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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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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下马还礼,随口问道:“公休何处去?”

    诸葛诞说了:“诞受主公所遣,追赠一绨袍于卢慈范也。”是复嘴角轻轻一撇,伸手朝城门方向一指:“吾才见卢慈范出南门而去,公休速追可也。”心里却说,老爹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卢洪送饯别礼啦?难道要用来裹尸不成吗?

    于是别了诸葛诞,进入府中,就见是勋穿戴齐整,正要登车出门去上工。是复问候了起居,随即压低声音:“门外见诸葛公休,云为阿爷赠袍于卢慈范,未审何意耶?”你应该能够猜得到我要对卢洪动手吧,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是勋淡淡而笑,然后说了六个字:“未虑胜,先虑败。”伸手在驭者肩膀上一拍,驭者一抖缰绳,马车便即辚辚启动,在烜赫仪仗的簇拥下,离府而去。

    是复还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便来找桓范相问。桓元则正在自家小院当中摆开席、案,一边读书一边晒太阳,见是复来了,即命仆役:“斟茶。”

    这年月本没有茶,即便士大夫日常的饮料,除了薄酒也只有白水,所以是勋一开始饮茶,很快便蔚然成风——这玩意儿又有滋味,又能养生,外加还不跟酒似的容易喝醉了误事,而且额外新添一种炫耀的功能(茶价仍贵,平民是喝不起的),真乃佳物也。尤其桓范所饮,全为是勋日常相赠,那都是“吴四姓”从天台山茶园里采集的精品,遣快马贡入是府的,质量绝对上乘。

    可是儿子未必处处都象他爹,是复只好杯中之物,平素不怎么喜欢饮茶,所以摆摆手,说元则你给我倒杯白水来就成——大白天的在自家府邸他可不敢喝酒,就算老爹不责备,曹淼抛过来的白眼那也受不了。随即便将自己的布置,以及父亲莫名的举动低声对桓范说了,桓范略一沉吟,已知是勋之意,不禁捻须笑道:“主公果深谋者也。”

    是复还是不大明白,追问缘由,桓范却不肯说,只道:“且候消息。”

    约摸中午时分,突然有快马驰入是复的偏院,正乃城外别业中健仆前来,密报是复:“吾等于大道旁守候,终劫其车,然车上人却非卢洪!于路再探,或已变装别去矣!”

    是复闻言大惊,赶紧又跑去找桓范。桓元则远远瞧见他的脸色,便知端底,微微而笑:“事不协乎?”是复咬牙切齿地说道:“叵耐此贼如此警醒!”桓范说:“彼毕生谋人阴私,欲杀彼者,何止公子,安得不小心从事?”是复说你猜他还会不会去庐陵上任?我再派人去那儿蹲守吧。

    桓范摇头:“一击不中,便当远飏,是谓刺客;日踵其迹,必断其首,乃死士也——公子麾下便有豫让,又何必为小人而丧。主公自有筹谋,公子且拭目以待。”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且说十数日后即有捷报传来,关东乱平。

    且说当日于禁、夏侯尚围曹冲于历阳,不久后曹洪亦率大军来到,把小小的历阳城围困得如同铁桶一般。曹冲向伊籍问计:“孤前云时机未熟,乃卿劝孤先发也,今将覆亡,奈何?”

    伊籍心说我当初是想你赶紧惹点儿乱子出来,好试着拯救蜀汉,如今汉已亡矣——赵云保着刘禅退守永昌之事,倒还并没有传至关东——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啊……嘴里却说:“臣前日亦尝云,机不可纵,时不再来,大王或起而一博,或即此永为藩臣矣。大王宁博,博必有输赢,岂臣之失耶?”

    我当初话也说得很明白了,你要想谋夺天下,只有这一个时机,等到西蜀灭亡,曹髦也坐稳了帝位,那就只好一辈子窝在历阳当藩王啦——要么赌一把,要么彻底死心。结果你非要赌,既然是赌博,必有输赢啊,你早就该有这种心理准备啦!

    曹冲不禁慨叹道:“悔不当初!”伊籍不禁心中冷笑:你死到临头,才感觉生命的可贵吗?当初起事的时候可是梗着脖子说,若不能成就帝业,还不如死了算哪——“孤岂甘久居于孺子之下耶?!”

