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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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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特意叫了人过来,做得太明显了,失了逼真,是起不到任何试探效果的。但即便没有人做这个见证、且知道这么找下去不会有任何线索,容菀汐还是好一番仔细的找寻……
打算回昭德院之前,在一低头的功夫,将手中一直握着的一粒珠子塞入了初夏手里。初夏立即会意,起身惊道:“小姐你看!”
“呦!这是什么东西上掉落下来的珠子?我的首饰上可没有这样成色的珠子。可是你的首饰上掉下来的?”
“怎么可能哪小姐?咱们昭德院,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东西啊。”初夏道。
“收起来,这一定是那歹人掉落下来的。回头儿我们找人仔细比对一下,若有谁有带有这样珠子的首饰,谁便是那害人之人。”容菀汐吩咐道。
“是。”初夏应了一声儿,将这一粒普通的玳瑁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腰间的荷包里。
凡事都有万一,万一正有人正在附近看着他们的举动呢?
做足了戏,容菀汐带着初夏回昭德院,路上遇到有路过的婢女,便和初夏说道:“这次在升平院外找到的东西,你可要收好了。有了这东西,不出三日,定能找出是谁在害我。”
“小姐您放心吧,奴婢一定好好收着。”初夏道。
早晨从芙蕖这边走动的婢女很多,遇到有婢女走过,容菀汐就会交代一番类似的话,让她们都听了去。
想来不出一个时辰,她们在升平院那边找到东西的事儿,就会传遍王府。
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儿,但她说的有人害她、找到害她之人的话,但凡不是个聋子,都会相当注意。这些小丫头们,都以为听到了很重要的大事儿,口口相传的,总会传到那真正行事之人的耳朵里。
仔细想了想,容菀汐便排除了府外之人害她的可能。因为从太子和秦颖月之后的表现看来,他们事先并不知情。而且在昨晚的情况下,太子并没有派人行动、做到滴水不漏的可能。
回到昭德院中,容菀汐只是拿起了她的牡丹图继续绣花儿,还有最后一朵,这牡丹全图就绣完了。从在三淮的时候绣到现在,穿针的时候,每一下都是平静的,但是放下绣针之后,心里的变化,只有自己清楚。
已经到了宸王每日里下朝回府的时候,但今天,宸王却没来昭德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去喝花酒了、还是去后宅其他女人那儿了?又或者只是回问柳斋独处去了……
心乱了片刻,容菀汐平静了心绪,重新拿起了绣针,一针一线,平静地走着……
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容菀汐放下了手中的绣活,吩咐一旁的知秋和初夏:“知秋,你去把府里所有的姬妾都叫来。初夏,收了圆桌儿,摆上椅子。今儿我得和她们好好聊聊。”
要将声势做大,才能给宸王提个醒儿,我是被人给害了,我也委屈着呢!而且越是把声势做大,那真正行事之人,心里才会有慌乱之感。
谁人的心都不是铜墙铁壁,就算心里承受能力再强,经过三番五次地敲打,也难免不会有些着急。
一旦有了着急之感,能不能露出马脚来,就不是那人本身能说了算的。
宜兰院里。
冬雪正在和薄馨兰说着听到的情况,说完,肯定道:“娘娘,奴婢昨晚就只戴了一根银簪而已,这银簪如今还好好儿地戴在奴婢头上呢,娘娘您看……”
冬雪指了下自己头上的银簪,急着要把自己的坏事儿的嫌疑给刨除出去:“奴婢不可能掉了什么东西啊。”
“你的腰间,荷包里,都查看过了吗?”薄馨兰问道,声音,已经有些沉重之感。
但冬雪不慌不忙地肯定道:“娘娘,奴婢都看过了,真的没有掉落任何东西。为了走动的时候不发出声音,奴婢昨晚根本就没有带钱袋,腰间也没有任何配饰,手上的镯子也没带。就只是把药粉揣在怀里、戴了一根银簪固定发髻,就这么出去了。”
其实她是心虚的,头上的确因为快要睡下了,就只戴了一根银簪,但是手上的一个镯子和一个手串儿,是忘了摘下的。但是这些,她不能和薄馨兰说。
从厨院那边的小丫头嘴里听到消息之后,她立刻查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镯子和手串儿,是连一丁点儿碎裂、和一个缺珠都没有的。所以不可能是她掉落的东西。
既然如此,何必要说出来,让薄馨兰疑神疑鬼的呢?还不如直接把自己摘出去,干净利落的。
薄馨兰听冬雪说得这么肯定,而且也知道她做事向来谨慎,便相信了。皱眉半晌,说道:“一定是容菀汐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让咱们自乱了阵脚。幸亏你做事谨慎,咱们能确定了,没有什么把柄留下。不然岂不是要让她给骗了去?”
