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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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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秋应了一声,忙小跑着去了。

    容菀汐向初夏招了招手,示意初夏附耳过来。

    在初夏耳边耳语一番,初夏大惊地“啊”了一声:“小……小姐,要那种书做什么啊?”

    “你别嚷”,容菀汐低声道,“你是想要吵嚷得天下皆知是不是?”

    初夏立刻住了嘴,不敢再说。

第二十五章:所幸清白

    容菀汐低声道:“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我不该确认一下自己的清白么?不自己查验一番,难道还让别人查验?”

    初夏连忙点头,知道自己失言。

    “小姐,奴婢糊涂了,小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那种书也没有什么的,就和那诗书礼仪是一样的,只是教我们东西而已。”

    容菀汐笑笑,也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只是低声嘱咐道:“你小心一些,借了身小厮的衣服,将要买的书写在字条上。到了那杂书铺子,不要说话,将字条递给老板就是了。一定要小心一些,莫要被人盯上了。”

    “小姐放心吧”,初夏笑道,“奴婢再用头发做一撮儿小胡子。”

    容菀汐点点头,道:“只要别让人认出你是容家的丫鬟就好。”

    这些小老板一个个人精似的,岂能看不出初夏是女扮男装?但是只要他们认不出这是容家丫鬟就行了,认出初夏是女子也不要紧。

    那杂书铺子在城南花鼓巷子中,平日里他们是不去那边的,只是听家里的小厮们说过一回。那里倒也并非只是卖这些见不得人的书,一些民间流传的医病偏方、食客厨师们做的美食谱子、游侠儿们写的江湖见闻、山水游记,在那里都能找到。

    风国民间学堂很多,且学堂的费用并不高,一些家里稍微有闲钱的人家,都送孩子们去学堂里学习,因而百姓们普遍都识字。百姓们普遍知书达理,这是其他国家所不能及的。

    初夏出去了,天黑方回。

    见初夏穿了一身小厮的青色布袍,头上戴着一顶方巾,还果然捻了一撮儿小胡子在鼻子下面,而且还用眉黛点了几个黑痣在脸上,样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容菀汐笑道:“怎么弄得像个丑角儿一样?”

    初夏心有余悸,谨慎地关上了房门,道:“可吓死奴婢了!不过小姐放心,这一路上奴婢是十分谨慎的,在城中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回来的。”

    “那就好”,容菀汐道,“书给我吧,你快回房去梳洗一下,卸了这好笑的妆容。让知秋去烧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初夏应了一声。

    离开之时,还不忘红着脸提醒道:“小姐,可要藏好了啊,不要被人发现了!”

    “知道了,我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就烧毁它。”容菀汐道。

    初夏点点头,红着脸跑出去了。

    容菀汐觉得好笑,这小丫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还是个内心腼腆的好姑娘。

    容菀汐倒是不避讳这些的,虽说看着,的确是有些难为情的。但也正如初夏安慰她的话那样,她真的就只以为,这些东西同那些教人们道理的诗书是一样的,只是内容不同罢了。

    只看了前几页,弄清楚了怎样来断定女子是否是完璧,就将这本薄书用蜡烛烧毁。

    知秋打来了沐浴的水,容菀汐吩咐了她退下。泡在热腾腾的玫瑰浴中,身子上的疲惫也轻了些。

    自己确认了一下,万幸之至,她仍旧是完璧。

    知道了太子并未对她做什么,容菀汐是彻底放下心来。让热气熏蒸着自己的疲惫,及至身上的乏累感完全散去。

    她没有必要向宸王交代什么,但是她要对她自己有个交代,或许还有……那远在边疆的的人。

    过了今晚,便是五月初七了。

    只有一日的时间,便是五月初八大婚之日,想必太子那边是不会再有任何动作了,因为他来不及。

    过了五月初八,自此,在世人眼中,她就是宸王妃了……

    没有人知道她与他曾私定了终身,没有人知道在边疆的旷野上,她看着他策马飞奔的样子,有多快活。

    隐约觉得,那是她一生再也找不回的时光。

    太子府中,太子在一众美人的簇拥下,脸上却未见丝毫笑意。

    今天不应该将容菀汐送回去的。

    若是他不将容菀汐送回去,再等上一日,容卿和老三那边,也未必能弄出确凿的证据来。而到了明日,容卿必定沉不住气,一定会不顾老三的阻拦去报官。

    老三说是容卿看出了端倪,他当时被宋绪的存在分了神,并未细想。但如今想来,谁不知道容卿爱女如命?发现女儿被人劫走,多少也是会有些心神慌乱的,如何能如此细致地查出蛛丝马迹来?

