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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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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北凝又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弱了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如同靖王那般,跪着后退了几步,退到她四哥身边儿去,向父皇重重叩了三个响头,亦是长叩不起。
一直到了日暮时分,司衣局才送来了赶制的皇上的寿衣、妃嫔们的孝服。即便是这个时候送来的,其实已经是快的了。虽说为图吉利,李忠贵并未吩咐人事先做好寿衣,但却是先让人做好了刺绣的布料,只剩下剪裁成衣、细细缝制了,再加上皇冕、朝靴等物便罢了。
一件龙袍,最繁琐最费工夫的,便是布料上的刺绣,如今这最繁琐的完成了,其他的自然好办一些。如若不然,怕是最快也要十几日,这寿衣才能赶制出来。
靳嬷嬷早就给容菀汐和宸王送来了孝服,只是一时不得方便,便在门口儿等着。这一会儿,趁着众人都各自退下去换孝服之时,宸王和容菀汐也将孝服换了。靖王府里的孝服随后便送到了,靖王也便快快换上。风北凝是宫里的人,孝服由司衣局来做,随着众妃嫔的孝服一并送来,回自己宫里换上了。
不多时,换好孝服的妃嫔们和两位皇子公主,便又回到乾清宫中,继续跪着。
一个时辰之后的下一个吉时,四品及四品以上大臣们身着孝服进了宫,跪在乾清宫院外。白如雪般跪了一地,因着人多,已将左右两边的永巷都堵上了。
三日哭灵、七日守灵,七天里,乾清宫内,都将是这般放眼皆白。
不仅仅是乾清宫里,整个未央宫、乃至整座京都城,都素白得恍若冰雪之境。
今儿是年三十儿,理应红灯摇曳、炮竹声声,但此时,未央宫里、京都城里,却死寂一般。原来这一早儿的瑞雪兆的,并不是丰年,而是这满城如同雪花一般的丧白。
第六百七十四章:将离潜邸
七日的煎熬,人人都哭得双眼红肿模糊、人人都跪得双腿肿胀麻木。七日一早儿,大行皇帝的灵柩便在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的护送下出了未央宫的正宫门未央门,哀乐之声震天,送行之人绵延三四丈,十里长街哭声不绝。
这日是大年初七,本是喜庆之时。可是满街的素白、震天的哀乐、飞扬的鹅毛大雪,却只让人觉得满心满目的哀伤。
与风北凝并排走在皇上的棺椁后,容菀汐忽然想到,怡儿惨死和亲途中的消息,也是在大年三十儿那天传来的,怡儿出城和亲的那天、他们归来的路上,也是这般鹅毛大雪。
不到三年的功夫,皇上去了、慎妃去了、庸王去了、怡公主去了,这么想来,皇家之人,竟已去了一半儿。原来这明月的阴晴圆缺,察觉到之时,不过只是倏忽之间。
犹记得初嫁进宸王府之时,时为太子的庸王的生辰,俩丫头结伴而来,笑语嫣然。那时,一屋子的人虽然各怀心思,但却也聚得齐全,却也还是兄弟姐妹甚是分明,不至于到最后那兄非兄、弟非弟、姊非姊、妹非妹的地步。
仿佛只是转眼间,那些在当日笑得开怀之人,此时都变了模样。死了的、面容惨白平静,活着的,带着那有血色的面容,笑得或奸诈、或悲凉、或了无生趣。
从来只愿花更好,不想去岁绚烂再难重。
……
大行走皇帝入陵寝的第二日,宸王府里便热闹起来。虽然新帝将于算上今日的三日后登基,此时府里仍旧为大行皇帝守着孝,满府皆白,但府里的欢声笑语却是不歇。
因为这是夫人们和贴身侍婢们在府里的最后一日。明儿一早,她们便要搬进未央宫里去了。她们的男人,将要成为皇帝,她们,将要成为宫里的娘娘。
后宅里热热闹闹地收拾着,受到这欢闹气氛的感染,初夏和知秋自然也是喜形于色。毕竟她们的主子,才是这些即将进入未央宫的女人里、身份最尊贵的那个。
“殿下是一定要封小姐做皇后的,皇后的衣裳首饰,可是更多得用不完了,奴婢觉着,咱们这些东西还是不带着为好,怕是到了宫里,浪费地方呢!”知秋边收拾东西,却边乐呵呵地说不要带着。
容菀汐笑道:“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本分节俭二字,这些东西可都是还能用的,就这么扔了,你这小蹄子也不怕造业障吗?”
