身上有一种令人筋骨舒畅的淡雅馨香,说不出是什么花香,却叫人闻着极为舒坦。

    “还涂脂抹粉的,你相公都快死了,还在打扮,你打扮给谁看!”安陆侯夫人一挥手就打翻了玉莲手中捧着的包袱,里头两双鞋头镶玉石的鞋子掉落在地。

    依着大周朝习俗,新妇过门是要亲手为公婆做鞋子的。

    白永春凝眉道:“张氏,你过分了。还不坐下?看吓坏了新媳妇!”

    白希暮也担忧齐妙,就去扶着安陆侯夫人:“娘,快坐下吧。”

    下人端上了茶盘。

    齐妙咬着唇,当真想甩袖子走人。

    公爹色眯眯的,婆婆又是个蛇精病,老太君正常些,偏偏是个笑面弥勒佛,完全猜不到心里想了什么,大伯子夫妇小心翼翼的如夹着尾巴的猫,一旁两个少女素未相识就已经面色不善,应该是她的两个小姑子白希澜和白希汐。

    这一家人,加上一个随时快要归西的夫婿,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想走偏偏又不能,因为娘家的爹妈也没好到哪里去。

    齐妙很想哭给他们看……

    垂眸去提了茶壶斟茶。谁知刚拎起来茶壶的把手竟然断了!

    碎瓷声起,茶壶跌了个四分五裂,茶汤溅在裙摆和鞋面,烫的齐妙惊呼一声就往后退。

第八章 受伤

    即便有玉莲和问莲两个婢女搀扶,齐妙依旧疼的险些站不稳,双脚面火辣辣的疼,小腿上似也隔着裙子溅上了一些,连同脚面疼的她吸凉气。

    她如此狼狈,看的安陆侯夫人心里暗爽不已,饶是多美的女子,这个时候也是形象全失端庄尽无,看还如何狐媚勾引男人!

    然而安陆侯夫人的得意还没过呼吸之间,就已经看到白永春和白希暮都十分焦急担忧的模样。

    白希暮好些个,凝眉站在原地未曾动作。

    白永春已起身向前迈了两三步:“你没事吧?!”紧张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怜香惜玉之意,看的安陆侯夫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齐妙扶着玉莲和问莲的手臂强撑着站稳,黛眉紧蹙,眸含水光,更加柔媚的不可方物。

    不是她没出息想哭,而是从昨儿一觉醒来就落入这个糟糕的境地,到现在一直所受的惊吓和未来的渺茫一直都让人崩溃。烫伤的疼加上平白受气的委屈,让人很想抓狂!

    可在这些人面前,她不想服软!

    越是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就越是不能妥协。

    强压下泪意,齐妙不理会白永春,回头询问将托盘递来的丫鬟:“这茶是你预备的?”

    她本就盛极艳极的容貌,此时眼波微寒,绽放出不可凌驾的气势,当即唬的那婢女低下头,声音不自禁的颤抖:“回夫人,是婢子。”

    齐妙声音依旧娇软,却毫无感情:“侯爷,夫人,您二位也瞧见了,这茶汤如此温度根本就不适合敬茶,可这婢女偏这会子端了来。若非我将茶壶砸了,您二位在吃茶时毫无防备的吃了滚开的水,后果又当如何呢?”

    好个齐氏!竟当场就敢睁着眼说瞎话!

    安陆侯夫人冷笑:“我不怪你失手跌碎了我心爱的茶壶,你反倒却将罪责推到丫鬟的头上。你没碰到茶壶之前,怎知道里头水有多热?何况真正烫伤你没有,只有你自个儿知道,你敢脱了鞋袜给我们看吗?”

    齐妙闻言都被惊呆了。她这是摊上个什么样的婆母,还带这样不讲理加上厚脸皮的?!

    她愤怒之下粉面桃腮,粉唇紧抿,与方才一瞬的柔弱之美又有不同,直将白永春看的痴了,禁不住为齐妙说话:

    “夫人,齐氏又并非有意,你何必苦苦相逼?况且烫伤与否一探便知,齐氏还能说谎吗?”

    白希暮也道:“娘,还是先查探二嫂的伤势要紧。”

    这爷俩简直是牲口一样,都被那小狐媚子迷了去!