    一定是老三认定了是他,先认定了是他做的,再由毒蜂会的事情上联想到了宋绪。这便叫了他和宋绪过来,好一番诓骗。

    当时因为事发突然,且宋绪那不成器的先慌了神,害得他也乱了阵脚。若是当时再多思量一番,这局,他定赢。

    可如今他已经将人送回去了,事情并未闹大。以至于现在他这一局唯一的价值,就是让老三心里有一个疙瘩,老三或许会以为,他已经先给容菀汐开苞了。

    且看明天老三退不退婚。若是老三退婚,局面便会逆转回来,是他赢。但若老三不退婚,他便输得彻底。

    好在老三也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线索,不能咬定了这事情是他做的。且这事,无论是容家还是老三那边,必定不敢大肆张扬。若老三不退婚,父皇、母后和太后,定然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了,也倒乐得个安稳。

    翌日一早,容菀汐用过早饭,便带着初夏出了门儿,往宸王府的方向去了。

    容卿听了家仆的禀报,心内担忧不已。害怕若女儿的贞洁真的有损,以女儿刚烈的性子,会不会……出不了宸王府?

    但转念一想,女儿是极其识大体的,知道若是她在宸王府出了什么事儿,定然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女儿有思量,绝对不会做让容家门楣蒙尘的事儿。切女儿很孝顺,不会让他担心、不会抛下他不管,所以无论结局如何,女儿都是回回到府中的。

    因而定了心神,只是在府中静等着女儿回来。

    容菀汐来宸王府,倒并不是要给宸王什么交代,而只是让父亲放心而已。父亲不知道她和宸王的交易,只以为她嫁入宸王府,此生就是宸王的人了。

    得了门口儿小厮的通传,云裳迎了出来:“王爷在花园里练剑,小姐先随奴婢去房中等,还是去花园?”

    “去花园吧。”容菀汐道。

    不知怎的,心里竟想要看看这一贯慵懒的人,手握长剑是什么样子。

    且不想这看起来整日无所事事的人,晨起竟是这般用功。但凡是用心做晨功的人,其内里绝非是个懒散无壮志之辈。

    宸王……

    容菀汐笑笑。

    她早就觉得,宸王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纨绔。至于风流么……至少如今看来,不像假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如此美男爱风流,倒也没什么错处。

    初春花园中满是嫩芽,娇粉新绿,一派生机勃勃。

    宸王穿着一身简洁的月白色练功服,金丝束袖束着手腕脚腕,衬得身材纤浓得宜,隐约可见手臂和胸膛那匀称健朗的线条儿。

    宸王平日里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不想今日看来,竟是这般有男子气概。他在晨风中舞剑,每一招式都是苍劲有力的。且一招一式都精准无比,完全不似平日里那般得过且过的随意性情。

    俄顷,他的汗珠随着出招挥洒,使得他那皎洁的面庞上,恍若蒙上了一层露珠,竟是比这院中的花草还剔透一些,美不胜收。如白玉的面色有女子之美,坚挺刚毅的五官线条儿,又有这世间男子少有的凛冽气势,如此鲜明对比,使得他的姿容更摄人心魄。

    此景、此人,原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容菀汐如此瞧着,竟是被他的姿容风骨吸引住了……

    “殿下的容貌风度,是世间万千男子所不及的。”

    忽而听得云裳轻轻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容菀汐回身看了她一眼,笑问道:“姑娘跟着殿下多久了?”

    “回小姐,奴婢自十岁起便在皇子监中服侍殿下,至今已经八年了。”云裳道。

    “难怪,瞧着姑娘的言谈举止,便知姑娘是殿下身边的主事大丫鬟了,不知姑娘可通房?”这话,容菀汐问得十分自然。

    云裳脸上一红,摇头道:“奴婢陋质,入不得殿下的眼。且奴婢只是殿下跟前儿的大丫鬟,却不是主事的,王府中,由靳嬷嬷主事,奴才们的事情,都归靳嬷嬷管。”

    容菀汐点点头,笑道:“可惜了姑娘这样的妙人儿。”

    云裳更低了头,恭敬道:“小姐抬举奴婢了。”

