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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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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看到你自己夫君为别人伤心消沉,心里不舒服吧?这话说的,酸溜溜的。
本宫瞧着,你们的夫妻恩爱,也持续不了多久了。等你们有了矛盾、翎王又不在京都,你说,本宫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呢……
太子悠然地喝了口茶,心想,老三啊,如果你给本宫“扣绿帽”呢,本宫可就不客气了。
在太子低头的一瞬间,宸王看了容菀汐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容菀汐嗔了他一眼,心想你这只老狐狸,都要成精了吧?怎么就这么狡猾呢!他是故意让太子觉得他心里不舒坦的,也料定了关键时刻,她会出言帮他,所以玩儿得不亦乐乎的。
可是苦了她。她根本就不愿意搀和进这件事儿里来。
不多时,翎王到了。可是踩着时辰来的,不早不晚。
“二弟,你怎么才来?难不成是快要出门儿了,却情难自禁,在家里办完事儿出来的?”一见翎王进了屋,太子便笑道。
翎王装作没听懂他的胡言乱语的样子,忽略了他的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哥、大嫂……”
“快请起吧”,太子笑道,“就兄妹几人,不讲这些虚礼。怎么……就你自己来的?蔡妃呢?后头儿呢?”
见翎王只是只身前来,在场之人都很意外,包括容菀汐在内。只是一个兄弟间的夜宴而已,宸王请翎哥哥带着蔡妃一起前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在翎王哪里,也没什么应该避讳的。
翎王向容菀汐这边看了一眼,转而看向她身旁的宸王:“蔡妃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过来。”
“那更好啊二哥”,靖王很机灵地打圆场儿,“不然你这新婚燕尔的,要是有蔡妃嫂子陪着,等下美人儿们过来献歌舞,估计二哥你,可是连看一眼都不敢吧?这下多好,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翎王笑笑,在靖王旁边,右首第一位的几案旁盘膝坐下。
人都到齐了,容菀汐回身给云裳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安排上菜、服侍等事。
不多时,随着端着第一道菜的一排婢女们进来的,还有十个空着手儿的小丫鬟,每两人分别立于、除了容菀汐和宸王之外的几位主子身后,以作服侍之用。但实际上,就只是一个摆设而已。这是他们兄弟几个的家宴,大家都喜欢自在一些,夹菜、斟酒等事,若是用旁人来服侍着,反而不舒坦。
但这是他们王府的待客礼数,纵然用不上,也还是要备着的。
容菀汐和宸王身旁,已经有了云裳和初夏服侍着,自然不需要这些。
不多时,菜上齐了。太子先举杯,向在座位的弟弟妹妹们示意一下,一饮而尽,算作开宴。太子酒杯落下,趁着安静之时,云裳清脆地击掌两下。随即,一拨儿美人儿用丝绢掩面,半遮面地进了屋儿。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婀娜美人儿。容菀汐瞧着这一拨人是天香楼里的,就知道先进来的为首的这位,是霓裳姑娘。
轻轻推了下宸王,低声道:“这位就是天香楼的霓裳,你可看仔细了,据说有绝世姿容。”
宸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身段儿是不错。但是……”
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声儿:“比今儿咱们逐出去的,还是差了一些……真可惜,你说说,那么美的一个美人儿,怎么就偏生是一个烈性子呢?”
“呵呵……是啊,真是太遗憾了……”容菀汐配合着宸王,很惋惜地低声道。
太子竖着耳朵听着,听到宸王这么说,也没问什么。估计是老三看上了府里的那个生得好看的丫头,想要收了做侍奉,可是人家不从,闹了个没脸,只好把人赶出去了。没什么要紧的,他自然没必要说些什么。
听得老三那一声儿沉痛的哀叹,他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呢。
宸王知道,自己叹了那一声儿,太子一定会注意听他们的谈话。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太子听的。太子现在听了这些,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等以后遇到一件事儿的时候,再想起这句话,自然能有所联想。就不信他不上套儿。
丝竹声起,所有美人儿齐刷刷地甩开了遮面的丝绢,一齐张开双臂,做了一个舞蹈的起势。霓裳姑娘扔掉丝绢之后,却仍旧用她宽大的绫罗红袖遮住了她的面容,身姿婀娜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柔软地下腰。起身之时,才迅速地长袖一甩,露出她姣好的面容来。这一番起势,吊足了人的胃口。
的确是个美人儿,朱砂红唇微翘、眼眸若春日之湖、盈盈泛着波光。娇俏的小脸儿不盈一握,一头云鬓黑柔光滑,每一根发丝都那么莹润。不愧是天香楼重金请来的美人儿,的确担得起这“新花魁”的称号。
容菀汐看到宸王目不转睛地盯着霓裳看,怎么忽然觉得,心里这么不是滋味儿呢……
“给你请来了这样的美人儿,你该怎么感谢我?”容菀汐往他身边凑了凑,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请来了算什么本事?你要能把她留在咱们王府里不走,那才算本事呢!”
