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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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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了,一朝权在手,曹昂本人的心理会不会受到影响和改变呢?得兵易而弃兵难,他到时候真肯空手还朝,坦然地把曾经拥有过的权力再交出去吗?

    “宜春一县之乱,何必长公子亲临?何必征三州之卒?”随便派员偏禆,率一两郡的守兵去平定也就是了,犯得着动三州兵马吗?还都是不稳定的新收之地、新附之卒?

    逄元图一语点醒梦中人,是勋忍不住便脱口而出:“是欲捧杀也!”

    “捧”这个字,汉时尚无“吹捧”意,还是双手奉取的本意,所以无论关靖还是逄纪,对于是勋的古怪言辞都有听没有懂。逄纪还待再说什么,却被关靖摆摆手给拦住了——你瞧主公正在沉吟呢,先不要打断他的思路。

    是勋都已经全明白了,那他又沉吟些什么呢?原来是勋在琢磨,想不到啊想不到,陈长文还跟原本历史上一样,早早地就上了曹老二的贼船啦。正如逄纪所说,倘若为国家着想,治小乱以动寡军为宜,动兵越多。粮秣消耗必大。也会影响到新收领土的安定。陈群就不应当一开口就提三个州;倘若为曹昂着想,欲其立功,也没必要将三州兵马拱手奉上。陈群不是白痴,而悍然作此献议,只能有两种可能性:一,试探曹操是否仍然信任曹昂;二,为曹丕而故意“捧杀”曹昂——以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然而这般献议虽然貌似不大靠谱,群臣却并无一人激烈反对。可能性亦有三:一,跟是勋似的对政治斗争敏感度不强,一时间没瞧出来;二,本身即为曹丕一党,或者跟别的什么王子一党,乐意见到曹昂被“捧杀”;三,他曹家争嗣,关我何事?能躲还是赶紧躲吧,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那么曹操又为何首肯了陈群的献议呢?曹操有没有瞧出来此举对曹昂未必有利呢?据是勋判断。也有两种可能:一,当局者迷。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是也;二,曹操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继续考察曹昂,反正三州之卒数量虽然不少,却还并不在曹操担忧的范围之内。

    终究在原本的历史上曹操就喜欢考察儿子们,皆付曹丕、曹彰和曹植权柄,然后犹豫了好多年,差点儿就步了袁绍、刘表的后尘。而在这条时间线上,形势虽变,人心不移,曹操原本放曹昂前往荆州,就有考验和磨练的用意,那么加大考察分量,那也在情理之中啊。

    只是自己该怎么办呢?原本懵然无知,还则罢了,如今既被逄纪点醒,势必不能再装作瞧不见——要不要对此有所反应呢?“吾当如何做?”

    逄纪和关靖对视一眼,关靖也放下筷子,拱手询问是勋:“未知主公欲废曹长公子乎?”是勋微微苦笑:“吾不知也。”

    照道理来说,废长立幼,取祸之端,问题倘若曹昂的思想不加转变的话,他本身就是曹家稳定的一大祸患。是,曹操如今距离帝位仅仅一步之遥,倘若局势不再起什么波澜,三五年内必要篡夺汉室天下,而且根据原本的历史来考究,他起码还有十年可活呢。等到帝位既固,再传诸曹昂,难道那小子还真能捧着印玺去请刘协复位不成吗?然而世间每多不如意事,万一突然起了什么乱子呢?万一曹操天寿未尽便即去世呢?突然间换上曹昂,即便曹氏集团不彻底分崩离析,也需要重新整合,势必拖延天下一统的时间。而中原不定,胡人趁机膨胀,“五胡乱华”之事很可能就仍然无法避免啊!

