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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权相-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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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真傻眼抠着脑门不知该说什么,联姻是政治手段,虽然是没有办法的事,可这个老杨也太不人道了吧?杨玉环都还没从丧母之痛醒过来,又要把她送去和亲,不是亲生的吧?

    悯莉觉的很悲哀,轻声再问:“然后呢,你不答应,他就打你,折磨你?”

    “谁想去吃糌粑?毅公主、湛郡主她们不吃糌粑不住毡房,为什么偏偏要我去吃去住?”杨玉环歇斯底里哭吼,随后捂着脸哀苦嘶叫:“我不要吃糌粑,我不要住毡房,呜……”

    “糌粑?”悯莉一头雾水,愣愣扭看阿真,“什么是糌粑呀?吐蕃不也挺好吗?不丹王延不是很繁华昌盛吗?”

    汗!阿真白眼上翻,把她拉近小声说道:“糌粑是吐蕃的表代性食物,每逢什么祭典,糌粑一定会出现。还有,吐蕃跟辽国一样是游牧民族,住的是毡房,喝的是青稞酒,但他们非常信佛,所以又和辽国不一样,他们不吃羊只吃牛。”话落,想了想追加道:“对了,还特爱吃狗肉。”

    他追加的后话让悯莉胃袋一阵恶寒,终于明白吐蕃长啥鬼样子了,他林阿真绝对是世纪大骗子,原本她对吐蕃还存有一丝向往,没想到跟本就两世界嘛。

    “然后呢?”狠瞪大骗子老公一眼,悯莉急急对杨玉环询问:“后来他把你怎么样了?”

    “老狗精明,不答应他,他会打死我,还会不让我出门,所以我就假装答应了。”杨玉环讲着讲着,心头涌出一丝快感,随即笑的万千妩媚。“我一边假装答应他,一边偷偷出府勾引男人。”话落,突然放声彻笑,仰起脸对傻愣的三人兴奋说道:“你们不知道啊,要被送进宫时,我找来产婆,然后当着老狗面前验。老狗那时的样子你们是没看见,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悲哀,太悲哀了。阿真和悯莉无言面对这张粉脸,丧母让她产生怨怼,强迫让她激进,这可是个玉石俱焚的举措。如当时皇上大怒,遭罪的恐怕不是杨铁枪和她两人,而是她杨家满门了。不过,话说回来,上梁山的人谁不是被逼的?

    杨玉环爽快笑完,眼泪顿如骤雨扑扑刷落,阿真和悯莉同时吓了一大跳,正要询问为何哭的这般凄楚时,她开口再讲:“老狗从宫里回来就把我脱光吊于树上鞭打,整整鞭打三天,时值寒冬我感觉自已快死了。”

    “不,我不能死,我一定要看着老狗比我先死。”扑泪失喃的杨玉环突然间发狂嘶吼,阿真和悯莉被突如其来情况惊的一愣一愣,茫然与她仰起的恶鬼血红泪眼相凝,深怕触痛她急忙小声轻哄:“那……那后来呢?你如何来到兴元的?”

    “呜…呜……”凄怨血眸染上哀,杨玉环身躯缓缓瘫软,眼泪再次扑刷掉落,颤抖道:“三天后,老狗突然良心发现了,给了我一件破袄子,把我扔出府外。随后我白天就在外城乞讨,夜里宿于城外土地公庙内。呜呜呜……”说到极痛之处,她扯着自已的头发,脑袋往地上用力猛砸,好像要把头脑里那些不堪的回忆撞出脑袋外一般。

第116章《逼出皇上》

    阿真三人见她突然发狂,脸色蓦地剧变,急骤上把她从地上提起,骇看她额头上湿湿血桨,心头顿时更加沉重了。

    眼见她额头上的血液仍在咕噜往外冒,悯莉赶紧从怀里掏出手绢给她捂着,喉咙难受询问:“你为何如此,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奸污我,一个接一个奸污我。”二十七年前那一幕犹如重现,杨玉环疯了一般,甩开他们紧扶的手臂,失声痛哭地撂起裙摆转身,“他们不仅奸污我,且还以针沾墨刺名字。”