“呵呵……”容菀汐笑笑,“只要你能出得起银子。”
“本王是没钱。”
看到他这一副无赖样儿,容菀汐懒得搭理他。
一看就是心不诚咯。要是真的想要留下霓裳,不用她问他要钱,他自己就会主动把银子送到她面前来了,而且为了能让她同意,还会给她一些辛苦费呢。
“哎……”太子叹了一声儿,“也是这么一个善舞的女子,想想青萝姑娘,真是觉得可惜啊……”
“青萝的舞跳得是不错,但是和霓裳姑娘比起来,可是差得远呢”,宸王笑道,“美人儿啊,光有技艺可不行,最主要的,还是要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大哥,弟弟瞧着,霓裳姑娘可真是个美妙的尤物啊,不如弟弟买来,孝敬给大哥?”
“多谢三弟美意”,太子摸了下秦颖月的脸,很是温柔,“本宫身边儿,现在还不缺美人儿呢。每日看着月儿都看不够。”
“呵呵……”宸王的脸上,笑意瞬间收敛,只剩下满满的尴尬。
容菀汐就只顾着看歌舞,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谈话。
一个舞姬旋转走位,容菀汐的目光也随着她走。目光转移之间,就看到……翎王正看着她呢。
四目相接,容菀汐看到了他眸光内的沉痛。她的心,也随之猛然一紧……
但回过神儿来,却还是迅速别开了目光,将目光继续放在歌舞上。
“二弟……”太子叫了翎王一声儿。
第二百五十七章:得力奴婢
翎王这才回神儿,看向太子。
“二弟啊,怎么这些个美人儿,就没有一个入你的眼吗?盯着三弟妹瞧做什么?能瞧出你家蔡妃的模样来?二弟,你说咱们兄弟们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儿,你总是心不在焉的,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吗?来来来,陪大哥喝一杯!”太子笑着举杯。
在场的,就是他们兄妹几人,所以没必要像是在大臣们面前那么端着。自在一些,想说什么,都能很自然地说出来,配上一些其他的玩笑就行了。意思还是能表露得很清楚的。
就是要点破,老二盯着老三的媳妇儿不放。
翎王也只好笑笑举杯,隔空和太子撞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宸王也举杯,向翎王笑道:“二哥,我这个东道主,也同二哥喝一杯。二哥,这可是弟弟特意为你摆的送行宴,二哥可千万千万要领了弟弟的这份儿情啊……哈哈……”
翎王只好又和宸王喝了一杯。
宸王放下酒杯,容菀汐轻轻掐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干嘛?找不自在呢?太子说什么,你也跟着说?不是越弄越尴尬吗?”
“怕尴尬?那你就别和他眉来眼去的!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儿,谁和谁的关系,大家都心明镜儿似的。等下你要再和他眉来眼去的,你信不信本王敢直接质问他?”宸王一脸无赖的挑衅。虽然看起来是很随意的样子,但这话语里,明显有了恐吓的意味儿。
容菀汐心内气闷,在这时候,却又不敢和他怎么样。只能嘀咕了一声儿:“你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
宜兰院里,薄馨兰推说有些乏累,吃过晚饭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早早儿地躺下了。冬雪和敬敏、吴嬷嬷他们,自然也不用留在屋里服侍着。冬雪也早早儿熄了油灯,躺在床上。觉着院子里愈发寂静,瞧瞧抬头看了眼,见敬敏和吴嬷嬷的屋子里还亮着。但看来也是准备休息的样子,不会再有什么举动。
又等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一刻钟功夫,这才轻轻开了后窗。她的床紧贴着后窗,想要从后窗出去,是很容易的。开了后窗之后,等了一小会儿,见没有人察觉到,便悄悄儿翻窗而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轻手轻脚地关上后窗。
躲在自己的屋后看着,借着对面屋子里的光亮,可以清楚的看到两个人影儿移动时的样子。注意到她们什么时候正对着院内,什么时候转过身去。
仔细看了一会儿,抓到了一个她们两人都转身的时机,立刻一个箭步冲出,跑到薄馨兰所住的主房的墙边去。
宜兰院并不大,所以房屋与房屋之间的空隙也没有多少,不过是两三步远。她的脚步极轻,动作极快,跑过去之后并未耽搁,直接贴着墙壁,绕到了薄馨兰的正屋后。
屋后有一些高高长着的芍药,这时候虽然花已经败了,但是花茎还在。又是黑夜里,匍匐在其中,并不易被发现。更何况吴嬷嬷和敬敏还在屋子里呢,就算看向外面,哪能刚好看向这里?就算看向后院儿,又哪能看得这么清楚?