    所以是勋很矛盾,究竟要不要扳倒曹昂呢?就感情而言,他虽然日益地不喜欢曹昂,但终究熟识已久,不忍见其落魄——更何况真要从继承人的宝座上跌下来,是否还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政治斗争那可是血淋淋的,失败者往往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而就理智言,曹昂不是自己心目中合适的继承人选,但曹丕、曹彰、曹植辈也尽皆不是——难道要挨到曹冲长大成人?可是那小子虽然聪明,个性究竟靠不靠谱,是勋心里也没有底啊。

    所以此前他一直站干岸上瞧着,卢洪来呈上自己跟曹昂对话的记录,是勋不得不签,但也不肯指出其中遭篡改处,此后曹操询问他对于曹昂的观感,他也没把话说死。尽量维持为人臣者之本分,却又不伸手阻拦曹丕等人对曹昂的攻讦,对世子之位的觊觎。是勋的意思,你们且争去吧,反正我为曹氏姻亲,国家重臣,谁上位了都不可能一脚踢开我。

    倘若贸贸然地插手,万一押错了宝,后果就比较严重。反曹昂还没有什么,那小子不似个记仇的人,只要自己别做得太过分就行啦。但若刻意去保曹昂,万一最后大位落到曹丕手里,就原本的历史来看,曹老二的心眼儿可真不大啊,几乎睚眦必报,一上位就宰了丁仪、丁廙的全家。以自己的身份、地位,他或许不敢擅杀姑婿、老臣,但政治前途估计也就算彻底毁啦。

    在原本历史上,诸曹夏侯亦大多掺和进了曹操立嗣的漩涡,文帝朝除了一个曹洪,因为跟曹丕有宿怨而几乎不免外,余乃皆得善终也。

    所以是勋才踌躇、犹豫,表示并不打算有丝毫应对举措。然而逄纪突然站起身来,高声道:“令君为魏家重臣,得魏王深恩,知而不报,非人臣之所当为也!”(未完待续。。)

第九章、察考诸子

    逄纪优游林泉之下,何等逍遥自在,为何会应了关靖之邀,特意跑安邑来辅佐是勋呢?

    其一,自然是因为仕宦之心尚未磨灭,寄望于踩着是勋这块跳板得入朝堂;其二,他既有才能,又有抱负,未必抱澄清宇内之志,却不甘心将满腹智谋付之流水,连将来史书上都未必能够留下一笔。

    此外还有第三点,那便是仍念袁氏之恩,思有以报之于曹氏也。

    当然啦,天下大势已定,逄元图也并非知其不可为而强为之,不求结果,但求过程的仁人志士,再说袁家光死剩下一个袁买了,还被曹操牢牢捏在手里,定然扶不起来。若说降曹之初,他多少尚有些妄想,但经过这几年的乡居生活,却早便将棱角给磨得差不多平了。

    只是余恨尚在,若能通过是勋的关系混入魏家内部,去给曹操捣点儿乱,恶心恶心这位故主之敌,于愿已足。那么捣什么乱呢?初次相见,论及时事,关靖便提到了曹昂巡察旧荆州及都督三州军事之事,逄元图一听,双眼立刻放光——这立嗣之争好啊,我熟啊!

    再想昔日被是勋送往许都之际,曹昂竟然鄙视之,不予好官,致使逄纪挂冠而去,这仇他可一直跟心里记着哪。

    所以特意跑来点醒是勋,既而怂恿是勋,说这事儿你可不能站干岸上瞧着,而必须要有所表示——“魏王非愚懵者也,即许长公子督三州军事,后必悔之。令君多谋。而不谏阻。魏王将作何想?得无谓令君与陈长文一党乎?”

    你当时没有阻止曹操下令。还能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计之迟也。可是隔了一段时间,要是还没有丝毫作为,曹操断然不会认为你想不通其中关窍啊,会不会以为你也有“捧杀”曹昂之意呢?有的时候,不表态反而是表态,有的时候,表态反倒是不表态啊。

    是勋闻言。悚然而惊,急忙作揖:“元图教我。”

    结果逄纪还没回答,关靖先捻须而笑:“主公既有求于元图,岂吝钟粟之礼乎?”你瞧逄纪有用吧,赶紧的,出言招徕他吧。

    是勋赶紧表态说当然当然——“元图大才,惜乎不得仕也,乃愿先为勋之客,以期日后耶?”先给我当几年高参如何?“请以师友事之。”