“呸呸呸……”知秋忙呸了几声儿,笑道,“小姐可千万别吓唬奴婢,奴婢不扔了就是嘛!要是把奴婢吓个好歹的,小姐进宫去,可不是没了说话解闷儿的人?”
容菀汐笑笑,忽地想到一事,道:“不知道殿下那边可是怎么安排卓酒的?要知道,能在未央宫里陪伴皇上的,就只能是公公了。我记得书中看过,历代里一些从潜邸登基的皇帝,有不少都将在潜邸里服侍的随从变为公公带着……若是殿下那边想要卓酒跟进去……”
容菀汐说的是担忧之言,但看着知秋的眼神儿,却不是担忧,而是含着试探的笑意。
知秋忙红了脸,低下头去,道:“这个……这个奴婢怎么能知道呢……不管怎样,都是殿下的安排,小姐应该问殿下去啊……”
容菀汐笑道:“你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看来殿下还算厚道,并未打算把一个颇为阳刚的小厮变成太监。估摸着,应该是打算给他个官儿做做。即便卓酒倒霉一些,最不济也是个看守潜邸的活儿。但这潜邸,依着祖制只能留一年,明年这时候便要变为空宅,卓酒这看守的活儿也做不长,终究还是做官儿的命呢。”
知秋被容菀汐说得愈发不好意思,脸已经快要埋到胸口里了。跺脚急道:“小姐这是说什么嘛!他是做太监还是做看守还是做官,和奴婢有什么关系呢?奴婢就只管跟着小姐,管他做什么!”
看着她那窘迫的样儿,容菀汐和初夏一脸了然的相视大笑起来,完全是一副捉弄得逞的模样儿。
知秋气得放下手中的活计,背过身去冲着墙壁,跺着脚道:“我再也不理你们啦……”
……
在这府里的最后一晚,容菀汐很是留恋。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床榻,只是身边,却并没有她熟悉的气息。
这最后一晚,她很想让他来昭德院,很希望,这一晚,能有他陪伴着度过。纵然未央宫里的宫室再宽敞华美,纵然宫里的高床软枕再舒适惬意,可却依旧会少了些家的感觉吧?
这昭德院里、这张床上,才是他们始为夫妻的地方。纵然即便在此时,他们还没有圆过房、仔细算来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可毕竟是在这里,他们喝了合卺酒、他们同床共枕、他们渐渐放下防备相拥而眠……
她很希望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能像最开始的那一晚一样,有他的陪伴。
可是……他没有过来。
稍感欣慰的是,她派人打听到,他仍旧是留宿在问柳斋。所幸不是去秦颖月那里……所幸不是。
……
次日一早儿,随着天色渐亮,晨锣一响。原本安静的府里,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便热闹起来。
初夏正在给容菀汐梳头,知秋乐呵呵地跑进来,笑道:“小姐,咱们可得快着些呢!刚刚奴婢从厨院回来,听清平和冬雪结伴着往回走,说是她们院子里都已经准备得当了,就等着宫里来人引路呢!咱们可不能落了后呀!”