    悯莉惊见杨玉环竟撂裙,手臂可谓同时,急把嘴巴大张的阿真扭转过身,随后一口寒气骇然倒抽,触目惊心看着杨玉环掀起的裙内,刷刷眼泪不能自止地从眼眶沉沉坠落了下来。

    “老天!”悯莉震惊地捂嘴唇,难于接受眼中所看到的一幕,难于相信她曾一度如牲口般遭人虐待,臀部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天上的繁星般,已然无法去细数了。

    着在看不下去,也不敢再看。一股悲伤以究极之速漫延悯莉全身,闭上泪眸忙拉下她上掀褶裙,颤抖哭问:“那后来呢?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阿真听闻悯儿哭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慌乱转身,轻搂斑斑掉泪的她,不敢随意出声,深怕自已一出声悯儿就会眼泪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唯一能做的,只能用手掌轻柔抚摸她后背,让她依靠。

    “我一定要看老狗先死,一定要,可是短短半月我便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杨玉环无助看着他们,如幻似梦欺前喃喃:“那天早上我没有去乞讨,走着走着就走到河边,看着水里的自已,我就想变成厉鬼来缠着老狗……”

    面对眼前这张血迹斑斑粉脸,阿真是既恐怖又可怜,搂着悯儿后退一大步,和她拉开段距离轻声说道:“你跳河了?”

    “嗯。”杨玉环点头。“可是他救了我。”

    “他?”阿真、悯莉、杨青阳同时愣怔,不明白怎么又出现了个他,急急询问:“丘锱?”

    杨玉环摇头凝看着阿真,一副待嫁女儿身般如梦似幻喃喃:“那时的他就与相爷一样,气宇轩昂,英俊逍洒,而且待我极好。他不仅请大夫为我治病,还买好吃的给我吃,更给我买好漂亮的衣服。”梦幻到这里,血迹粉脸突然无限哀伤与怀念,闭上双眼流泪摇头:“可他却是把我当妹妹。”

    还真坎坷,太杯具了,杯具的都不知该让人说什么才好了。阿真与悯莉面面相觑,感觉这个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后猛地想到杨玉环的儿子丘远。没错,这个丘远也是一副热心肠,同样喜欢捡破烂。

    “丘远不是丘锱的儿子,是那个他的儿子对不对?”阿真简直就敢确定,终于明白为什么丘远与丘锱性格相差这么多了,原来是基因不对。

    “对呀,如不是知道肚里有远儿,我也不会活到现在,更不会嫁给丘锱。”杨玉环突然间又笑的开心,眼内布满浓浓阴狠道:“我用他给的银两买了催情粉,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再把我当妹妹了。可是他却很生气,不再理我了,我找他,他娘亲就赶我,我给他下跪,他也不理睬我,最后他真的娶了丘锱的妹妹。”话到最后,杨玉环已经无法自住了,捂着脸嘤嘤哭泣。“他娶了别人,娶了别人了。呜……”

    “我嘞个去!”阿真恐怖搂着悯儿直后退,毛骨悚然瞪眼这个恐怖女人,指着她抓狂了。“丘远曾对我说过,说你想要让他娶姑姑的女儿。”

    杨青阳正咕噜这一家子真够乱时,悯莉已理出阿真恐怖话里的意思,瞠目结舌、极难相信愣看这个疯子,“他们是亲兄妹,你要让这对亲兄妹结合?”

    “什么?”杨青阳后知后觉呐吼,如看怪物般看着前面这个恐怖妇人,这斯真的是疯了,而且还疯的不清。

    “谁让他不理我,任我如何磕头他就是要她。”杨玉环神精错乱,张牙舞爪咆哮:“她丘淑贞哪里好?长的哪有我漂亮?我要报复他,一定要报复他。”歇斯底里完,瘫跌于地失神摇头。“可远儿却偏偏喜欢隔壁家的丫头,他从小就很听我的话,偏偏就是这件事不顺我的意。”

    阿真自听到丘淑贞这名字,双耳已再也容纳不下其他的话了。丘远对他说过,姑姑居于杭州,表妹宛如天仙,杭州宛如天仙的应该是殷银吧?殷银她妈刚好就姓丘,那……

    想到这里,他头皮一阵杵麻,老爹那张老脸突然窜进脑海里,这个老爹虽然有一身武艺,可教养却极好,丘远与殷嘉的身影自然在脑袋中交替重叠,眼睛、鼻子、耳朵吻合度百分之八十,最主要的是性格,两人身上那种温温儒雅的气息简直一模一样。

    “殷沌,你说的那个他就是殷沌对不对?”阿真觉的自已快要疯了,难于置信窜前一把揪起这个变态妇人,咆哮如雷呐吼:“丘远是殷沌的儿子对不对?”