    不过终究是有过几年的主从之谊,伊籍当下给出主意:“臣为大王守城,以牵绊之,大王可易服而遁,或可得生。”曹冲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于是撇下妻妾,只带了几名亲信,改换平民服色,于夜间用绳索缀下北城,潜行而遁。

    历阳被围日久,常有平民扶老携幼逃出城去,以免将来城破后玉石俱焚,曹兵也不怎么拦阻,所以曹冲觉得自己要走那也不难吧。谁料正待潜过曹军营垒,却被一哨人马拦住,当先之将远远地就喝问:“得无历阳王欲遁耶?!”(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天下太平

    官军截住曹冲,曹冲一见身份败露,虑不可免——我手边儿才带了多少人啊,就算个个以一当十,能够杀败这支巡哨兵马,可一旦鼓噪起来,大军合围,就算插翅也难飞遁——干脆,横过佩剑来在脖子上一抹……

    “孤安能归洛为孺子所辱耶?!”

    他手下亲信一见主公已死,也纷纷拔刀自尽,最终官军扛回来七具尸体,禀报曹洪等人。曹洪又感哀恸,又不禁暗生一丝喜意——这仗可算是打完啦——当即吩咐:“历阳既殁,明日便即宣示城中,命其自降可也。”转过头来称赞诸葛亮:“孔明云彼或宵遁,必可擒获,所料无虚。”

    诸葛亮轻叹一声:“可惜不能生致。”

    出得帐外,曹休、夏侯尚围着诸葛亮,向他请问:“孔明何以料得彼必宵遁?”诸葛亮淡淡一笑:“亦侥幸耳。今大势已定,历阳将破,彼或死、或降、或遁,岂有他哉?”

    曹休又问,说那你怎么能够料到他会不带家眷,只率从人而逃?特命巡哨兵马,但见全都是青壮男子的队伍,便即拦截——要还跟咱们前些天似的,并不拦阻逃亡的百姓,恐怕就被曹冲跑出去啦。

    诸葛亮回答说:“自古谋逆者,多不顾其亲。历阳王违父命而背其侄,岂爱人者耶,何惜其亲?”曹冲又没生儿子,只有一票妻妾,他要是真为家人考虑,也就不敢犯上作乱啦。如今大位上坐着的是他亲侄子,他连侄子都不宝爱。还会宝爱女人吗?

    其实有些事他从师父是勋口中听说过一二。只是不敢宣之于众而已——当初曹彰暴死。九成九就是曹冲派人下的毒,这种冷血的政治动物,怎么会把妻妾挂在心上?

    夏侯尚还是有点儿不明白:“若彼藏身于百姓中而遁,奈何?”诸葛亮轻轻摇头:“历阳王自归藩后,常抚慰百姓,奖励耕织,国中以为贤君也。则识其面貌者必多,彼焉敢从之而出。不虑乡愚出首耶?乃至昼不敢行,而必宵遁,亦可明矣。”

    这么着一分析,曹休、夏侯尚真是心服口服。照理说诸曹夏侯皆与是勋交好,而诸葛亮又为是勋的弟子,本该引为同道;问题诸葛亮多年在兵部为官,就算再怎么足食足兵,终究亲冒矢石在前线打仗的武夫,跟后方坐办公室的后勤文官,天生就看不对眼。再如何谨慎都易生龃龉,所以曹休等人对这位诸葛先生只是表面上客气而已。今受此教。始觉孔明多智,深通韬略,从此才真的心悦诚服,乐与相交了。

    翌日一早,官军即用长戟挑着曹冲的衣物,在城下劝降。城上兵将听闻曹冲已死,无不肝胆俱丧,人心混乱,伊籍无论如何也勒束不住。最终只得长叹一声,独自登城,凭堞下顾,高叫道:“吾今报名,非尹耒也,乃汉臣伊籍。本欲乱关东而救汉室,奈何天不佑汉,终至倾覆,则吾生亦何益耶?!”身子往前一倾,一脑袋就扎到城底下,自尽而死。

