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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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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脆,我把话再说明白点儿吧——“太子初立,不足一岁,便逢此事,陈长文亦为之请辞,诚恐朝野间摇动。臣意请至尊宽赦太子,以定人心。”

    曹操微微一皱眉头,忽然就问是勋:“卿以为,子桓何如?”

    是勋心说你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想要放弃曹丕吗?只好昧着良心说曹丕的好话:“是聪明儿也,宽仁宏度……”

    曹操冷笑一声,打断了是勋的话:“确为聪明儿,然‘宽仁宏度’四字,绝非实评!”随即一咬牙关:“甄氏尚识领其兄请罪驾前,而吾命子桓休弃柴氏,竟不敢做一反语!夫妇数年,且得一女,而其凉薄若是!”

    是勋赶紧帮忙曹丕辩解:“君父有命,焉敢不从?是谓忠也,是谓孝也,安可责其凉薄?”

    曹操一摆手:“柴氏妇人,无见识者也,若非子桓听之,焉有此难?要当自思己过,请以自身以代柴氏,朕非狠心者也,或可允其戴罪而留。”

    是勋心说曹丕天性凉薄,那是没错的,而且正如曹操所说,就算柴氏有千般不是,你听了她的话使用马齐那混蛋,你的责任并不比她小啊,怎么能把过错全都推到女人头上去?可是再换一个角度考虑问题,老爹正发雷霆之怒,曹丕为了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这会儿又怎敢违命不行?曹操你说“朕非狠心者也”,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啦,你还说“或可允其戴罪而留”,这一个“或”字又是啥意思了?说明就算曹丕胆敢硬着脖子为小老婆喊冤,你也不可能真饶过柴氏啊,反倒会把夫妇两个全都给折进去……

    耳听曹操继续说道:“为人君者,不当听妇人之言,不当为小人所惑,其阱自在,而妄蹈之,欲朕以江山付之,可乎?不可乎?且朕尚在,便于诸王府中安插眼线,何急若是……”越说越激动,可是随即反应过来。关于曹彰被毒死。校事禀报民间谣言。在在指向曹丕,这事儿是勋不可能知道啊,我就不该当着他面儿说什么安插眼线。于是赶紧住嘴,端起案上酥酪来抿了一口。

    是勋也只好假装听不见曹操那后半句话,只是劝慰道:“太子尚幼,行事不慎,陛下当亲督导之,若即离心。反趁西贼之意。”不管是谁陷害的曹丕,咱们暂且就当是西蜀的阴谋吧,你也不能因此而着了他们的道儿啊,还是跟太子搞好关系比较好。

    曹操点点头:“朕知之矣,宏辅可退。”

    是勋从宫内出来,返回府中,秘密地对是复、桓范说道:“天子甚不满太子,似有易储之意也。吾今试劝,终难摇天子之心。唯期再无事端,时日既久。乃可徐徐弥合之。”我今天算是白劝了,曹操主意大得很。越是年老,越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去。如今之计,只能期望别再出什么事情,让时间来磨平这曾经的父子嫌隙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快关东便传来消息,曹彰旧将程喜在任城作乱,劫彰遗骨,欲往洛中申冤,指斥实太子曹丕谋害彰也。虽然动乱很快就被镇压了下去,但堂堂曹子文的骸骨竟然毁于兵火,并且经此一事,就等于把曹丕谋害兄弟之事摆到了明面上来。

    曹操闻奏,又气又怒,竟然一病而倒。即于病中命校事搜捕程喜家眷,三族并诛,并且彻查此案。校事因此而掀起大狱,任城及附近东平、山阳等郡官吏,竟有七成被捕,并且大多“瘐死”在了牢中。

    群臣多谏,请求曹操宽放太子,以止谣言,并且撤回校事,将此案移交给正规的司法监察系统——御史台——调查、处理。然而曹操不但不肯听从,反倒因此而贬谪朝官二十余名,最高竟然包括了御史中丞崔林。

    桓范劝是勋说:“天子之心乱矣,主公慎勿触其逆鳞,坐观可也。”是勋当即点头:“元则所言是,吾当缄默。”