冬雪迅速匍匐着,经过了这一片已经凋零的花丛,匍匐到后门儿。将后门儿轻轻推开了一个可以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以花丛作为掩饰,迅速爬出去。爬出去之后,立刻站起来,贴着后门儿,轻轻将两扇后门之间的缝隙给推上了。
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了宜兰院,脚步飞快地往升平院那边疾行而去。
今晚王府里走动的奴婢并不多,要么就是在升平院服侍宴饮呢、要么就是在厨房里忙活、要么就已经因为没什么吩咐而早早儿歇着了。这一路上躲过了两拨儿人,轻轻松松地到了升平院院外。
升平院附近是一片柳林和花丛混合着的空地,很适合藏身。即便秋日里草木萧条,但此时躲在升平院的院墙外,蹲在一片干枯的枝叶丛里,也没人会发现。
等着,伺机而动,这便是薄馨兰的交代。
如果刚好看到翎王和王妃出来,她便下手,如果没有这个机会,那就……放弃。
薄馨兰是一个做事极其稳妥的人,冒险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这也使得她能多一份安全,少一分危险。
不然如果薄馨兰让她冒险去做什么,她是做,还是不做?不去做呢,未免让薄馨兰对她不满,而去做呢,事情办砸了,还是没她的好果子吃。
但薄馨兰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也是一个明智的主子。所以她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为难。薄馨兰在做出安排的时候,会把一切可能都想到,从中选择最为稳妥的一种。
使得她即便不成功、也不必成仁。
远处的柳林里,秋燕也往这边来,也是小心翼翼的。
但秋燕选择的是另一条路,打算到后院儿去等着。卢采曦就只是让她过来在看中盯着,看看薄馨兰会不会派人来做事而已,她并不需要亲自做事儿。所以躲在后院墙的墙角处,那位置是更适合看全局的。
别管是院子前、还是一旁,但凡是有人过来,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沿着柳林,越绕越远。饶了一个大圈儿,才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升平院的后院墙外。也是由一堆干枯的杂草掩映着,瞧瞧看向前方。
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气,险些没惊呼出声来!
幸亏她在距离这里很远的时候,就绕道走了,没有图近路,不然,岂不是要被人发现了?
瞧着背影和发式衣着,蹲在院墙一旁的人,正是薄馨兰院子里的冬雪!
秋燕稳定了情绪,轻轻蹲了下来,借助院墙掩饰着自己。
卢采曦这一次猜得还是挺准的,薄馨兰那边果然要有举动。只不过瞧冬雪的样子,怎么反而像是处于一种被动状态呢?就只是这么躲在院墙后干等着。等了半晌,也没见她有什么举动。
难道她是在伺机而行?
但愿她找不到机会。这样一来,自己还可以轻松一些。
相比于冬雪的始终谨慎,此时,秋燕已经坐在了枯草地上,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冬雪这边。有时候还会懒懒地动弹一下。
秋夜里风大风紧,就算她有一些细微的举动,也绝对不会引起冬雪的注意。什么声音,都会被风吹枯木的声音给掩盖住。
冬雪和秋燕不同,其实冬雪是希望能等到机会的。
薄馨兰想出的主意,一旦得到机会,那可是十分稳妥的。如果这事儿成了,薄馨兰在府中的地位,可要更高出一大截,她自然也要跟着沾光。既然已经决定了好好辅佐薄馨兰,岂有在能成事儿的时候,给她拖后腿的道理?