容菀汐笑道:“急什么,未央宫就在那里,难道还能跑了不成?我们就只管慢悠悠儿地用了早膳便是。”
“是呢”,初夏笑道,“反正小姐的马车不出门儿,谁也不敢先走。”
听了初夏这话,容菀汐却像忽然想到什么急事儿似的,忙吩咐道:“快着些!咱们快些吃了早饭,可别耽搁着。”
弄得初夏好生疑惑。
容菀汐笑道:“若是宫里的人已经到了,咱们却过了好久还没出去,让人瞧着,岂不是觉得咱在摆谱呢?这还没进宫呢,可别先招惹上是非。”
“管他们呢”,知秋道,“小姐才是这府里最要紧的主子,让他们等着,也是应该的!”
容菀汐嗔了她一眼,略带责备地说道:“人人都有各自要守的本分,他们的本分是等着主子没错儿,可是身为主子,若是一味拖延着,便是错了自己的本分。身为主子,更应以身作则,岂能先错了?”
容菀汐认真嘱咐道:“日后进了宫里,你们两个是我身边儿的奴婢,便是宫里奴婢的表率,人人都看着你们呢。你们可切不能再像府里这般随意了。稍有行差踏错,则是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纵然我护着你们,可那未央宫里,主子难道只有我一个吗?还有太后、太皇太后,万一她们不饶你们,可怎生是好呢?”
“人哪,越是身处高位,越要谨慎着些。你们两个可千万要记好了,在宫里,可万万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仗着我对你们的宠爱而为所欲为。待下要宽和、侍上要恭敬,时刻恪守自己的本分,明白吗?”
知秋把头埋得深深的,点了点头,道:“小姐,奴婢知道了。奴婢到底是奴婢,岂能错了自己的本分呢?奴婢再不乱说话就是了!”
容菀汐听得她的话有些不对劲儿,刚想要劝她几句,便听得厨院里送饭的奴婢们已经进了院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作罢。
“小姐,奴婢和初夏姐姐的东西还差着些没收拾好呢,奴婢这就收拾去。”知秋施了一礼,并未等容菀汐的吩咐,便退下了。
见知秋出了门儿,容菀汐低声道:“我刚刚的话,可是说得重了些?”
初夏笑道:“哪有,小姐只是提醒我们罢了。知秋这小丫头……怕是要离开这里了,心里有些舍不得吧。”
容菀汐点点头,安静地等着摆饭的奴婢们都退下了,这才道:“她应是惦记着卓酒呢。不知道卓酒日后何去何从,心里不落定。回头儿等我见着了殿下,好好儿问问殿下对卓酒的打算。若是卓酒去处好,不过这一两年,便将他们的婚事给办了。卓酒那小子很不错,又机灵又踏实肯干,是个好归宿。”
初夏叹了一声儿,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卓酒现在喜爱知秋是没错儿,从眼神儿上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可是若日后做了官,如何能收得了知秋的性子呢?知秋这丫头,已经被她和小姐给宠坏了,半点儿重话听不得、半点儿委屈受不得。若总是这般任性,如何能担得起一府主母的位子?
听得初夏的叹息,容菀汐还以为初夏是感怀自己的境遇、有些思念靖王了,便回身拉着她的手道:“世间之事,缘起缘灭,莫可强求。他放了,或许并非心里没你,只是诸般缘由牵扯,不好继续下去罢了。既然你二人有缘无分,他便并非你的良人。人生路长,日后总能遇着那与你有缘有分之人,与那人结为连理,才是一生圆满。不然,就算你与靖王现在成了,也总会有些不对味儿的地方。”
容菀汐轻拍她的手,和缓笑道:“就像我和翎王,为何彼此牵挂了多年,最终还是没能得以成为夫妻?想来,怕也是有缘无分吧。你瞧瞧,若是遇着与自己有缘有份之人,一切不是水到渠成的?我与宸王相识、成亲,也算是很顺利的。这便是有缘有份的,没有那些琐事的烦忧。”
初夏点点头,道:“奴婢明白……奴婢原也没想着还要和他怎样。原就不是一个地位的人,人家不过是玩玩儿罢了,是奴婢自不量力地当了真。”
初夏说着,眼里却已经盈润起来。
容菀汐看着心疼,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嗔道:“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自量力?是他配不上你才对。瞧他每日里糊里糊涂浑浑噩噩的,像个什么样子呢!逃不过‘混蛋’二字!我们若嫁,日后非要嫁一个凭自己真本事吃饭的状元郎不可!”