    逄纪赶紧还礼,说既然如此。主从名分已定,我哪有不竭尽心力为主公谋划的道理呢?说到这儿。面色突然一变,略显凄楚之态:“因念吾故主袁将军,若非立嗣之变,何致殄灭……然‘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乃可与今事相对照矣……”

    三个人就这么着一边儿用餐,一边儿开小会,一直商量到天黑。随即是勋即辟一小院与逄纪居住,定俸三百石,引为师友。第二天一早,他穿戴齐整前去上班,跟中书台随便露了个面儿,转了个圈儿,即乘车前往魏王府,去求谒曹操。

    曹操于正堂接见是勋,问他:“宏辅因何而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要大白天地翘班过来找我?是勋拱手为礼,便即问道:“使长公子督三州军事事,大王已传令否?”

    曹操点头,说:“令已下矣。”

    是勋微微摇头:“勋前日不查,归家熟思之,似有不妥……”

    哪里不妥呢?当然不能提“捧杀”之类的话头,那等于直接把陈群给卖了。先不提陈长文是不是真为曹丕一党,故意要坑陷曹昂,是勋目前也还没有要跟陈群彻底撕破脸的意图——即便陈群为世家大族的领袖,但目前就阶层利益而言,双方并无太剧烈的冲突,又何必强竖为敌,进而还可能造成朝局动荡呢?

    是勋只是问曹操,您打算让子修在外面呆多久?虽说是巡察故荆州,但荆、湘、沅三州十一个郡、上百个县,曹昂并不需要各处全都跑遍,只要驻其州治,遣部属分察各郡、县即可,理论上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该还朝啦。可是如今又加他都督三州军事,使讨乱贼,光集结和调动兵马就需要不少天的时间啊——“若将兵寡,未必遽下;将兵众,贼或飏去,甚而东蹿以合孙权。若即蹿入丹阳、吴、会,得无再加子修都督扬州军事耶?”

    如此则迁延日久,你到底打算多晚才把曹昂给召回来?要知道王世子的位置,就理论上而言可还空着哪,你到底打不打算立曹昂为世子呢?

    曹操嘴唇一动,才待开口,却被是勋一摆手给拦住了:“立嗣之事,大王家务也,勋不欲得闻。”立不立曹昂,你自己决定,不用提前告诉我,告诉了我我也不听——“然勋颇思袁本初事……”

    曹操一皱眉头,问说袁绍怎么了?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吗?于是是勋便即贩售逄纪所言:“昔本初放长子谭青州、次子熙幽州,而独留三子尚冀州,若云不更嗣者,其谁信之?审配、郭图等乃因此各拥党羽,争斗倾轧,袁氏之覆,实肇于此。”然后凑近一些,低声对曹操说:“既令已下,不可遽改,则勋有一言,大王可肯听否?”

    曹操手捻胡须,眉头紧锁,回答道:“宏辅孤之至亲也,但可直言。”

    是勋便道:“若大王有更嗣之意,当察诸子志向,乃不可止放子修于外;若无更嗣之意,亦当遣诸子,以免群臣妄度上意……”

    要是你打算废了曹昂呢,那就必须要开始考察其余各子的才能啦,应该把他们全都外放出去历练历练;要是你不打算废了曹昂呢,就不能光让曹昂一个人跟外头呆着,使得臣下妄自猜度,与都中诸公子暗中勾连。总而言之,我不管你是不是想更改继嗣,这会儿都不应当把曹丕、曹植他们留在身边——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嘛,还整天跟王府内外优游无事,象什么样子?

    曹操沉吟不语,是勋则继续劝说:“从来贵家之嗣,最难定断,必有争夺。若即均赐产业,则势必分,族必弱;若即一子得嗣,余子唯皆荣养,与犬马何异?大王岂欲诸子如汉之诸藩耶?”这会儿汉朝的诸侯王早非“七国之乱”前后那般拥有真实权力啦,国事皆付其相,自己光管吃喝玩乐就好,其实养诸侯跟养猪、猴没啥区别。对于继承人来说,兄弟们最好安心当猪,甚至死了干净,但对于父亲来说,你真愿意儿子们除了一个继承人以外,全都降格到畜生一级?曹操你可不是个纯冷血的政治家,你骨子里还有文学家和诗人的温情啊,你就真下得去手?

