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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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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跪倒在地,致歉说:“还请三兄和使君原谅,小子尚不敢成亲。”
是宽和陶谦都是一头雾水,问他是什么意思。是勋早就胸有成竹,装模作样抹着眼泪禀报说:“先父辞世未足三年,小子尚在丧期,实实地不敢婚娶啊。”
是宽听了一跺脚:“啊呀,此皆为兄之过也!”
东汉时候士大夫非常讲究孝道,父亲死后要披麻戴孝,守丧三年,三年当中即便按照不那么严格的规定,也是不能婚娶,不能过性生活的,严格一点儿还必须在坟墓前结庐隐居,要缩减饮食,不能参加任何娱乐活动。可是是勋是从乐浪逃出来的,不可能守着“老爹”的坟墓,路上也找不到合适的丧服替换,一直等到了北海是家,是仪跟堂弟氏伊毫无感情,害怕侄子满身丧服的进进出出晦气,就建议说先不必长时间“斩衰”了,服到年根儿下就得,等将来你把父母的灵柩移回老家来,那时候再结庐守丧,才真见孝子的哀思。
一方面是仪是大家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另方面这是勋不是真的是勋,对氏伊没什么感情,也不愿意连续三年穿丧服,所以当即应允。时间一长,大家伙儿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尤其是是宽,估计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这根弦。
就是是勋本人,也得到绞尽脑汁想推诿跟曹家的婚事的时候,才终于想起这碴儿来——要不然当初推辞陶谦的征辟,就可以用这理由了,而不用假装自己有多么的虚心向学。当下把前因后果一说,陶谦就问:“应当何时除服?”是勋回答说:“先父初平元年年终辞世,才刚一年而已。”
陶谦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转头望向是宽。是宽有点儿手足无措,倒是陈登脑筋转得快,赶紧在旁边打圆场,说:“既然日后再补丧期,则此时定下婚事即可,待两年后再成礼不迟——难道这两年之间,是、曹两家会悔婚不成么?”陶谦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等到告辞出门,陈登把是勋拉到一旁,避开是宽,直截了当地问他:“宏辅,你是不想娶曹氏女吧?什么缘故?”
是勋闻言一惊,心说不愧是陈元龙,这脑筋转得实在太快啦!
第十一章、料事如神
为什么不想娶曹豹的闺女呢?是因为那姑娘不漂亮吗?肯定不是。曹家姑娘虽然说不上天姿国色,也比不上是家的二小姐,但肯定是及格了,要是加上那端庄的仪态、娇俏的神情(虽然只见了一面),就比是勋上一世的女朋友分儿要高得多了,这一世既然必须遵从家长之命娶亲,有这样的老婆就该挺满足了。
主要原因还就是此曹家非彼曹家,压根儿没什么前途,是勋觉得自己年纪还轻(理论上即将虚岁二十,实际也就十七岁),应该会有更多的选择机会,所以不愿意那么快决定下来。
当然这理由他压根儿就说不出口,终究这时候的曹宏、曹豹都为陶谦心腹,徐州长吏,比起是家还要略高那么一头,是勋怎么就敢瞧不起人家?他倒是瞧得起赵云,可估计这时候赵云也就一小骑兵队长,真要遇见,是家还瞧不起赵家呢。他也瞧得起曹操,可是是家论门第,又比老爹做过太尉,自己现在做东郡太守、行奋武将军的曹操要差得十万八千里远了。
所以一时间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他只好敷衍陈登,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儿我去你家里拜访,到时候咱们再详谈。
其实陈登在郯县城里并没有家,因为应了征辟,所以陶谦在公署旁边拨了个小院儿给他,这日午后是勋前来拜访,屋子还没收拾利索呢。陈登让仆人从屋子里搬出一榻一枰来,就摆在院子里,迎着寒风,自己上了榻,让是勋坐在枰上叙话。
是勋这时候已经打好腹稿了,上来先问陈登:“元龙以为,陶使君垂垂老矣,倘若撒手而去,谁可为徐州之主?徐州的将来又会如何?”