“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现如今,容菀汐一定什么也没发现。记着,容菀汐越是折腾、越是敲打咱们,咱们就越要沉得住气。从现在开始,你要在心底里认为,这件事情,和咱们宜兰院没有关系。咱们根本就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冬雪应道。
将自己摘出去,冬雪悬起来的心可算是放下了。薄馨兰的确是一个相当明智的好主子,不会因为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责怪她办事不利。不然她可是有口也说不清了,是要让容菀汐给害了去。
主仆二人话音刚落,薄馨兰刚要叫冬雪去叫了吴嬷嬷和敬敏过来,就听门外起了声响儿。
“薄妃娘娘在家吗?”是容菀汐身旁的那个小丫鬟初夏。
薄馨兰说后背酸痛,想要让冬雪给捏一捏。说是脱了衣服捏后背更舒服,便让吴嬷嬷和敬敏先回房去了。吴嬷嬷和冬雪自然也能料到他们主仆俩是有话要说,因而回房候着。
这一会儿听到有人来找薄馨兰,自然警惕起来。吴嬷嬷开门儿问道:“什么事儿?”
“嬷嬷,我是昭德院的丫头,我家小姐请薄妃娘娘过去说话儿。”知秋道。
吴嬷嬷亲自去薄馨兰的房中,敲门道:“娘娘,王妃娘娘请娘娘到昭德院说话儿。”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薄馨兰应了一声儿。
和冬雪相视一眼,两人都是心明镜儿的。
吴嬷嬷侍立在门外,见薄馨兰出来了,低声道:“要不要奴婢陪娘娘一道儿过去?”
薄馨兰向门外看了一眼,见知秋已经不在门口儿。笑道:“不必了,我还是带着冬雪过去吧。若是带着嬷嬷过去,难免会让王妃娘娘觉得我是仗着太后的关怀,向她示威呢。我不想引得娘娘误会。劳烦嬷嬷挂心,但想来应该只是一些家常闲聊,无碍的。”
吴嬷嬷点点头,低头恭送了薄馨兰走过去。
照顾薄馨兰,是她和敬敏的职责所在。若是薄馨兰腹中的胎儿有什么闪失,她们两个是吃不了兜着走。可却也不能真的对薄馨兰形影不离,这难免会让人觉得有监视之嫌。
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是她能看得出,薄馨兰不是个善茬儿。若是让薄馨兰对她们两个有了什么反感之意,故意给她们设套儿使绊儿,以便让太后换来更听话的人,她们不是太冤枉了么?
可若不时时跟着,难免会有所疏忽。
这可真是个苦差事呢……
吴嬷嬷微微叹了一声儿,回到房里等着去了。
知秋传了薄馨兰,薄馨兰就往昭德院里来,是第一个到昭德院的。看起来十分殷勤,并未因怀有身孕,而于规矩上有丝毫怠慢。
进了屋,规规矩矩地施礼道:“妾身拜见娘娘。”
“薄姐姐快快请起,坐吧。”容菀汐笑道。
“是。”薄馨兰应了一声儿起身,在容菀汐的左手边儿第一把椅子上坐了。
安安静静的不言不语,等着容菀汐发话。
容菀汐也不说什么,只是端着茶盅,慢悠悠儿地吹着茶盅里的热茶。边吹着热茶,边抬眼儿看着薄馨兰。
薄馨兰是先来的,这正好儿,可以直接先在她身上做试探。
若是在场的还有别人,她反而不方便太过明显地试探某一人。若这事儿不是薄馨兰做的,岂不是让那真正捣鬼的人,捡了乐呵去?
