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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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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所搞的这次考察和梳理各地屯田的活动,当然不会仅仅派出马钧一人,而是分派了七名从六百石到比四百石不等的官吏,分巡各州郡县。马钧的目的地乃是颍川、陈留一带。相比起来。可以算是较早实行屯田的所在了,屯数既多,占田又广。

    马钧是乘车上路的——公家马车,一人为驭,四名徒卒跟随在后。

    马车的驭者姓曹名蛟字鳞长,不过他的姓氏跟皇族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据时人“考据”,皇家之曹源出颛顼,颛顼曾孙吴回生陆终。陆终第五子名安,受封于曹(后世的山东菏泽一带)。遂以国名为氏。不过等到周兴之际,周武王迁曹君挟于邾(后世的山东邹城境内),改封自己的弟弟振铎为曹伯——于是振铎的后裔,从此也同样氏了曹。

    当然啦,这种考据有几成的可靠性,谁都不清楚,皇家所以附会了曹安之曹而不是曹振铎之曹,纯粹因为前一个曹姓年头比较长罢了……随即下旨,颛顼之曹今后就只准有我这一家啦,别家都归曹振铎去。

    所以曹蛟就此自然变成了曹伯振铎的后裔,祖上无考,只知道新莽时代迁居长沙郡临湘县,家世低微,少年时先后做过张氏和韩氏的属吏,因故弃职。后来诸葛亮南下镇抚荆南四郡,收他当了门客。曹蛟别无所长,只是八面玲珑,能说会道,所以孔明暂时把他拨给马钧驭车,要他沿途多多照顾那个不大会讲话的马德衡。

    就理论上而言,曹蛟身上也挂着二百石的散职呢,但既然与人为驭,他就没有穿吏服,只是普通的庶民服色。

    一行人离开洛阳东门,沿着大道迤逦而东,数日后便迈出河南尹,再经新设的荥阳郡,五月中旬进入兖州地界。第一站是陈留郡的封丘县,先要去拜会典农中郎将是纡。

    是纡字文通,乃太尉是宏辅从兄、郑县令是峻胞兄也,起家即受命屯田,曾一度入安邑为工部侍郎,旋又外任,可以说是目前屯田系统内资格最老的官员啦。前代曾于各地设典农校尉,秩等郡守,其资历深厚者,或加中郎将之号,乃可与州刺史相拮抗。两套军政班底共处,当然免不了磕磕碰碰,矛盾频出,这也是户部坚持要废除屯田制的缘由所在。

    不过在官制新设的时候,是宏辅就考虑到了这一问题,故而特意压低屯田官的品秩,使其略低于地方官,并且严令不得侵害地方之权,尤其是民屯,屯民若与庶民纠纷,一律由地方官员审理,屯田官可以旁听,但无权插手。所以目前典农校尉普遍秩比二千石或上千石,要比郡守低一两级,屯田中郎将则与郡守同,为二千石。

    想到要去拜会一位可比诸葛亮品秩的大人物,并且对方还是是太尉的从兄,马钧不禁心里发颤。倒是曹蛟安慰他:“闻君前曾觐天子、诸公,区区一二千石,又何惧耶?”听说连皇帝和上公们你都见过啦,还怕见个典农中郎将吗?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中央派下来巡视之臣哪,且拿出点儿朝官的派头出来,别抠抠缩缩的,反倒惹人耻笑。

    只可惜白打了半天气,马德衡还是毫无自信,中心忐忑。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是纡对待马钧倒颇为热情,而毫无倨傲之色——其实是太尉是宏辅来信相付,说有马德衡者,为弟所看中之人,请兄关照。是纡一开始还想设宴款待马钧的,好在他与曹蛟曾有过一面之缘,曹蛟悄悄地告诉他,说我这位上官有口吃的毛病,人越多越紧张。咱们还是别搞大场面了吧。

    所以只是热情地寒暄几句,也不管马钧是不是回答,便将属吏召来。逐一见礼,随即论及公事。马钧随身带着兵部屯田司的账目副本,第一桩工作,就是要与是纡所藏加以比对。是纡遣人去取账目,同时简单介绍说:“吾领陈留屯田,并兼济阴,二郡共一千二百零三屯。散在十九处……”