    二人正在书斋叙话,忽听门外传来是复的声音:“大人可在,儿复请见。”是勋召唤一声,是复躬身而入,随即掩上屋门,望了一眼桓范,转头对是勋说:“昨夜太子请谒至尊,恳谈数时……”

    有桓范在场,他某些话不能说得太过明白,终究桓元则虽然貌似已被是勋寄托腹心,其实对决策层的深入比当年的关靖仍然差得很远,是家设置情报网络,以及与校事暗中勾结,他就根本不清楚。昨夜曹丕与曹操的对谈,今天便能传入是复耳中,这消息自然是卢洪给递出来的,是勋对此心知肚明,是复也不必要特意说破。

    原来曹丕近日被圈禁在宫中,难以与外界交通,但程喜造反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全然知道——曹操又不是真把自己儿子当囚犯关着——为此而如坐针毡,寝食不稳,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跟老爹开诚布公地好好恳谈一番为好。

    于是便以探病为名,亲至曹操榻前,指天划地地申明,曹彰遇害一事真的与自己全然无关啊。最后还态度诚恳、热泪盈眶地说道:“儿性鲁钝,原难当储君重任,唯因长兄罹疾(这是曹昂辞去太子之位的官方说辞),以次续之耳。然怀璧其罪,兄弟竞逐,致失慈心。陛下若以臣不当居位,臣请辞太子,退居藩国,如长兄例。然害弟之诬,臣实不堪受也——儿与子文同胞情固,安忍害之?此等事,即禽兽亦不肯为也,况于儿乎!”

    曹操冷笑道:“吾方行,汝即于兄弟侧安置耳目,然仍使子文遇难,则汝不能识人、用人,明矣!”说着话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若汝辞太子位,则何人乃可当之?”

    曹丕闻听此语,不禁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曹操要来真的,还是只想试探自己。细一琢磨,倘若自己退位,谁当太子还不是老爹说了算,用得着征询自己的意见吗?此必试探无疑也。可是该怎么回答才好呢?说曹植合适?虽为一母同胞,但自己实在不喜欢那假模假式的东西啊——要是曹彰还活着,肯定要提子文之名。说曹冲合适……曹操素来宝爱曹冲,说不定就当真了……

    然而势又不可能斟酌太长时间,于是回禀道:“请复长兄之位。”曹操摇头:“既已废之,安可复立?”曹丕没有办法,仓促间脱口而出:“以序而论,子建可也……”(未完待续。)

第七章、妇人之言

    曹操询问曹丕,说你若是辞了太子之位,我又当以何子为嗣呢?曹丕无奈之下只好提了曹植的名字。其实曹丕素来与曹植不和,如今关东消息传来,曹彰中毒而死,曹冲也险些丧命,曹丕本能地感觉到: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子建!

    然而他不是真想让位,只当曹操在试探自己,那么无论按照亲疏论,还是按照长幼论,自己之后就只能轮到曹植啦——别的兄弟多不够格,而若提曹冲,倘若曹操追问:“汝与子建一母同胞,胡不言之,而及仓舒?”又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怀疑曹植是幕后黑手?根本没有证据啊。会不会被老爹认为自己心胸狭窄,从而更加恼怒?

    当时曹操只是长叹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话,随即摆摆手,就让曹丕退下去了。消息通过校事传入是府,桓范当时就评价说:“太子此举,以退为进,实善策也。”你这会儿就不要多事,只要跟老爹把话说清楚了就好,除了表忠心外,别的话说多了都是错——“以此观之,储位或可固也。”是勋同样点头,心说这一条时间线上,虽然没有贾诩教他,曹子桓天性聪明,装忠臣孝子仍然装得很到位嘛。

    他却没有注意到,儿子是复转过头去,眼神略略有些闪烁……

    是复所禀报的,其实绝非他从卢洪处所获得的全部情报。

    因为事关重大,这一日卢洪乔装约见是复,把相关消息详详细细地向他说明白了。是复听后微惊。随即关照卢洪:“兹事体大。今卿毋来也。吾亦无所闻也。”你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而我也什么都没有听到。卢洪点头:“太尉固不当再涉此事……洪便告辞。”