陈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看使君的意思,是要传位其子——不是陶商,便是陶应。可惜两子都不成器,到时候州中难免生乱。除非靠着你们是家,真能把曹家和麋家给捏合在一起……”
是勋心说你即便算不上洞见万里,这眼眉前的事情也还瞧得真清楚啊,把我下面打算的解释都给抢了嘛。好吧,那我就跳过这一段,继续往下说——“即便曹、麋合力,亦只可息内乱而已,不能御外敌。我料徐州迟早为他人所夺。”
陈登点头:“若照宏辅所言,袁术骄不能久,袁绍、公孙所在皆远,能得徐州的,大概便只有‘关东二德’了吧?”
是勋心说你要不要把我想说的话全都抢走啊……只好再跳过这一段:“是、曹、麋三家联姻,合起力来,州内无人可敌,而倘若外人夺了徐州,或者倚我三家为干城,或者必要除之而后快,以免专擅州政。那么曹操、刘备,是否有此容人之量?在确定这一点之前,我实在不敢应允婚事,以免招来大祸……虽然长辈之命不可违拗,总想着能多推一日便是一日。”
陈登撇嘴笑笑:“你说得不准确,到时候可能是曹、麋、是、陈四家,执州中之政。四家若能真的联合一体,不管谁来主政徐州,都无法压制,亦无法铲除,只怕到时候分而治之,必然再起动乱——我如今有职在身,不能遽离,宏辅何不前去拜见曹操、刘备,以细观其志向和为人?”
是勋说刘备我见过了,再去见一面也不难,但陶谦和曹操目前是敌对关系,有什么机会跑东郡去见他,还不会给家族惹祸呢?
陈登捋捋胡须:“机会还是有的,但前提是……”说着一指是勋:“宏辅得先应下了与曹氏女的婚事。”
这话说的,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了。是勋苦笑着说我哪有什么应不应的,这不都得长辈做主吗?陈登说好——“且待纳采、占卜,定下了婚期,某有一计,可使宏辅放心大胆往东郡去见曹孟德。”
过了六七天,临沂王氏派了人过来,乃是大家长王融的庶兄王典,代表是家上曹家去纳采。是宽和是勋陪同前往,曹宏、曹豹兄弟全都在座。
史书上并没有介绍曹豹此人的德行、才能,但是提到曹宏了,说他是“谗慝小人”,不过就是勋的观察,这位很可能是将来老婆的伯父,长得跟兄弟曹豹一样相貌堂堂,并且为人挺和蔼可亲的,瞧不出究竟“谗”在哪里。想想也是,“慝”的意思是就隐藏得很深的邪恶,怎么可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来呢?
曹宏问了是勋几个问题,是勋毕恭毕敬地回答了。曹宏转头望向曹豹,说:“此子大是聪明,恭喜贤弟得此佳婿啊。”曹豹有点儿提不起精神来,说:“可惜尚在服中,要两年后才能成婚。”曹宏宽慰他说:“古礼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侄女儿年纪还小,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等王典相看了曹家小姐出来,双方客套一番,告辞别去。是勋忍不住就问王典,说你打听了曹小姐多大岁数了吗?王典回答说:“应是熹平六年生人。”是勋掐指一算,我靠今年才刚十五岁啊,那怎么就已经一米七了,瞧着比我还要高上几分哪!