    守军就此打开城门,自缚请降。曹洪命各部暂歇,先派自家部曲入城,控扼王府与四门,然后才大摇大摆地策马而入。借着这个机会,曹子廉就把历阳王府大搜了一遍,捡好东西先装车,秘密运回老家谯县,剩下那些粗物,并曹冲妻妾、仆役等,才计入公帐,押回洛阳。

    这种事儿当然不可能彻底瞒过旁人,随着捷报进京,很快就有御史上奏弹劾曹洪。曹髦询问重臣们的意见,是勋说:“辅国戎马倥偬,立此大功,朝廷便当奖掖,岂可因细过而罪之耶?”曹髦闻言不禁微微一皱眉头,心说你这还是在为自己当初被贬的事儿抱怨吧……

    王朗、华歆等也都相劝,说不必要为了这么点儿财货去责罚宗室大将,再说曹洪这么做也不能算违法,基本算是游走在法律边缘,搞了点儿灰色收入……后世常有人脑洞大开,说曹子廉贪污,其实史书上并无明确记载,他顶多也就好敛财外加吝啬而已,不能一口咬定就犯过禁。比方说此前设关卡以重收税,那时候各路兵马都这么干,也就他曹子廉干得最过分一点儿而已,后来曹操用是勋言,下令罢了关津哨卡,曹洪虽然满心不乐意,也还是乖乖从命了。

    就说这回掠夺历阳王府的财货吧,他大可以分辩说按照用兵的惯例,攻下一城来就该放士卒们抢掠一番,作为犒劳啊,这都是我家部曲抢到的,只是感我素来的恩遇,进献给我而已。旧律没说这么做违法啊,而新律尚未编成……朝廷又能拿他怎么办?

    曹髦无奈之下,只得隐忍,反而下诏嘉奖曹洪,并下赐三千金为赏。曹洪一回到洛阳,就兴冲冲地跑虞部去领这三千金,可是经办的官吏们却全都摇头,说部里没给这方面的支出哪。最终找到虞部尚书袁涣,袁耀卿转述曹髦的话:“前辅国于历阳所得,何止三千金耶?乃仍不知餍足乎?”曹洪大惭而退。

    再说是勋的弟子周不疑为历阳王属吏,曾经多次劝说曹冲服从中央,曹冲听得烦了,终在起事时将他囚禁起来。待得历阳被围,城中粮窘,没人再照管牢中的犯人,周元直竟被活活饿死。诸葛亮入城后才得其遗骨,遣人送往其乡零陵重安下葬。消息传来,是勋悲恸不已——那么多年了,要说真正能够听明白自己来自后世理念二三分的,也就周元直而已,不想竟然如此惨死。于是命人搜集周不疑文稿,打算结集出版。

    可是等到文稿集全,是勋先要过来自己读了一遍,不禁背后冷汗涔涔——我靠这小家伙的思路太超前了,思想太愤世嫉俗了,这要是散播出去。他的墓穴都得被唾沫淹没……这不是爱他。反倒是害他。算了。不出版了,暂且先藏入内室,以待后日吧。

    等到历阳克复的半个月以后,又有来自西南的捷报传至洛阳。

    原来当日甘宁、王平退守江州,被牛金等团团围住,几番欲图突围,终究败残之下,士气已堕。无法奏功。马谡先后两次入城劝说甘宁投降,说你们国家都灭亡啦,你如今是为谁守护这座孤城呢?并且按照是勋和曹仁的吩咐,许下了高官显爵。

    关键在于,是勋前世读史,便颇为敬慕甘宁,不忍见其就死,所以跟曹仁求情:“甘兴霸忠勇,蜀中无人可比,若能生致。善莫大焉。”而且牛金反复攻城,死伤颇众。却总被甘宁、王平苦战而退,他逐渐地也不敢强攻了,只是团团围困,等其自灭。

    可是马谡入城劝降,甘宁却只是不听,提要求说:“主在,臣唯死耳。今太子(刘封)虽故,嗣君(刘禅)仍生,若得嗣君书来,宁乃可降。”

    ——要说这称呼也够混乱的,刘封是太子,刘禅倒是皇帝。主要甘宁一直没掺和蜀汉朝廷的内部纷争,也没明确倾向,所以只能按着那俩货曾经达到过的最高地位来称呼。

    甘宁守江州,这一守就是四个多月,眼瞧着城中粮秣将尽,兵士们多有叛意,知道再固执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啦。王平亦婉言相劝,说大势如此,非人力所可挽回也。如今听闻嗣君已经被赵子龙保着逃到永昌去了,相隔数千里,就算能够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也不知道得到猴年马月,则咱们再守江州,于国无益,只是平白地损伤人命,那又何苦来哉?