    无论军屯还是民屯,皆以五十人为一屯,设典农司马。算是最基层的生产和训练单位。这所谓“五十人”,仅计可以下田劳作,并且闲时军训的丁男,以及部分力大的丁女。其余妇孺老弱皆不论也。一千二百零三屯。总计七八万人口,已经达到普通大小一个郡的户口数了。所以说典农校尉、典农中郎将秩比郡守,那还真不是高抬。

    时间不长,小吏便取了账目过来,厚厚的两大摞,此外竟然还有一筐竹简。马钧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是纡,是纡解释说:“此皆旧账,恐有不清。故一并取来耳。”历史账目我还没来得及全都抄录在纸张上——“本郡无纸坊,用纸不便也。”

    纸张从东汉中期蔡伦加以改进以后。便开始大规模使用,但主要造纸作坊都在两京周边和益州,此外徐州沿海地区也有一些,经过汉末动乱,大多倒闭,而且官家公文,还是例用简牍的。一直到是宏辅说服了今天子,才到处增建纸坊,重新大批量地生产,并且下令在条件许可的前提下,官方公文都弃简用纸。不过由此而来,也不过才十年罢了,以这年月的经济水平和通讯状况,真还谈不上彻底普及。

    马钧瞧着满筐沉重的简牍就发怵,希望自己不必去翻看那些旧账吧。于是向是纡告了罪,即于案后坐下,先取过总账来查阅——比对之下,人数基本能够合得上,可是田亩数……差了将近七百亩,这怎么话儿说的?

    典守官员或者地方豪强私吞、侵占屯田,甚至化屯民为隶奴,这也并非罕见之事,他此番奉命下地方来查验,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一问题——早早晚晚的,都必然要把屯田移交给户部,到时候户口数、田亩数合不上,那就且有得扯皮啦。

    于是指着两个差异颇大的数字给是纡看,是纡也不禁皱眉。他说了,各处屯田都不规则,而且肥瘠不同,账目数字和实际尺寸,或者地方数字和上报数字有所差误,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以这年月的测量水平和做账水平而言,根本是合不拢的。但顶多差个几十上百亩的也就算了,没人真会细抠,这一差就是七百亩……“本郡无敢侵夺屯田者也,恐账目核算有误。”

    马钧说来之前我就已经把兵部的账目反复核对过了,不会有错,估计是您这儿的账目算岔了。暗中叹了一口气,便命小吏把所有相关土地的账册都摊开来,好方便自己逐一核对。

    随即就从怀里掏出一把算盘来,“哗啦”一声抖齐了,开始计算。是纡出仕前在家中便管账目,出仕后一直负责屯田,跟户口、田亩、钱粮打交道,也不可能不懂数算啊。可是他瞧着马钧扒拉算盘的速度,以及合计各种不规则田亩尺寸的方法,却不禁瞧得目眩神摇,心说:“果奇才也,宏辅固爱之矣。”

    我手底下要是有这样一名属吏,可省多少事儿啊!

    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马钧终于从浩如烟海的账册中找出错误来了,共有两处,加起来正好七百零六亩,还比兵部账目上多了几亩几分。等他终于长长地出一口气,抬起头来,把计算结果交给是纡,是纡沉吟少顷,突然间双手笼袖,朝马德衡深深一揖。

    马钧吓得赶紧避席:“中郎、郎将何为如此?”你品秩比我高太多啦,干嘛要拜我啊?是纡诚恳地望着马钧的眼睛:“纡有不情之请,还请德衡多留数日,以教署中群吏……”(未完待续。。)

    ps:  书友曹香蕉登场——曹蛟字鳞长,请大家鼓掌祝贺!