    “相爷不愧是相爷,什么都瞒不过您。”杨玉环软若无力让他揪着,眷念凝看他的双眼、眉毛、嘴唇,杏目含情幽喃:“相爷与殷沌哥长的可真像呐,都是那么的俊郎。”

    得到证实了,阿真把她放回地上,难于置信瞪着这个要让亲兄妹结婚的变态妇人,脑袋突然肿大了起来,闭眼深想了一下,骂道:“该死的变态,如不是丘远和殷沌都对我有恩,这次不死都得让你永不见天日。”抿着嘴怒瞪这个瘫地的妇人好一会儿,才对杨青阳喝叱:“给我看住她。”

    话落,搂着悯儿纤腰,大步转向跨出厢房,头也不回离开这个让人顺不过气的房院。

    刚才杨青阳是很想试一下没错,可听完这妇人讲述,现在就算他想试,棍棍也不会听他指挥,只感觉这个妇人既可怜又恐怖。也是不敢再呆,急急退出厢门守于外面,隔着纱屏看着那道犹如死了般的跌地身影。

    边走边想的阿真,步伐还未跨进内门,便感受气氛有点不一样,若有所思和悯儿互觑一眼,便跨进了大厅内。

    果然,一进大厅,他就见到被唤出外面等的七名官吏双手撑地发抖,永兴军一干将领则垂头恭站于厅门两旁,大厅之内一片鸦雀无声。

    “呃?”双眼还没往上位瞟看,阿真先是作出很疑惑表情,才慢慢转眸朝大厅中板脸端坐的那位大爷看去。随即轻咦了一声,搞不懂情况指着皇上道:“老大爷,你怎么在这里?”

    周帛纶在外面看了许久,可是这个林阿真进去后就撤下永兴军,然后自个儿与这些乱臣贼子单独在里面不知干些什么,既好奇又担心命富碌偷偷传来永兴领将,询问没三两句骇然大惊。林阿真既调兵将前来,却只下令逮人而没下令搜查,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就知道兴元府烂透了,为何不搜查货物和帐目?难道他的心思一开始就是为自已吗?

    思前想后都觉的不对,这个林阿真能力绝对毋庸置疑,披绒可以保家卫国,入朝可以打理基业,他夏周已处在风雨飘摇了之际了,难得上苍赐给他周氏一族如此旷世俊杰,他如何舍得办他?不管他林阿真要什么,他都毫不吝啬,但是绝计不能干出动摇根基,当起害群之马。贸然现身,其一是在他未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下阻止他,其二,也就是给他一个警告,如他敢干出做奸犯科之事,即便是捂着心儿再痛他也会办。

    “林阿真,你既然调来永兴军,为何不下令查抄,反而却与他们关于府中密谈呀?”周帛纶胸口怒火燃烧,斜撇龙目瞪着这个痞小子,明明就聪慧过人,怎么可能猜不透他是何人?

    来了,阿真马上扬起啼笑皆非表情,摊出双手道:“查抄什么?手无证剧提人已然是触犯典刑了,再贸然抄了他们的府邸,这怎么能成?”

    周帛纶一愣,眯起龙目皱眉说道:“你不是说兴府已烂到根上了吗?老鸨和奴龟还有那个什么寡妇……”

    “没错,没错。”他还没说完,阿真扬了扬手,阻止道:“这些全都是我的猜测和推论,暗查下来也可以肯定这个推论是正确的。问题是……”马上哭笑不得摊掌,“问题是要有证剧啊,只知道他们是巨贪,可是他们底是以何种方式来敛财?渠道在哪里?全都不清不楚?怎么抄?哪里能抄?”