第六百七十五章:未央易主
初夏抽了下鼻子,笑道:“小姐就会取笑奴婢!奴婢这辈子谁也不嫁,就跟着小姐一辈子。像慈宁宫里的薄嬷嬷一样,这才是奴婢的归宿呢!”
“胡说……我岂能这般耽搁了你?”容菀汐摇头轻叹了一声儿,转过身去让初夏继续梳头,心里却是愁肠百转。
眼瞧着她们都已经年岁大了,都到了该当成家的年纪。她纵然再是不舍,还能留她们多久呢?知秋年纪还小,若是卓酒这边不成,再耽搁两三年也没什么,可若初夏再耽搁两三年……二十出头儿,可真是个老姑娘了。
她嘴里说着靖王先放下了、说靖王是个混蛋,可却总觉得,不至于如此。毕竟那烂醉几日的事,可是真真儿的。或许,放下的确是真的,但“混蛋”二字,至此却谈不上。或许,他真的有什么不得不放手的缘由?
只是自打庸王办丧事之后,她便没再见着靖王,连见宸王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实在没法子探听到什么。更何况,即便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在,既然放下了,也便只能如此了,难道还能再强求着人捡起不成?纵然有缘故是真的,但放下,却也是真的。
两人之间,一旦有人提起了“放下”的心思,这情,再怎么深再怎么重,却也再难回到当初。“放下”二字提起之时,就注定了这段情的终局是不问缘由的。
……
匆匆吃过早膳,刚漱了口,就听得卓酒站在院外喊道:“娘娘……二位姑娘……宫里引路的人来了。”
知秋紧忙开门回道:“知道啦,你快去忙吧……”
“那我先去告诉别人儿,就不进屋给娘娘请安了啊……”卓酒着急道。
“快去快去!”知秋摆摆手。
容菀汐笑道:“再看看可有落下的东西,卓酒将这几个院儿都传到了,还要一会儿的功夫呢。我们好好查看一下再出去。”
“奴婢们都收拾好了,绝对没有什么落下的,小姐就放心吧!”初夏虽是如此说着,但还是去包好的包袱里仔细查看了一番。
主仆三人结伴出了门儿,这一次却不是如同平时出门那般往王府后门走,而是往前宅正门儿而去。宫里来的引路内监已经等在门口儿,府里送娘娘夫人们入宫的马车也已经按着位份排好了,从正门口儿一直排到临近院墙边儿上。
娘娘的马车是三辆,一辆乘坐、两辆放置衣裳和金银细软等物;其余夫人们的马车,美人的位份是两辆,一辆乘坐、一辆置物;姑娘位份的马车,则是只有一辆,一应包袱等物,都放在这一辆马车里堆着。
容菀汐是最先出门儿的,先上了马车,初夏和知秋侍立在马车两侧。不多时,薄馨兰和冯雅意前后脚儿地出了正门儿,随后是赵韵如和刘玉洁结伴而来,紧随着赵、刘二人的,是柳清姿,柳清姿身后不远处,是秦颖月。秦颖月之后是霍小燕,走在最后的是齐月灵和闵红媚。
王府里的九位姬妾齐全了,各自按着位份上了马车。薄馨兰怀里抱着小公子,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紧跟着容菀汐之后的马车,随后抢上的是冯雅意。刘玉洁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出来刚好见第四辆马车还没人坐,恰好她身边儿的丫鬟霓云也引着她往那边去,她就随着霓虹坐在了第四辆马车上。这位置,按理也该由她来坐,只是她未必能想到这些位份之说。
霍小燕和柳清姿谦让起来,霍小燕让柳清姿坐在第五辆马车上,但柳清姿却只是将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了一眼,说不上善意也没有恶意,目光就这么如同扶风一般从霍小燕面前拂过,随即,便到后一辆马车旁去了,把这第五辆马车让给了霍小燕。