第二十八章、皇族贵人

    马钧受是纡之邀,在封丘多留了三天,给屯田吏们讲授数算课程。他一开始不敢多开口,只是书写算题,要众吏解答,然后就其中出现的问题逐一作出评判——当然是用笔墨来评判。

    不过封丘乏纸,非重要公文仍然习用简牍,这在竹片、木片上写字,跟在纸上写字感觉便完全不同啊。马钧生于关中,是比较早盖建纸坊的所在,自他从学以来,一直就用的是纸,根本不习惯书写简牍。况且写字总比说话来得慢,所以逐渐的,他也被迫尝试以口舌来辅助授课。

    属吏们得了屯田中郎将的关照,莫不对这位年轻的令史恭敬有加,也没有敢于搅闹课堂,或者揶揄先生的不良学生,马钧在这种环境之下,精神逐渐放松下来,貌似说话也比从前流畅得多了。

    曹蛟趁机按照诸葛亮的授意,提醒马钧:“蛟闻口吃,若舌、喉无损,乃非不瘳之症也……”你嗓子和舌头又没啥毛病,这口吃的症状并非不能解决的。其实口吃是不自信的表现,总怕说错话,但越是担忧,反倒越说不明白——“吾君(诸葛亮)曾与蛟言,君虽弱冠,于数算一道可谓达者,止在赵君卿之下也。而关窍机械,几无对者,即是太尉亦重君,则君何自轻耶?君不自轻,口吃之症乃不药自瘳矣。”

    其实说口吃病不用治疗,自己就会好,那是胡扯。问题无论是宏辅还是诸葛孔明、赵君卿,都发现一旦马钧精神紧张。则口吃的毛病就会加重,几乎难以成句,要是放松下来么。虽然还是结巴,却基本上并不怎么妨碍与人交流啦。故此诸葛亮乃授意曹蛟,要他如此这般地劝说马钧。

    马德衡毕恭毕敬地朝曹蛟一揖:“卿、卿言是也,钧受、受、受教矣。”

    他的下一步工作,是要抽查各地屯田,看看户口数、田亩数是否与账目所记相同。按照规矩,由是纡提供各处屯田地址。马钧是不能告诉他自己打算去哪儿的。

    于是离了封丘城,首先南下前往郡治陈留——为了缓解矛盾,屯田官例与郡县官不同城而居——接着出了陈留南门。到雍丘和高阳亭之间,那里有大约十屯之众,近三百顷地。在曹蛟的建议下,马钧也没有跟当地的典农都尉打招呼。而直接召见各典农司马——典农司马多秩二百石、上二百石。比他差着级别呢,而且地方官见了中朝官天然矮一头,无不趋奉如命。马德衡终于感受到了做官的威风,这一得意起来,貌似口吃病又好了三成。

    他跟曹蛟混得熟了,加上曹鳞长又颇善察言观色,所以逐渐的,马钧只要一张嘴。不必要把话说完全喽,曹蛟便能明白其意。马钧干脆就带着曹蛟。让他去跟各典农司马及屯民、屯卒对话,自己只偶尔吐一两个音节而已——众人倒都觉得,果然是京城来的上官啊,这架子……啧啧啧,这才似上官的样子嘛。

    陈留、颍川之地,地势平坦,河渠纵横,沃野千里。望着由屯田吏组织着在地里劳作的屯民、屯卒,马钧不禁对曹蛟慨叹道:“此、此与吾乡不同、同也,无山、地旷、水润、土沃,若、若得良器而用,一亩而得、得粟三百斤,不难也。”

    曹蛟笑道:“若种稗,更可倍之。”马钧摇头:“可、可以稻、麦、豆易粟,然稗、稗、稗……”长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个字隔过去:“磨稗一斗,不、不及粟、稻四升。无奈而植,非、非长久计也。”

    最早开始屯田的时候,很多地方都不种真正的粮食,而种稗草,因为稗草的籽粒也可以食用,而且适应性强,旱涝保收,产量也大。但问题这东西籽粒虽多,却是瘪的,真正筛磨完了,成粮的比率却非常之低。所以种稗只是无奈的临时性举措而已,这年月除了部分实在贫瘠的土地外,绝大多数屯田都已经不再种稗啦。

