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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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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仅仅有麝香,看起来,是前一阵子后宅里发放的驱虫香料,和麝香混合在了一起。”鞠大夫如实禀报。
“妹妹好生心细啊……”薄馨兰冷笑道。
第四百零四章:糊涂分辨
青萝并未慌忙解释什么,而是诧异道:“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不太明白。”
“青萝啊……”薄馨兰叹了一声儿,语气凝重地说道,“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歹毒的人。你以为,将麝香和这些驱虫香料放在一起,就没人能发现了,是吗?可这害人之物,藏是藏不住的。黑的,就算和白的混在一起,它也成不了白的。”
青萝依旧很诧异:“妾身不明白娘娘的意思,什么黑的白的?”
“青萝,你且给本王解释一下,你的院子里,为何会出现麝香?”宸王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青萝这才跪地,道:“回殿下,这麝香是……是前一阵子惊蛰之时,府里派发下来的驱虫香料。因妾身发现,这其中有麝香,想来是府里忘了妾身怀有身孕的事儿吧。妾身若是再戴在身上或是在屋子里焚烧,可是要害了自己。因而便让春香将荷包里的香料和派发下来的香料,都埋在了树下,以防害到人。”
“毕竟这府里还有同样有身孕的薄妃娘娘呢。妾身不知道薄妃娘娘那边的香料是否和妾身的一样,想着,万一库房那边只是弄错了妾身这一处,而薄妃娘娘那边的香料里,是没有麝香的。妾身这香料随意扔出去,若是害到了谁,可就不好了。因而还是埋起来,让它归于尘土为妙。”
事情到了跟前儿,青萝反而没什么可怕的。
因为越是仔细想来,越觉得殿下是能分辨得出,这东西是薄馨兰动的手脚的。殿下信任王妃,自然知道不是王妃做的。在她和薄馨兰之间,殿下细想一番,应该不难发现这整件事情的蹊跷。很显然,这是一个早就筹谋起来的陷害。
“哦?你的意思是说,这带着麝香的香料,是府里派给你的?”宸王问道。
“是。”青萝规规矩矩地应道。
说完,很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殿下最知妾身的品行,知道妾身只想要安安稳稳的,并不想要卷入什么是非之中。所以即便发现库房那边的人疏忽,将带有麝香的香料分给了妾身,却也没有声张什么,只是自己处置了。”
“妾身是不想因此儿惹来什么其他的麻烦。毕竟王府里人多嘴杂的,有些疏忽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不好收场。妾身不想给殿下添乱。”
青萝的话,后几句说得十分模糊。外人听来,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但宸王和容菀汐却能听得明白。
青萝的意思是,担心别人知道她没有怀孕。
香料是府里派下来的,而二月二的赏赐,所有都是由她亲自过目的。如果她没有特意提醒香来院的香料问题,岂不是让人觉得她对香来院不重视?她向来行事稳妥,有心之人都知道,所以,如果青萝真的有孕在身,她岂能疏忽呢?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想出其中的蹊跷来。
青萝有这一番辩解,倒也算得上是心思机敏了。只是她的机敏,却用错了地方。
这一阵子相处下来,容菀汐也大概了解了青萝是个怎样的人。有些小聪明,但却不甚通透。可以说,这是另一个卢采曦,保守的、不惹事儿的卢采曦。也是个糊涂人哪……
如若不然,在得到这些赏赐的香料时,就会立刻拿到宸王面前去了。宸王让她拖延这么久,如果她聪明,一定会想到,宸王是想要用她的身孕,来试探薄馨兰。什么时候薄馨兰露出狐狸尾巴了,什么时候她就解脱了。
可她并没有将这麝香之事报上去,可见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殿下的真正意图。反而还想着,自己这样做很是稳妥,将事情压了下来,息事宁人,救了薄馨兰,也给她自己免去了不少麻烦。
做出了如此糊涂的处置,以至于现在弄得自己有口说不清,不是糊涂人是什么?
