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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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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才落,就听堂外传来柳毅的声音:“适才分派肴馔,不克来迟,天使勿罪。”说着话,柳毅登堂入室,躬身行礼。

    是勋赶紧站起身来还礼:“长史不必如此。勋今常服与宴,非天使也,以名或字相称即可——小字宏辅。”他心说你跟阳仪都是公孙度驾前第一流的宠臣,我打算在宴会上先劝得你们心向朝廷,然后再由你们去劝公孙度,所以啊,你怎么能不出席呢?我可不想费两回唾沫星子。

    柳毅笑道:“既如此,天……宏辅亦可以名称吾,不必冠以长史二字。”

    “岂敢,”是勋忙问,“未知尊字如何称呼?”

    柳毅字子刚,阳仪字公量,这二位在辽东郡……不,在包括辽东、玄菟、辽东属国和部分辽西郡在内的整个公孙氏的地盘中,都是可以横着走路的大人物,但放诸广袤的中国,大汉境内,以如今是勋的身份来看,亦不过蝼蚁而已。即便在史书中有所留名,二人也纯属犄角旮旯里的小人物,是勋能够记得他们的名字,虽非偶然,亦多巧合。

    巧合就在于,这二位的名字很有特色,能够使人产生奇怪的联想。首先柳毅,这名字是勋熟,但熟的不是面前这位辽东长史,而是数百年后唐代李朝威笔下的小说人物。李朝威作《柳毅传》,言士子柳毅在赶考途中,偶遇牧羊的龙女,并为之传书,召来娘家舅舅,杀死了虐待妻子的恶龙。那是是勋最喜欢的古典小说男主之一,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虽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其品格之高尚、意志之坚定,都足可为万世之师表。

    《柳毅传》后来还被改编成元杂剧,又被改编成电影、舞台剧和越剧,影响力相当广泛,是勋前一世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哦,是先从小人书开始看的。所以其后阅读《三国志》,发现公孙度麾下重臣名为柳毅——呦,竟然同名,未知此人可有后世那柳毅之品德和才具啊?虽说史书上对这个柳毅的记载非常简略,几乎就没啥事迹,但是勋也因此就把他给记住了。

    还有阳仪,谐姓同名的杨仪杨威公,那可是喜欢三国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的,由彼杨仪而至此阳仪,要想记住便不为难——这叫联想记忆法。

    其实还有一个王建,其名与唐代诗人、五代前蜀的开国君主,以及高丽王朝的开国君主,全都相同,也不难记——这名字是真正的大陆货,其实是勋前一世有个中学同学也正好就叫王建呢。

    心中胡思乱想,那边已有仆佣上来,呈上了佳肴和美酒。坐在主席上的公孙康首先举起杯来,说要为天使寿。是勋答道:“不如为公孙将军早日康复,而诸君满饮此杯吧。”

    他一边饮酒,一边琢磨,该如何开口,向众人分析当前的局势,从而说服他们不要妄图抗拒天兵呢?就他这几日的观察所得,辽东诸人颇为畏惧曹家的军势,看起来曹操封锁消息,不使自家虚实为韩忠所侦知,是起到了一定效果的。或许在席上这些人看来,曹操一战而败三袁,再战而斩蹋顿,兵马既雄,后援又强,是不易当面拮抗的——那么只要临之以威,大言相欺,是不是就能吓得他们拱手称臣呢?可是蒙这些家伙或许不难,想要蒙过一代枭雄公孙度,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正在想着,就见柳毅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宏辅此因国事而来,然而主公尚在病中,即言国事,恐吾等亦无以相对也。今乃为宏辅接风洗尘之宴,毅之意,但言风月可也,实不必涉及国事——诸君亦慎,毋扰宏辅清听。”

    啊呦,是勋心说你这家伙倒鬼,上来就先堵我的话!可是这国事么,你说不提就不提?只是怎么绕个弯子,把话头朝国事上引,就又要我多费思量了。

    就听柳毅又说:“吾等居于边陲,粗通文字,不得求教于大方之家。宏辅乃文章魁首,天下知名,幸得光降,吾辈之福也。今逢盛会,不知可有诗章相赐?”