    当然关键还在于魏家地盘儿大了,土地数量充足了,钱粮说不上有多少盈余,在耕种方面终究可以加大投入了,能够种稻、麦、粟、豆,那谁还去种稗子啊。

    考察完了高阳亭附近的屯田以后,马钧便乘车南下,前往颍川郡,第一站是南京许昌,第二站是旧郡治阳翟——此际为屯田校尉之所居也。

    这一日正行之间,前有河水遮道。曹蛟说了,我来过这一带,知此乃洧水也,沿岸而南三四里,便有渡口。可谁成想一口气走出去五六里地,也不知道是曹蛟记错了呢,还是地形有所变动,竟然没能找着一条舟船。

    曹蛟被迫从车上站起身来,手搭凉棚,四外张望,果然被他瞧见远远的一大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向马钧禀报,说咱们不如过去问问当地人,看看如何渡过洧水吧。马钧首肯,于是驱车前往。

    走近了一瞧,马钧倒不禁吓一大跳,只见乡农数十人,全都扛着耒耜,然而个个横眉努目,气势汹汹,绝不象是要下地种田去的。就这会儿,乡农们也瞧见了马车,匆忙避道,曹蛟就在大道上停下车来,招手唤道:“来前一人回话!”

    乡民们喧嚷一阵,终于公推出一个代表来,约摸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因为皮肤甚黑,而且粗糙,完全判断不出具体的年龄。这人战战兢兢地来到车前,放下肩扛的木耒,伏地磕头:“小民拜见上官。”

    这种乡下地方,百姓们大多没有什么见识,也从来不关心自家方圆十里以外的事物。即便马钧出身的马氏邨,户口既多,距离郡城武功又近,仍有约摸三成的疏族远亲,或者外姓佃户。根本不清楚也不关心当今是哪朝哪代,皇帝姓甚名谁,反正一旦出了什么事儿。都有族长他们顶上去啊。然而因为常有小吏前来催缴租税,他们却是能够认得出官儿来的。

    你瞧眼前这位,有车可乘,必非凡俗,靠近了一瞧,头戴梁冠,腰佩印绶……梁冠终究不是人人都能戴的。印绶不是人人都能佩的,这必然是个官儿啊——虽说瞧不懂是何职务,官小官大。

    可是乡农们明白。就算芝麻绿豆大的官儿,那拔根汗毛都比自家腰粗,故此不敢怠慢,赶紧磕头回话。曹蛟本来只想问路。但突然间好奇心起。就先问了,你们都哪儿人哪,这不象是去下田,究竟往哪儿去?出了什么事儿了?

    那乡农不敢隐瞒,实话回禀:“小人等乃南面蒲氏邨的农人,为北方姜氏邨人牵一犬去,故此前往说理。”曹蛟心说这人倒会讲话,还“前往说理”……那你们都扛着家伙什儿干啥?分明是想去械斗嘛!

    “既有窃。何不报官?”

    那乡农忙道:“小事耳,岂敢劳动官家?”

    曹蛟冷笑道:“若真为彼牵去汝村之犬。曲在彼也。若汝等与之械斗,两造皆曲,官家得闻,必发卒而剿,岂不惧乎?”

    听到“发卒而剿”,那乡农慌了,急忙拱手:“实不敢械斗,真真是去说理。小人等请了皇族贵人相助,料彼等不敢动手也。”

    马钧和曹蛟听闻此言,倒都不禁一惊——“皇族贵人”,那又是谁了?曹蛟赶紧问:“贵人为谁?见在何处也?”

    乡农说贵人是皇帝的同族亲眷,具体姓什么叫什么,俺们平头百姓,哪儿敢去问哪。他就住在附近一所好大的庄院当中,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一会儿就能赶来跟我们会合——我们可是付出了一头猪为礼,才请得他老人家出山的呀。

    马钧闻言,不禁笑道:“犬小彘大,岂非有、有亏乎?”