纳采完了就是问名、占卜,然后纳吉、下聘,是勋和麋家的联姻流程也几乎同时进行着。最终是家同时准备好了两笔聘金,各值五万钱,算是一笔巨款了。到了二月初,陈登和是二小姐的婚事也商量定了,陈家比较穷,只出了聘金两万钱。管账的是纡一边扒拉算筹,一边连声叹气:“里外里亏了八万钱哪……总还得留点儿给八弟将来作准备……”
下完聘后就商定婚期。打算在夏四月给是宽、麋小姐完婚,其实是纡跟王小姐也早该成亲了,都因为黄巾大闹青州,把婚事给耽搁了下来,趁这个机会,就干脆跟他三哥一起办了。陈登和是二小姐的婚事得拖到秋七月,至于是勋和曹小姐,还得再等一年半,商定初平五年(倘若初平有五年的话)一开春就举行。
婚期议定,是勋赶紧去找陈登,说这回你满意了,想办法让我去东郡见曹操吧。陈登安慰他说:“也不必如此心急,一两个月内,必能让宏辅成行的。”
然后到了夏四月,众人等星星盼月亮地等到是仪请了假到郯县来给是宽、是纡主持婚礼,然后是仪同时带来了公孙瓒界桥大败和曹操入主兖州的消息。陶谦听闻此事,立刻就慌了神,赶紧召集文武商议。陈登趁机就说:“所谓‘远交而近攻’,故主公联同公孙,以御冀州,然而如今公孙势蹙,曹操又夺了兖州,未知主公自量,能挡住兖州兵不能?”
陶谦注目曹豹,曹豹一拍胸脯:“兖州正经黄巾之乱,安有余力来侵我州?即便敢来,某与臧宣高合兵一处,必不使其踏入州界半步!”
陈登微微一笑:“乱兖州的,乃是青州黄巾,我料以曹兖州之能,败之不难。黄巾若败,必东向而遁,倘若兖州兵故意驱其入我州境,然后蹑踵而至,未知叔元有几成胜算?”
曹豹沉吟不语。陶谦赶紧问陈登:“元龙既如此说,料有应变之策?”
陈登竖起两枚手指来,献计道:“其一,请臧宣高略取泰山华、费二县,曹叔元兵进任城,以御敌于州境之外。其二,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往见曹兖州,定以合纵之约——河北争胜,正难见端倪,此际还是以保安州境为是。”
曹宏就不明白啦,问陈登:“既要与曹操约和,又略取泰山、任城,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陈登摇头笑笑:“取此二处,本为抵御黄巾,不是要谋兖州的土地,可与曹兖州商定,且待黄巾退去,便将二处归还可也。”
曹宏听了这话就明白了,敢情陈登打算先拿下这两片土地来当谈判的筹码——首先,我拿这儿是为了封堵黄巾,不是为了对付你曹操,迟早要还的,名正言顺;其次,你要是答应同盟呢,我马上就还你土地,要是不答应呢,我占据了边界上的要冲,你也没那么容易就打过来。当即点头:“元龙所言是也,敬请主公采纳。”
陶谦当即拍板,叫曹豹整顿兵马,前往任城,同时命记室写下指令,要屯扎在开阳的臧霸臧宣高也做好兵发华县、费县的准备。然后他问:“却遣何人往说曹孟德为好?”
陈登当即回答:“某推荐一人,去岁曾在都昌城下,三言两语说退了青州黄巾百万之众,如今遣去见曹兖州,必可不负主公所托也。”
曹宏和陶谦都茫然,问那是谁啊?陈登心说我靠来,你们就光埋头顾着本州,外地的事情完全不理吗?回复道:“正乃是叔勉从弟,是勋是宏辅。”
于是当天晚上,陈登就奉了陶谦的命令,乘车来到城南的是氏庄院,求见是勋。见面之后把自己的进言一说,是勋当场就愣在那里,好半天不言不动。陈登在他面前招招手:“宏辅醒来。”是勋打了一个冷战,突然间戟指质问陈登:“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数月之前,你便能料到袁绍败公孙和曹操入兖州吗?你……你丫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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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谗慝小人
是勋觉得奇怪,陈登更觉奇怪:“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妖人,如何能料到袁绍败公孙和曹操入兖州?”
是勋皱着眉头问:“数月之前,元龙曾言能使我入兖州去见曹孟德,难道不是今日所献之计吗?你又如何能够料得今日的局面,陶使君必要遣人去与曹操约和?”