    正赶在这个时候,马幼常又三顾而来。甘宁仍然难下决断,恨声道:“吾受先主厚恩,耻食魏粟!”马谡说既然如此,我给将军你指一条明路吧——

    “将军不愿受禄,乃可从谡白衣归洛,以全一城性命。今吾魏于东海建舟师,东循三韩、倭国,南下林邑、扶南,汪洋之中,自有无穷岛屿,中国人所未尝涉足者也。闻将军少年时纵横江上,为能行舟者也,可授大舟一二,放将军远去,乃可生而不食魏粟。”

    要说这还是是勋的主意,写信给马谡的时候,略略提过一句。是勋觉得,甘兴霸曾为江盗,可惜了的,不如纵其为海盗吧,说不定能够提前几百年去开拓了东南亚……

    甘宁无奈之下,最终只得率王平等开城而降。王平等皆受曹魏军职,甘兴霸却主动卸甲而登囚车,说你们把我押洛阳去献俘吧。

    与此同时,曹仁亦将益州全境平定,旋即挥师南下夷州,与黄忠等南北夹击,终于伐灭了朱褒、雍辏У群狼跏屏ΑS宏'逃亡途中为夷人所杀,朱褒倒是投了降,被送往中原闲住。

    接着大军浩浩荡荡便欲挺进永昌。可是这时候已经入夏了,南中地区气候炎热,再加瘴疠四伏,别说中国兵了,就连蜀地降卒也陆续病倒。曹仁无奈之下,只得暂返成都,上奏天子,打算等秋后天气凉爽了,再继续进兵。

    再说诸葛诞奉了是勋之命,去给卢洪送饯行之礼——一件绨袍,可是这一去就不见踪影了,足足一个多月方才返回。说来也巧,是复又在府门前撞见了他,便问:“公休因何归迟?”诸葛诞老实回答:“于途不见卢慈范影踪,直抵庐陵,始得如命。”

    这下是复来兴趣了——那家伙还真敢去庐陵郡上任哪——“得见卢慈范否?”诸葛诞说当然见着了,东西也送了,要不然我哪儿敢回来啊。

    “慈范有何言?”

    “卢慈范受主公之礼,但云:‘小儿辈无礼,是公恩厚。’”

    “小儿辈无礼”,表面上是在说自己有错,让你派人送礼送得这么远,然而是复岂能听不出言外之意?卢洪比是勋还大着好几岁呢,就算再拍上官的马屁,大可以用“区区”、“牛马走”等谦词,不会自居“小儿辈”啊——其实这是在骂我呢吧!

    忍不住就跟着诸葛诞一起来向是勋复命,等诸葛诞退下之后,就问是勋:“大人独不惧卢慈范扬我阴私耶?”是勋笑着摇一摇头:“彼名自恶,安能动我?况吾已慰抚之矣。”(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铸戈为犁

    是勋跟卢洪那么多年的交情了,那家伙究竟有多大能量,体会得比是复要深得多。想当年赵达嚣张跋扈,竟敢踩到是勋头上来,结果被是勋玩了个首身分离。杀鸡骇猴,卢洪是真给吓着了,从此与是勋暗通款曲,私底下给他传递了不少情报。你说这人如此敏锐、谨慎,他就想不到自己有可能起意杀人灭口吗?