    乡农说不在于猪比狗大,关键这场子一定要找回来,否则姜氏邨里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见天儿到我们村来偷东西,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如今能请得贵人施以援手,料想他们就不再敢胡来啦。

    曹蛟和马钧对望一眼,实在想不明白住在这种乡下地方的,究竟是什么皇族……难道是曹氏的疏族远支?要说曹氏本籍谯县(如今为东京谯都了)距离这里倒也并不算远,而且兖、豫之间曾屡经兵燹,各处流散者也众。但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碰上这事儿还则罢了,既然知道有皇亲在此,若不前往拜谒,一旦被人揭发出来,怕是会担上失礼之罪啊。

    于是被迫将车掉头,跟那些乡农们共同北上。行不多远,就见有人一边跑,一边高喊:“来也,来也!”乡农们闻言,赶紧恭立道旁,曹蛟也急忙把马车驶到路边,自己跟马钧一起跳将下来,拱手肃立。

    时候不长,就见十多名仆役簇拥着一人而来。马钧偷眼打量,就见此人身量颇高,在八尺开外,白面短须,头扎灰色巾帻,身穿细麻长衫,虽然华彩,却是庶民打扮。他心中疑惑,却也不敢怠慢,赶紧疾趋而前,躬身施礼,并且报名道:“兵、兵部屯田司令史马钧,见过贵、贵人。”

    那人上下打量他几眼,转过头去问那些乡农:“既请我来,如何又唤他人?”乡农们赶紧解释,说这位官儿老爷是刚在路上撞见的,他听说贵人到此,特来谒见。那人微微点头,一抬左手:“既拜过了,便可去也。”

    曹蛟就跟在马钧身后,赶紧迈前一步问道:“未知贵人姓名,可能见告否?”

    那人撇一撇嘴:“微末小吏,如何知我姓名?”

    “还请见告,”曹蛟追问道,“吾等自都中来,待得返都,他人问起,也好宣扬贵人之名……”

    那人“哈哈”大笑,说你们就想靠着跟我见过一面,在同僚中自抬身价吧,这个我懂——一捻胡须:“且记下了,本贵人姓魏名文成也。”(未完待续。。)

    ps:  魏文成这厮一直请求乱入……好吧,如他所愿。

第二十九章、屯田小吏

    这位“皇族贵人”,自称姓魏名叫文成,话才出口,马钧和曹蛟就全都傻了。

    马钧不禁追问:“贵、贵人与天子何、何、何亲?”

    那贵人微微皱眉,说原来你们没有听说过我啊——也对,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皇家之事,如何晓得?“本贵人乃皇族近支,当今天子是本贵人从叔父也。”

    马钧是彻底迷糊了……既说身为皇族,那就应该姓曹啊,怎么倒去姓了魏?若说是国戚,天子为本宗,是太尉岳家曹仲恢、曹叔元是一支,曹护国子孝是一支、曹辅国子廉是一支,此外还有十好几个家族,子弟繁多,要说谁娶了魏氏女,而自己不知道,那再正常不过啦。皇族国宗,自称是天子的族侄,而偏偏姓魏……难道是过继他姓的?没听说过啊。

    而且士人例取单字名,皇族虽说原本并非世家,好歹也是汉初曹丞相的苗裔,若无特别理由,就没道理给子弟取双字名啊。若说名某而字文成,尚有可言,然而对方竟然说名叫文成……这就不似贵人之名哪。

    马德衡一脑袋的浆糊,不禁转过头去注目曹蛟,那意思,你懂吗?你要也不懂,就开口再给问问?却见曹蛟朝自己挤一挤眼睛,随即转向魏文成:“多承贵人相告,小人等告退。”扯着马钧的衣襟,步步后退,一直缩到了马车旁边。

    魏文成也不来理他们,自顾自在乡农们的簇拥下扬长而去。马钧还毕恭毕敬地拱手相送,一直等几乎瞧不见人影了,这才转过身来问曹蛟:“鳞长已、已……曾闻此贵人否?”

    曹蛟心说我曾闻个屁啊,不禁一撇嘴角,讪笑道:“皇族如何姓魏?此必野氓假其名以欺乡愚耳……”那必然就是个假冒皇族身份招摇撞骗的骗子。您还真琢磨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哪?