    是勋心说怎么跑到辽东来还要作诗啊?话说我要真作了诗,你们这些乡下士人能够听得懂吗?能够辨得出好坏来吗?当下淡淡一笑:“君等为公孙将军所重,亦皆当世之杰也,勋虽有薄名,又安敢班门弄斧?”

    然而柳毅执意请他作诗——那是氏勋关照过的——旁边众人并不清楚内情,却也顺着话头起哄。是勋无奈,只得再问:“以何为题?”

    柳毅说即以今天之宴为题吧,似乎随口问道:“未知宏辅何方人氏?”是勋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老实回答:“勋青州北海国营陵人也。”“宏辅在青州,恐此前未履北地,或以为北方苦寒荒芜,”说着话,柳毅朝院中一指,“然方夏日,即北地亦有繁花绿草,形胜之处,不亚中原。见此美景,安得无诗相诵?”

    是勋打眼朝院子里一望,果然移植了不少的花草,如今正是仲夏,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确实挺赏心悦目的。可是,写景之诗却非自家长项,要说抄吧,抄哪一首好呢?可有什么晋诗、唐诗,是咏北方夏日风光的?貌似咏春叹秋的不少,写夏天的还真不多啊……起码自己一时间想不起来。这可如何是好?作不出诗来,丢面子事小,就此气沮,那还怎么游说在座诸人呢?!(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东出卢龙

    柳毅请是勋作诗,是勋觉得有点儿为难,可是又不好一口回绝,只得推托道:“酒未入兴,安得文思?”

    柳毅笑道:“乃我辽东之薄醪,不入宏辅之口耶?”你喝不惯我们的酒吧?“诸君仰慕皆久,还请尽此一杯,勉力为之。”一边说着,一边就手端酒杯,瞟着是勋,那意思,汝之文名,无乃虚传乎?

    是勋皱一皱眉头,心说我到此世也那么多年了,就算不事抄袭,现作一首,也未必比你们这些蛮荒之地的乡下士人差喽——何物狡诡,而欲试我?当下也缓缓站起身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朝柳毅一扬手中酒杯,大口饮尽。你还别说,虽然酒精度数不高,但确实有助于思路的开启,是勋突然想到——你叫我作诗咏夏,我就作诗咏夏啊?虽然常言道“客随主便”,但也不是说主人可以随意驱使客人去做这做那的呀!

    于是放下酒杯,淡淡笑道:“勋自束发以来,即从丞相,为国谋划,迎天子都许,欲拯万民于水火……良辰美景,非为我辈所设,且待四方平靖,归于林泉,再赏不迟。”我一心为国,四处奔忙,哪象你们这么悠闲,还有空欣赏自然景物?

    柳毅还想说些什么来……恳求也好,逼迫也罢,却见是勋将手一摆,继续说道:“然自许都起兵,随丞相定幽州而入平州,兵行艰危之间,决胜白狼之下,乃有所感。卿既有请,不得不为。虽非夏景。亦述目下境况也。”我不去做什么吟咏风月之诗。却有论及时事之作,你想不想听?

    柳毅本来只想阻止是勋谈论目下的局势,并没想请他作诗,纯是因氏勋所请,故意试探一番。如今是勋说了,我可以作诗,但吟的不是时景,而是时事。如何?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一口回绝:你别吟,我不听不听我不听。反正作诗嘛,你还能掺杂多少时事在里面?也就说说那“兵行艰危之间,决胜白狼之下”而已——“愿闻佳作。”

    是勋点一点头,一张嘴,就又是抄袭。这回他的底本,乃是唐代边塞诗人高适的一首《塞上》——边塞诗,他前世所素喜也,什么高适、岑参、王昌龄。每人都有这么一二十首诗佳作是他熟记在心,终生难忘的。所以想到了高适这首诗。是因为开篇第一句就是:“东出卢龙塞。”而他是宏辅也正好是跟曹操自卢龙而入的辽东啊。