陈登笑了:“宏辅你想差了。袁绍、公孙,各雄一州,便有纷争,非一二年所能决也,即便此番公孙瓒界桥战败,袁冀州也没有瞬间横扫幽州的能力。只是陶使君但见其远,不见其近,倘若果如宏辅所言,曹操、刘备都为当世人杰,则必不会久居袁绍、公孙之下,彼等居于临州,势力若有所扩张,必然威胁到我徐方。兖州刺史刘岱、青州刺史焦和,此皆碌碌无为之辈,我料曹操、刘备或取二州,形势只在数月间便有所改换,到那时候,便可说动陶使君遣宏辅出使曹孟德了。”
是勋闻言,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原来陈登一方面靠着对周边形势的分析,另方面也早有劝说陶谦放弃与公孙瓒的联盟之意,所以才敢拍胸脯、打包票,可以让自己去见曹操。还以为你丫也是穿越来的,所以对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门清呢,可把人家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地跳……
他低头再一琢磨,貌似历史确实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的扑腾,有了轻微的改变——真实的历史上,印象当中,陶谦派兵攻略华、费,以及进入任城国,应该是在曹操收编了百万青州黄巾以后,这直接导致了曹、陶的见仗,或许也是陶谦派人杀死曹嵩的主要原因。
不过现在看起来,不仅仅陶谦出兵华、费和任城之事有所提前,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好象还是太高估了这位陶恭祖,原来一听说公孙瓒在界桥吃了败仗,他竟然就立刻起了转换阵营的心思——真实的历史上有没有陈登的劝说呢?陶谦是不是这个时候,或在不久以后,真的想要去向曹操献媚呢?
如此一来,自己从前的很多判断都得被彻底推翻啊。倘若陶谦果真想要倒向袁、曹,那他就不可能再派人去杀曹嵩,而且很可能确实派人护送曹嵩去找儿子,那么……
陈登见是勋低着头半天不搭碴儿,觉得挺奇怪,追问道:“宏辅你在想些什么?难道因为我劝说陶使君先取华、费和任城,你恐怕惹怒了曹孟德,故此不敢前往吗?”
是勋闻言,赶紧摆摆手:“某何惧之有?只是适才想到一事……”他坐在枰上又琢磨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解释:“偶尔听闻,故太尉曹公离开沛国,避难在徐州之内,如今各处都不太平,倘若曹公在陶使君治下有所闪失,恐怕再难与曹操约和了。”
陈登吃了一惊:“竟有此事?我当禀报陶使君,请他遣兵卒卫护,最好便将曹公护送去东武阳……”
“万万不可!”是勋心说别介啊,倘若曹嵩果然不是陶谦主动去捕杀的,那么被张辏Щ蛘弑鸬氖裁葱熘荼钡募锹季褪钦返睦玻阋慌杀に退ベ鹬荩蟾呕共换岢鍪露庖换に途突に统龌鍪吕蠢玻�
他倒不在乎曹嵩是不是横死,甚至不在乎曹操是不是拿陶谦当仇人,但要是真的按照历史的轨迹发展,到时候曹操可是会打着报仇的旗号,来大举讨伐徐州的呀。自己现在就在徐州,即便没有什么亲情,但终究是立身根本的家族也在徐州,据说曹操一路屠将过来,杀得是血流成河,天晓得到时候会不会杀到自己头上来啊。再说了,他对曹操还是挺崇敬的,而曹操平生最大的污点就是屠徐州,他并不希望这类事情真的发生。
可是这理由不可能跟陈登说,是勋只好找借口,说:“只需寻见曹公,好生卫护起来便可,到时候请曹公写一封信,让我带去兖州,则约和之事必成。”陈登闻言,不禁大笑:“宏辅欲以他人之父为质么?想不到你还有这种鬼心思哪。”
当下说定了,只等臧霸和曹豹的军事行动成功,是勋就奉陶谦的命令出使兖州——至于曹嵩,先等找着了再说吧。陈登说打算趁夜赶回郯县去,那么第二天一早就能向陶谦复命,是氏兄弟挽留不住,也就只好把他送到门外。他上了马车,才刚启程,是勋突然想起一事,追上来喊:“元龙慢行!”