    是勋知道,卢洪暂时还动不了自己,因为他名声太臭,而自家声誉太好,就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再说了,他已被驱出内廷,还能通过什么渠道上达天听?跟御史台或者什么别的部门就会给堵回来。

    可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只要卢洪手捏这些证据来要挟自己,终归是悬在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说不定哪天形势有变,他就要跳出来跟自己为难啦。所以是复提议刺杀卢洪,是勋表面上反对,其实倒也乐观其成——你要真杀得了,那是最好,省我多少的事儿。

    只是“未虑胜,先虑败”,卢洪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就算再怎么要挟是勋,也终究不可能再返回洛阳来,他现在只想保住残生,于愿足矣。你要是去刺杀他,却又失败了,说不定他就会铤而走险,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哪。

    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下去了才会拼,若还存有一线生机,卢洪不会特意要跟是勋为难,怕的是是氏一次谋杀不成。再来第二次。所以是勋才特意派诸葛诞去送饯别礼。还特意让诸葛公休迟了一步——要是出得城去。卢洪已经挂了,那你正好回来报信,若是卢洪不死,你就一直追到庐陵去,瞧他肯不肯还去赴任。

    卢洪要是真的去往了庐陵,说明他还抱有最后一线的希望,那么是勋就趁机让诸葛诞把希望给他呈上——就是那一袭绨袍。

    是勋在袍子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衣莫若新。人莫若故。”语出《晏子春秋》,意思是:“衣服的新的好,朋友还是旧的亲。”

    话说这一手还是跟《三国演义》学的,关羽挂印封金去寻刘备,曹操特意灞桥赠袍,以留日后相见的余地。是勋的意思,我还是顾念往日交情的,我不会把你往死里逼,你就老老实实地跟庐陵呆着好了。

    卢洪得袍见字,当即明白了其中含义。于是就笑对诸葛诞说:“小儿辈无礼,是公恩厚。”我知道你未必真想杀我。估计是你那混蛋儿子出的主意,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让我得好死,我就不会来骚扰你。

    是勋这些天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也一直悬着心呢,一直等到诸葛诞回报,描述了卢洪当日的表现,复述了那一句话,这才终于心中大石头落地。他警告是复,这事儿到此为止,你别再出什么妖蛾子了。是复喏喏而退——他倒是真想把卢洪置之死地而后快,可是终究山高水远,派人跑那么老远去执行暗杀任务,失败的可能性实在太大啦,一旦失败,就怕事情会彻底无可收拾。算了,再等机会好了。

    待到甘宁被槛送洛阳,朝中早有决断,当场释放,命其着袍服谒见曹髦。然而甘兴霸就是那么犟,梗着脖子一口回绝:“吾君见在永昌,安有他君可拜?”消息传到曹髦耳朵里,小皇帝勃然大怒,便命人将甘宁斩首弃市。

    是勋站出来为甘宁求情,说:“昔伯夷、叔齐耻食周粟,不以周武为君,而武王独能宽宥之。今虽以夷、齐为忠厚君子,然谁不言首阳之事为非,而目周武为篡僭者耶?前已有诏,开城者赦,逮其归洛而杀之,无可显陛下之宽仁也。甘宁之语,若视为忠,则忠臣安可显戮?若视为狂,则圣天子何必怒一狂夫?”

    曹髦本来就不是一个杀戮心很强的君主,闻听此言亦颇有理——是勋嘴里的话还有没理的吗?没理也给得你搅成有理啊——于是便命将甘宁暂且拘押、囚禁起来。

    是勋还特意跑去见了一趟甘宁,相相这位著名的“锦帆贼”究竟是何等容貌。等见了面一瞧,嘿,果然好一条壮汉啊。二人略略相谈,甘宁就问了:“前马幼常来,吾云耻食魏粟,彼乃曰赠吾一二海舟,可使自去。无得食言乎?”