“薄姐姐,昨儿晚上,有人在升平院那边见着了冬雪,可是薄姐姐让冬雪去升平院那边做什么去了?”容菀汐含笑,和缓问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刻意试探
其实越是仔细想来,容菀汐的心底里,就对薄馨兰越是认定。别人,就算有行事的动机,也无法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此时心里已经将目标八成定在薄馨兰身上,所以在没有旁人的时候,直接这么问出来,是最合适的。
若是冤枉了她,只不过是白问一句罢了。但若真是薄馨兰做的,唯有这么问,才能看到薄馨兰最直接的反应。
容菀汐说完,依旧低着头吹着茶盅里的热茶,但是目光,却没离开薄馨兰的眼睛,始终抬眼看着她。
容菀汐发现,在听着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薄馨兰的眸光出奇地平静,一丝波动都没有。
这反而不正常。
“冬雪,你昨儿晚上,去升平院那边了吗?”听容菀汐说完,薄馨兰这才诧异地回身,问身后儿的冬雪。
冬雪无辜地摇摇头:“没有啊娘娘,昨儿晚上,咱们不是早就歇下了吗?”
“是啊”,薄馨兰回身看向容菀汐,道,“昨儿妾身身子乏累得很,晚膳后不多时,早早儿就歇下了。不用近前服侍着,冬雪便是一直在她自己房间里的。”
容菀汐点点头,笑道:“许是有人看错了吧。”
“可是升平院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么?妾身觉着,娘娘好像是在查什么呢。”薄馨兰关切道。
如果直接就此终结了这一番话,反而有些不合常理。
容菀汐知道她并不蠢笨,所以对容菀汐忽然而来的这一番问话,她如果不说些什么,容菀汐一定会怀疑。不用避讳着,就这么很关切地问升平院是否出事儿了,反而最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容菀汐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人说,在升平院那边见着了冬雪,我忽然想起来了,便随意问了一嘴。”
歉然地笑道:“其实殿下请了太子和两位王爷、公主过来宴饮,本应叫上姐姐。前一日,我还和殿下提起来着。但是殿下念及姐姐正在孕中,怕是歌舞喧嚣,吵着了姐姐,便没让姐姐过来。若是冬雪没到那边去,我也就放心了。不然哪,还想着,是不是姐姐有什么事儿想要找殿下,最终又没办成呢。”
“如今宜兰院里有吴嬷嬷和敬敏照料,又有靳嬷嬷的格外留心,一切便宜得很,没有什么能麻烦到殿下的地方。不瞒娘娘,妾身心底里啊,最怕被人说成仗着怀孕而骄纵起来,所以哪怕是真的有什么事儿,也要极力压着,不愿意轻易过来麻烦殿下和娘娘。”
容菀汐笑笑,没再和她说客套儿话。而是安静地低头喝茶。
只是薄馨兰刚刚那一个表情,她心里的肯定,就又多了一成。现在,已经有九成肯定,这事儿就是薄馨兰做的。至于那一成的不确定,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如果薄馨兰真的像是她想要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在听到有人看到冬雪的时候,本能的反应,应该是诧异,而不是如此波澜不惊地听她说完。她是故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来。若非心虚,何必这么故意控制着?
至于之后的那些话,自然是在给她弄迷障。薄馨兰一定知道,她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这么问,只是在做试探而已。所以她并不惶急,而是在和沉稳地做心里较量。觉得越是不避讳,就越能摘清自己的嫌疑。
但是她那一瞬的反应,却已经出卖了她。
不多时,王府里的所有姬妾都到了。这一次,卢采曦可不用坐在最末位,而是很自觉地,坐在了容菀汐右手边的第一张椅子上,挤掉了冯雅意。冯雅意来得晚,见自己的位置被人抢了,却也没说什么,只能在薄馨兰的身旁坐下。