    原诗共十六句,大意为诗人行于辽东,见虏骑纵横,而深恨朝廷御之不得法,若有昔日李广一般的名将坐镇,乃可慑服外侮,使不南侵——斯人已去,我谁与从,遥望关河,不禁感伤:

    “东出卢龙塞,浩然客思孤。亭堠列万里,汉兵犹备胡。边尘涨北溟,虏骑正南驱。转斗岂长策,和亲非远图。惟昔李将军,按节出皇都。总戎扫大漠,一战擒单于。常怀感激心,愿效纵横谟。倚剑欲谁语,关河空郁纡。”

    这首诗乍想起来,其实很好修,因为所押的尾字在汉音中韵母也都很接近,除了一个“驱”字出韵外,其它都不用改。当然啦,是勋不会原文照抄——他跑到襄平来,难道是来怀念李将军的吗?既然说了因时事而作,当然要字字契合,才能以诗代言,来游说在座的辽东群臣啦。

    所以开篇先照抄“东出卢龙塞”,然后第二句就改了,没有啥“浩然客思孤”,而述自身所来——“拥旄驾长车”。我是奉了朝廷之命,手持节旄,乘坐马车,东出卢龙,到你们辽东来的哪。然而途中所见:“亭堠列万里,汉兵犹备胡。”这汉兵不是指的曹兵,而是指的公孙度的辽东兵,那意思是:你们辽东的汉兵还在防备胡人(乌丸)的侵扰啊。

    接着:“边尘涨北溟,虏骑遮道呼。辽东兵虽锐,方伯意犹孤。”“方伯”就是说的公孙度了,仿如一镇诸侯,为朝廷牧守北疆,然而兵马虽盛,终是孤旅,恐怕难以抵挡嚣张的胡骑。

    “相国乃奋缨,按剑出皇都。总戎扫瀚海,一战断单于。”知道你们守备辽东相当辛苦,因此丞相大人便亲自率兵前来接应,好在天心所向,一战而“断”单于之首——你以为大军前来是为的啥?就为了追二袁?错啦,是为了救你们啊!

    然后随口加了四句,极言自军之盛——“铁甲三十万,骠姚百千余。闻战皆踊跃,虏首割为膴。”我有三十万大军,成百上千的名将,将士们闻战则喜,要割取胡虏的首级来祭告上苍。尔等怕是不怕?

    最后四句收尾:“应怀感激心,兹效纵横谟。行过黄金台,昭王亦丘墟!”我们千里来援,为你们扫清胡虏,你们就应当心存感激,投效我主,听其所命。我来得时候,在燕地看到了黄金台的遗迹,当年燕昭王何等意气风发,如今不也变成一掊尘土了吗?燕国又何在?妄想割据北边,千秋万世,真有那么容易吗?

    其实这首诗,是勋在路上就已经开始构思了。他跟着曹操北征三郡乌丸,王粲王仲宣为了作诗,竟然要求跟着,是勋不禁心想,倘若仲宣要求我也以诗应和,到时候怎么办?我的诗名与他不相上下,结果经此大战,他华彩的诗篇是热腾腾出炉,到我却无一字记述,会不会被人笑话呢?所以早就想着,我起码得作上一首,好将来应付差事。

    今日宴间,既然柳毅相请,辽东群臣应和,是勋干脆就把自己原本的构思小小修上那么一修,加上警告公孙家的词句,傲然吟出。座中都为士人,虽说学问大多不怎么的吧,要他们作诗困难,但是勋这首诗言不甚古,要想听懂其中含义,还是没有问题的。众人先是随口喝彩,然后各自沉吟。

    柳毅暗中苦笑,说我想堵你的嘴,结果你利用诗歌,还是开始了游说啊——传闻是宏辅不但文章超群,而且巧舌如簧,最善摇动人心,还真是没有说错。好吧,你诗也作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可千万别再加以展开、铺陈了,赶紧一拱手:“得聆华章,不胜倾慕。人言不虚,宏辅果当世之文章魁首也!”

    是勋假装谦虚地摆摆手:“不敢,论文,吾不如陈孔璋,论诗,不如王仲宣,安得敢言魁首?”却听王建在旁边颤声问道:“曹……朝廷之师,果有三十万众否?”