    容菀汐笑笑,回身继续看花丛中那舞剑的人。我们宸王殿下的风流债,可真是不少呢……

    恰巧这位风流王爷抬头之时,看到了她。出了最后一个招式,瞧她一笑,这笑容,竟是温柔满溢……手中剑尖一挑,飞了一个花苞给她。

    容菀汐出手接了,刚好握在手心里。

    见宸王停了舞剑,云裳忙上前去,双手奉上帕子给宸王。

    宸王接了帕子,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边向容菀汐走来。笑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第二十六章:大婚前夜

    “怎么,殿下料定了妾身今天会来吗?”容菀汐笑道。

    “你不来……”宸王说着,伸手来拂了下她脸颊边的一缕发丝,“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丫鬟怎么服侍的,嗯?”

    宸王说着,已经回头看向初夏了。

    初夏到不怎么怕宸王,而是道:“是小姐头发太柔顺了嘛,怪不得奴婢的。”

    宸王笑笑,回过头来继续刚才的话:“你不过来一趟,怎么能让你爹放心?”

    容菀汐看向宸王……

    却是最终没有说什么。

    宸王知道她会来,也知道她来宸王府,绝对不是让嬷嬷来查验、也不是向他来证明什么的。

    和这样聪明的人交流,果然省心省力。

    “可用过早膳了?”宸王问道。

    “用过了。”容菀汐道。

    “本王还没吃呢,陪本王用早膳,如何?”

    “好。”

    两人一路回了宸王的昭贤院,云裳带着小丫鬟们上了早膳。宸王吩咐她们退下。

    云裳不解,很自然地留下来服侍宸王用膳。

    容菀汐见此,便知道平日里宸王用膳,都是云裳在一旁服侍的。所以这次宸王吩咐了退下,云裳并未想到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

    但今天宸王的意思,应该是让她们都退下。

    果然,听得宸王道:“云裳,你也退下吧。”

    “是。”云裳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刚拿起来要给宸王夹菜的银箸。

    屋子里就只剩下初夏一个奴婢了,宸王看向初夏:“怎么,还怕本王吃了你家小姐不成?”

    容菀汐笑笑,道:“初夏,你也出去吧。”

    初夏很担忧地看了小姐一眼,显然是怕小姐被人吃豆腐。

    容菀汐向她点点头,初夏这才退下了。

    “你这丫鬟多大了?”宸王问道。

    “十六。”

    “也该到了可配小厮的年纪了,改日本王给她找个好人家,打发了她。”宸王玩笑道。

    容菀汐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见初夏没在门外,这才放心。不然指不定这丫头回家怎么和她哭号呢。

    “这是我的丫鬟。”容菀汐提醒道。

    “免得她总是碍你我夫妻的事儿。”宸王耍小孩子脾气似的嘟囔道。

    见容菀汐面无表情,似是不悦。宸王一摆手,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你也太不禁逗了。”

    忽而认真看着容菀汐,正色道:“昨天的事情,本王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的身子,应该还是完璧。所以你不必悬心,明日顺顺当当嫁过来就是。”

    容菀汐看向宸王,对宸王如此肯定的语气,是有些诧异的。

    “本王毕竟与皇兄从小儿一起在皇子监中长大,这点儿定数,本王还是有的。他好色是真,但绝对不会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见容菀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宸王解释道。

    听得宸王如此解释,容菀汐更加确定了,这是一个胸有沟壑之人。

    “劳殿下费心了……”容菀汐淡淡道,思量片刻,还是道,“臣女自己已经验过了,是完璧无疑。”

    “哦?你……”

    “臣女让初夏去买了这方面的书,看了前几页。”容菀汐倒也不避讳。

    听容菀汐这么说,宸王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只是笑道:“不懂就要学,这的确是你的作风。”

    容菀汐一愣,不禁看向宸王……

    不想,他竟还是有些懂她的……

    但也只是一个念头儿闪过而已。

    忽而起了些许玩笑之意,笑问道:“刚刚殿下说,太子殿下好色是真。那么不知……殿下的好色,是真是假?”

    宸王一笑,看着容菀汐,眼中带着玩味:“你觉得是真是假?”