    那么是复究竟隐瞒了哪些内容呢?原来当日曹丕从曹操榻前退下,才出殿门,迎面就撞见了自己的正室夫人甄氏。甄氏作为太子妃,又向来得曹操的欢心,故此曹操患病后,她就经常前来探视,并且亲自服侍曹操的饮食起居。曹丕趁便关照甄氏。说你好好伺候陛下,觑陛下心情好的时候,多帮为夫我说几句好话;陛下言谈间要是提到我,或者提到储位之事,你也记下来,回宫后禀报我知道。

    甄氏应诺,曹丕便退。随即甄氏端着食案进殿,伺候曹操用膳。曹操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适于殿外,子桓与汝言何?”甄氏素来孝顺。也不敢隐瞒,就说:“太子欲妇恪尽孝道。以侍陛下,期陛下之疾早日得瘳也。且欲妇进言,道其知过,恳请原宥。”

    曹操点点头,随即又问:“朕不在时,子桓与陈长文常有来往否?”甄氏回答:“太子荷监国重任,陈卿为吏部尚书,岂可无往来?然止论国事耳,未及其它。”曹操挺满意她的回答,微微一笑道:“汝在深宫,所知却多。”甄氏闻言吓了一跳,赶紧伏下身子:“妾非敢探听国事也,但在宫中,不见太子与陈卿往来,若在外朝,所言必国事也,以是揣测之。”

    曹操伸手拍拍甄氏的头,说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怀疑或者责备你的意思,不必太过谨慎小心了。眼瞧着甄氏已将膳食布下,便即端起饭碗和筷子来,吃了几口,瞟甄氏一眼,眉头微皱,问道:“吾固俭约,亦告诫汝等,即在天家,不得过奢也。然汝为太子妃,正不必布服——子桓前载数簏绢入,得无皆为柴氏做新衣耶?”你也穿得太寒酸了点儿吧,是不是曹丕对你不好啊?

    甄氏忙道:“太子遵从父命,亦向来俭朴也,即柴氏昔日,与妇穿着无二。所言舆丝帛入,未审何人所言?妇不知也。”

    曹操“嗯”了一声,面色略显阴沉。

    当时卢洪对是复转述二人对话,就此插言解释:“前太子初立,请以朱彦才为东宫官署,而天子不允,云彦才放肆峻急,多与人仵,太子不当与之往来。后丁仪奏,太子常以车载簏,纳彦才其中,深夜密议。天子因问太子,太子请罪云,为后宫多贪绢衣,故载数簏入,后再不敢也……”

    朱彦才名铄,与曹丕私交甚笃,为其心腹之人——在原本历史上,他与陈群、司马懿、吴质并称“魏太子四友”。这家伙虽然有才,但是心眼儿小、脾气急,口无遮拦,经常得罪人,所以当曹丕请求让他担当东宫属吏的时候,曹操一口就回绝了,还告诫曹丕少与此人来往。

    然而曹丕离不开朱铄——在这条时间线上,司马懿、吴质都不跟他一拨儿了,陈群身为吏部尚书、朝廷重臣,需要避嫌,双方非常默契地保持着一定距离,“四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朱彦才——于是便暗中用车装着竹筐,让朱铄藏在竹筐里,偷偷潜入东宫,去与他商议大计。

    在原本历史上,钻竹筐的是吴质,随即为杨修侦得,禀报曹操。曹操打算亲自去拦截,曹丕得信后以问吴质,吴质说没关系,你明天再装一车竹筐进门,我就不去了,筐中只盛丝绢,那就不怕遭到主公的盘查啦。曹丕依计而行,果然瞒过了曹操,还使得曹操疑心杨修离间他们父子,就此开始对杨德祖起了杀心……

    然而在这条时间线上,杨修已遭贬谪,向曹操告密的是另一名曹植党羽——校事丁仪丁正礼。曹操并没有亲自去检查——终究他现在是皇帝啦,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甚至起居郎记录在案,不可随意妄行也——直接去问曹丕。曹丕随口扯谎,说只为宫中妇人想穿绢衣,所以我装了几筐进来——知道父皇您一向提倡俭约,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也不会再犯了。