    “若放之于外,一县足矣,审知民情事故,异日即不为朝廷屏藩,亦可为国之良侯也。岂淮南之文得而世出哉?”你当刘安那种大学问家就那么容易出啊?子桓、子建他们文才再好,整天窝在老爹羽翼之下,真能卓然而成大家吗?

    是勋是苦口婆心,曹操是半晌不语,最后一摆手:“此亦当熟思之。”是勋心说你随便思,成不成的我倒不在乎,反正我只要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就成了:其一,我心里想到什么就跟你说什么,绝不会故意隐瞒(天晓得);其二,对于你的继嗣问题,我可以略略掺和,但心中绝无定案,一切全凭你自己的主张行事可也。

    当然啦,逄纪给是勋出这主意,用意并没有那么纯粹,乃是唯恐天下不乱,故意把水搅浑——是勋也略略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却并不打算深究。因为他这个主意倘若曹操不允准,没关系,我态已经表了;倘若曹操允准,则曹昂会感激是勋为自己考虑,曹丕等得着历练和表现的机会,也不会在意暂时离都。而至于曹操那些还没成年的儿子,自然不可能这会儿就撒将出去,他们若然有心,还会感谢是勋把哥哥们都轰了走,则自己有机会多亲近老爹呢。这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呀?

    而对于逄纪来说,光曹昂跟卞夫人的三子争嗣有啥意思?曹操不是儿子一大堆嘛,我都给你们机会,能不能借机上位,就要瞧你们自己啦。哼,谁叫老曹你生那么一大堆儿子,袁绍四子、刘表二子,就搞得家族分崩离析,我倒要瞧瞧你怎么对付自己那么多的崽儿!

    且说是勋建言之后,也不管曹操是否允准,便即告退。才刚出得正堂之门,却见门口侍立着一位贵妇,忍不住瞥了一眼——啊呦,这真是平生仅见的天资国色啊!但见此女一头乌发,光可鉴人;肌肤极白,几不在自家甘夫人之下;眉弯眼大,剪水双瞳;尤其一张瓜子脸,简直标准到象是后世韩国整容院里出来的……

    这谁啊?曹操尚有如此美妾么?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比起卞夫人来,少些英气,多一份楚楚可怜;比起环夫人来,少些娇媚,多一份端庄秀雅;比起尹夫人来,少些疏离之意,并非冰山美人……当然啦,她还比那些位都显得年轻。

    正自疑惑,那美人却先曲膝敛衽,朝是勋行礼,口称:“见过姑婿。”是勋心说咦,原来不是曹操之妾,而是他闺女?要么是儿媳?

    就听堂内曹操介绍说:“此子桓妻甄氏也。”是勋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漂亮,正所谓“我见犹怜,何况老……小奴”。当下朝甄氏还了一礼,便即告辞。走出去几步,再一回头,就看甄氏已然进了大堂——这儿媳妇干嘛独自一人来见公爹啊?曹操你不会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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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新式算法

    豪门显族的,终究与小户人家不同,即便这会儿礼教还没严谨甚至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地步,理论上儿媳妇也没有单独见公爹的道理——单独见婆婆是可以的——晨昏定省,都得跟老公一起去啊。当然也可能有例外,比方说老公不在了,最起码远行在外;再比方说领着小孩儿来给爷爷逗弄……

    是勋知道,甄氏才归曹丕不久,便即生育一子,正是原本历史上的魏明帝曹叡。不过在这条时间线上,曹丕娶甄氏早了好几年,因而曹叡也提前降了世,肯定不再是原本历史上那颗精子、那颗卵子啦,将来的能力、秉性更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说了,如今曹丕见在许都,甄氏就算不跟他一起来拜见曹操,也总得带着曹叡过来才象话嘛,这独自一人入堂求见公爹,究竟是几个意思?