    “你甭管!”安陆侯夫人冷笑道:“侯爷当年便说你主外我主内,内宅中事爷们儿家的还将手伸这么长,不累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白永春拂袖,转向齐妙时已是十分温和:“这敬茶不过是个礼数,你赠的鞋子我与你婆母已经收下了,也明白了你的孝心,今日既然伤了,就暂且罢了。你如今还是先去内室里看看伤势如何,烫伤了可不是小事。”

    白永春笑容温柔关切,眼神炙热的仿佛要隔着齐妙的衣裳看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去。若烫伤了留下疤痕,一身雪肤可不是可惜了?

    齐妙这会儿已被这对夫妻恶心的不想说话了。

    一个怕儿子不死的母亲,一个是觊觎儿媳的父亲,若是世子爷看到不知该做如何敢想。

    转念一想,他那个毒都不一定是哪儿来的呢。

    脚上好像更疼了。

    她如今对自己的新身体并不了解,不过睡了一觉,身上就有了莫名的花香,血液还有了愈合伤口和治愈病体的能力。只是不知道这烫伤是否也能加速愈合。

    齐妙垂眸,叹息道:“我原是想为家里遮丑的,既然安陆侯夫人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说跌碎了茶壶,您大可寻人去看看那茶壶把手上的断口是否有人做了手脚。”将手中的壶把递上。

    白永春立即命人接了过去。

    齐妙依旧不理会白永春:“我说是我故意摔了茶壶,那是为某些人的脸面着想,若是真将此事揭开来,恐怕污的不会是我齐氏的名声,而是一些容不下新妇的人。”

    安陆侯夫人被气的面色煞白:“你若这么说,还真得查一查了,到底是有人笨手笨脚,还是有人害你!你初来乍到,谁会害你?!”

    “那就只有动手的人知道了。公公是精明能干之人,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是自然。”美人今日总算与他说了一句话,白永春心都要酥软了,忙道:“还是先去内室休息,吩咐大夫来看吧,这几日就不要来请安了,多多休息才是。”

    她突然希望脚上慢些好了。

    好的慢,不能走动,就有理由多些日子不来晨昏定省,也省的看这些人心烦。

    有侯爷发话,其他人不敢多言。

    齐妙就算快被白永春恶心吐了,但绝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只是她不会歇在这里。

    “我还是先回沁园。”给老太君、安陆侯夫妇以及兄弟妯娌行礼,“请兄嫂,弟弟妹妹恕罪。”

    白希暮几人忙礼数周全了一番。

    安陆侯夫人原不打算给她轿子,却是白希暮出去吩咐了粗使婆子:“去抬着肩轝,将世子夫人安安稳稳地送回去,再请大夫去看。”

    “是。”

    齐妙对白永春夫妇讨厌,对老太君防备,可这位小叔对她一直却是谨守礼数,也十分关心的,她便感激的对他微笑:“有劳三弟了。”

    白希暮心里砰的一跳,垂眸道:“二嫂言重了。您别与我娘计较,我娘心肠不坏,只是脾气不大好。”

    齐妙想说其实不只是脾气不好,心也不好吧。

    可毕竟今日一早也是白希暮帮忙寻了轿子给白希云乘,现在又是他帮忙,是以他就将说人家母亲的话咽了下去。

    齐妙乘轿子离开后,白永春张氏大吵了一架。

    张氏将话说的极为难听,却也是碍于脸面压低了声音怕婢子听了去。到最后,白永春撂下狠话,定要查出茶壶是怎么一回事,就拂袖而去。

    张氏泪染衣襟半晌,就吩咐人将眉珊和眉兰两个叫了来:“你们往后依旧去伺候世子,我封你们两个为他的妾室,下去吧。”

    眉兰和眉珊惊愕不已。

    且不说世子的身子能不能行,只说新夫人刚过门做婆母的就往儿子屋里塞人,可见世子夫人是多不和侯夫人的眼缘。

    沁园中,齐妙怕吵着白希云休息,就在隔壁房间临窗放置的罗汉床坐下,命丫鬟服侍她脱了鞋袜挽起裤角,果真见一双如玉天足脚背已经起了水泡,腿上的几点红点倒是不严重。

    “夫人,这可怎么好。怎么伤的如此厉害,那一壶茶果真是滚开的水啊!待会儿大夫来了可要好生看看。”玉莲望着在雪白肌肤上红彤彤的烫伤和透明的水泡,只觉得触目惊心。

    “不必,那大夫我不用。”齐妙皱着眉道:“待会儿那个周大夫来直接让他走,往后世子的病也不许他看了。”