    “这……”周帛纶会他反驳到结言,怒瞪这个狡诈的痞小子,重哼道:“那你和他们关于府中密谈,这又是为何啊?”

    阿真故作一愣,狐疑看了皇上片刻,皱眉回答:“和他们关在府中密谈,就是说服把他们把证剧交给我呀?”

    “大胆!”周帛纶见他到现在还死不悔该,龙颜震怒的让跪地直发抖官老爷们瞬间瘫痪倒地,脸色铁青指着悯莉捧于怀中的帐册喝叱:“你以为朕不知道吗?此帐册一者可以邀功,二者可以威胁,你在想什么朕可清楚明白的很。”

    “朕?”他大爷都气到连朕都出来了,阿真自然要布满疑惑询问:“老大爷,这个朕可不能乱称,会被卡嚓的。”

    “富碌……”皇上已无语了,板着脸把躲于厅外的人唤了出来。

    “是,皇上。”富碌脑门布汗急急跨进大厅,走到阿真身侧轻唤:“相爷。”

    “你……”看见这个娘娘腔了,阿真惊讶指着他的娘脸叫道:“你不就是到苏州对我宣诣的那个太监总管吗?”

    富碌体内是一阵寒一阵热,唯喏点头,小声恐惧说道:“右宰相,那一位可是皇上呐,您不可造次。”

    “原来老大爷就是皇上啊。”阿真惊喜不已转身,贼脑上下左右往他身上瞟瞄,仿佛在观赏珍禽异兽地点头赞扬:“不错,不错,果然有唯我独尊的气势。”

    “不错?”满厅数十人冷汗哗啦往地下掉,难于相信这位爷不仅不跪不磕,且还赞扬不错。他大爷的,不要命了啊?

第117章《君臣奏对》

    周帛纶傻眼了,脑额泛黑怒瞪这个把他当珍禽异兽左右瞟看的痞小子,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他是谁了,竟然还不跪。

    “哦!对了。”瞧见皇上睁着铜铃怒目瞪自已,阿真心里苦了一下,赶紧做出恍然大悟恣态,轻哦了一声,才心不甘情不愿矮下身躯,扬声呐吼:“微臣叩见皇上。”

    叩见皇上?周绵纶怒瞪这个嘴上虽叩见,可脑袋都不磕头的小子,既生气又无奈唤道:“林爱卿不必多礼,还是起来吧。”

    “是。”阿真蹦的一下,立马从地上跳起,然后你看我,我看你,一片详和、其乐融融。

    周帛轮眼见他跪的是心不甘情不愿,喊起后马上就大蹦而起,这也就算了,可起来后却仿若无事般,睁着双眼和他对看,更加超级不爽叱喝:“还不快说。”

    “说?”阿真一愣,很迷茫抠了抠脑门,弱弱反问:“皇上,说……说什么呀?”

    “啪!”他这句反问让周帛轮龙掌怒拍桌案,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叱问:“说你到底与这群乱臣贼子密谈些什么,手握的帐本是想邀功还是威胁?”

    “哦,原来皇上问的是这个啊。”阿真一副后知后觉大老粗模样,赶紧清一下喉咙分解道:“微臣才刚刚才知道皇上在兴元府,如说是要邀功,连猪都不信,何况还是人咧,这种让人嘲笑到骨子里去的话,微臣绝对无脑去说,所以绝对不会想要去邀功。”

    “哦!”他这番话让周帛纶铁青脸庞阴阴沉了下来,指着瘫痪于地的一干官吏,眯目危险询问:“那林爱卿是想威胁,与乱臣贼子共丘同貉了?”

    “那更不可能了。”阿真脑袋摇的跟搏lang鼓一样,理所当然也后指大干贪官,嗤鼻回答:“如果微臣要和他们一丘之貉,又何必舍近求远调派永兴军前来控制局面,又何必要让江东下流水师候于各江口?”

    这件事周帛纶刚才就想不通,但见他与此这帮人关于府中密谈,焦虑里一时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现在回想起来,确定疑惑重重。

    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龙眉拧皱询问:“既然邀威胁皆不是,那你是何意?”