    是勋笑道:“若拜天子,自可纵放;今不肯拜,只为囚耳。”甘宁连连摇头:“不拜。任凭囚禁。”

    是勋说那你就安心在牢里呆一段时间,等天子气消了,你就有机会出海去啦。甘宁斜眼瞟着是勋:“闻天子欲杀宁,是公谏阻。吾与是公初识,何厚之甚也?”是勋笑道:“虽然初识,闻名已久。天下壮士正不多矣,安可擅杀?”甘宁皱眉道:“是公恩厚,宁愧受矣。然终不降魏室。”是勋心说随便你,打个哈哈就告辞了。

    局势随着历阳和江州的克陷,终于驱向了稳定,重臣们商议,该把主要精力都放到民政问题上来啦,刘先、卫觊等更建议既然“四方无事”,乃可大量裁军,放兵为农。是勋说了:“中国虽定,四夷犹在,何得云无事耶?吕布见在西域,虽受王封,心颇难测;赵云、刘禅仍拒永昌;鲜卑、句丽亦曾入寇。若即削兵,恐有事时难以遽集也。”

    经过反复磋商,最终决定,把伐蜀的兵马陆续召回,将来进攻永昌郡,就让曹仁招募蜀地兵马为之。中原地区驻军料其老弱,裁减总数的五分之二,凉、朔、并、幽、平等北边各州兵马则暂且不动,还要寻机出击,争取彻底解决鲜卑和高句丽的问题。

    众臣还想裁减水师,是勋答应把长江水师裁撤其半,但是东海水师——别着急。我给他们找仗打:“柳子刚前取三韩。不克而退;高句丽亦来侵扰。可命舟师相辅。灭此二獠,以定东北。”

    刘先说令公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打仗打上瘾了?“三韩素恭顺,唯柳子刚以私欲而开边衅耳。句丽虽不服王化,临兵吓之可也,何必劳师动众,欲灭其国耶?”

    是勋回答说:“句丽自新莽时即不时入寇,其祸辽东。甚于乌丸、鲜卑,后汉屡屡吓阻之,皆不能使其安靖也。如人在卧榻,鼠啮榻足,即无大害,亦足烦心也,盍捕而绝患?况辽东至乐浪,止通一道,若为句丽所阻,乐浪不得为中国所有矣。至于三韩。亦尝侵削中国田土,前汉四郡之失。覆辙可鉴。今中国安定,以辽东一郡可灭句丽,乐浪一郡可平三韩,若不即取之,逮承平日久,兵不习战,再取难矣。”

    众人说那好吧,你总有理……不对,是令公对天下大势的把握,我们都是钦服的。那就如你所言,以辽东当高句丽,乐浪当三韩,只遣舟师相佐,中央不再调派别的兵马援助——你答应这条底线,我们就首肯你的计划。

    是勋下班回来就给邓艾、石苞和柳毅各自写信,向他们询问东北地区的局势,问他们有没有取胜的把握。柳毅回信,先大表了一番忠心,再苦苦哀求,一定要给我派援兵啊,有了援兵一切都好说,否则光我一家,还真的很难在十年内彻底平灭三韩。邓艾回信却是厚厚一摞,但没有废话,从山川形势到士卒勇懦,以及辽东郡内的屯粮数目,他们数年间屯田的成果,事无巨细,逐一禀明,光其中开列的数字,就让是勋瞧着头大,特命门客仔细核算,结果纤毫无差。书信的结尾,邓艾代表小哥儿俩向是勋保证:“今秋吾等即可率五千句丽卒,并辽东郡兵五千,必灭句丽,奏捷洛阳!”

    时光如梭,眨眼间就到了秋收之期,成都的曹仁,辽东的邓艾、石苞,还有乐浪的柳毅,都各自点起兵马,开始了新一轮的征战。战斗结果尚且不得而知,临近曹操驾崩一周年之期,按道理曹髦就应该带着宗室、重臣并宫中女眷前往祭扫,可是曹髦偏偏病倒了,病得只能跟榻上躺着,连地都下不去。

    曹髦便召是勋入觐,先问他《魏律》编撰得怎么样啦?是勋拱手回答:“将成矣,明岁正月即可呈上,陛下恩准,乃可颁行天下。”曹髦说那就剩点儿收尾工作啦,估计令公你也能够抽出点儿空来了——“乃可代朕祭扫高陵。”

    是勋皱眉道:“太宰可代天子往。”曹髦说叔父当然也要去,可是就他那点儿才能,你知我知,恐怕无法主持大局,还需令公同往才好——台中事,付之刘始宗(刘先)、郑文公(郑浑)可也。