卢采曦是陪着殿下出行过的人,正在受宠的劲头儿上呢,坐在这仅次于薄馨兰的位子,倒也没什么错处。
最后到的是柳美人,坐在了卢采曦身侧。
刘美人挨着冯雅意坐,赵姑娘挨着刘美人,闵姑娘和齐姑娘则是挨着柳美人。大家都在施了礼之后,规规矩矩地坐着,没有谁有聒噪之言,都在等着容菀汐发话。
容菀汐的目光在她们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扫过,一点儿不避讳。且看了这一圈儿,看着每个人的时候,都是颇有深意的。
闵姑娘和齐姑娘被容菀汐看得有些别扭,一个目光躲闪了下,一个直接低下头去,避开了她的打量。刘美人呢,则是眨着好奇的眼睛,一副“你有事儿”的模样,颇为逗趣儿。
赵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神情平静地接受着容菀汐的打量,并无什么不适之感。柳美人则是一贯的冰冷高傲,任凭你的目光怎样落在我身上,我就当做没看见,我自做我自己世界中的女皇,谁人都不能影响到我。
冯雅意也是如同赵姑娘那般,依旧很得体地坐着,脸上并未有什么别扭的神情。卢采曦呢,捏着帕子在鼻子下按了按,目光里隐约对她这一番打量有些许不满。
薄馨兰嘴角含笑,端坐如常。
这一番打量下来,容菀汐才笑道:“好些日子没见,姐妹们都更美了。看得我直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妾身们不过是粗鄙陋质,卯足了劲儿地用脂粉和首饰装饰着,哪能和娘娘的天生丽质比呢?”齐姑娘笑道。
容菀汐笑道:“若说真正的天生丽质啊,非柳美人莫属。柳美人身上的气度,就如天女下凡一般,我们是比不上的。”
柳美人平时寡言少语的,虽说不太合群儿,但却也不得罪人。拿她开个玩笑热络一下气氛,最是无妨。
大家借着容菀汐提起柳美人的由头儿,问了些三淮之事,都是听一个新鲜,为了凑热闹罢了,谁也不是真的在意。她们在意的,都是容菀汐此番叫她们过来的意图。
府里都在传,说昨儿的晚宴上出了事儿。翎王喝醉了酒,把初夏当做了自己府里的侧妃,欲要在草丛里行那不堪之事,恰好被太子妃给抓了个正着儿。翎王吃醉了酒,和一个小奴婢闹了个误会,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要紧的是,今天一早儿,容菀汐便和初夏在升平院附近找到了什么东西,说有了这东西,便能抓出那个害她的人。如此一联想,可见昨晚和翎王出事儿的,不是初夏,而是容菀汐,只是不知道怎么着,最后却变成了这个无关痛痒的小丫鬟。
刚刚听说了这些传言,容菀汐就把她们叫到昭德院里来,这是明摆着在抓害人的凶手呢。
虽说她们都知道自己没做害人的事儿,但却也未免人人自危。万一容菀汐揪错了证据呢?万一容菀汐想要趁着这事儿冤枉她们呢?
心里吃不准,容菀汐却又不直接说明意图,她们也就只能这么陪笑着。
说笑了一会儿,容菀汐便笑道:“今天叫大家过来,没别的事儿,就只是好长时间没见了,觉得大家伙儿应该聚到一起说会话儿。”
缓缓说完,端起茶盅,目光落在薄馨兰的身上。
在座的姬妾们,也都随着容菀汐一起,将目光落在了薄馨兰的身上。
薄馨兰就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也端起了茶盅,轻吹着,饮了一口茶。
容菀汐咽进了一口茶,才笑道:“如今薄妃有孕,殿下欢喜得不得了,就巴望着咱们府里能多一些有孕的夫人们,让咱们府里人丁兴旺起来。姐妹们也要加把劲儿才是啊。”
卢采曦嘴角含笑,看了薄馨兰一眼,笑道:“妾身们没有太后娘娘庇佑着,哪能有薄姐姐这样的好福气呢?”
容菀汐没说什么。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卢采曦这番话里的酸味儿。但她这是酸薄馨兰呢,同旁人无关。容菀汐可不想要插进来。
“妾身可羡慕薄姐姐呢!平日里啊,总想着和薄姐姐多走动走动,沾一沾姐姐身上的福气。但又怕扰着了姐姐的清静,所以不敢过去。不知上次妹妹送去的点心,可合姐姐的胃口?”