    当然啦,甄氏是光明正大过来的,并非私入公爹门户,而且老曹再怎么好色,也不会对儿媳妇下手——他又不是李隆基。至于甄氏不守妇道,甚至与小叔子(曹植)有染,那也是民间传说罢了。可是正唯如此,是勋才更觉奇怪——这儿媳跟公爹有啥可说的呢?难道是被曹丕欺负了,特来喊冤诉苦?

    他本来也没那么八卦的,但本能地觉得其中必有故事。于是当晚跟关靖谈事儿的时候,就随便提了一句:“今见子桓妻独见魏王,未知何所言也。”隔天关士起还真就给出答案来了:“为子桓争嗣事也。”

    关靖虽然掌握着是勋的情报网,但还到不了后世无所不查、无所不知的特务头子的地步,尤其王府内部。他作死啊敢去安插人手?不过即便曹操身边。那也是有校事盯着的——自然不是盯曹操。而是盯所有接近曹操的人——所以关靖便就是勋所言,特意遣人去问过了卢洪。

    因为卢慈范为了将来得以自保,这时候脚踩着好几条船呢——真正的主子当然是曹操本人,同时又暗中与是勋、曹丕,甚至还可能有其他某些公子、重臣相勾通。是家的情报网,有时候能补校事之不足,所以相互间偶尔是有情报交换的,卢洪若认为是勋可以知道某事。则关靖遣人相问,必不讳言。

    正巧赶上这事儿卢洪也正窝着火呢,是府来人一问,便即合盘托出,还希望是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看——“真妇人无识见者也,何可如此!”

    原来曹丕谋嗣之事,可以瞒得过曹操,但是很难瞒得过枕边人——尤其甄氏还并非心里只装着锅碗瓢盆的村妇——于是甄氏便劝说曹丕,要他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不要惹事儿。甚至她还以袁家的故事来提醒曹丕。曹子桓听得这个烦闷啊,心说袁熙那种无野心、无头脑的老二。能跟我比吗?

    而且他觉得,自家大哥也不能跟袁谭相提并论。是,袁谭是残暴、凶狠,还缺乏政治智慧,但他可不会挖自己袁家的墙角,而自家长兄……我争嗣不是为了自己啊,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啊,傻媳妇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原本夫妇二人感情甚笃,可是就因为这件事逐渐生分起来,加上结婚时间也蛮长了,曹丕又纳了别的妾室,逐渐地就对正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甄氏动辄得疚,常遭喝骂——好在曹子桓就在老爹眼皮底下,还不敢动手。甄氏先是去找婆婆卞氏诉苦,但几无效果,所以这回直接来找曹操了。

    甄氏本人觉得自己的用词已经很委婉了,只说曹丕日渐心大,不能容纳自己,而且常与外臣相聚,恐怕会造成家族的不和睦,希望曹操可以教育教育儿子。可不但曹操能够听得懂她的潜台词,就连校事禀报上来,卢洪也一瞧就明白了——我靠有你这么干的吗?竟然给自己老公扎针?!

    卢洪是不是还勾通别的公子,是勋不清楚,但知道卢慈范是有上曹丕贼船的迹象的,所以你说他能不急吗?趁着是府来人打问,便即将苦水倒出,还请是勋帮忙给出个主意。

    是勋听了关靖的转述,多少有点儿哭笑不得,心说这事儿我可管不了……他隐约记得前世看过一部以甄氏为主角的港剧,里面的女主先是在立嗣之争中倾向小叔子曹植,继而又在曹丕上位后拼命拯救彰、植二人,一边跟荀彧等人见天儿开小会商量着怎么阻止老公迫害兄弟,一边指斥老公跟司马懿结党……乍一看女主纯出公心,那真是白莲花一般圣母啊(她是倾向于曹植,但并非男女之情的喜爱),可是细一琢磨,又谁能忍这种吃里扒外的枕边人!