    柳毅不禁横了他一眼,心说你这人有病啊?是勋说三十万就是三十万?就把你吓着了?我一个劲儿拦着不让他提时事,都没能拦住,哪儿架得住你老兄再往深里问啊?不等是勋回答,赶紧插嘴:“诗者诗也,正不必着实。”你可千万别信。然后再端起酒杯来朝向是勋,笑着问道:“宏辅祖籍营陵,然毅前在营州,未闻州中有是氏也,为何?”

    是勋不知道他又在试探,只当是故意转移话题,不让自己去动摇王建等人之心。本来不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可是既然有问,也不好不答:“子刚兄所谓前在营州,乃公孙将军所署营州刺史任上之时耶?彼时黄巾肆虐,袁谭入青,家伯父乃举族南迁至徐州矣……”

    正想顺着这个话头,表一表曹操如何芟夷群雄,曹军如何战无不胜,却又被柳毅抢了话头,继续问道:“尊伯父如何称呼?今尚在否?见宏辅之才,便知家学渊源,朝廷何不敬而用之?”

    是勋只好继续回答:“家伯父讳仪,前朝廷分青州为青、登二州,乃拜家伯父为登州刺史矣……”

    柳毅柳子刚不愧为公孙度心腹之臣,那嘴皮子即便不如是勋,在辽东也是数一数二的,当下故意拿些小问题来请教是勋——你们是怎么进军的呀?途中经过哪些地方啊?见到哪些名胜啊?是勋不想受他引导,可是几次想要跳出圈外,却一个不慎就又被套了回去。后来倒是也想开了,反正我要说的话都在诗中,不信对你们就毫无触动。你们先回去好好咀嚼我的诗吧,找空我再跟你们慢慢聊。

    终于宾主尽欢而散,是勋也有了几分酒意了,告罪回给他安排的偏院去歇息。公孙康拉着柳毅、阳仪,问他们:“适才是宏辅所吟之诗,其中含义,卿等以为若何?”阳仪笑道:“凭他若何,吾等只是不应,全由主公决断。”柳毅轻轻摇头:“只恐他人未如公量般志坚啊……”

    离开正堂,走出去不远,氏勋便从廊下闪出,朝柳毅行礼。柳毅皱着眉头对他说:“此子天资无限,出口成诗,且为时事语,非旧作也,更非旁人代之……”是勋的诗说的就是眼前的事儿,不可能是预先做得了的,更不可能是抄别人的——“然而闻彼所言,祖籍北海营陵,家中伯父讳仪……吾记得卿亦营陵人氏,伯父亦名仪,然否?”

    虽然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然而氏勋听到这确切的消息,仍感心惊,瞬间便面如死灰……(未完待续。。)

    ps:  今天是我的生日,时光荏苒,已届而立。恍惚之间,连载这部小说都快一年啦……我从前断断续续地也曾经花一两年的时间写同一部书,但如此超长的字数,还是头一回,结构、内容,都难免有很多缺失和不足,所以感谢读者朋友们一直追到今天。拜谢,再拜谢!

第二十章、欲效定远

    氏勋一时激愤懊恼,在柳毅面前道出真相,但随即在柳毅赴宴的时候,他独立廊下,反复思忖,越想便越觉得惶恐,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若说做对了,即便那假是勋再如何大言欺世,终究做到二千石高官,他的地位又如何是自己所可以轻易动摇的?揭穿他夷人奴隶的身份,真的能够取信于人吗?若说做错了,难道自己的祖宗、家世,从此就要付诸流水,反而为了避那西贝货而必须改名换姓吗?况且自己这十多年来所受的诸般苦楚,难道只能和血自吞不可么?