卢采曦酸了那一句之后,却是立刻变了态度,十分真挚关切地说道。连带着,使得她之前的那一句酸溜溜的话,也变成了羡慕。
“很好吃。但其实啊,点心的味道是不要紧的,要紧的是妹妹的一番心意。有了妹妹的这一番心意,点心吃起来都更甜了些。”薄馨兰笑道。
看起来,这两人是一团和气的样子。
容菀汐笑道:“卢妹妹若也想要早日有身孕,光是沾染薄妃的福气可远远不够,还要学一学她的好习惯。刚刚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和薄妃闲聊,听说她睡得可早了,昨儿晚上,晚膳后没多久就躺下睡了。沉沉地睡了一夜,不省人事的。这也是一个养身子的妙招儿呢。”
“对了,大家昨儿晚上都是怎么过的?说来给我听听,我看看大家平日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儿的。”
卢采曦听出了容菀汐的意思,嘴角儿笑容收了收,颇有深意地往薄馨兰那边看了一眼……
第二百七十章:难得讨好
容菀汐原本并未格外注意到卢采曦这边,而只是目光随意一扫。刚好看到了卢采曦这颇有深意的眼神儿。也是卢采曦这眼神儿有些太明显了,让人想忽视都难。
这眼神儿,让容菀汐觉得颇为奇怪。看起来倒好像是她知道些什么似的。卢采曦是个心里不太能藏得住事儿的人,不说是一眼望到底吧,但却也比别人更容易看透一些。若非是真的知道些什么,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卢采曦是不可能反应过来她对薄馨兰这一番针对的用意的。
在坐之人听了容菀汐的这一番话,自然都知道了她的意图。叫她们过来,就是要查她们昨晚的行踪。
“妾身昨晚和腊梅在屋子里下棋,直到亥时才睡。”冯雅意先说道。完全是回答盘问的样子,并不顺着容菀汐那一番客套话的意思来。
卢采曦笑道:“我就在屋子里化新妆呢,画了几个出来,都觉得不甚满意。洗了画画了洗的,也折腾得快到亥时了。”
齐月灵笑道:“妾身就枯燥得很了,每天晚上啊,也就是做做刺绣什么的。再不然,也就看一些容易看懂的书……都是些话本儿啊、插画之类的,经史子集,妾身是看不懂。昨儿晚上试着看了《中庸》,看了快两个时辰,却是连一句完整的理解都没有。”
相比于冯雅意和卢采曦,这话说得就委婉得。又将容菀汐的意思圆回去了。好像容菀汐只是在问她们平时的生活,并不是在审问什么。
“妾身也差不多,除了做些女工,也就是看一些杂书,打发时间吧。薄姐姐有了身孕,妾身没有什么能送得出手儿的东西,就想着自己做一些小虎头帽子啊、小鞋子啊什么的,待到小公子出生了,送给他。昨儿绣了一晚上,小帽子已经绣了大半儿。”闵红媚笑道。
“昨儿晚上我在看书,没离开房间半步。”柳美人冰冷地说了这一句。
“昨儿晚上妾身和赵姐姐在房中聊天儿、下棋,分出胜负来已经太晚了,我们就在一处睡下了。”刘美人道。
赵姑娘点点头,笑道:“玉洁是个臭棋篓子,总是悔棋耍赖,把妾身气得不行,却又拗不过她。”
听她们各自禀报了昨晚的事儿,容菀汐笑道:“如此听来,姐妹们的日子过得,可是要比我有趣儿得多。赶明个儿我也找你们下棋、绣东西去,大家坐在一起还有个伴儿。”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原本容菀汐对她们的回答,也是不在意的。要是谁真的做了什么,难道还会因为她开口问了,就直接说出来?
更何况有了薄馨兰先前的表情、以及卢采曦那饶有深意的一眼,其他人,就更显得不重要。
但容菀汐却并未让她们就此离开,而是拖着她们继续闲聊了一会儿。一是因为,不想做得太明显。纵然人人都对她的意图心明镜儿似的。但人家心里的想法是一回事儿,她做成什么样儿,又是另一回事儿了。明面儿上,大家还是要和和气气的。别弄成一个审讯的样子出来。
最重要的却是,她在等宸王回来。
很想要看看,宸王在看到她叫了他的一众姬妾过来“审问”,会是什么反应。
会直接和她恼么?还是顺带着也问上几句?