    怪不得曹丕后来要废掉她了……即便她没有这般扯后腿,哪怕啥都不做,那也肯定比不过“文帝定为嗣,后有谋焉”的郭女王啊。

    尤其是勋不久前才刚听闻了曹昂妻何氏的所作所为……他忍不住就问关靖:“若愚夫得贤妻,而贤夫得愚妻,谁胜耶?”关靖也不禁苦笑:“吾不知也。”好,这下子昂、丕算是扯平了。

    是勋轻叹一声:“正所谓‘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是也。若得贤妻相佐……”他还正琢磨着何氏跟郭女王呢,突然身后响起来一声冷哼:“吾不贤欤?夫君乃甚憾否?”

    是勋闻言吓了一大跳,就觉得后背上直冒凉气,赶紧转过头来分辩:“非也,乃说他人家事。吾自有贤妻,可比无盐、孟光……”话出口就觉得不妙,无盐那可是著名的丑女啊……

    不过好在这年月“无盐”似乎还并没有成为丑女的代名词,史书仅传其劝谏齐王,乃封为后事,“刻画无盐,唐突西施”云云,还得几十上百年后才得出现。嗯,其实是勋完全不必要那么紧张。这话曹淼压根儿就有听没有懂——她哪儿知道无盐、孟光都是who啊?!

    看到曹淼进来。关靖便即拱手施礼。口称“曹夫人”。曹淼也知道关士起在是勋心目中的地位,非普通门客可比也,赶紧还礼,问说宵夜准备好了,关先生要不要与夫婿共进呢?关靖笑一笑:“吾老矣,岂尚能饭?日进二餐足矣。”便即起身告辞。

    曹淼也没有听懂关靖的话,还问是勋:“岂老者不能饭否?”是勋心说你当人人都跟你爹似的,都五十多了还每餐斗米。没有廉颇的本事,却有廉颇的饭量?也不作答,却问曹淼:“夜食何在?”你嘴里说宵夜好了,结果空着手进来是几个意思?

    曹淼说厨下这就会送过来,你别着急,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册来,递给是勋:“家中此月账务,夫君过目。”

    其实是府的财政分成两块,小头是管氏父女管着,大头归管家鱼他。但曹淼自从被是勋逼得多识了些字,读过几本书以后。就特意每月问鱼他索要账目来看,等她先核对过了再交给是勋——因为觉得只有这样才算尽了大妇之责,也才能体现大妇的权威。

    这年月的记账方法比较简单,但正唯其简单,所以更显繁杂、混乱,就曹淼的天赋,一个人跟案上摆弄半天算筹,都未必能算清一笔账。是勋瞧着起急,干脆教给她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算数公式——要说高级点儿的,就连是勋本人都早就还给前一世的数学老师了。

    没想到曹淼学得挺快,完了就以此去要求鱼他。鱼他瞧见那些曲里拐弯的阿拉伯数字头都大了,先极口恭维主人这学自异域的计数法实在神妙,然后提醒曹淼,说主母既然不喜欢算筹,咱可以学珠算呀。

    于是曹淼捧了一具珠算又来找是勋,是勋一瞧,这特么是虾米玩意儿?原来当时珠算初创,又叫算板,是在木板上刻出几条长槽来,内嵌活珠,但跟后世的算盘不同,槽分三段,上下两段各嵌一珠,中段则嵌五珠。是勋接过来试了试,实在不易拨动,因此干脆画了幅后世算盘的图形,命木工制成来用。

    他前一世的小时候确实是学过珠算的,可是什么“一下五去四”、“三去七进一”的早就忘得精光溜溜啦,拿到新式算盘后拨拉来拨拉去,总是回想不起来。鱼他倒是瞧着这新式算盘挺方便,不但给请了去,还自作主张制作贩卖,但他从此算得了账以后,就必须先请人对照图谱,给改抄成阿拉伯数字,再呈给曹淼,曹淼以算数公式核对过后,再交给是勋。