    眼见皇上那张老脸布满浓浓疑惑,阿真也假作疑惑地力挠头,茫茫回答:“皇上,微臣刚才已说的很明白了啊!和他们密谈,是在说服他们自动交出证剧。”

    “荒唐!”见他这连搪塞都懒,周帛纶立马喝叱:“此罪证可是抄家之罪,岂是你三言两语说服得了的?”

    “皇上,天下之事无奇不有,您还没听微臣告知如何说服他们,便一味不相信斥叱,这……”阿真抖出很无奈模样,双手一摊,双肩上耸。“那微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嘴巴被堵,周帛纶一口血差点从肺里呕出,圆滚滚龙目窜火怒瞪这个小子,他竟当众堵的他哑口无言。现在怎么办?不听,那他岂不成了掩耳盗铃昏君?听了,如真让他说出个子午寅卯,那他不当着这一干逆臣自掌耳光吗?

    汤伊眼见皇上下不了台了,赶紧跨步到厅中,抱拳恭请:“皇上,或许右宰相所言不虚,恳求吾皇赏他次辩白机会。”

    赏?阿真嘴里浓痰差点忍不住,惊见皇上正用杀人目光怒瞪他,马上也抖出副天大冤枉样,抱拳恶心道:“皇上呐!微臣一心为着社稷,就连做梦都在思索如何把我泱泱夏周推向空前盛世,其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呐!”

    周帛纶凶狠前瞪,什么天地可鉴,什么日月为证,就是天下人都为着社稷,他也绝对不会。不过总算是给个台阶,总算还知道什么叫为人臣子。

    “说吧,你是如何说服这干乱臣贼子自动来领下这个抄家灭门之罪的?”

    “仨个字。”听皇上那副措败语气,阿真强忍住暴笑,竖起三根手指头,:“保…没…事。”

    “大……呃!”差点又忍不住,周帛纶清了清喉咙,低沉阴问:“你如何敢保?用什么来保?朕倒是好奇了。”

    要不是为还丘远和老爹的恩,他早泥鳅一个打滑,把这摊烂事扔给他去头疼了。虽然他总说有仇必报,有恩必忘,可欠下别人恩情,怕是化成灰都记得,要忘哪有这么容易。阿真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抱拳请求:“还请皇上屏退一干人嫌杂人。”

    不知他在弄什么玄虚,周帛纶眯眼睇视他好好一会,才挥手下令:“全都退出厅外。”

    “是。”众将们心里虽然狐疑,莫敢不众,急忙拽起瘫于地上的官吏们,诧异之极退出大厅,远远站于花园尽头静心等候。

    拥挤的客厅随着一大干人退出恢复了空旷,阿真看了看汤伊和富碌,步履跨前说道:“皇上,辽国信势旦旦、大举侵犯;西夏鹰顾狼视、摩拳擦掌,我夏周已身处飘摇风雨之中,根基极度不稳。现外有强敌,如内再自乱,绝对不是件幸事。”

    “嗯。”提及边境,周帛纶瞬间沉重沉默了,看着与刚才宛若两人的林阿真,手指指道:“林爱卿继续讲。”

    “是。”阿真手掌接过悯莉捧于怀中帐册,表情亦样严肃,“虽说兴元府还比不上江南重镇,可却也是繁华昌盛,汇聚的巨贾大锷数不枚数。如皇上要严办不难,此帐内一笔一勾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袋上好碧螺春三十两,装进民粮口袋里就变三十钱;私漏的禁品,一匹星里缎五千两是价,二千两也是价;从他国走进的货物更是数之不尽。微臣为丘锱粗劣清算了一下,走上一船私物,至少可得白银七千两。西城码头每天进出货船分流于各地各州,其中收过丘锱好处官吏足达上百人,小者千记,大者足于十万计。”

    不听则矣,听了,一把怒火从周帛纶胸中腾窜,老脸弓崩,脸色铁灰阴沉,“拿过来给朕看看。”

    “微臣恳请皇上不要过目。”阿真面对他那张要大开杀戒怒脸,非旦不把帐册上交,且还缩收手中帐册,开腔劝道:“皇上,丘锱之事牵扯甚广,我夏周现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在外有强敌下,如内大兴牢狱,根基将颓滑倾斜,已然不稳的民心将更惶恐不安,到那时,单就是处理这些民事纷争,安抚商旅百姓,便会操白了头。”

    汤伊听的连连点头,急急跨到厅中,抱拳咐和:“皇上,右宰相说的极对。在外有强敌下,内定然要和睦,绝计不能自乱,一乱则根基不稳,社稷颓倾。”

    果然是能臣,深思熟虑、面面俱到,周帛收敛怒火看着阿真,“如不清除这群驻虫,何于震纲纪?朕又如何面对天下臣工?”