    等到柳毅回来,告诉氏勋,道堂上那人确实文艺超群,为毕生所仅见,则氏勋便更不敢将“夷人奴隶”四字宣之于口了。好在他思忖良久,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包括一切都是巧合,甚至一切都不过大梦一场——故此成竹在胸,稍愣之后,即躬身禀报柳毅:

    “此贼确为冒了小人之名。他本是小人幼时好友,虽出寒家,却聪敏好学,小人家中书籍,亦往往将出相借。昔日先父为故乐浪太守张岐所嫉,乃书与营陵之大伯,使小人往投避祸。然而才离庄院,便闻张岐搜捕先父,小人便将书信、盘费暂寄于此贼处,折返救父——孰料此贼竟起恶意,假冒小人之名以投营陵,乃至于此……”

    他不敢说假是勋是夷人奴隶,而只说他是乡中寒门士子,为了攀附大族,谋取晋身之阶而行此李代桃僵之计。这么一来。可信度便大大提升了。

    柳毅皱着眉头。手捻胡须。听氏勋道完了前后因果,不禁苦笑道:“世间竟有此等事,真正匪夷所思……”随即瞟了氏勋一眼,“则汝待如何处?”

    氏勋拜倒在地,大礼参见:“此贼狡诡,料已虚言取得家伯父信任,今亦惑于丞相矣,小人之冤。恐再难申。然小人终不忍悖祖宗,而使奸人奉其祀,所能寄望者,惟主公也!主公能信小人,请为寄语公孙将军,拘此恶贼,审断得实,乃可告于丞相,破其奸谋。全赖主公!”

    氏勋觉得,如今能够帮到自己的。也就只有柳毅了。一方面,自己投于柳氏门下已有年许。颇得柳毅信任,自己的家世,祖籍在何处,族内尚有何人,在遭遇假是勋之前,就已经都向柳毅禀报过了,故此是非曲直,柳毅绝对是可以判断得出来的——估计除了柳毅之外,也不会再有第二人相信自己所言。另方面,天幸假是勋跑来了辽东,这里是公孙度的地盘,即便曹操再如何位尊势大,公孙度割据一隅,都拥有与之相拮抗的一定实力,在辽东,曹操也未必保得了假是勋啊。其三,柳毅为公孙度之宠臣,所以只要柳毅肯向公孙度进言,就可当场擒下假是勋,审问得实,好还自己一片清湛的晴空。

    到时候公孙度将假是勋的真实……一定程度上的真实身份宣告天下,即便他此前名望再高,也得瞬间垮台啊。

    当然啦,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柳毅得肯为自己出头才成。

    故此氏勋才磕头如捣蒜,提心吊胆地等着柳毅的答复。那边柳毅沉吟良久,终于伸出双手将他搀扶起来:“汝不必如此——然此事非易,还须从长计议。先随我回府吧。”

    柳毅的府邸距离州牧衙署很近,也就隔着半条街而已。无须片刻,二人便折返回去,才进门,柳毅便呼喝一声:“将氏勋拿下了。”

    几名卫兵过来,二话不说,即将氏勋按倒在地。氏勋大惊失色,连呼:“主公饶命!”柳毅微微摇头:“汝适才与吾所言,事关重大,不可再与他人言之。吾恐汝妄泄其情,必致大祸,故此暂拘尔——非要杀汝。”氏勋心里这才略微踏实一些,想想也是,此事若行不密,别说自己了,就连柳毅都可能受到连累,所以他才要把自己先关起来,防备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当下连连躬腰垂首:“小人必不敢妄泄,还请主公为小人做主。”

    柳毅摆摆手,卫兵即将氏勋押往柴房,绑在柱子上。这边柳毅沉着脸返回书斋,曲膝坐下,伸出拇、食二指揉着眉心,心中暗道:“此事知道,不如不知……然而,或可以之要挟,或结好是宏辅否?只恨无人可与计议……”

    为了一个家中的奴才去得罪二千石高官、朝廷天使?这种事儿柳毅根本就不必去考虑。他现在想的,只是是否能够利用这件事,以达成自己或者辽东的某些利益。不过这还必须得先看公孙度的决断了,倘若公孙度欲和曹操,则自己可以利用此事市恩于是勋,请他返回朝中后,为自己和公孙度多说几句好话;倘若公孙度欲与曹操一战,自动亦可以此来要挟是勋,要他吐尽曹家的实情。