    是勋心说你是觉得我这甩手掌柜好当是吧,平常没什么事儿要处理,所以合适离京是吧?满心的不乐意,但既然曹髦执意点将,那也无可推诿。

    于是是勋父子(是复算亡人的女婿,陪着山阳公主一起去)、曹德等,拱卫着太皇太后卞氏等人,即日离开都城洛阳,启程往北邙山而去,祭扫曹操的高陵。宰执等亦大多相随,各部门仅留次官主政——反正加上奠仪的准备工作,前后也不过五六天的时间,逢有要务亦可随时请示,不至于混乱国政也。

    到得曹操陵前,是勋亦不禁感慨万千——自己穿来此事后,这大半辈子辅佐曹操,原本史书上的姓名化之为人,活生生存在于自己面前,曹操的深谋远虑、雄图大略,以及猜疑忌刻、酷烈好杀,种种特性从此不再是冷冰冰的文字了。自己欲图改变历史进程,或者仅仅是想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亦多得曹操之助也。但他终于故去了,貌似比原本历史上还要早死了好几年……是不是人的寿命亦有定数,自己使很多人得以延寿,就必然会使另一些人减寿呢?

    一切祭祀准备工作准备完成,明天就是正日子,便当率百官祭扫高陵,突然这天晚上,是勋接到了一封密信,乃桓范遣人传来,信中只写了四个字:

    “调虎离山。”(未完待续。)

    ps:  抱歉,最后别的事儿比较忙,加上本书临近收尾,必须仔细斟酌,估计明天可能要暂停一次更新了,还请读者朋友们原谅。

第二十四章、高陵之变

    是勋等人离京的翌日,三名副相正聚会中书议事,突然门外喧嚷,有个尖细的嗓音高叫道:“陛下驾至!”

    中书左仆射刘先、尚书左仆射卫觊、御史中丞辛毗闻言,无不面面相觑——皇帝不是病倒了起不得身吗?他连祭扫高陵都去不了,怎么突然间会跑中书台来?赶紧整顿衣冠,出门相迎。

    就见曹髦车驾驰来,小皇帝纵跃而下——面色还有点儿泛黄,可是瞧那敏捷劲儿,却好象并没有什么毛病似的。进入中书台以后,曹髦居上而坐,先询问了一番国事,随即说道:“诸相出京,中书唯卿等三人计议,恐事不易协也。当增补相位,使共执政。”以后再开会,秘书、门下的主官也一起来吧。

    三人尽皆失色,辛毗急忙奏道:“本朝制度,三台六相共掌政事,不干秘书、门下事,且三相虽去,离京不远,数日即归,何必更改制度?”曹髦一瞪眼:“国家制度,天子所命,朕今有旨,佐治欲违抗耶?!”当即下令,罢免辛毗御史中丞之职,命召陈群陈长文以接替之。

    根据是勋所制定的朝廷制度,国家大政都由群相共商,然后中书做制,皇帝在一定程度上持有否决权;同时若皇帝有所诏旨,则由秘书草拟,诏下中书,中书台也可以封驳——为的是君臣相衡也。然而皇帝终究是皇帝,在封建时代那是理论上至高无上、无可制约的存在,是勋现在还搞不出真正“虚君”那一套,所以皇帝的某些职权。中书台或者群相也是无从制约的。

    其一就是宫中之事。包括宗正、秘书、门下三省的人事任命和具体事务。需要在中书和尚书备案,但只要不违反法律——比方说任用囚人为吏——那都是皇帝自家事儿,外朝无可封驳。其二是绝大多数官员的人事权掌握在吏部,但三台正副主官的人事权却掌握在皇帝手中——一则吏部终究只是尚书台所属的二级部门,他不可能管到自家上官的任免;二则若皇帝连宰相都更换不了,那不是彻底的臣权压倒了君权吗?

    尤其是中书台的主、次官员,他们本身就拥有对天子诏令的封驳权,倘若天子想要更换这三名官员。但是三人把着大印,你来一封诏我驳一封诏,那不是可以永年高踞其位了?那还说什么制衡?

    所以曹髦说要扩大宰相班底,事关制度,这事儿中书是可以封驳的,但若直接替换执政——比方说以陈群接替辛毗——全由皇帝说了算,宰相无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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