    容菀汐笑笑,不再言语。

    是真是假,本与她没有关系,她问这些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

    陪着宸王在王府中用了早膳,带着初夏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父亲房中,告知父亲,明日一切如常。

    容卿看着女儿,满是心疼:“女儿啊,你受委屈了。”

    “没什么的”,容菀汐道,“若不是嫁与宸王,以女儿的身份,早晚也是逃不过选秀的,总要有这一遭。女儿并未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妥,父亲千万不要为女儿忧心,不然女儿这心里,反而更不好受了。”

    容卿叹了一声,道:“听说那宸王府中,姬妾众多,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大大小小十几人……”

    容菀汐宽慰父亲道:“哪一个王公贵族家里不是如此的?更何况弄到家里来,总比在外面更好一些。府里越是人多,越反而没什么可争斗的,大家各过各的罢了。”

    “但愿如此吧……”容卿轻叹一声。

    闲聊了一会儿,容菀汐拜别父亲回房。

    明日就是小姐出阁之日,将军府上下,人人都在忙着,你来我往的没个停歇。但是在容菀汐的院子中,气氛却是安静得很。

    容菀汐只是随手捡了本书来看,如此安静地就过了半日。

    初夏和知秋劝着她试嫁衣,劝了两次,见她没有试穿的心思,也就不再劝下去了。

    明日是她出嫁的日子,但此时容菀汐的心里,却是无喜亦无悲。

    将军府中是如此忙活着的,宸王府中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宸王这一日都不在府中。

    上午容菀汐走后,宸王入宫去见了太后和母妃。陪着母妃在宫里用了午膳,出了宫,便直奔淑女坊喝花酒。

    如此玩儿了半日,回到府中,已是过了晚膳十分,天色漆黑。

    看到府中已经装饰完毕,处处是大红灯笼,树上、屋檐上、门窗上,都缠着红绸,宸王被这景象所感染,竟有些想起容菀汐的面容来。

    看到这景象,第一个涌入他脑海的,是容菀汐的面容。但随即,却是那在太子府中的绝代佳人。

    “佳人无双,岂可代之……”宸王有些醉了,喃喃了一声,推门进了屋。

    云裳迎了出来,见宸王有些醉意,忙吩咐着底下的小丫头去做醒酒汤。

    想要扶着宸王到里间床榻上躺着,但宸王却推开了她,去小书房的椅子上坐着。

    宸王昭贤院的正屋里,分着三间小屋,以两个雕花月门隔着的。中间的是平日里会见亲近客人和用膳起居的一个宽敞的方厅。方厅东侧是寝房、西侧是一间小书房。

    宸王就坐在小书房内的长桌旁,定定地看着桌子上的一张雪白的宣纸。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半晌也没有提笔作画或写字的意思。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在那宣纸上。

    “殿下?”云裳有些担忧,轻轻唤了一声。

    宸王眉心一簇,显然云裳的话,打乱了他的思绪。

    原本是想要画出颖月的样子的,可是想了半晌,却怎样也想不起她面容上的细节来。

    自半年前太学肄业后,他就再没见过她。

    原是打算太学肄业后,就向她表露心迹,接她过府的。哪承想,在肄业的前一个月,她就已经做了皇兄的女人,不再来学堂。

    原本他以为,或许是皇兄强迫了她,可去太子府的时候见了她两次,瞧着她对太子死心塌地的样子,竟不似如此。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和太子是何时对上了心思的。

    接触了容菀汐之后,容菀汐即便不愿,但在表面上、在一些小事上,却仍旧对他很是顺从,这才让他忽然意识到,或许颖月也是不愿意的。只是事已至此,反抗不得。

    想不仔细了,宸王便索性不再去想。许是真有些醉了,想着明日要娶容家小姐过门儿,竟有了一个玩笑的念头儿。忽而嘴角有了一抹笑意,坐直了身子,吩咐云裳道:“研磨。”

    却不是在这张宣纸上落下笔迹,而是拿了一张普通的纸张,写了几行字。

    “明日接小姐进门,望小姐今日早些安寝。愿卿好梦。”宸王写了这些,递给了云裳:“给容家小姐送去。”

    云裳不看其上的字迹,盲叠了信,在宸王身后的架子上抽了一张信封出来,装好了。向宸王施了一礼:“奴婢这就送去。”

    宸王的身姿,在烛火的暗影中,显得有些疲累。缓缓闭上眼睛,渐渐有了睡意……

    浮生若梦,醒时几何?