    曹操虽然提倡俭朴,终究已经贵为天子,也不跟草莽时代那般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啦,既然如此,又怎么好意思去苛责儿子呢?此事就此按下。可是谁都料想不到,事隔多日,曹操仍然记得这事儿呢,并且似有意、似无意地问起了甄氏来。

    甄氏老实回答,说我跟太子都一贯秉承您的旨意,生活俭朴,平常也不做新绢衣,即东宫诸妇人,包括被逐的柴氏,也没有谁胆敢逾越规矩——太子命人运丝绸进宫?还不是一回两回?这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曹操闻言,已知曹丕当面扯谎,心中便有些不喜。再扒拉两口饭,只觉得腹脘饱胀,没有胃口,于是放下碗箸,喝一口薄酒,问甄氏道:“适才子桓请辞太子位,汝如何看?”

    甄氏伏地奏道:“妇从夫行,若夫请辞,妇有何言?唯念初于归时,公姆慈爱、夫妇相敬、兄弟和睦,未识今日生分若此!妇尝闻,外间有诬太子谋害子文者,此真弥天之谎、极天之冤也。一旦居位,谤便随之,既如此,何如卸去,归就藩国,或可免兄弟离心也……”

    说着说着,不禁清泪两行:“妇初入门时,太子弱冠,子文、子建尚幼小,徘徊膝前,妇似嫂而实姊,亲密无猜。今天不假年,子文薨逝,本已椎心刺骨,而况诬为儿夫所害耶?若妇死而能清白儿夫,死亦可也——陛下明察!”

    曹操轻抚甄氏的肩膀,不住口的安慰,说好啦,好啦,别哭啦,我知道子文之死跟子桓没什么关系,然而——“外间所传,空穴来风,或有人欲诬子桓也。卿以为谁欤?子建欤,子盈欤?”

    甄氏答道:“子建耿介,子盈聪慧,同为兄弟,安忍相害?太子不肯害子文,彼等亦不肯害太子也。此必丁仪所为……”

    曹操猛地一瞪眼:“汝如何知道是丁仪奏朕?”

    甄氏慌了,脱口而出:“此太子语其吏,妇偶听闻……”

    曹操追问道:“太子如何说?”

    甄氏从来不会撒谎,仓促间只好实话实说:“闻太子云,丁正礼为陛下勘子文事,在在指向于吾,得非子建所使耶?吾必杀之!”说完了赶紧补充:“妇知子建,必不办此,或丁仪妄为耳。”

    曹操冷笑一声:“汝知子建,独不知子桓耶?!”伸手推开食案:“朕倦矣,汝可退下。”甄氏慌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磕头:“请放归藩,以全儿夫。”曹操哼了一声:“或如汝愿。”

    当然这一大套话,卢洪不可能全都侦探明白,也不可能跟复读机似的备悉无遗转述给是复知道。他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先是曹操谈到了“车载簏绢”事;随即曹操提起曹丕请辞太子事,甄氏既为两个小叔子做保,又说漏了嘴,道出曹丕憎恨朱铄,曹操因而不喜;最后甄氏磕头请归藩国,曹操冷哼道:“或如汝愿。”

    是复心说这无知妇人,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吧,身在天家,阴谋秘计围绕之下,你光老实孝顺管蛋用啊,差点儿把老公也给折进去了吧。听曹操最后的话语,似果有易储之意,兹事体大,赶紧关照卢洪,说你今天就当没来,而这些话我也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回府向是勋禀报,光说了前半段儿,是勋和桓范就都长舒一口气,以为易储的危机算是基本上度过去了。是复眼神一飘,干脆就把后半段儿给咽了——若被父亲得知太子储位不稳,必要设谋拯救,然而皇帝最近脾气是越来越暴,要是万一也把自己父子给牵扯进去,那可如何是好啊?再说了,曹丕本是陈群的靠山,跟自家父亲理念不合的,似这般太子,废就废了吧……(未完待续。)