    是勋原本是不怎么查账的——瞧着眼晕——自从能够拿到阿拉伯数字的账本以后,倒是轻松了许多,于是每月必查。至于鱼他是否因此而暗中记恨曹淼,那就谁都猜不到啦。

    其实是勋这套阿拉伯数字和算数公式,鱼他虽然望而却步,学成者却并非仅仅曹淼一人而已,还包括了诸葛孔明。想当年孔明于是勋门下研究抛石机,经常见着老师背过身去拿枝笔点点画画的,也不用算筹,也不用珠算,普通加减乘除还算得挺快,心知必有秘法。他是个勤奋好学的,便找个机会请教是勋,说我知道筹算非经学正道也,但日常也总能用得上,先生既有秘法,何不教我?您不是打算光把弟子教成个经学家吧?

    是勋说你别瞧我算得快,这玩意儿还真未必好学——“此西域所传阿……”一琢磨这年月还压根儿没有阿拉伯呢,若循其本源说是印度数字呢?印度终究距离不远,后世之人怕会指摘自己扯淡,干脆——“此大秦数字也,书法与中国字大为不同。”诸葛亮说没关系,弟子愿学。

    于是是勋就教了给诸葛亮啦,谁想到诸葛孔明真高才也,一学就会——这年月篆书仍然小范围地流行,握毛笔写曲道还真难不住他——而且计算速度要超过是勋一倍,准确率同样超过一倍……

    “真妙法也,有何难哉?”诸葛亮是无心之言,是勋却听得有点儿脸上发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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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财政危机

    是勋作为老师,不仅仅在算数方面遭受了学生的羞辱,就连娱乐竞技上也每每铩羽。当初还在幽州的时候,他闲来无事,就找弟子们下围棋,可是一来本身水平就差,二来当时围棋的道数和规则也与后世不尽相同,结果跟司马懿下了个零比三,跟诸葛亮下了个零比三,跟郭淮还是下个零比三,最后找孙汶下,勉强两输一平……

    是勋不忿之下,干脆,老子发明“象棋”来虐你们!话说其实此际已有“象棋”之名,然而各方仅有六子,还要配合掷骰,就跟双陆没太大区别,此外从“象棋”中还衍生出一种“塞戏”来,摒弃了骰子,略有后世象棋雏形,但跟真正的象棋还是差得十万八千里啊。

    是勋乃造象棋以教弟子,高高兴兴地在对方规则不熟的前提下赢了好几局,但随即孔明他们就明晰规则了,立码反虐先生。是勋郁闷之下,再造国际象棋,再造五子棋,再造斗兽棋,再造跳棋……最后终于在飞行棋(随口改名为“飞雁棋”)上找回了信心——因为那玩意儿不全然凭乎智力,也是要靠骰运的。

    仿佛真是赌运关乎命运,司马仲达的骰运极佳,是勋在他身上找不到丝毫突破口,诸葛孔明的骰运却差到就连是勋也要为他抉一把同情之泪……

    拉回来说,曹淼递上账目,是勋双手展开,大略翻看一遍——自从老婆肯管账以后,他也就基本上放手了,所谓查账不过是宣示家主权威的表面文章而已。别看是勋在旁人眼中生财有道。不靠贪污和大肆圈地就能通过工商业致富。但这只是因为他有超出同时代人的眼光而已。真论起货殖的本事来,他恐怕连曹子廉的背影都瞧不见。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是家的产业——起码就曹淼掌管的大账本儿来看——发展速度逐渐趋缓,因为摊子铺得太大,互相牵扯和制约,消耗人力、物力也过繁,加上仿效者风起云涌,反复冲击着本来就不大的传统市场。无论榨油、造纸、采煤还是印书坊,纯利都日趋指向于零。

    尤其这个月,账上总额竟然首次出现了负数——《九章算数》中即有筹算中“正算赤,负算黑”的说法,但在是家账本中正好相反,接近于后世的习惯,只有负数才用朱砂记录。

    是勋提起手指来揉了揉眉心,有些不安地问道:“禄已下否?”曹淼说早就领来了,这不账本儿上全都记着吗?夫君你究竟在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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