    玉莲应下,齐妙就吩咐她去预备了纸笔,又叫问莲去打了冷水来冲脚上的烫伤。

    略一思索,齐妙便在纸上开了单子:“黄柏、黄岑,生大黄……”略想想,又将白希云用得到的药列了出来,叫玉莲去抓药。

    “你多个心眼儿,多打听问问城中哪一家的药铺是与侯府没关系的,那就最靠得住了。”

    “夫人有所不知,骆公子手下就有药铺生意,婢子去哪里就是了。”

    想不到骆咏除了开聚贤阁外还经营药材生意。玉莲既然知道,可见不是玉莲是心腹,就是骆咏生意做的太大了。

    玉莲匆匆下去了。

    齐妙就拿了绣花针来以烈酒擦了消毒,将脚上的水泡一一挑破。

    她脚上依旧疼,伤口也并无起色,让她对自己的血液又开始怀疑起来。

    难道今日一早又是治愈了鱼,又是让世子精神满满的那些都是幻觉?

    “夫人,眉珊与眉兰回来了。周大夫也到了。”

    齐妙道:“让周大夫回去吧。问问眉兰与眉珊做什么回来的。”

    不多时问莲就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的道:“是侯爷夫人将眉兰和眉珊二人给世子做妾室。安陆侯身边的大丫鬟方才亲自发话,说让住在东厢房。至于周大夫已经请他回去了。”

    “真是有意思了。”齐妙差点被气乐了。才刚新婚, 婆母这般为难之下又给安排了小妾,这是真看不上她啊!

    正想着,却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冰莲站在门口喘息着道:“夫人,世子爷醒了,因知道了您烫伤了,偏要来看您,婢子拦都拦不住!”

    “他怎么会知道的?!”

    “还不是刚才安陆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去说的!”

    “我不是说不准人靠近世子吗!”真是防不胜防,他们根本是想折磨死白希云!

    冰莲泫然:“是婢子的不是,那位姐姐不过在门口说话,婢子没有防备,谁知道她忽然就高声说了您烫伤的事。世子原本睡着,婢子也不知道他几时醒来,竟全听了去。”

    “快别说这些,先扶我起来。”

    齐妙刚下地,没等趿拉上绣鞋,外头就传来白希云低沉虚弱的声音:“果真烫伤了?”

第九章 紧张

    “世子爷。”齐妙扶着问莲的手勉强起身,脚背上的烫伤挑破了水泡,又没上药,这会儿只觉疼的更厉害了。

    白希云穿了雪白中衣,肩上披着件浅蓝半新不旧的云锦直裰,由冰莲和爱怜两个一左一右扶了进来。眉兰、眉珊二人紧跟其后。

    “烫在何处?”一见齐妙站都需要人扶,白希云面色瞬间结了冰霜,呼吸自胸腔之中仿佛拉着破败的风箱,“还不坐下!”蠢女人,起来随意拉扯了伤口怎么办!

    “世子,我没事的。”齐妙喃喃退后,忽然觉得她真的不了解世子。

    今日早起他虚弱的使不上力,看她时虽眼神阴森,却也还算温柔,见了好友之前也一直很温和,为何这会子却霸气外露了。

    费力走到她身前,白希云已气喘吁吁,脸色蜡白的在罗汉床前蹲下,就去撩齐妙的裙摆。

    这举动直将婢子们看的惊诧含羞。

    齐妙跌坐在罗汉床,压着裙子:“世子爷先坐下,我真的没事的。”

    白希云却不理会,只垂眸望着她一双雪白莲足上触目惊心的烫伤。

    心一下子纠痛了!他方才就不该放心的睡去,该陪着她一同去敬茶的。明明知道那些人不安好心,他却让她独自去面对……

    白希云再一次觉得,重活一次,知道了许多大事的走向固然很好,然而太确信从前的经验却很可能误事。

    因为今日所见一切原本就与前生的记忆完全不同。

    回头瞪向服侍的婢女:“你们都是死的?夫人伤着了为何不去请大夫?”