    马钧不禁皱眉:“果、果有人敢如此妄为乎?”曹蛟说天高皇帝远,乡下百姓又没见识,做出什么荒谬的事情来都不奇怪啊,不过呢——“吾等既见,不可不究也。”咱们不能当作没瞧见,必须把这混蛋给逮捕法办喽。

    马钧问道既然如此。你干嘛扯着我后退,放他走了?曹蛟解释说:“乡愚无知,已为所惑,吾等无拳无勇,骤然揭破,恐反受其害也。”一瞧你就是个不能打的,我也差不太多……咱们身后只跟着两名兵卒,对面可有好几十个农夫哪,且还都扛着家伙什儿。真要冲突起来,咱们必然吃亏。这乡下地方,真把咱们几个打死了,挖坑一埋,就算神仙也算计不到啊!

    听了这话,马钧倒不禁有些后怕,说那咱们赶紧启程,渡过洧水。前往许昌去告官吧。曹蛟笑道:“假冒皇亲,重罪也。若得发之,大功一件……”最好咱们能够亲手拿下他,那才能稳占这一功劳——“吾隐约记得,东向十里有屯,可即取屯兵来捕。”

    马钧心说好吧,那我就再相信一回你的记忆力。于是匆匆上车。绕道而东,果然走了还不到十里地,便见畎亩、人家,大群农夫在田间耕种,布散均匀、进退有法。瞧着就不是庶民百姓,而是屯农。曹蛟问明白了典农司马所驻,驱车前往,来到一处小院外,下车叩响院门。时间不长,有一少年应声而出,远远地瞧见马钧,赶紧拱手鞠躬致礼,然后才转向曹蛟。

    马钧站在车上望去,但见此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但身量已经比自己都要高上半头了,细眼黄面,尚且无须,身穿一袭麻衣,头上却戴着黑色巾帻,是个斗食小吏模样。

    曹蛟大大咧咧地问道:“吾君自都中来,可唤司马来见。”

    那小吏垂着头,低声回复:“司、司马出外……未、未知上、上、上……”

    啊呦,马钧心说今天竟然碰见一个同病相怜的!他瞧那小吏年纪虽轻,但仪容整洁、态度从容,礼仪也颇标准,不象是骤见上官,才吓得连话都说不顺溜了,必是本就有口吃之病啊。

    要是换了旁人,听小吏这般回话,估计直接一巴掌就搧过去啦,问题曹蛟此行奉马德衡为君,要是因为对方口吃就不耐烦,马钧心里又会怎么想呢?哦,你平常对我的态度和耐心都是假的,仅仅瞧在我印绶的份儿上,其实心里也一定在嘲笑我的口吃病吧?

    所以曹蛟只好咬牙忍着,等那小吏把话讲完。好在随即门内又奔出一名小吏来,站在同伴身旁,接下了他的话语:“未知上官职司、名讳,可能见告否?”

    这第二名小吏,瞧年岁与前一个差相仿佛,但是个头竟然更高,而且肤白若雪,箭眉朗目,仪容几乎可比女子——还是美女——更多一份勃勃英气。就连曹蛟这种毫无龙阳之癖的,都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这才明白:即便是男人,只要长得漂亮,那都足以赏心悦目哪。

    当即回答道:“吾君乃兵部屯田司令史马,今奉部谕,梳理陈留、颍川屯田。可速唤汝等司马前来。”

    “司马因事远行,恐今日不得归也。既云所奉部谕,末吏等可得一观否?”

    曹蛟一撇嘴:“汝等何人也,而敢云欲观部谕?”

    第二名小吏再度躬身:“末吏为给农司马,勃海石苞。”第一名小吏赶紧接口:“末、末吏为都、都尉学士,义阳邓艾。”

    给农司马是典农司马的属吏,一般情况下最高秩百石,不过瞧这小吏的服色,估计也就斗食。都尉学士,全称应该是典农都尉学士,听上去挺高大上的职务,其实所谓“学士”,这年月跟“令史”相同,都是低级办事员的通称——他应该是本地秩比县长的典农都尉麾下小吏,也是斗食。

    曹蛟皱皱眉头,问说既然典农司马不在,你们这儿可有老成的没有,速唤出来相见。石苞赶紧解释:“本屯司马所属仅二吏。一随司马去也,二即末吏。邓学士乃为都尉遣来,暂襄本屯事务。”