霍小燕“哎”了一声儿,还想要劝她。一旁的清平却是轻轻拽了她一下,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上车。霍小燕便只得一耸肩,好一番不解的模样,撩开车帘上了车。
容菀汐在第一辆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将霍小燕和柳清姿这一番谦让都看在眼里,却是眉心微微促了一下。她不认为霍小燕在府里生活了这么久,还不认得柳清姿的性情。一开始谦让一下是理所应当的,但在柳清姿并不理会地拒绝之后,她没有必要还想要再劝说什么。和这样性情的人,理应一笑置之了事。
如此这般,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装傻充愣之嫌。
柳清姿和霍小燕都上了马车后,齐月灵和闵红媚又谦让起来,最终两人决定同乘一车,将第八辆用于乘坐的马车只作放置东西之用。赵韵如是不和她们客套也不和她们争抢的,早就在她们站在马车前时,便主动往后头去了。
与赵韵如一样,在出了府门之后便往后面去的,还有秦颖月。因着秦颖月直接抢了最末尾的一辆马车坐,赵韵如反而没有自谦的机会,便只能坐在倒数第二辆、第九辆用以乘坐的马车里。
“赵姐姐……你过来和我一起坐嘛……”众人方各自找了马车坐定,刘玉洁便掀开车帘向后面喊道,“我自己坐着好生闷得慌呢……你离我那么远,我瞧不见你,心里发慌……我还以为你就紧跟着我呢……”
赵韵如掀开车帘,像是哄小孩子似的满是宠溺:“好了好了……别嚷嚷了,才多远的路呢,不一会儿就到了……等分好了宫室,我再去找你……”
“你过来嘛……”刘玉洁撒娇道。
这撒娇的声音,好像是和自己心爱的男子说话一般,听得容菀汐都是一阵浑身不舒服。
“不去啦……你别啰嗦了……乖,等到了宫里再闹……”赵韵如笑道。
容菀汐听得真切,赵韵如的语气,哪里像是对小孩子呢?倒像是……
容菀汐一个激灵,忙放下了车帘,但觉心内受到了震颤,紧忙让自己平复着呼吸。当然却也不能确定什么,只当做一件稍微有些不同的、好玩儿的事罢了。
第七辆马车里,闵红媚道:“这俩人儿是干什么呢……让人听着好不自在。”
“她们两个关系好嘛,整日腻在一处。刘美人又是小孩子脾气,一想到要进宫了,许是心里害怕,想要抓着个人儿呢。”齐月灵笑道。
闵红媚摇了摇头,道:“别人或许不懂得,你我这种出身的,什么事儿没听过、什么事儿没见过呢。”
齐月灵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笑道:“这……呵呵……也是……也是挺有意思的……倒也是个伴儿呢。”
闵红媚摇头笑笑,两人不再言语。
“吉时已到……娘娘起驾……”司仪内监高声喊了一声儿。
为首的给容菀汐驾车的冯四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打了三响儿,随后,才轻轻抽了下马屁古,赶车走了。
引路内监翻身上马,引在前面,两旁有开路的御林军,队伍一路缓缓的、顺畅地到了未央宫门外。到了宫门外,开路的御林军止步,引路内监出示了腰牌,并未下马,引着这队马车自北宫门进了宫。
此时,西后宫和中后宫里的先帝遗孀们,都搬去了东后宫居住,将这当朝皇帝的后宫,给容菀汐她们让了出来。
沿着永巷走了一会儿,到了将入御花园之时,便有早等在外面的九个引路嬷嬷迎了上来。引路太监下了马,将马交给一个迎上来的小太监,和引路嬷嬷交代了各个马车里坐得都是谁,负责各主子的引路嬷嬷,便到自家主子的马车旁去,向自家主子请了安。