宸王听了青萝的话,再仔细想了想这件事儿,也不难发现青萝的糊涂。
但好在,她的糊涂并没有酿成什么大错。馨兰足够大胆,在发现一害不成之后,又想出了一个基于此事的后续陷害。
幸亏他知道,青萝的身孕是假的,也能想到青萝这么做的缘由。不然,青萝的罪过,和真是实打实的了。便是有一百张嘴,也分辨不清。
当然,即便他事先知道,在此刻,却仍旧不会向着青萝。在此刻,仍旧要让青萝分辨不清。
“青萝,你好一张巧嘴儿哪……本王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一样伶俐的口齿?”宸王虽是笑着,但这话,却是下了定论之后的责怪之言。
薄馨兰见宸王这样的反应,心理不免有些得意。但表面上,却仍旧是眉头紧锁,很心痛的样子。
青萝听宸王这么说,这才有些慌了。忙解释道:“殿下,妾身说的,句句属实啊。这东西是府里派下来的,是有人要害妾身,妾身不想惹事儿,想要息事宁人,这才放在树下的……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妾身到现在还不明白呢!”
“这明明是妾身府里的事儿,和薄妃娘娘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薄妃娘娘要随着殿下一起过来,且又说了那些奇怪的话?”
薄馨兰沉痛道:“青萝,你说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是你贵人多忘事,忘了吧。那好,我就帮你回想一下。”
“在二月二之前,你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得到了麝香。这麝香,是想要用到我身上的。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且你也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但求稳妥,不着急行事。你手中的麝香有些多,你觉着用不了那么多,留着是祸害。扔出去了,又有被人发现的危险……”
“恰值二月二府里有赏,你便将这些麝香,和府里派下来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埋了起来。剩下的,以求有时机的时候,再用到我的身上。昨儿,你总算找到了机会,将麝香投放到我的香炉中。”
“原本事情至此,你已经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只等着我小产的消息传来就是了。可……青萝啊……”
薄馨兰十分沉痛地看着她:“苍天有眼,上苍从不会庇护心存歹念的人。也是我足够走运,今儿上午,并未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待到回宜兰院的时候,鞠大夫已经发现了那熏香中的蹊跷,不然,我是真要别你给害了去。”
青萝仔细地听着薄馨兰说完,这才明白了薄馨兰弄出的这一整件事情。
这栽赃栽得,好生漂亮!
害她不成,就用那原本用来害人的东西,来自害。如此一来,害人之人,反而成了被人害的可怜虫。
“娘娘,说话是要有依据的。妾身听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妾身趁着昨儿去看望老夫人之际,在娘娘的香炉中放了麝香。可是敢问娘娘,若妾身真如娘娘所说,早就有害娘娘之心,为何偏偏要等到现在?直接去拜访娘娘一番不就行了?而且,娘娘说妾身对香炉动了手脚,可有人证?妾身昨儿,一直坐在圆桌旁,根本就不知道娘娘的香炉在哪儿,娘娘这诬陷来的,也太失真了吧?”
“青萝啊……”薄馨兰叹道,“我自认为与你无冤无仇,且自打你入府之后,念着你在外头受了好多委屈,待你,一直要比其他姐妹更用心一些。就说二月二赏赐之事,我原本还想要将自己的缎子分给你呢。可没想到,你却……你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强词夺理,不思悔改。”
薄馨兰说完,摇摇头,好像不愿意和她这样的无耻之人争辩似的。
青萝厌恶极了薄馨兰的这一番嘴脸,但却也不能和她吵。宸王一定很讨厌聒噪的女人,从府里这些姬妾们的安静举止上,就能看得出来。
因而只是对宸王道:“殿下明鉴,妾身真的没有做过害薄妃娘娘的事儿。昨儿妾身是去了薄妃娘娘的院子不假,但却只是在圆桌旁坐着,和娘娘说了会儿话,并未在屋子里走动。娘娘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原本妾身还不知道,这麝香为何会被派到妾身的院子里。现在明白了,娘娘是早有准备,早就在二月二的赐物里动了手脚。不然这赐物都是要由王妃娘娘亲自过目的,王妃娘娘岂会出这样的疏忽?”