第八章、奇峰突起

    甄氏在曹操面前吃了瘪,回去以后是如何向曹丕禀报的,不得而知。但隐约得到的消息,曹丕近年来多纳姬妾,本来就日渐疏远甄氏,此后夫妇二人更是连着吵闹了好几回,皇后卞氏被迫亲往东宫,去为他们小俩口排解纠纷……

    然后就是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某日丁仪在府中遇刺,被发现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扯着嗓子高叫道:“太子害我!”曹操遣校事密侦此案,在勘察现场的时候,不期然搜到了丁仪与鄄城王曹植的多封往来书信,曹植在信中请求丁仪“候太子疏虞,即可密奏主上,使失宠信”,还承诺“孤若得国,正礼当为宰相”。

    丁仪官为右刺奸,是权势已可凌驾于卢洪之上的大特务头子,为人倨傲、忌刻,多次构陷朝廷大臣。据说昔日毛玠被贬,即有丁仪从中推动,其后选部右侍郎徐奕又因与之不和而遭谗毁,外放魏郡太守。尚书仆射何蘷尝面斥丁仪,属吏傅选劝他:“仪已害奕,子宜少下之。”何蘷回答道:“彼为不义,适足害其身,焉能害人?且怀奸佞之心,立于明朝,其得久乎!”丁仪听闻此言,即发何蘷阴微事,贬其为苍梧太守。

    所以如今丁仪死了,虽然只是遇刺身亡,却天幸从他府中发现了与鄄城王交通的密信,当下墙倒众人推,群臣纷纷上奏弹劾丁仪,尤其御史段瑕,貌似早有准备,一口气罗列了丁正礼的十二条大罪状,并且请求趁机废掉刺奸、校事。曹操亦怒,即下令将丁仪戮尸陈市,其弟丁廙也被贬出都外。同时行文鄄城。斥责曹植,削掉了他两个县。

    ——天可怜见,鄄城国原本不过才四个县,如今削除其半,就此变成了普天下最小的郡国。

    当是氏父子与桓范讨论这桩风波的时候,桓元则沉吟良久。注目是复,问:“吾不识公子消息从何而来也,唯请问二事,未审公子知否?”

    是复说你问吧,但凡我知道的,就一定会说。桓范便即一枚枚地竖起手指来:“其一,任城王遇害事,本使校事刘慈密勘,如何丁仪奏上。云太子甚可疑耶?其二,丁仪遇刺,谁人踏勘?府中书信,谁人得之?”

    是复闻言,微微一皱眉头,说这两桩事我还真都不清楚,你等我去打听打听,过几天再告诉你吧。他自然是去找卢洪打听。并且很快就得到了确实的消息——

    原来魏朝的特务系统分为校事和刺奸两个部分,校事只管侦察和捕人——有如“行动队”;刺奸则负责综合、甄别情报和审断案件——乃是文吏。当日曹操派军中校事刘慈去侦破曹彰遇刺一案。刘慈回来禀报丁仪,二人在核对了情报以后,本来应当一起去向曹操汇报的。然而事到临头,刘慈却突然间病倒了,丁正礼这才单独禀报曹操。

    至于丁仪遇刺以后,根据卢洪所说。本来应该他去侦办,但副官刘肇却主动请缨,并且亲自在丁仪府中搜出了与曹植的来往密信——此刘肇,即刘慈之胞弟是也。

    是复回来一报答案,桓范乃冷笑道:“此必刘慈兄弟从中取事。无疑也。”而至于他们这么做,纯出争权夺利,为了坑陷丁仪呢——丁仪是曹植的党羽,他向曹操奏报说谋害曹彰,曹丕嫌疑最大,倘若查出来有误,他肯定跑不了啊——还是受人唆使,为了对付曹植,那就不得而知喽。