    “时也,势也!”阿真放下大抱的双掌,感概说道:“皇上,微臣也恨不得把他们拉出去全砍了,但与基业相比此事何等之小。为一时之怒闹到一发不可收拾,实在得不偿失。”

    “还请皇上三思。”汤伊也急抱双拳,躬身阻劝:“我八百年夏周之船已是伤口累累,竭力掏水仍浮浮沉沉于汪洋之上,此道新口万万不可自揭呐!”

    “唉!”眼见自已老少两相如此规劝,皇上恨捏椅柄,闭了闭眼沉声叹道:“既然如此,两位爱卿议议如何宽大处理吧。”

    “是。”汤伊心头落地,老狐狸般对阿真笑问:“想必右宰相早心有腹案了吧?”

    “嘿嘿嘿……”马上把一口牙裂给他看,阿真挑眉反问:“对了,老人家,你身兼何职啊?”能跟着皇上到处跑的,除了站边上那位死人妖外,想来肯定是黄源和元魅达那种级别的吧。

    汤伊见他询问官职,先是一愣,随后恍然顿悟他还不知晓,赶紧抱拳自我介绍:“小兄弟居右,老头居左。”

    “原来是宰相老爷啊。”果然是位极人臣,搞懂这个老人家官职了,阿真热络牵着他的老掌,睇瞄睁大龙目的皇上一眼,赶紧道:“宰相老爷,皇上还等您老的主意呢,快快回答吧。”

    “呵呵……”他这声宰相老爷让汤伊笑的慈详,轻抚不长的白胡须摇头,“此事是右宰相你捅出来的,还是你来解决为好。”

    阿真斜睇看这只老狐狸,瞧他笑的如弥勒佛般佛光普照,左边眉毛顿高高挑了上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再打量他一番,头上依然顶着个渡普众生的光环啊?可他怎么就觉的这个老爷子笑容的背后含着算计啊?

    “右宰相你看什么?”汤伊被看的很是不自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对自身左右观看,疑惑询问:“老头有何不妥吗?”

    “你笑的特虚伪,让我感觉不怀好意。”阿真直窜脱口而出,挑起八字眉仔细凝看他笑容,点头再说:“不管从何地方看,都让我觉的你会在背后捅刀子。”

    哇哇哇……

    一只大乌鸦从汤伊头顶哇哇叫过,大慈大悲佛脸呆傻,额头掉落三条黑线,哑口无言近距离和他干瞪眼。什么?他背后桶刀子?这位小兄弟看人也太准了吧?

第118章《跑路》

    悯莉见身边一老一少虚伪来,虚伪去,揉了揉太穴阳,走前对高高坐上的皇上说道:“皇上,丘锱是此案的核心,三府河道则为帮凶。此四人都是最魁祸首,绝对不能饶。至于另外一干人等,就其念在份内之事尚且勤免,斥责上交所收贿赂既往不咎算了。”

    静等左右两位宰相讨论时,悯莉的提议让周帛纶侧目,想了想才点头说道:“林夫人提议甚好,那……”目光撇到阿真身上,“那林爱卿就出面弹劾吧。”

    “皇上,微臣很忙,真的没功夫在这里多呆啊!”阿真哀起双目,抱拳高呼:“辽国大举犯境,为这些琐事微臣已停滞于兴元诸多时日,战火之急迫在眉睫,实在……”

    “行了,行了。”周帛纶哪里不知道他诡诈,懒的听他这些虚伪的话,摆手赶人。“那林爱卿就速速去大名吧。”

    呼!把这个得罪人的事情推掉了,阿真顿觉衣袖被小道力度拉扯,疑惑目光朝悯儿射去,见她正对自已挤眼,立即就想起杨玉环的事未完,急忙扭头对皇上抱拳说道:“皇上,微臣有件事还请您恩准。”

    “哦!”周帛纶早就好奇厅中这对轻拉微扯夫妻要干什么了,现听到林阿真请准,眯眼轻哦询问:“林爱卿有何事呀?”