宸王坐在桌边,手肘杵着桌子,手指捏着自己的眉心,很头疼的样子。
听着这两个女人各执一词,宸王半晌不语……
薄馨兰和青萝各自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便也都沉默下来,不再说什么。都不敢吵着了宸王。
容菀汐看得出,及至此刻,青萝仍旧没搞清楚真正的状况呢。担心一会儿宸王若是责罚青萝,青萝情急之下,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因而一直警醒着,以便在青萝真的说糊涂话的时候,能及时制止住。
宸王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沉声道:“本王最烦处理你们女人之间的事儿,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你们两个,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让本王如何去分辨?本王也懒得去想……这样吧……”
第四百零五章:翻身计起
一听到宸王要下定论了,青萝和薄馨兰的心都提了起来。此时也包括容菀汐的。容菀汐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在青萝身后,也是面色凝重,像是很为她的言行气恼似的。
“本王不管有没有隐情,东西既然真的是在你香来院里发现的,那便是你香来院的错。但年在你有孕在身,本王也不重重责罚你了。就罚你禁足在香来院中,不许出门儿。至于你腹中胎儿……”
宸王的目光落在青萝的肚子上一眼,眼中,有些嫌弃:“我看你母子二人,都别被叨扰着。就让他随着你一起,好好儿地在香来院中思过。鞠大夫这一阵子也就别来关照着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自己的错,什么时候再让他好好来给你调理一番。想来你身强体健的,又有福气,一个孩子,应当能庇护得住。”
宸王言罢起身,揉了揉脖子,道:“一下午就听你们聒噪了,险些耽误了本王的正事儿……菀汐,咱们走。”
容菀汐并未马上跟上宸王,而是看着青萝。
奇怪的是,青萝并未有什么求饶的反应,只是垂首跪着。
容菀汐也不避讳着,直接歪着头看了下她此时的表情。只见青萝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似的。
估计青萝也意识到了这事儿的蹊跷,不敢贸然求饶。宸王也很谨慎,故意如此草草地下定论,没有弄得像是很上心的样子、去彻查一番。这般草率,反而让青萝觉得,宸王是为了处罚而处罚,不太在意这件事情的真相。如此一来,自然能小心着些,不至于大呼冤枉。
“殿下,妾身真的没有害薄妃娘娘啊……那麝香,真的是府里派下来的啊……”
宸王都走到门口儿了,青萝才像忽然回过神儿似的,重重叩首道。
听到她这话,容菀汐反而放了心。随着宸王往外走,并未再说什么。由始至终,就只是一个看客而已,不掺合进来。
青萝继续叩首道:“求殿下明鉴……求殿下明鉴哪……”
宸王却是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儿,带走了一屋子的人。
春香和秀玉见自家姐姐受了如此委屈,都是很不服气。春香气呼呼地看了宸王半晌,拔腿就要追上来,嘴里还喊道:“殿下留步……我家主子根本就……”
却是被人猛然拽住了脚踝!拽住她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她家主子。
春香诧异地低头,就见她家主子摇摇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鲁莽。
容菀汐心内暗叹,心想竟是错漏了这个小丫头。
宸王心里,也是捏了把冷汗哪……
薄馨兰虽在宸王和容菀汐身后出了香来院,听到宸王吩咐靳嬷嬷:“关了香来院的院门,将今日的事儿传下去,就说以后没我的命令,吴夫人不许出院子、旁人也不许来看她。若是想不清楚,就让她在这府里自生自灭。”
“是。”靳嬷嬷应了一声儿。
薄馨兰听得宸王的声音很沉,的确是怒气十足的样子。可是在香来院里,在青萝面前,倒是无甚表露。这样一来,可是更放心了。殿下若是真的和哪一个女人动了气,反而不会在明面儿上表露出来,因为他不屑于和女人一般计较。但处置上,却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可能谈笑间,就定了你的死罪。
“行了,她已经被禁足在院子里,想来也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你只管放心回去,好好儿养身子。”宸王很不耐烦地吩咐了薄馨兰一句。
“是。”薄馨兰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儿,再没多说别的。
知道宸王已经烦了,多说什么,只会然宸王厌恶她。
宸王和容菀汐回到昭贤院,薄馨兰带着冬雪回到宜兰院,两方,都是心满意足的。
回到房中,宸王由着容菀汐给他解开披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道:“总算听她们聒噪完了。这一剂下去,馨兰更能放开了胆子继续下面的事儿了。咱们就只等着见收效就行了。借馨兰之手让青萝卸掉肚子,再拿掉她这侧妃的位份,一举两得哪……本王可真是高明!”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容菀汐,等着她的夸赞。毕竟这一番筹谋,为的都是她的安稳哪。
但容菀汐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连一个对视都不给他,转身挂披风去了。
宜兰院里,薄开“问讯”急匆匆地赶来,好一番关切,生怕自己的妹妹被人给害了去。
吴嬷嬷和敬敏退下了,由着他们兄妹俩说体己的话儿。
屋子里安静下来,薄开那一脸担忧即刻便收了起来,而是换上了一抹得意的笑。低声道:“这一次福夫人的跟头栽得可不小,没了鞠大夫把脉,咱们尽可以用一些慢悠悠儿的法子,悄无声息地弄掉她的孩子。等孩子没了,管她是吃错了东西、还是情志不舒所致,都和咱们没有关系。殿下已经厌恶了她,想来也不会彻查。”
薄馨兰却是一声冷笑,道:“我另有更好的法子呢。”
只要让殿下厌弃了吴青萝,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多了。只要她筹谋得当,不出一个月,吴青萝那孩子,一定没了。而且不光是那孩子,就连吴青萝,也不会再留在王府中。
……
太子府里,秦颖月带着两道小菜儿,袅娜地进了书房。
“给殿下请安。”
“爱妃快快请起”,太子看向她身后的小桃,“给本宫带了什么好东西?”