陈登问他还有什么问题。是勋凑近了问:“你这套主意,跟我应下曹家的亲事又有什么关系了?”陈登左右望望,见是著他们还站在庄院门口,没有跟过来,这才压低声音,对是勋说:“若真能约和了曹孟德,徐、兖一体,便袁冀州也不敢轻视,那时候宏辅身立大功,必得陶使君宠信。倘若不先与曹家定亲,则是家为麋氏的姻戚,是、麋一体,曹氏兄弟如何能安?恐怕又起争端啊。”
是勋这才恍然大悟,急忙致礼:“元龙真高才也,是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数日后,在是家庄院举办了盛大的婚礼,麋竺和王雄分别护送着妹妹过来。是勋这才第一次见到那位麋子仲,只见他才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张马脸,短胡须,脸上堆满了商贾似的谄笑,无论风度、仪态,都比曹宏、曹豹兄弟要差得远了去了。是勋自己安慰自己:“就麋竺那模样,他妹子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后来刘备愿意娶他妹子,主要还是政治联姻吧——嗯,就这么决定了,麋小姐没有曹小姐好看,这么着我心里多少舒服一点儿不是?”
本来婚礼过后,曹豹就要点兵往任城去的,只可惜突然传来急报,说下邳国内有个妖人阙宣聚集了数千人作乱,竟敢自称天子。于是曹豹就先领兵去讨伐阙宣——他不能往任城去,那边臧霸也就不好去攻略华县和费县,两军总得一起发动,那才有突出不意的战略价值哪。
七月间,阙宣平定,曹豹率军返回郯县,说来也巧,正赶上陈登和是家二小姐结亲,故沛相陈珪赶了过来主持。陈登在郯县并没有足够宽敞的住家,还是陶谦掏钱出来给他购置了一所大宅——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陈登不但多次出谋划策,并且担任典农校尉,亲自去考察东海郡内各县的土壤状况,整修水利设施,在他的领导下,眼见得今年收成很不错,所以陶谦对他的信任是与日俱增。是勋也经常跟着陈登满处跑,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将来最好的发展也就是做个郡国守、相罢了,那么非得对农业有所了解不可,另方面,也省着呆在郯县跟是宽时常碰面,万一那小子又想起来探讨诗歌,可该怎么办?
七月底,曹豹终于领兵奔了任城去了,与此同时,臧霸也从琅邪郡治开阳开拔,直取泰山国的华县和费县。捷报在九月中旬传回郯县,同时还传来消息,曹操已经连战连胜,把青州黄巾赶到了济北国——要是没有臧霸及时堵上,说不定黄巾就一溜烟地通过泰山,蹿入徐州境内来啦。
“真是千钧一发啊。”于是陶谦召来是勋,请他挂个广陵郡从事的头衔,到兖州去见曹操。可是是勋不肯接受,说:“事尚未协,不宜声张,小子以白身前往即可。”开玩笑,他还并不想出仕陶谦,从此就挂在徐州这棵树上哪。
完了他又问陶谦有没有找到曹嵩的行踪,陶谦摇摇头,说:“近来迁入本州的士人极多,户口紊乱,一时间哪里能寻得到?”是勋也只索罢了——他实在回忆不起来曹嵩究竟跑哪儿躲着去了,不过貌似史书上也没有明写?或者是有多种说法?唉,细节决定成败啊,自己过去就是对史书的细节太不关注啦……
出了州府,正打算回庄院收拾一下行装,带上几个从人就出发——根据他的计划,徐州国内目前还算太平,可以直接前往任城国,问准丈人要一小队兵马保护,然后再去找曹操。可是仆役才刚牵过马来,突然从街角跑过来一条汉子,单膝跪倒,说:“家主人请是先生过府一叙。”
是勋还以为是陈登要见他,在启程前有所嘱咐,可是没想到一打问,这家伙的主人却原来是曹宏——那个“谗慝小人”找自己做啥?难道是想托着给曹豹带封家书吗?