    在此之前,还是先把真氏勋先关起来吧,免得旁生枝节。

    当然对于此事,目前假是勋还是懵然无知,他在宴席上也被柳毅他们灌了不少酒,只觉得头脑有些昏沉,便告罪返回暂居的别院去了。诸葛亮少年丧父,长兄又不在身边,自从拜了是勋为师之后,即奉之甚恭,如对父兄,当下赶紧给端上一杯温水来。

    是勋饮了几口水,然而酒喝多了,仍感口渴,并且烦躁,心说这没咖啡也没茶的日子,还真是难过啊……口干之际,既无茶饮,就想吃点儿甜的,因而招呼仆役:“府中得无蜜乎?乃求蜜水。”公孙家的仆役赶紧答应:“府中有蜜,且待小人为天使取来。”

    仆役出去了,诸葛亮凑近一些,低声问道:“适才宴间如何?”是勋说柳毅等人一个劲儿堵我的嘴,不让我发表时事演说……不过嘛,我也趁机做了一首诗,将必须之言全都寄于诗中。顺便即在孔明面前吟咏了一遍——

    “东出卢龙塞,拥旄驾长车。亭堠列万里,汉兵犹备胡。边尘涨北溟,虏骑遮道呼。辽东兵虽锐,方伯意犹孤。相国乃奋缨,按剑出皇都。总戎扫瀚海,一战断单于。铁甲三十万,骠姚百千余。闻战皆踊跃,虏首割为膴。应怀感激心,兹效纵横谟。行过黄金台,昭王亦丘墟!”

    诸葛亮咀嚼少顷,称赞道:“先生果巧思也……”接着一转折:“惜乎结句以燕昭王为譬,非至善也。”最后那个例子举得不够好。是勋微微苦笑道:“仓促而作,难得万全。”你别要求太高啊小子,我能修成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啦。

    接着,又听孔明低声道:“闻先生述宴间情形,似公孙未定战和,故柳毅等亦不敢妄言也……”柳毅、阳仪,那都是公孙度亲信中的亲信,做什么决定总不会瞒着他们,倘若公孙度已经下了决断,二人就未必会是这种模棱两可,还竭力阻挠是勋游说诸臣的态度啦——要么随便你游说,要么干脆对是勋不客气。

    是勋点点头:“吾意亦同。前线情状,瞬息万变,即公孙亦初得信也,故难遽定。”我这回跑来挺仓促,估计曹军在白狼山下斩杀蹋顿、驱逐二袁,以及大军进驻白狼城的消息,公孙度也就这几天才接到禀报——二袁和楼班,估计也才到了一两天——所以还没来得及召聚亲信商议,得出确定的结果来。

    “此正我辈用力之机……”他要是已经有了决断,咱们再怎么努力大概都没用啦,这个时机却刚刚好。

    诸葛亮问:“先生可有奇谋?”是勋微笑点头:“可效班定远故事,如何?”

    所谓班定远,就是指的班超。他当初奉命出使鄯善国,而同时匈奴使者也至鄯善,于是班超振臂一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带兵夜袭匈奴营地,斩杀了匈奴使者。鄯善王无奈之下,也只好归从于汉朝了。

    是勋此言一出,诸葛亮不禁大惊,急忙劝阻:“此故事与今日不同也!斩匈奴使而可绝鄯善向匈奴之途,故定远谋之,于今若斩二袁……”

    是勋仰天大笑,打断了诸葛亮的话:“戏言耳!”我跟你开玩笑呢——“即其势相同,你我亦无定远之勇也,若敢往,袁尚一人即可擒你我……”咱们俩合起来都未必打得赢袁尚,去偷袭他们?开玩笑哪,你还当真了……

    这时候,忽然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于是是勋干脆把后半截话给咽了,扬声问道:“蜜可取来了么?”然而门外响起的却并非仆役的声音——“末吏公孙峻,有紧急事求见天使。”