“两道小菜儿,是妾身亲手做的。想着让殿下放到晚膳的菜里,一起尝尝。”
“你若不来,本宫都忘了该吃晚膳了。刚好,你留下同本宫一起用一些……小桃,你吩咐下去,传膳。”
这一阵子被软禁着,太子倒是消停得多。不能找美人们来服侍着,就只能自己待着。即便没心思看书做学问,却也要装作有这心思的样子,总是把自己闷在书房中。
谁知道父皇会不会派人在暗中盯着他呢?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别为了一时享受,而让父皇觉得他没心没肺。
“殿下在看什么书?”
“《道德经》”,太子扔下了手中的书,道,“道家的东西,不看也罢。无为而治?屁话!都是教人不思进取的谬论。”
秦颖月笑道:“可不么。若无为,何来治呢?治,本身就是‘做’。”
“爱妃可想到什么‘治’的法子了?”太子听得秦颖月饶有深意,便靠在椅子上问她。
秦颖月笑道:“妾身一夜没合眼,总算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法子。”
“哦?快给本宫说说!”太子眼睛放光。
就知道秦颖月是个有法子的!她的脑子很灵光,且女人想事情的着手点,和男人有很大的不同,有时候她们的法子,虽是偏门,却比一些正途更为管用。
秦颖月娇笑道:“不嘛,妾身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岂能被殿下这样轻易问了去?妾身先卖个关子,等会儿再说。”
太子“呵呵”笑笑,也不追问下去。
她药卖关子,就让她卖去,女人这些小心思……呵呵,无非是想要吊他的胃罢了。他岂能真的被她给吊住了?
爱说便说,不想说就不说,本宫还求着你不成?
秦颖月看出了太子不太放在心上,却也没有多失落。也知道,太子是在治她呢。
她要的,就是要让太子以为,她被治住了。在太子面前太过聪明可不是好事。所以她要让太子知道她聪明,却也以为,即便她聪明,却也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多时,晚膳摆了上来。秦颖月静静地用了一会儿,见太子并无什么献殷勤的反应,便像沉不住气似的,说道:“殿下……想不想知道啦?”
“爱妃想说了?”太子随口问道,并不在意似的。
“殿下也不问人家,人家就只好自己主动说了。不然不是白想了嘛。”秦颖月娇声中,带着些许埋怨。
“本宫忘了问了”,太子笑道,“真有些肚饿,见着这些吃食,就只顾着填饱肚子了。你说,本宫听着呢。”
秦颖月给太子夹了一块儿鸭肉,笑道:“殿下可真伤人心,人家想了一日一夜的主意,竟然还不敌这些美味佳肴。想要让殿下注意妾身一些,可真难。”
太子笑笑,不说什么。
秦颖月也不啰嗦了,低声道:“殿下可还记得赵康?”
“哦,赵嫔的哥哥,娶了你姐姐的那个。他怎么了?”
“赵康自打卸任回京之后,在京都城中一直郁郁不得志。如今只任刑部行走,连个侍郎都没混上呢。赵太师耿直,说什么也不给儿子谋官;我父亲这个做岳父的,自然也不好凑上前去;父皇呢,是有意先历练他一下,故意把他放到低位上瞧瞧。弄得他现在做个这么窝囊的京官儿,还不敌在外任上逍遥呢,也是可怜……”
太子笑道:“爱妃的意思是……此人可用?”