齐月灵主动下了马车,往后一辆马车去了。各嬷嬷在各家马车旁,只等着第一辆马车先走,便能前往各自的宫室去。
负责给容菀汐引路的,是宸王早派进宫里来打点的靳嬷嬷。靳嬷嬷在容菀汐的马车外给容菀汐施了礼,道:“娘娘,殿下说坤宁宫里不吉利,让娘娘住进漪澜宫里去。漪澜宫里的一应,都已经拾掇好了,全都是殿下昨儿亲自从琳琅阁里买来的新东西,内务府送上来的布置,殿下说不好看,只用了两样儿。”
容菀汐掀开车帘笑道:“殿下有心了。也劳烦嬷嬷昨儿跟着忙活了一日。”
“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殿下吩咐奴婢,让奴婢日后就跟在漪澜宫里伺候着。”靳嬷嬷道。
“这敢情儿好,原本若殿下不说,我也要向殿下要了嬷嬷来。依我瞧着,殿下的这些准备,最得我心的,便是将嬷嬷留给了漪澜宫,其他的,我也就对他说声儿谢罢了!”容菀汐笑道。
“承蒙娘娘抬举,奴婢惶恐……”靳嬷嬷忙施礼道。
容菀汐笑道:“咱们别在这里光顾着说话儿,可是耽搁了姐妹们。快些到宫里去吧。”
“是。”靳嬷嬷应了一声儿。
冯四的马鞭再次响了三下,随后,却是下车牵着马,由靳嬷嬷在前头侧着身子引路,往漪澜宫去了。
身后儿的各位主子,也都是由马夫牵着马、引路嬷嬷引着,缓缓地往各自的宫苑里去。
马车行驶在御花园里,秦颖月撩开了车帘,看着因着前日的大雪,而雪白一片的御花园。就这么撩着车帘看着,渐渐,失了神……
这是未央宫啊……她终于,进入到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
轻轻摸了下自己脸上的面纱,但觉一阵恨意滔天地涌来……秦颖萱,待到我在未央宫里站稳了脚跟,便是你们母女丧命之时!
今日,最尊贵的人是容菀汐,所有人都围着容菀汐转,但日后呢……还能如此么?容菀汐,我不绝不会让你得意到最后。
今年开春儿,这御花园里的花许是为你而开,明年开春儿,这御花园里的花许是为你而妍,但后年呢、大后年呢……这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便会换了新的主子,那个人,一定是我。
纵然路险且艰,但她终于,还是进入到未央宫中,成为了未央宫里的女人。这是好的开端,不是么?
第六百七十六章:漪澜新主
宸王给容菀汐分了漪澜宫、让霍小燕住在毓秀宫,其余各姬妾的安置,都是由着靳嬷嬷定下的。
漪澜宫里,靳嬷嬷将这情况告诉给容菀汐,道:“殿下只钦点了娘娘和霍美人的住处,其余主子们的住处,便让奴婢看着安排。奴婢按着位份和宫室大小为各位主子们拟定了住处,交由殿下过目,殿下看了,并无什么更改之意……”
“最让奴婢为难的,就是宜兰院里无名无分的秦主子了。因着不明不白的,奴婢也不好按着位份给主子安排,只得将主子安排在霜露阁。殿下对奴婢的安排,看得还是挺仔细的,但也并未就此而说些什么。”
霜露阁……那里可相当偏远,在西后宫的最边儿上。听说先朝皇帝为让后宫诸妃嫔都能知书达理,特意在宫里设了个藏书阁,以便妃嫔们随时取阅。
但是本朝并不需要这个地方,因为本朝纳妃还是以家世学问为重,且在本朝,女子也可入私塾读书,即便是平民百姓家,亦有不好少知书达理的女子。所以这地方在本朝便被改成了一个居住之所。只是因为位置偏远,一直以来都没人住罢了。
靳嬷嬷将秦颖月安置在这里,显然有发配之意。而宸王并未对此有什么不满。难道……她一直错怪宸王了?宸王并非还对秦颖月有情,而只是不忍心让她流落在外而已?