进了曹宅,曹宏站在阶前相迎,态度显得非常热络。进屋以后分宾主坐下,曹宏开口就问:“宏辅这就要去兖州求见曹孟德吗?”是勋点头。曹宏突然又问:“陶使君最近一直在遣人寻找故太尉曹公,宏辅可知道这事吗?”是勋闻言一愣,随口回答说:“小子知之。若能得曹公一封书信,要与曹兖州约和不难呀。”
曹宏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一咬牙关,好象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突然低声说:“我知道曹公在哪里。”是勋精神一振:“愿闻所在。”曹宏微微冷笑道:“倘若我要宏辅你去杀了曹公,你如何说?”
“啪啦”一声,一个晴天霹雳在是勋头顶炸响,他当即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杀了曹公,杀了曹公,杀了曹公……”曹宏的话反复在耳畔、心底鸣响,他脑筋一转,猛然间醒悟过来——原来是你!
第十三章、族内之争
历史的残篇断简,隐藏在简捷文字和多歧记载后面的种种隐秘,就此终于得以浑然贯通。原来陶谦真是派兵想去护送曹嵩来着,曹嵩最后遇害,既不是陶谦的本意,其实也并非事出偶然,是张辏Щ蛘弑鸬氖裁淳刻巴疾茚缘牟撇偈逼鹆舜跻猓凑饽缓蠡挂刈乓恢缓谑帜模茄矍罢飧霰皇肥槠兰畚安黜∪恕钡牟芎瓴苤倩郑�
可是,曹宏为什么要杀曹嵩呢?是为了阻止徐州和兖州的约和吗?倘若果真如此,为什么没听陈登提起过曹宏反对他的计划?貌似曹宏还是跟曹操和睦的赞成者哪。他那隐藏得很深的“慝”,究竟都是些什么邪恶?!
是勋一时惊得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曹宏惊人之语出口,神情反倒变得镇定了起来,端起杯子来浅浅地喝了口水,静静地等着未来侄女婿下一步的反应。
是勋呆了半晌,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圈儿,终于重振精神,开口问道:“公祖上不知居于沛国何县?”曹宏答道:“谯县。”是勋又问:“难、难道与曹兖州为同、同宗……”
“哈哈哈哈,”曹宏不禁大笑了起来,“果然是聪明儿,叔元得此佳婿,亦足堪慰藉也。”放下水杯,沉声道:“不错,我等皆为曹相国之后,故太尉曹嵩,论行辈为我大兄……”
所谓“曹相国”,就是指的西汉开国第二位宰相曹参,封平阳侯。据曹宏所说,是勋也进行了部分脑补,大家族传下来根深叶茂,分支众多,其中曹宏、曹豹这支是大宗,曹嵩反倒是小宗。先不提曹嵩,先说他的养祖父曹节,曹家大宗虽然富有田产,是谯县的大姓望族,换言之是地头蛇,但是到了小宗曹节,却仅得温饱而已。
更要命的是某一年关东大疫,曹节跟他前三个儿子都病死了,只剩下了两个小儿子曹腾和曹鼎,曹腾年方七岁,族中周济不力,小孩子没有办法,只好跟着舅舅去了雒阳投亲,随即就被他舅舅给阉了送入宫中——想想也是啊,要真是大户人家的大宗子弟,怎么着也不可能逼他去做太监啊。
结果曹腾因为打小服侍太子爷,等到太子进位成了汉顺帝,就重用曹腾,最终拜为大长秋,封费亭侯。曹腾抖起来以后,记恨当初族内不肯关照,所以找干儿子偏偏不从族内过继(他亲兄弟曹鼎则是无儿),却挑上了跟曹家世代联姻,并且也曾经周济过他的夏侯家,领了个叫夏侯嵩的孩子过来,改名为曹嵩——也就是曹操的亲爹。