“殿下真英明”,秦颖月道,“此时他正是求重用、想施展抱负的时候,若是有人能给他这个机会,他还不紧赶着抓住了?”
第四百零六章:美人心计
“可是……”太子摇摇头,笑道,“赵太师是朝中的中流砥柱,无论是人品德行,还是做事的本事,都是一流的。可这双儿女……呵呵,尤其是他这宝贝儿子,呵……就赵康那点儿本事,有何可用啊?”
“殿下识人精准,殿下说这人是个废材,那他就注定这辈子都没有出息。妾身妇人之见,倒是觉得,这聪明人有聪明人的用法儿,糊涂人有糊涂人的用法儿。若他是个聪明人,只怕还未必能为我们所用呢。但他是个糊涂人,结果就不同了。”
太子想想,道:“爱妃这话说得倒是在理儿。这世上岂有那么多能恰好为本宫所用的聪明人?即便是糊涂人也无妨,只看本宫怎么用了吧。爱妃说说,咱们该怎么用这个糊涂人?”
秦颖月边给太子盛了一碗青笋汤,边缓缓道:“殿下和妾身说起了要谋划解禁一事,妾身便将近半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看看可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别说,就在年后儿,还真有这么一件事儿。若是咱们好好筹划一番,定然能派上大用场。”
“哦?何事?”太子问道。
不知怎的,心底里,总觉得面前这女人,是越来越看不透、越来越摸不清了,自然,也是越来越不容易控制。
即便秦颖月还没说,太子也能料到,这件事,一定是他不知道的。从秦颖月的语气上就可以听出来了。
秦颖月道:“沈太傅有个孙子,叫沈凌的,殿下可有印象?”
“那可是沈太傅府上的一根独苗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本宫岂能不知道?”太子笑道,“说来沈太傅家里也够倒霉的了,前后两任夫人,生的都是女儿,好不容易有个小妾生了个儿子,还是在沈文惠前头儿的,可这儿子命不长啊,英年早逝。只给沈太傅留下了这么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孙子。”
太子摇摇头:“只是沈凌行事循规蹈矩,品行颇佳,想要从他身上弄些什么事情以牵连老三,可不容易。”
秦颖月娇然一笑,道:“再怎么循规蹈矩,到底也还年轻着,血气方刚呢。尤其是一遇到那柔柔弱弱、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免不了要强出头……就在咱们被软禁之前,妾身听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正月十五晚上,有人在花灯集上卖人。这本也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儿,买人卖人么,往年热闹的大集上也有之。可是今年哪,有个人贩子带来的人底子不干净,身后儿有好多牵扯呢。偏偏这底子不干净的人,却生得娇花儿一般,被人沈公子给瞧上了。听说沈公子刚买了人走,那丫头之前的东家就追来了……”
“原来是肃城里有名的财主严老爷家的人,还是严家大少爷的房里的一个侍妾呢。听说是受不了大少爷的怪癖,自己偷跑出来的。不知怎的,就落到了人贩子的手里。白天有严家进京采买的奴才见着了这小妾,便忙赶回肃城去告诉给自家少爷,严家大少爷便紧赶着杀过来了,带了好些豪仆。”
“但毕竟是在京都城里,他们一个外城的财主,哪敢真的做什么嚣张的事儿?不过是吓唬一下那买人的罢了。沈公子一见这人有主儿,原也是不想要的。但那小妾跪在地上哭求他,说如果自己被抓回去了,会被人活活儿折磨死的。当下还撸起袖子,扯开了衣领,露出了身上好多伤疤。呦,说是烙铁烙的、皮鞭抽的、牙齿咬的,什么都有,可吓人了……”
太子笑道:“那严大少爷也够会玩儿的啊,本宫和老三,也我未见得能玩儿得这么欢。”
秦颖月冷笑一声,道:“他那也就是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敢嚣张罢了,在京都城里,窝囊得什么似的……沈公子一见此,便生了怜悯之心,一心要救这可怜的姑娘脱离苦海。两厢不免争执起来。沈公子只带了一个随从,哪能是他们的对手呢?”