主子已经把路给她铺得这么好了,她岂能不盼着走上去?不盼着立一大功?
稳稳当当地跟住了薄馨兰,总比跟着一些糊涂主子要好得多。
升平院内,歌舞仍旧再继续。气氛也彻底热闹起来,他们兄弟几人,已经把几案都围在了一起,围坐在一圈儿,喝酒划拳。
“三弟,你又输啦!快快快!老四,你快上!”
“好嘞!大哥看我的,我这一笔下去,一定让三哥变了样儿!你们猜猜,他能变成一个什么啊?”
“快快快,你啰嗦什么呢!要杀要剐就快点儿!最烦你这种婆婆妈妈的!”宸王指着自己的脸催促道。
此时,宸王的左右嘴边儿,已经各有了两条墨迹。
“真没见过你这种犯贱的,主动找虐哪?”靖王慢悠悠儿地提笔,在砚台里沾好了墨汁,提笔,在宸王的脸颊上横着落下了一笔……
“猫啊!哈哈……老三,原来你是一只病猫!”太子指着宸王的脸,大笑道。
“大哥你可真聪明啊!这就看出来我是要把三哥画成一只小花猫儿啦?”靖王边夸着他大哥,边看着他那可怜的三哥大笑着。
容菀汐看着脸上只有一条墨迹的太子,和脸上一条墨迹也没有的翎王,真的很心疼她家殿下啊……
怎么就这么窝囊呢?划拳都能输成这样儿?
幸亏翎王拒绝了太子说输了要脱衣服的提议,不然她家殿下此时……不得输得只剩下……裤衩了?
“哎……”容菀汐叹了一声儿,一脸嫌弃,觉得真丢脸啊……
和他们玩儿得刚好有些口渴,拿起酒杯来喝了一口。
她的酒杯刚落下,却见,就在她对面儿的另一只酒杯,被拿了起来。对方是一饮而尽,眉头紧锁。
大家围坐在一起玩儿得开心热闹,其中,就只有这一人,是沉默寡言,格格不入的。那就是——翎王。
围坐在一起,距离近了,容菀汐更能看到他眼中隐忍着的沉痛。只是宸王这接连吃败给闹的,注意力反而都放在宸王身上了。即便看到了翎哥哥眼内的沉痛,却也只是别过头去,忽略掉了。等下热闹起来,立刻就抛到了脑后儿……
她这是怎么了……
“笑什么笑!来来来!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们!”
“三哥,你就认输吧!从小到大,只要喝了酒,你说你划拳能赢过谁?一喝酒啊,你就变成了一头猪!”
“别磨叽,快快快!”宸王是越战越勇,输个没够儿。
第二百五十八章:心乱则危
在场之人,除了翎王之外,人人都笑得很开心。这一刻,什么阴谋算计、什么皇权争夺、什么情感纠葛,都不存在,有的,就只是兄弟情义。其实抛却了这些;他们始终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流着同样的血、用着同一个姓氏。
“哦哦……三哥你又输啦!”
“老四,快快快!把那一撇给画上!”
“三哥,要我说啊,你最好再输几次,让四哥把你画成一个大老虎!”
“还是凝儿聪明,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这都是套路,套路懂吧?我是故意输给你们的!”
“咦……”大家一起哄笑起来,“嘴硬!”
“快快快!别啰嗦,快给我画上!”宸王指着自己的脸,催促道。好像被人在脸上作画儿,还弄上瘾了呢!
屋内七彩烛灯的光芒映着每个人的笑颜,莺莺燕燕的小曲儿唱得柔情满溢、甜腻非常……靖王在宸王脸上又画了一撇,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小花猫儿,可宸王却笑得像是裂开了一样,嘴上、眼角眉梢,都是真真实实的笑意,那么开怀、那么好看……
看着笑得如此美好的宸王,容菀汐不觉有些痴了。她多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她很想要看着他一辈子都这样,开怀地、真心地笑着……
这样美好的人,为什么偏偏生在皇家呢?为什么不是一个富商巨贾、或是潇洒游侠,每日里逍遥自在的,随心而行,随意而动,为什么偏偏要受到这皇权的束缚、为什么要深陷于这一滩肮脏的污泥?