    一个屯五十号人,加上妇孺不足百数,也就是个小村庄,当然不可能安排太多的官吏。一般典农司马以下,也就两三名副手,还都是半脱产的,这一下子跑出来俩,院里再没别的吏了,也在情理之中。

    曹蛟转过头去,望向马钧,那意思,给不给这俩小子瞧公文哪。跟不跟他们说遇见“皇族贵人”之事哪?这主意还得由你来拿啊。

    马钧跟那邓艾同病相怜,天然便生好感,再瞧石苞秀美绝伦,那也不会讨厌啊——他自己也才十八岁而已,比这二吏大不了多少,故此也没有轻视对方年轻的道理。于是略略点头,跳下马车来,就从怀中抽出了兵部的公文。

    曹蛟接过公文。又递给石苞,石苞、邓艾俩脑袋凑在一起。匆匆一瞥,便即明了——这真是本部该管的上官,确实从都中来,目的是梳理二郡屯田。于是毕恭毕敬奉还公文,跪下来朝马钧大礼参见,并且说:“请令史院中稍歇。末吏整治酒食,以相款待。”

    曹蛟说不用了,目前正有一桩大事要办,你们赶紧把屯内可战之卒点发起来。于是便简洁明了地把适才遭遇之事说了一遍。石苞、邓艾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我靠还有这路事儿哪!吾等屯民。轻易不出屯所,竟然就没听说附近十多里内,竟然杵有一位“皇族贵人”!

    石苞、邓艾,分工明确——石苞这张脸就是用来待客的,当下仍然恳请马钧入院稍坐,他自己跟随侍奉;邓艾不怎么会说话,便即撩起衣襟,一溜疾奔,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时候不大,院外喧嚷声起,石苞请马钧出外观看,只见门口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多名屯农,全都是大小伙子,十八岁往上,三十岁不足,膀阔腰粗,手执兵杖——邓艾就站在队列之先,腰间挂上了一柄铁剑。

    ——即便屯农也都是装备武器的,虽然只是些粗劣货,并且除非奉命,武器全都收纳在库房之中,不得随意取用。这邓艾主意也挺大,未得本屯司马号令,直接就把武库给开了。

    曹蛟不禁皱眉,就问石苞,说你们屯就这么点儿人吗?够用吗?

    石苞尚未回答,便听邓艾大声禀道:“无、无妨也。阁下云蒲氏数、数十人,料姜氏未足此数,并彼、彼、彼宵小所携,不过百余,且所持者耒、耒、耒、耜耳,吾等足以当之。今方农、农时,出卒多,恐、恐、恐无益也。”

    似乎一站在队列之首,佩上了剑,这邓艾的气宇就变得截然不同,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勃勃英气,更要胜于石苞,而且说话也顺溜多了。马钧却在想,这孩子胆子倒真大,倘若换了是我,在上官面前哪儿还开得了口啊……

    嗯,曹蛟说得没错,只要胆子大,不紧张,自然口吃之症可以轻减。

    于是曹蛟、马钧重新上车,往来路驰去,石苞与邓艾领着屯农在后跟随。估摸着此时那些乡农正聚集在姜氏邨“说理”哪,邓艾稔熟道路,于路指引,未足半个时辰,便即赶到。

    可是到了地方一瞧,马钧傻眼了——这哪儿是跟邓艾所说的一百来人啊,村头地间,乌央央挤了好几百口。两边倒是壁垒分明,一边是自己来时所遇见的蒲氏乡农,另一边应当是姜氏族人,老弱妇孺,全都聚齐,最前面数十名大小伙子,也都扛着耒耜、扁担,等等各类工具。

    两伙人中间,就是那“贵人”魏文成及其家丁啦,就见那厮双手插腰,正在侃侃而谈:“汝等不听我言,乃敢作反么?!”

    姜氏倒是也挺畏惧这名“贵人”,就见一老者拱手回复:“贵人容禀,非吾等敢不遵君命也,窃犬云云,实乃枉诬,还请贵人明察……”

    曹蛟驾车而前,距离对方十余步外停住——是马钧伸手拍其肩膀,让他停的,马钧心说这众寡之势太过悬殊啊,要怎么从那么多乡农围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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