“原本是不占上风的事儿,但不知怎的,在严家豪仆将沈公子的随从小厮推倒之后,还未来得及拳打脚踢呢,那严大少忽地叫住了自己的家仆,放了几句狠话给沈公子,落得个面子不输,就带着人走了。”
听有趣儿的故事么,太子倒是听得听认真的。听秦颖月说到这儿,太子笑道:“还能怎么的?应该是那小厮摔倒之时,露出了太傅府的腰牌,严家少爷不敢惹这皇亲国戚,自然要赶紧逃了,免得太傅府里来帮手呢。”
秦颖月恍然道:“原是如此啊……妾身听说这事儿的时候,还好生纳闷儿呢!想了好久也没想通,还以为严大少爷是怕弄出人命呢……殿下可真聪明,一语就把妾身的疑惑给点透了。”
太子笑笑,没再说什么,示意秦颖月将这事儿继续说下去。
秦颖月便继续道:“殿下您想,从那小妾身上的伤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严大少绝对是一个脾气暴躁,不好惹的人呢。若是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是不是也很正常?只要有人稍稍那么怂恿一番,给他一些行事的底气,他会不会带人找过来?”
太子点点头。这当街夺妾之恨,对男人而言,可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放不下的,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这当街丢人的窝囊。
只是窝囊归窝囊,到底也不敢和皇亲国戚作对。但如果有谁给了他一个保证,说既能让他尽情出气,也不会让他摊上什么麻烦,他还不紧赶着往上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想让他隔夜都难。一旦有机会,这位严大少,怕是片刻也等不了呢。很多事情,自然也来不及细想。看到的定然只是一些表面条件罢了。
“若是严大少亲自带人来闹,不小心被沈太傅府里的人给打了,而这回去的路上,又不小心因伤势过重死了……殿下您说,这可是皇亲国戚仗势欺人的一个大案子啊,若严家告上来,父皇岂能不重视?”
秦颖月笑着将这杀人的主意说完,就好像,说让严大少死在路上,就如同让人不小心在路上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听得太子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早就知道这女人心狠,但亲耳听她说道,未免还是有些不适应。
“这倒是个好主意……”太子道,“你的意思是,让赵康去联系严大少?”
“不错”,秦颖月道,“严家一直倒腾绸缎生意,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却也很有些根基。想要在京都城里打听什么,还是能打听到的。我们若想要让他相信,必须要找一个真正的当官之人,让他一查,可以查到。查到了、相信了,他才能放心行事,我们也省心。”
秦颖月一笑:“这是其一。妾身愚见,想着让赵康去做,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对秦颖月的这个主意,太子很感兴趣。此时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思,直接放下了碗筷,等着她说。
秦颖月见到太子态度的转变,不由得心内暗喜。看来她的主意,是让太子有了豁然开朗之感,真的能给太子起到指点的作用。让他由原本的吊儿郎当不太在意,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转变为打心底里的重视。
“妾身觉得……”秦颖月的声音缓缓的,态度也谦逊,没有半点儿炫耀卖弄之感,继续道,“如果让赵康去做这件事情,咱们可以全然将自己刨除在这件事情之外,一点儿不暴露。刑部尚书魏大人,是殿下的人,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再加上沈凌那样敏感的身份,再加上赵康是殿下的连襟这一层关系……”
“只要赵康严家报官、赵康进而将这事儿引到刑部,即便殿下不直接去找魏大人,魏大人也能明白,这是殿下的意思。而此时,虽然暂且看来,殿下的确处于劣势,但最终的胜负不还是没定呢么?魏大人定然不敢得罪殿下,一定会尽心为殿下做事。”
秦颖月这才有些微得意:“如此,这件事情,由始至终却都是刑部那边自己在运作的,殿下可没搀和进来半分。就算日后有什么麻烦,也不会牵连到殿下头上。由妾身去和赵康接触,到时候就算赵康心志不坚,咬出的人,也只是妾身而已。妾身一介女流之辈,有很多方法可以辩驳。只要不让人抓住殿下授意刑部的把柄,我们就绝对安全。”
听得秦颖月这一番话,太子不禁暗自赞叹。心想这女人的思量好生周全,竟然连事后可能有的情况都想到了,而且在筹谋之时,就已经将解决后事的法子,算入到了谋划之中。这等缜密思量,当真非常人所能及。
即便是他自己,若是细究起来,也未必能是这女人的对手。
不由得,觉得一阵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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