或许这就是造物者所秉持的“平衡”之意。给了他这样美好的容貌和性情,就要在其他方面中和回来,不能让他美好得令人妒忌。但凡是表面上太过美好的东西,内里,总有那么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艰难。
上苍是公平的,不会格外善待着谁,所有人的得到与担负,其重量都是相同的。没有格外幸运的得到、也没有没来由的担负。就是这样的“平衡”,构成了我们有喜有悲、有圆满有缺憾的人生。就是这样的人生,才是多姿多彩的,不会负了这得来不易的性命。
“来来来!再来!”宸王还真是百折不挠啊,刚刚受到了惩罚,又开始张罗着下一轮了。
容菀汐看着他,温柔地笑笑……转回目光之时……却看到,坐在她斜对面的翎王,正沉痛地盯着她……
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却唯独有一个人,是如此地落寞……
他看着她,失望、沉痛、落寞……都汇聚在他的眼眸里,使得他的模样,看起来这么让人心疼。
她看到他端起酒杯,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杯酒。酒杯放下、斟满,又灌了一杯。
太子和宸王、靖王、两个公主都玩儿得开心,忽然少了翎王的参与,也觉得没什么。划拳依旧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他此时的悲痛和落寞。因为没有人注意,所以他便能更由着性子消沉下去……
看着翎王的模样,容菀汐忽然觉得,此时周遭的笑声如此刺耳、歌声如此刺耳
、乐器之声如此刺耳……总之,一切的声响,都会使得她心内混乱。恍似一团乱麻、越想要解开,却反而更加混乱、反而更加纠缠不清……甚至于连此时屋内的烛灯的光芒,都如此刺眼……
她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怎么就能如此忽略了翎哥哥?竟然当着翎哥哥的面儿,一直看着宸王。她知道,她刚刚对宸王的注视,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看一眼而已。非但看得时间很长,而且眼神儿也很不对劲儿……
她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翎哥哥就在她面前,她却有心思去看别人,还看得这么认真……
容菀汐觉得,乱了……一切都乱了……
不光是她的人生乱了,就连她的心,也乱了。很乱很乱。
可能真的是吃醉了吧,所以才会觉得心里和头脑都这么混乱。
在宸王耳边说了声:“我去出恭。”
起身离席。想要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到外面去,吹吹夜里的冷风,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只要离开了这两个让她心生混乱的人,自己好好儿静一静,一切都会想清楚的。
会想清楚的……
“你可要快点儿回来啊!”宸王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我还想让你看着我变老虎呢!”
“知道了!”容菀汐胡乱应了一声儿,快步往房门外走。
初夏担心容菀汐,跟了出去。
此时,容菀汐的心里已经乱到了极致,很想要自己静一静。就自己一个人,吹着冷风,走在夜色里,身边谁也没有。黑暗、冷风和孤独,能让她的心,彻底冷静下来。
“你回去吧,反正是在咱们王府里,我也走不丢。我一个人静一静,等下就回去。”容菀汐回身吩咐初夏。
初夏想了想,觉得小姐应该是被宸王和翎王弄得心里不舒坦了,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因而点点头:“好吧,奴婢不跟着小姐了。但小姐一定要快一点儿回来。秋夜里风凉,小姐又穿得这么单薄,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办呢……”
说着,眉头深深锁起,很是担忧。
“放心吧,今儿穿的这身衣料厚重得很,很挡风的。”
初夏在心里暗恨自己,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怎么就忘了给小姐拿一件披风过来?真是太糊涂了,太蠢了!
容菀汐打发了初夏,一个人出了院子。也没打算要走多远、离开多长时间,就只是想要在附近走走,清醒了就回去。
翎王见容菀汐出了宴席,过了片刻,也起身。
“二弟,你干什么去啊?”坐在翎王身边的太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翎王的举动,忙叫住了他问道。
正在被靖王往额头上画着一横儿的宸王,也注意到了翎王的起身。
菀汐刚出去,只怕还没走到茅房呢,二哥就也起身要出去,这未免也做得太明显了吧?
翎王皱眉,指了下自己的嘴,继续往外走,没回答太子的话。
太子笑道:“二弟,你也太不中用啦!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要去吐啦?可真丢人哪!是不是这一阵子把身子给搞虚弱啦?”
翎王继续快步往外走,不搭理太子。
太子看向宸王,给宸王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三弟,你不跟上去?”