曹嵩仗着养父的势力,迈入仕途,顺风顺水地一路攀升,一直做到司隶校尉、大司农、大鸿胪,甚至最后还花巨款买了个太尉当当,权倾一时,家财万贯。可是虽然挂着“曹”这个姓氏,因为曹腾传下来的怨念,他却对同族本家从来爱搭不理的,绝不照顾。曹宏这大宗和曹嵩这小宗,就此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
中平六年,董卓进京,曹操落了跑,被董卓操控的朝廷画影图形,到处追拿。消息传到沛国谯县,曹家立刻炸了窝,纷纷卷了财物四散而逃——正因为此前的矛盾,曹宏跟曹嵩跑的就不是同一路。曹宏兄弟跑来了东海,投在当时的刺史巴祗门下,后来逐渐在徐州站稳了脚跟;曹嵩则一路跑去了琅邪,在海边儿找个清静的地方隐居。不过虽然说各跑各路,通过共同的亲友,相互间偶尔也还通点儿声气,尤其当陶谦打算跟曹操谈和以后,曹宏就曾经秘密地写信去探曹操的口风,可惜曹操理都不理,再去跟曹嵩套近乎,曹嵩说都一家人有多大仇啊,从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吧,可有一样——我做不了我那不孝儿子的主,你要跟他和解,你自己个儿说去吧。
讲完了家谱,曹宏就说了:“倘若仅仅与孟德议和,自无不可,然而细察陈元龙和你的意思,陶使君二子皆不堪辅佐,将来莫非要将徐州拱手送与孟德不成吗?他人皆可投靠孟德,偏我兄弟不可啊!”
是勋心说果然不愧为“谗慝小人”——这小人可不是容易当的,没有点儿政治智慧,只能当小丑,当不了小人。你看这家伙想得多长远,并且把自己跟陈登那点儿小心思就摸了个底儿掉。他当即问道:“是恐曹兖州因为前怨而不肯善待尊公兄弟,故此要劫杀故太尉曹公,绝了徐、兖合纵之议么?然而如此一来,两州便结下深仇,倘若兖州大军来伐,又将如何应对?”
曹宏微笑着说:“倘若宏辅不是我曹家之婿,我必要遣人去杀了曹嵩。但如今是、陈、麋、曹四家已为姻亲,一损俱损,即便曹操入了徐州,料他不敢慢待我兄弟。此番宏辅出使,便去好好看看那曹操,看他有否回心转念之意,或者看兖州是否兵精粮足——倘若曹操固执己见,或者兖州兵不堪一战,那时便可杀了曹嵩,以绝合纵之议!”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正是因为这两个曹家有仇,所以曹宏害怕曹操将来插手徐州之事,对自己不利,就要谋杀曹嵩,断了陶谦的念想。也许真实的历史上没有自己,没有是、陈、麋、曹这一大抱团儿,再加上陶谦派去的使者回来没说兖州兵什么好话——话说他是不是见到了才刚收编了的青州黄巾?就那票流民瞧上去果然不象很能打的样子——所以曹宏的阴谋才得以实施……
哇呀呀呀,陈元龙真是神人也!要不是他让自己先应下了跟曹家的婚事,这历史就要走回老路上去了。兖州兵不能打?别扯淡了!曹操两伐徐州,杀得陶谦缩在郯县城里不敢出来,就算刘备带着援军赶到,也基本上没起什么太大作用,要不是吕布偷袭兖州,曹操才不会退兵哪,肯定就把徐州给连锅端了!
不行,自己可一定要促成两州的和睦不可——是勋这时候想明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可得巴着点儿曹操,而不能寄希望于刘备。刘备得徐州那是在徐州被曹操杀得血流成河以后的事儿啊,兵危战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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