    这个公孙峻适才也曾与宴,乃是公孙度的同族兄弟,在州中担任从事,但似乎并无统属,纯粹一个靠亲戚关系吃闲饭的。是勋抬眼一瞧,这天都已经黑了,他突然来访,究竟何意?难道我刚才咏诗“铁甲三十万,骠姚百千余”,不但吓到了王建,也吓到了公孙峻,所以要摸黑过来探问消息吗?也好,我就尝试着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吧。

    于是朝诸葛亮使个眼色,孔明会意,过去打开房门。那公孙峻刚才压着声音说话,如今又“刺溜”一下直蹿进来,神色似乎颇为惶急。是勋就奇怪啊,起身行礼:“公孙从事此来……”

    就听公孙峻急匆匆地说道:“我主受二袁之惑,适已定计,欲背反朝廷,并谋害天使——出城令符在此,请天使速速逃去了吧!”(未完待续。。)

    ps:  昨天严重的肠胃感冒,浑身酸痛,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一点儿精神都没有,更别说文思了……所以在床上呆了一整天,被迫断更一次,还望读者朋友们原谅。今天略微好一点儿了,喝了点儿粥,开机码字吧……

第二十一章、死生之间

    公孙峻趁着夜色前来报信,说公孙度已经下定了联袁抗曹的决心,并且还打算谋害是勋。是勋师徒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二人对视一眼,心说难道咱们料错了不成?公孙度早就已经下了决断了?否则就宴会散去这短短的数刻之间,岂能便召聚群臣……或者光柳毅、阳仪等数人开会,贸然定下决策来?这可如何是好?

    当下便欲询问公孙峻详情,公孙峻却急道:“事急矣,安有坐谈之隙?吾已盗得令符,可出府门,亦可出城,请天使速速逃去,免为所害!”说着话,就把一面符牌硬塞到是勋手中,然后转过头去就打算离开。

    还是诸葛亮多了个心眼儿,一把揪住他:“从事且慢!府中回环曲折,我等不识道路,如何逃遁?”

    公孙峻急得直跺脚,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好转过头来,索要纸笔。诸葛亮给他准备好了,他便伏案画了一张简图,并何处守卫严密,何径可通大门,全都描画详细,并且向是勋和诸葛亮二人一一分说。是勋暗中瞟了他一眼,心说此人倒也机智,大概怕我们一旦逃不掉,会攀扯出他来,所以并不落一字在纸上。

    等画完图,公孙峻立刻就闪人了。是勋还待整理行李,诸葛亮催促道:“既公孙从事言事急,我等不可耽搁。”是勋一琢磨也是,如今逃命要紧,那些身外之物,不带也罢。于是光扛上一包干粮,一囊饮水。想一想。又把节旄给抄起来了。

    节旄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朝廷的象征,身可死,而节不可失……好吧,其实身亦不可死,可倘若真得不死,逃归曹营,但偏偏失了节,那也算是重罪啊!况且。此节原为马槊改制,虽无锋锐,抡起来也能打人,多少算件防身的兵器吧。

    是勋带着诸葛亮和二十名“虎豹骑”驰来襄平,但曹家兵马,当然不被允许进入平州州署驻扎,全都安排在附近的民居内了。如今就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当下急匆匆离开暂居的偏院,按照公孙峻的指点,借着夜色。先奔马厩去——若无坐骑,即便能够出城。也跑不多远就会被追上啊。

    迤逦行至马厩,于途却并不见一人。是勋是乘车来的,可是现在再套马拉车,未免缓不济急,于是只就槽上解下驾车的两马来,将行李驮在鞍上,二人牵着马便待潜行往府门而去。

    才刚迈步,却被诸葛亮揪住了衣襟:“先生且慢。”是勋转过头去问他:“孔明将何所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啊?月光之下,就见诸葛亮双眉紧蹙,略有些犹豫地说道:“此事或有蹊跷……适才先生语,宴间也并不见公孙从事有心向朝廷之状……”

    是勋心说那又如何?就听诸葛亮继续说道:“设公孙将军欲擒先生,当急遣兵来,如何倒使公孙从事捷足先登?况来时见府中警备森严,如何我等一路行来,却并不见一人?先生居处,竟连仆役亦皆不见矣!”

    是勋闻言,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所言有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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