    唯于天下大事上,才醉不得。

    容菀汐方要歇下,忽听得院门外有小厮来传:“小姐,宸王府来人了。”

    容菀汐让初夏出去见,不多时,初夏拿回一封书信来,说是:“宸王殿下给小姐的。”

    容菀汐接了,打开来看,只是短短几行字——

    明日接小姐进门,望小姐今日早些安寝。愿卿好梦。

    笑笑,将信递给初夏:“放灯里烧了吧。”

    想必宸王殿下是多情风流惯了,一时换了对象,却也收不住呢。

    容菀汐也不放在心上,只觉得有趣,笑笑便罢了。

    一夜无话,次日天还没亮便起了。向外看了眼,却见早有初夏和知秋一本正经的、恭恭敬敬的、带着几个使唤丫等在门外。

    这俩丫头,可少有这么正经规矩的时候。

    见小姐开了门,初夏道:“小姐,可梳洗么?”

    “进来吧。”容菀汐道。

    今时不同往日,随着初夏和知秋进来的,共有六个使唤丫头。端盆儿的、拿帕子的、递水的……每人盯着一件事,各司其职。

第二十七章:风光大婚

    在初夏的伺候下洁牙、净面、穿上了那身宸王府送来的红嫁衣……

    知秋将宸王那日一并送来的首饰端到梳妆台去,由府上手最巧的赵婶婶伺候她梳头。

    忽而听得门外侍立着等吩咐的小丫头们唤了声:“老爷。”

    是爹爹来了。

    “女儿,爹爹进来了?”容将军道。

    “爹爹快请进。”容菀汐说着,起身去迎爹爹。

    容将军进了屋,看到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儿,瞬间红了眼眶。忙压住了情绪,扶着女儿起身。

    “没什么事儿,为父就是过来看看你。”容将军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见女儿还未梳头,容将军道:“为父在这里瞧你一会儿,你继续着,莫要耽搁了时辰。”

    “是。”容菀汐向父亲施了一礼,应了一声。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赵婶婶手中的梳子,从头顶,落在发尾——

    “一梳梳到尾……”

    赵婶婶边念叨着,梳子又再一次回到头顶,缓缓从头顶落在发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赵婶婶的手再次从发尾回到头顶,声音有些哽咽:“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容菀汐在铜镜中看着坐在床前圆凳上的父亲,见父亲正偷偷拭着眼角儿……不觉间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红了。但却忍住了,将这欲要流出的泪,又倒着流了回去,咽尽了。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她不想让父亲为她担心。

    赵婶婶从头到尾,缓缓地梳着,梳完了,便开始盘发髻。

    赵婶婶手很巧,这莲花髻盘得美极,且又与宸王府送来的那几个纯金和红玛瑙的头饰极配的。

    容菀汐这才发现,宸王倒是细心,这发饰竟是配了一套的,而且还有一副红玛瑙镶金耳坠,同这嫁衣的颜色和头饰的颜色、盖头的颜色,都是极配的。

    赵婶婶梳完,镜中,已经是一个待嫁的新嫁娘了。

    “小姐,奴婢为小姐上妆?”赵婶婶道。

    容菀汐轻轻点头。

    赵婶婶知道自家小姐素来不愿浓妆艳抹的,因而只是给小姐化了个淡妆,未失小姐原本如清水芙蓉一般的面色。但毕竟是出嫁,妆容太简单了,却也显得不够隆重。因而用胭脂活了水,在梳妆盒中找了支未用过的画眉笔,沾着这胭脂之色,在小姐的眉心,画了一朵红色的梅花。

    “赵婶婶手真巧呢”,初夏凑上来瞧,笑道,“这梅花坠在小姐饱满的额头下、如黛的秀眉间,竟如同鲜活的一般。”

    容菀汐瞧着这妆容,也是极其满意的。

    瞧了片刻,微微笑了:“赵婶婶化得真好……”

    “是小姐生的好啊”,赵婶婶看着铜镜中的美人儿,已是挪不开眼,“能娶到小姐这样的绝世美人儿,真是宸王殿下的福气呢……”

    容菀汐的笑容中,有些苦涩……

    这发髻很好、妆容很好,这嫁衣也很好,一切都很好……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就欢喜不起来呢。奇怪的是,却也没有悲凉。

    容卿缓缓起身,道:“女儿啊,也用些早饭,这一上午有得折腾呢。为父先回前院儿去,许是宾客都到了。”