其实她心底里期望的,反而是前者。希望宸王能把心里的闷气爆发出来,而不是这么一声不响地玩儿冷战。她是真受不了一个聒噪的鹦鹉,忽然变成了一个闷葫芦。
就算他当场发泄出来,会让她在这些姬妾的面前丢脸,她也依旧盼着他有所发泄。丢脸了更好啊,让她丢了脸,等宸王反应过来之后,难免会对她有些许愧疚吧?一有愧疚,心里的怒气就不那么重了,或许局面会好一些。
正尴尬地拖延着时间,听到院子里,雪绒“汪汪”的叫了两声儿。
不用仔细去听脚步声,便知道是宸王回来了。雪绒只有在见着宸王的时候,才会像是要打架一般的、叫得如此激烈亢奋。
“吱呀……”门开了。
宸王看到一屋子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
“殿下。”一屋子的女人同时起身,向宸王施了一礼。
容菀汐笑道:“见殿下下朝后没回来,妾身还以为殿下要在外头儿用午膳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有什么可聊的,还没聊完?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去用午膳去吧!”宸王一摆手,绕过她们,直奔书房去了,并未和她们多做交谈。
“是。”一屋子的女人,齐刷刷的应了一声儿。
“也好,姐妹们先回去吧,改日咱们再聚在一起说话儿。”容菀汐道。
一屋子的女人向容菀汐施了一礼,道了告退等语,袅袅娜娜地退下了。
“馨兰。”已经坐在小书房椅子上的宸王,忽然叫住了薄馨兰。
“在。”走在最后头儿的薄馨兰向宸王屈膝道。
“你昨儿晚上睡得可好?”宸王颇有深意的问道。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儿的这些姬妾们,除了柳美人和刘美人之外,都故意放慢了脚步。但没办法,再慢也慢不到哪儿去啊,毕竟已经到了门口儿了。
“劳殿下挂心,妾身睡得很好。”薄馨兰规规矩矩地答道。
宸王不做声儿,看了她半晌。
直到门口儿那些姬妾们已经拖延不住了,都出了房门,宸王才道:“那就好。本王担心你有身子,怕是会睡得不舒服。”
“多谢殿下忧心,妾身……妾身,都好。”薄馨兰说后一句话的时候,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宸王的,一副欲语还休、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知道了。这两日你劳累着了,回去好生歇着吧。”宸王道。
“是。”薄馨兰又是中规中矩地一声儿应,垂首出了房门。
一屋子的女人都走了,容菀汐吩咐初夏和知秋:“把椅子都撤下去吧,圆桌儿摆上来。然后去吩咐厨院准备午膳,让他们尽量早些送进来,殿下许是饿了呢。”
不趁着此时多向宸王献殷勤,更待何时啊?
“是。”初夏和知秋应了一声儿,两人一人板着一把椅子出去了。
容菀汐没事儿人似的凑到小书房去,问宸王道:“你刚才叫住薄妃做什么呀?要是真关心人家,你就好好说,干嘛说得阴阳怪气儿的?”
宸王抬眼瞟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
没说话。
但静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开了口:“折腾了一上午,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容菀汐小心地查看着宸王的神色,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
宸王又抬眼瞟了她一眼,被她这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给弄得没了脾气。脸上的神色和缓了些,点点头:“嗯,你说。”
容菀汐搬了靠窗的一张椅子,凑到宸王身边儿去,在他面前坐着。仔细分析道:“你仔细想一想,谁最有动机?”
宸王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又瞟了她一眼,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容菀汐也并没有奢望要得到宸王的回答,而是继续道:“这个人呢,动机是有了。我今天试探了一番之后,从她的表情上,便更能确定下来。”
“我直接问薄妃,说昨儿晚上,有人在升平院那边见着了冬雪,不知道是不是你让她过去办事儿的?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中一点儿诧异都没有,波澜不惊的。可是在我话音落下之后,她却是有些夸张地回身问冬雪。你觉得,这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顿了下,见宸王没有回应她的意思,便继续道:“其实我只是诈她一诈,觉得如果真的是她要害我,她一定不会自己行动,而是会派最得力的人。如今她手下最得力的人,不就是冬雪么?没想到,还真的诈到了点子上。看来,就是她派冬雪埋伏在升平院附近,用药迷倒了我和翎王,想要坏我的名声。”
说完,继续看宸王。可宸王依旧是眸光盯着空气中的一处,面色呢……说不清是阴沉还是和缓,眼眸中像是蒙了一层迷雾,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没听见她的这一番话似的。
容菀汐觉得,自己已经聒噪了这么久,就差说得口干舌燥了,不能再说下去。于是也便静下来,等着宸王的回应。
宸王还以为,得不到他的回应,容菀汐会继续嘟囔下去,企图用言语来引起他的注意呢。正满心期待着她难得的讨好呢,她的话却又停了下来。毫无征兆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宸王觉得,有一口气卡在胸中,上不去、下不来,颇为难受。
这女人是在干什么?明摆着是在讨好他,可是诚意呢,却有这么一点点?
现在做出回应吧,不甘心;等着吧,又觉得,她似乎不会有进一步讨好的举动。
但是……还是要等。
等着,耗着,我看到底是谁最先沉不住气。
难得有一次她自觉理亏、主动讨好,这一次,必须要制住了她。
就耗着,看谁能耗过谁……
第二百七十一章:和解之快
容菀汐看着宸王、宸王看着空气……
就这么对峙着,初夏和知秋在屋子里搬东西,来来回回的,但他们却仿佛完全听不到声响、看不到走动一般。
这些响动、走动,完全入不了眼、入不了心。只有彼此的反应,才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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