    反正丁正礼和曹子建是拴在一根草上的蚂蚱,一个出事,另外一个也肯定跑不了啊。

    是勋望一眼是复,那意思:刘氏兄弟是何来头,估计你查不了,你去关照卢洪多加小心吧。

    桓范接着分析,说经过这件事,同时两名皇子要遭殃。一是曹植,不但交通朝臣,而且还交通皇帝最亲信的刺奸,此举大犯人主之忌——咱们权当那些信是真的——削国事小,估计他就再与储位无缘啦。第二个是曹丕,我们还当易储的风波已悄然而过呢,如今他有杀害丁仪的嫌疑,也有动机,若不能还其清白,估计风波再起,储位不稳啊。

    只是我估计这案子落到刘氏兄弟手中,曹丕很难洗脱身上的嫌疑……

    果然,不久后的某日晚间,曹操突然召见几名重臣,包括:太傅曹德、太尉是勋、护国曹仁、辅国曹洪(柱国夏侯惇仍在病中,不克与会)、中书令王朗、尚书令华歆、御史大夫桓阶、中书左仆射刘先、尚书左仆射邢颙和新任御史中丞贾诩。先展示了校事的调查结论:实太子密遣刺客谋害丁仪也。

    是勋把报告书前前后后读了好几遍,发现物证不全,人证皆死,主要断案的缘由是曹丕早就痛恨丁仪,多次在近侍面前口出“吾必杀之”之语,以及丁仪临死前高呼那句:“太子害我。”这特么简直就是“莫须有”啊!

    群臣亦大多表示,这案子断得不明,丁仪不一定真是太子派人刺杀的。曹德就问了:“陛下可曾以示太子,太子如何说?”曹操冷哼一声:“彼焉敢自承?自然矢口否认。”

    群臣正要再劝曹操换套班子,重新调查此案,却听曹操断然说道:“此子已不堪继大统,当废黜之。今召卿等来,共议以谁继之也。”

    臣僚尽皆大惊,桓阶首先发言,说:“太子何辜,而因此不实之事而废之耶?陛下三思。”曹操说了:“此子前听妇人言,致害军行事;朕使其禁宫自省,而反怙恶不悛。今民间又传彼谋害兄弟,并刺丁仪也,人言汹汹,岂不可畏欤?”

    是勋心说曹丕哪儿“怙恶不悛”啦,他的态度别提有多老实了……但此为宫中密事,曹操不肯说实话,外臣也无从明了究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突然间形势急转直下,就因为死了一个丁仪,临终前高呼“太子害我”,曹操就要废掉曹丕?这说不通啊。

    ——倘若是复在此,估计就不会象他老爹那么惊诧啦。

    众臣纷纷谏阻,曹操只是不听。是勋揣摩曹操的心思,一是本就不大满意曹丕,趁机换马;二是曹丕身陷如此窘境,最关键民间谣传甚嚣尘上,除非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还其清白,否则这威望估计再也难以提升上去啦——人人皆疑的储君,曹操怎么放心把大位传授给他呢?

    问题前后几桩都是无头迷案,又牵涉天家事,一般的刑侦机构还真未必能够调查得清楚真相,至于刺奸、校事……能量或许比正经司法、监察机构要强,问题里面混进了别有用心的丁仪和刘氏兄弟,就算静水也要给你搅混喽。在此种前提下,民间谣言就不可能止息——老百姓是最喜欢“阴谋论”,也最喜欢把事儿都往贵人身上扯啦。

    自然老百姓没有什么发言权,但作为封建统治阶级大本营的曹魏皇室,不可能丝毫不顾忌士大夫们的观感。阴谋的目的就是把曹丕搞臭,看起来基本上算是达成了目的……

    曹操是个聪明人,但难免身在局中,一叶障目。而即便他真的已经猜到了真相,那么欲还一个儿子清白,就必须牺牲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曹冲圣眷犹在曹丕之上,曹操真能下得了这个狠心吗?

    群臣纷纷谏阻曹操,只有是勋垂头沉吟,良久不语。曹德见状,暗中横过手肘来拱了是勋侧肋一下,那意思:琢磨什么哪?你也赶紧开口劝劝我哥吧。

    是勋于是先痰咳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伸手一指那份报告书,缓缓地说道:“此情或有……”随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大喘了一口气,接着道:“亦或无有。陛下欲废太子,即此何以服众?”你到底打算用什么理由来废掉曹丕的太子之位呢?