    “请皇上把丘锱之妻杨玉环给微臣。”老爹、丘远,我今天就把你们的恩情一并还了。

    突闻此求,皇上和汤伊皆傻眼了,脑筋一时转不过来瞪着他,周帛纶以为听错了,皱眉询问:“林爱卿你说什么?”

    阿真见皇上这副见鬼模样,眼白上翻,差点吐沫给他看,急急摆手道:“皇上误会了,微臣对此妇没兴趣。”

    “没兴趣?”没兴趣要这个妇人做什么?周帛纶半点都不相信他,自然反问:“既然如此,林爱卿要她何用?”

    “不知皇上可还记得您刚登基之时,吐蕃请求和亲之事吗?”阿真不答反问。

    “嗯。”周帛纶皱眉索思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朕记得是让珏亲王第三女去和亲,林爱卿为何询问此事啊?”

    阿真不答再问:“那皇上还记得原本要谁去和亲吗?”

    “这……”模模糊糊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可到底当时为何临时替换人选,周帛纶就想不起来了,摇头向汤伊询问:“汤爱卿可还记得?”

    很久了,整整二十七年了,汤伊低头思索的眉头都纠结在一块,前尘往事才一点一滴慢慢腾现出来。恍悟过来后,赶紧抱拳回禀:“皇上,是杨国公之女。”话落,记忆更加清析,诧异诉说:“杨国公之女闺名就叫玉环,当时皇上还恩赐她授公主礼,可吐蕃迎亲队伍来时,杨国公却跪罪此女与人私通,早已是破残之躯。”

    “对。”被提点的也想起来了,周帛纶拍着椅柄,点头说道:“当年朕见吐蕃来人,可此女却如此**,本要处斩杨爱卿,还是汤爱卿与黄爱卿为其求饶,朕这才饶了他杨家一门。”想起这么桩前事,皇上感概不已。“还好朕当年按下怒火,如若不然,我夏周将失一臂矣。”

    “是呀,杨国公忠勇之极,乃我八百年夏周不可多得帅才也。”想到杨铁枪为社稷为皇上,不仅献妻献女,最后七个儿子皆惨死于沙场,汤伊吸了吸鼻气,转身向阿真询问:“丘锱之妻杨玉环莫非就是杨公国之女?”

    “对。”阿真点了点头,沉默半晌才对感慨两人说道:“皇上、宰相老爷,当年杨铁枪从皇宫回家,便把此女脱光吊于树上鞭打了三个日夜,在其奄奄一息之际扔出家门,此女无以生计沦身乞丐,夜宿土庙又遭群丐强行奸污,不堪忍受投河自尽未卒,得一好心人相救,随后珠胎暗结,奈何此人拒不相娶,此女展转结识丘锱,于兴元一居便二十有七年。”

    静聆的周帛纶沉默了好半晌,才开腔叹道:“此女命运乖舛,当初若甘心嫁于吐蕃何故会如此坎坷?真乃报应也!”

    想到杨玉环的命运,悯莉心头就沉重,现在又见这个皇帝老儿说这种话,受不了开声道:“她母亲刚刚被送辽国,还未从疼痛中恢复过来,得闻自已也要被献给……”

    “悯儿。”阿真牵住她激动挥舞的小手,佩服不已,不愧是他老婆,够带种。不过,发作也要看时候,现在时机不对耶。

    “难道我有说错吗?”面对皇上怒目,气上心头的悯莉半点都不害怕,咕噜骂道:“反正别人的儿女死不完。”

    “放……”

    “皇上。”阿真脑门的汗争先恐后哗啦流淌,没让他大爷把放肆叱出口,急急抱拳跨前禀道:“边境之急,急如星火,微臣得马上赶往,皇上您保重。”话落,不待他反应过来,拉着这颗不定时炸弹,使出终级版的凌波微步,眨眼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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