看到太子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宸王原本是有这意思的,但现在,却也不能派人跟过去了。只是笑道:“跟上去干什么?二哥可是很好面子的,要是被人看到他喝吐的样子,以后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原本没有主子的命令,那两个负责服侍翎王的婢女就不敢跟上去。现在又听到了宸王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动弹。
“三弟啊……你的心胸,让哥哥着实佩服啊!”太子向宸王竖起了大拇指。说的是佩服的话,可这语气和神情,真是让人觉得别扭至极。明显是嘲讽的意味儿。
“弟弟怎么这么不明白大哥的意思呢?二哥只是出去吐一下而已,难道弟弟还要跟出去,怕他弄脏了弟弟王府里的土地不成?这也太小气了吧?”宸王故作不理解太子的意思。
靖王及时笑道:“来来来,咱们继续,继续划拳啊!反正二哥也不怎么和咱们玩儿,有没有他都一样儿!”
宸王和太子也都举起手来,闲闲笑着,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因为翎王和容菀汐的离场、因为太子的话,这气氛,已经不可能回到方才的样子了。酒醉之时,兄弟情意正浓。大家感受到的,都只是一样的血、一样的酒。可一旦酒醒了,他们,就不得不再回到各自的身份上、不得不重新捡起那些隔着肚皮的算计,笑变成了假的、情也丑陋得令人作呕。
其实容菀汐和翎王都离席,宸王心里是十分担忧的。可若此时派人跟出去,岂不是在在场之人面前表明了,他不信任容菀汐?
没有太子的那一番提醒倒好,谁也不会格外注意,可有了太子的这一番提醒,只要他派人出去,在场所有人理解到的,就都是太子所提点的那个意思。
平白让太子捡了个笑话不说,只怕日后凝儿和怡儿,也会因此而对菀汐不那么敬重。更何况还有王府里的这些奴才们在呢。若是把话传出去了,说殿下派人监视着王妃和翎王,容菀汐的这张脸,可往哪儿搁呢?府里的姬妾们,少不了要因此而小瞧了她吧?
因而思虑一番,虽说心里十分担忧,但为了顾及菀汐的颜面,还是咬牙忍住了这派人跟出去的冲动。
菀汐是一个相当有分寸的人,就算二哥追出去,借着酒劲儿,对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要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儿,菀汐也是能处理得相当妥当的。
菀汐出去,只是想要透透气而已,并非是和二哥有约。这一点,他是可以很肯定的。就算菀汐真的很想要和二哥单独聊聊,也绝对不会选择在这时候。这么明显的事儿,她怎么可能去做?又不是傻子。
第二百五十九章:变得陌生
只要菀汐不是有意约见二哥就好,至于二哥……那个一贯由感情推着脑子的人,莽撞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反正每一次都没有好结果。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
他信得过菀汐。
不管二哥和她说什么、不管她的心里有多感动,至少在今晚、在这夜宴之间,她都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来。
只要下了夜宴,回到昭德院中和菀汐独处,他有的是机会将她的心再拉回来。
虽是用理智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有些慌。原本就手笨,这下可更是赢不了了。也不知道等菀汐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从老虎又变成了个什么东西……
……
秋风冷,容菀汐任由秋风吹着,清楚地感受着冷风,可这头脑,却是怎样也清醒不起来。不管周遭有多冷、不管风吹得有多猛,心里的一团乱麻仍旧纠缠着,怎样也解不开。
升平院外是一片柳林,秋日里草木枯黄,在惨白月光的映照下,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容菀汐站在院外不远处,看着月光下的柳林,怔怔出了神儿……
冬雪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未免被人发现了,只得趴在院墙下干枯的花丛之中。整个人紧贴着地面趴着,只将头撑起,在两个枯枝的缝隙之间,看着容菀汐的举动。
见容菀汐就只是这么在院外站着,不知道在看向何处,冬雪紧紧抓住了怀里的一包药粉。看样子,容菀汐是在等人呢。不然为什么就站在这里不动了?这个时候站在院外等人、又是这么愣愣的样子,等的不是翎王,还能是谁?
正在紧张期待着之时,果然,看到一个人从院子里出来,走近了容菀汐。
冬雪抓紧了手中的药粉,四下看着周围的情况,已经准备出手了。
托了今夜大风的福,大风原本就吹得枯枝摇曳瑟瑟,她匍匐在其中发出的声音,能够和这风吹而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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