    容菀汐起身送别父亲,容卿已经不敢看女儿。

    他的女儿,今日就要出嫁了……

    父亲走后不多时,听得前院儿的人来报,说太后和皇上、皇后、还有贵妃娘娘,都差人送了贺礼过来,好些呢。

    但容菀汐是新嫁娘,显然是不需要出门谢恩的。

    容菀汐吃了些小菜儿清粥,擦了嘴,又重新咬了口脂,便坐在床头等。

    洪官媒到了,忙将红盖头给她盖上了,又嘱咐了一些等下要注意的规矩,也就别无他话。

    不多时,门口儿来人传道:“吉时已到——宸王殿下来接亲了——”

    霎时间,将军府内喜乐齐鸣。这忽然而起的声音,有些刺耳,震得容菀汐眉心一簇,极是不舒服。

    洪官媒搀扶着她,伴着这喜乐的声音,容菀汐的脚步,却是沉重得很……

    “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翎哥哥,我喜欢这句诗……”

    容菀汐的脑海中,忽然响起她曾经说过的话。那时,她拿着手中的《乐府》,指着这句诗念给他听,她的脸红彤彤的,烧得厉害。恰如这一睁眼,她所看到的满目大红这般。

    那是她想要对他说的话,那是她对他一片深情的回应,她知道他听得懂。

    “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容菀汐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他的容颜。

    他勒马回身,向她笑了。那笑容,如同日光一般炫目、温暖……

    他说,“汐儿,待你过了十七岁生辰,我便去府上向老师提亲,好不好?”

    她害羞不答。

    他急了,追问道,“汐儿,你不愿意嫁给我吗?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他承诺道,“汐儿,我保证一生只对你一个人好,再不看其他的女子,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看不厌到白头,你说好不好?”

    她跑远了,只留给他两句:“你要来便来,谁也不会拦着你!反正爹爹挺喜欢你的!”

    他追了上来,围着她跑,开心得合不拢嘴儿:“太好了!汐儿答应我了,汐儿要做我的王妃了……我太欢喜了……我真的太欢喜了……”

    下个月初十,便是她的十七岁生辰。

    洪官媒轻轻催了声:“小姐?”

    容菀汐闭上眼睛,深深一个呼吸……睁眼之时,已是脚步坚决。

    迈过门槛儿的后,脚步越发的坚定了。

    这世上,没有回头路。

    且半月之前的彼时彼境,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负了他不假,但是于心,她是无愧的。

    容菀汐随着洪官媒的搀扶,一路到了正院儿,又由正院儿到了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开启……

    “小姐出阁了……”洪官媒扬声喊了一声。

    容将军跟在女儿身后,步履蹒跚地送到了门口儿。别人瞧着,这大喜的日子里,容将军的神态身形,竟像是瞬间苍老了十余岁。果真是“嫁女如割肉”,这话,放在爱女如命的容将军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在场之人未免都有些唏嘘。

    容菀汐察觉到父亲的脚步,察觉到父亲于门槛儿内而止。

    在迈下第一节台阶之前,容菀汐停住脚步,缓缓回身。

    向门口儿父亲官靴的方向跪了下去……重重三叩首……

    无言,却是泪凝于睫。隔着盖头,这一次,容菀汐没有故意控制着,而是让那一滴泪,垂了下来。

    一身红色喜服的宸王骑在健壮的白色骏马上,正立于门口儿的大石狮子前。看着那纤弱的女子重重叩首于地,半晌不起……他的眼中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女子初嫁,一生,的确只有这一次而已。

    宸王看着那红衣的新嫁娘,步履沉稳地下了将军府的台阶,很懂规矩地、向他这边施了一礼。随即便由官媒搀扶着,上了花轿。

    这小女子,始终是这么平平稳稳、不紧不慢的,如此仪度,的确有些别样的风骨。

    “王爷接王妃回府……起轿……”有太后特意从宫里派出的司仪内监喊了一声。

    喜乐再次响起,热热闹闹儿的,十里长街都沉浸在这喜悦的氛围中。

    百姓们夹道观看,花轿后不远处,有从容家道贺完毕,跟着去宸王府道贺、喝喜酒的大臣们。

    花轿的前头儿,是一条长长的仪仗队,宸王骑在骏马上,走在这仪仗队之前。即便一身大红,胸前还挂着一朵新郎官儿大红花,却也依旧掩盖不住他的绝世风姿。这一身大红,寻常男子穿着定是不好看的,但是被他匀称健硕的身姿、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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