    曹操两眼一翻:“可使其自辞也。”反正已经有过一位太子主动辞位了,还怕再来第二个吗?我还需要去找什么理由吗?

    是勋还待再劝,却被曹操一摆袖子给拦住了。随即曹操眼眶突然间一红,黯然说道:“吾家本非天家,昔为汉臣,四方征战,家中诸子,子修最长,常仕身侧。余则子桓、子文、子建等相游戏,总角无猜,和乐融融。不想既受天命,为一冢子位,而至兄弟反目,斗角勾心,见之岂不使人悲哀,且战栗觳觫也。今若仍以之为嗣,恐朕百年后,将分裂国家,且阋墙而互害也。为人父者,岂忍见此?”

    是勋闻言,不禁吓了一大跳,心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怕几个儿子争来夺去的,将来会自相残杀?那么除非你抛弃帝位不要,或者……

    曹操感伤已毕,表情却又瞬间更改,“啪”的一拍桌案,怒目圆睁:“朕意已决,正不必多言。且言谁人为继可也!”

    曹孟德马上皇帝,威势一抖,实足骇人,群臣乃皆不敢再多劝阻。当下冷场了好一会儿,还是曹德先开了口:“以序论之,当为子建……”

    曹操一皱眉头:“子建不可!”才揭出他跟丁仪暗通款曲,有谋夺储位之意,我也才削他藩国,惩罚过他,怎么可能立他当太子呢?随即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问:“子盈可乎?”

    是勋心说谁都可以,偏偏就是曹冲不成!(未完待续。)

第九章、周平王事

    是勋本来对曹丕并没有太大好感,想当初就没想过捧他上位,等他真吃了瘪,其实也没有拯救之心。之所以曾经帮曹丕说过几句好话,理由就如同桓范所言,再立太子不到一年,若又更易,恐怕引发朝局动荡,对国家大为不利啊。

    可是眼看着曹操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他自知再劝也无济于事,只好明哲保身,闭上嘴巴。曹操称帝以后,加上年老,性格乃有了相当大的改变,总而言之,是原本的长处逐渐萎缩,原本的弱点和短处被日益放大,性格越来越粗暴,并且刚愎自用,少纳忠言,“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

    新晋臣子,或许还以为当皇帝的原本如此——而且曹操也远没有传说中的桀、纣、始皇暴虐啊——只有是勋、夏侯惇、曹仁这类老臣,才能够发现曹操性格之改变,从而日常行事更为谨慎。是勋这时候不禁想到:夏侯元让是真的病了那么长时间,始终也不能痊愈吗?还是他有抽身之意?或者担心因为自己生病导致刘备突入关中,而次子夏侯楙又是战败的罪魁祸首,生怕曹操迁怒,干脆我就一直病着得啦……

    是勋这时候也懊悔啊,还不如当初花点儿心思扶持曹彰上台呢,此人粗豪而无机心,虽然名文而实无文,却也并非刚愎自用之士,或许倒是守成之令主……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再说曹彰若为太子,估计更加躲不开那些明枪暗箭。

    适才大家伙儿全都劝谏曹操,不要更易太子。只有曹洪不说话——一则他跟曹丕并不对付。二则也知道自己虽在军中有莫大影响力。其实对于国事并没什么发言权,纯属来凑数旁听的。等到曹操怒喝一声:“朕意已决!”你们就别瞎逼逼了,光给我研究谁可继曹丕为嗣就成,是勋斜眼一瞥曹洪,就见曹子廉面露哀伤之色——估计他也想到了曹彰啦。

    曹德首先提议曹植,但被曹操直接就给否了。随即曹操便问:“子盈可乎?”是勋心说谁都可以,就是曹冲不成啊!

    他手头虽然没有证据,但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施种种阴谋秘计陷害曹丕的,正是这个曹小象,这路货色可不能放他上台。其实帝王家夺嗣本是常事,下手狠辣的未必不是圣主之才——李家老二还亲手杀兄屠弟、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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