“如今霜露阁里陈设怎么样?可相当清冷吗?”容菀汐问道。
“陈设有些旧,但因着没有人用,却并不算破败,只是看起来稍稍有些简朴罢了,整体还是挺不错的。那里又大,可居住的地方有两层呢!秦主子住在那里,可多自在呢!”靳嬷嬷道。
容菀汐笑道:“的确,霜露阁建造精美,的确是个好住处。只是屋子里的东西有些年头了,纵然都还能用,可看起来太旧也不大好。回头儿你去内务府知会一声儿,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尽快将霜露阁里的东西都换成新的,屋子里哪里有不好的地方,也都仔细修葺一下。最好在今儿就把事情给办完了。不然明儿殿下登基,再做这些事情可不妥当。”
靳嬷嬷仔细听了,恭敬应道:“是。”
靳嬷嬷说的是那里还好,其实那霜露阁里此时一定相当破败。外头或许不怎么样,但都是一进了屋里,定然灰尘密布。光是吸着这些灰尘,就够让人憋闷一阵子了。秦颖月到了那里,怕是再宽的心,也受不住。更何况她并非是什么心宽的人呢?
要是能闹起来,反而是件好事。可以秦颖月的心性,估计只会隐忍着,将这些苦难都化作前行的动力罢了。
让靳嬷嬷派人将这里修葺一下,并不是为了让秦颖月觉得舒坦,而是做给给宸王看的。即便靳嬷嬷说,宸王对此并无异议,但容菀汐却还是吃不准,不知道宸王到底是因着并不想亲近秦颖月,还是有别的什么缘故。
“霜露阁里伺候的奴婢可还稳妥?”容菀汐问。
靳嬷嬷道:“各主*里的使唤奴才,都是内务府安排的。按着位份,美人夫人们的宫里各有两个小太监、两个小宫女儿,姑娘位份的宫里,便只有一个小太监、一个宫女儿。至于那名分不明不白的秦主*里,内务府给报上来的是,安排了一个使唤宫女儿……这些,殿下也知道了,却也并未说什么。”
容菀汐点点头,心想宫里人惯会拜高踩低,知道能被安置在霜露阁的,一定是个相当不受宠的侍妾。再加上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知道了秦颖月的出身,以为宸王已经不待见她了、甚至是把她当做一个麻烦和耻辱,便更不会给她什么优待,只会依她所住的宫室,继续给她寒酸着来。
“也好”,容菀汐道,“其实主子夫人们在王府里都自在惯了,人多了服侍,反而会不习惯。”
靳嬷嬷笑道:“但依着位份,娘娘的宫里,可使唤宫女儿和太监各四个、掌事嬷嬷一个、陪嫁丫头一个或两个。这可是祖制,纵然娘娘是个一切宽和从简的人,宫里的这些规制,却也还是别推辞了吧?”
容菀汐笑道:“这是自然,底下那些小宫女儿小公公们,又没犯什么错处,我岂能不用他们呢?正说到这儿呢……嬷嬷快将大伙儿都叫进来,咱们说会儿话。”
靳嬷嬷说的,是皇后宫里的奴才规制。但既然内务府的人开眼、且宸王那边也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用谦和着。
至于宸王到底会不会封她做皇后……即便是出于朝堂上的压力,宸王也定然会全了新帝登基的体面,封他的正妃做皇后。但,到底是不是出于真心呢……她真的吃不准。
因着秦颖月的出现,她对他,是一切都糊涂着,全然不敢下定论。
漪澜宫里的太监宫女儿们,自打容菀汐进宫起,就恭恭敬敬地等在门口儿了。这一会儿得了传召,便是更加拘谨恭敬,恨不得连呼吸都小心着些。容菀汐坐在主位上,看到跪在地上请安的这些奴才们这般恭谨惧怕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一定听说过自己的性情,以为她是个严苛的主子。
这漪澜宫,她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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