    他本就面冷,又病的脱了相,如今狰狞神色真如同厉鬼一般,直唬的问莲几个齐齐跪下:“世子息怒,侯爷给夫人请了大夫的,才刚周大夫已经来了,是夫人不许周大夫医治将人撵走了。”

    白希云费力起身,在齐妙身旁坐下,虽虚弱,却坐姿笔挺端正,威严如前。

    问莲、爱莲和冰莲今日才来,自是不知从前白希云是什么模样,只印象中觉得一个天生体弱久病缠身的福贵公子,应当也是个孱弱之人。

    却不成想今日见了完全颠覆了先前的猜测,他虽病弱,却是那种满身硬骨头即便立着亡也不会跪着活的性子,加之他可怖的面容,着实令人生畏。

    也只有白希云自己知道他强撑着为齐妙主持公道保持气势,究竟耗费了多少的体力,这会子他背后的寝衣都被虚汗湿透了。

    齐妙见白希云脸色难看,知他强撑,不免担忧:“世子爷,的确是我让周大夫走了的,我信不过他。才刚已经让玉莲出去抓药了,也顺带带回一些日常用药包括烫伤药。我的脚没事的,方才浇过冷水,已经不那么疼了。”

    白希云抿唇,半晌方道:“冰莲、问莲留下伺候,其余人下去。”

    一直站在门前的眉兰和眉珊都迟疑了。

    一进门眼里就只有齐妙的白希云现在才发现多出两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齐妙垂眸,也不知心里为何会有些不是滋味,淡淡道:“是婆婆将她们给了你做妾,婆婆身边的大丫鬟就是来安排他们在沁园的起居的。”

    “是嘛。”白希云冷冷抬眸,眼神阴寒,看的眉兰和眉珊二人都紧张不已。

    他这般严厉,却让齐妙的心下泛起丝丝希望。

    他或许是不会纳妾的吧?以他身子的情况,着实也不适合损精亏气,纳妾又能做什么?

    “那就留下吧。”白希云握住了齐妙柔若无骨的右手。

    眉兰、眉珊面上一喜,忙行大礼:“多谢世子。”好歹能留下完成夫人交代的事,不至于被一怒之下提手卖了。

    他的大手也是瘦的皮包骨,手指因血气不足而冷冰冰的,占有欲明显的握着她温暖柔软的小手。

    齐妙方才提着的心落了地,自嘲的抿唇。她这才来一天,又不是真正与白希云不知“私相授受”多久的原主,怎么还会为了他答应纳妾而心酸?看来是原主对这位投了太深的感情,才会让她不自觉的有了这样的反应吧。

    “你们二人都去吧,老老实实呆在厢房,没的我吩咐不要随意过来。”

    “是。世子。”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立即被赶走。病重暴虐的世子最可怕了!

    眉兰二人快步去了。

    屋内只剩问莲和冰莲服侍,再无旁人,白希云这才虚软下身子,靠在了一旁厚实的迎枕上,声音也再没了方才发怒时的底气十足,虚弱的道:“妙儿。”

    齐妙忙扶着他躺好,拉过他腕子诊脉,发觉现在的情况当真比早起还不如,知道他必然是惊怒之下情绪不稳才会如此。

    “世子何须如此着急?我真的没事。一点儿都不疼。”

    “委屈你了。你放心,此事就交给我。”

    白希云叫了冰莲:“你去一趟锦绣园,告诉老太君和我母亲,就说我新婚媳妇被人那般陷害,如果偌大的一个侯府里这么些人都查不出到底是谁背后做了手脚,那我只有请万贵妃帮忙安排人来查了。”

    “是。”冰莲应声而去。

    人人都知道,当朝嘉帝后宫后位空悬,六宫事宜已交由宠妃万贵妃掌管了十年,那位掌握大权的女人已与皇后只差一步。

    而万贵妃十分喜爱安陆侯世子,不但让他给二皇子作伴读,还认了他做义子。

    有人说这些年安陆侯之所以能活的顺风顺水,都是安陆侯世子与二皇子、万贵妃交好才有的结果。

    若非白希云天生病弱命不久矣,京都城的闺秀都可以任由他来挑拣,还轮得到齐将军府上做这等出尔反尔的事?

    这些记忆在齐妙的脑海中过了一遍,本来有所怀疑的,现在见白希云这样也都信了。

    “往后世子大事小情不要过心,你这样的身子还操劳,是嫌自己命长吗?”

    “你的事,哪里能不过心。”

    齐妙愣了。

    才刚还爽快的答应留下那两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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