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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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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二人?”
见是正主了,齐福微一点头,便对郭绍道:“你们赶紧跟咱家去见皇上,皇上这会都等得急了。”
说完想起什么,忙又对扶纲和郭之奇道:“二位大人,皇上也请二位赶紧过去呢。”
“知道了,你且先带他二人去见圣上,我二人随后便到。”
扶纲和郭之奇含笑应了,他们能理解天子此时的心情,就如他们先前在内阁听到捷报时一样。
这时那两个锦衣亲军却单独走到那堆真鞑子首级前捡了几颗脑袋看来看去,又问了查验的兵部官员后,这才双双点头重新走到了齐福身后。
齐福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过问什么。
郭之奇知道圣驾移跸昆明后,原先的锦衣卫走散大半,为了加强天子护卫,黔国公沐天波便将自己的部下充作了天子亲军。这些亲军不受晋王指挥,唯听沐天波一人命令,所以这两个锦衣亲军肯定是受了沐天波吩咐跟来再次查验的。
“沐国公倒是不放心。”
扶纲笑了笑,沐天波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心,他和郭之奇带人来查了,难不成还怕他二人合着广东一起弄虚作假欺骗天子不成?
梁双虎这边一听要马上就去见天子,却是一脸犯难道:“现在就走么,能等一下吗?”
齐福没好气的瞪了眼梁双虎,不快道:“不现在走什么时候走?难道你们还要皇上等你们不成?”说这话时,他可是已经竭力压着脾气了,要知为了接这二人,他齐公公半条命差点跑丢,若不是看在他二人乃是报捷使,又是皇爷那急等着要见的,那边还有两位大学士在,恐怕早就说几句重话给他们听了。
郭绍见状,忙道:“不敢,不敢。不过还请这位公公稍侯一会,待下官将手下安顿好再与公公进宫,可好?”
“嗯?”
齐福脸色拉了下来,这不识好歹的,当真要皇爷等你们不成?
郭绍刚要说实在不行那就现在就走,等回头再安顿手下,副将梁鸣远却走上前来,对他道:“你们且随这位公公去面君,你们的人我这边自会安排。”
“那就多谢这位将军了!”
郭绍和梁双虎都是放下心事,不把手下安顿好,他们还真是不放心就这么进城见天子去。
那边扶纲也吩咐兵部官员道:“你们带人把鞑子首级和军旗都装车带到城中,稍后或许要献捷御前。”
“是,阁老。”
几个兵部官员依言做事,很快便把鞑子首级重新装车,另外还把太平军缴获的满州军旗给带上。一个兵部官员更是不忘把那面记有此次大捷详细战况的露布给拿了过来,几人围在一起看了又看。方一脸兴奋的将露布重新用杆子挑了起来,准备进城时一路宣扬过去。
郭绍这边听这几个兵部的官员叫扶纲为阁老,心下一震。没想这其貌不扬的老头竟然是永历朝廷的阁老大学士,乖乖,这可是个了不得大人物。又拿眼去看问他名字的郭之奇,不禁猜测此人身份恐怕也了不得,或许也是位大学士,却不知叫什么名字,得空得找人问问。回去也好和大帅细说。
梁双虎乃是绿营降兵投得太平军,哪里知道什么阁老不阁老,只知道手下有人安顿。自家又能去见天子,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心里高兴得很,咧着嘴在那傻笑。
“两位。皇上催得急。你们赶紧随咱家走吧!”
齐福因为皇命在身,急于回去交差,见梁双虎和郭绍还在那磨蹭,不由有些不耐烦了。
“是,是。”
郭绍不敢耽搁,侧身朝扶纲和郭之奇施了一礼,请齐福先行。又朝梁双虎打了个眼色,后者也赶紧有样学样向着扶、郭二人行了礼。然后跟在郭绍身后随齐福进城。
进了城,郭绍偷偷加快脚步。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元宝递到了齐福手中。齐福捏在手中,暗自掂量,怕有五六两重,不由眉开颜笑,心里的怨气去了不少。
郭绍又摸了两锭小些的银块塞给了那两个锦衣卫,二人拿了银块只是笑了笑,都道郭绍太客气了。
郭绍自然也是对他们客套一番,梁双虎在边上见怪不怪,他虽实诚,可这些人情事却是懂的。他二人初来乍到,又是要去见天子,什么事都不懂,不与人方便,人家哪会与你方便,提点你几句?万一在觐见天子时闹出什么君前失仪的笑话来,那可就是丢人丢到家了。
昆明乃云南省会,虽地处偏远之地,比不得北京和南都,也比不得广州城,可毕竟也是一省中心,又未经什么兵灾,城中自然热闹无比。城内百姓又都知道广东来了报捷使,这会街上满是人。若不是梁鸣远派了一队兵护送,只怕这几人半路就能被百姓给围住了。
郭绍还好,毕竟是个举人,又做了几年盐巡使,场面上见得多了,对围观百姓也不稀奇。梁双虎走了没多久眼神就四处打飘了,好像乡下土包子进城般,看到什么都是好的,有百姓朝他叫喊是不是广东杀鞑的好汉,他还咧着嘴朝人家直挥手,生怕人家不识得他。
到了国公府后,自有禁军上前盘问,齐福出示腰牌后便带着二人入了国公府。那两个锦衣卫则是另有去处。
郭绍知道永历帝是刚刚从贵州安龙移跸昆明没几月,所以昆明城中不可能有现成的皇宫供永历帝居住,因此对于齐福将他们带到黔国公府并不感奇怪。
梁双虎却是大为困惑,他识不得字,以为国公府匾额上写得是紫禁城,因此进入府内发现眼前并没有什么宏伟大殿,不由在后低语道:“昨这皇宫这么小的,连个三大殿都没有的?”
郭绍一听,对梁双虎刮目相看:吆喝,你这土包子还知道三大殿呢?
“把头低下来,别东张西望,这是天子行在,不是你们广东。”齐福见梁双虎在那四处张望,便斥了他一声。
“知道了。”
梁双虎闷着头不敢再四处张望,老老实实随在后面,便是脚步也不敢快上几分。
又行了片刻,齐福领着他们在一处廊檐下定住,回身对他们道:“你们且侯着,咱家入内禀报一声。”
“劳烦公公了。”郭绍赶紧道。
齐福一摆手,便往廊檐那头的屋子继续走去,没多久他便出来朝郭绍和梁双虎一招手:“万岁爷召你们觐见。”
“进去之后先磕头,三呼万岁,千万别抬头看,皇上要你们起来才能起,皇上不说话,你们千万别动,也别开口,知道吗?”齐福得了郭绍的银元宝,自然要提点他几句。
“公公放心,我二人晓得。”
郭绍点头应了,齐福也不再多说,前头领着二人便进了永历帝的书房。
永历帝刚来昆明时是被刘文秀安顿在云南贡院,后来才被李定国搬到国公府。这书房原先也是黔国公沐天波的书房,永历帝住进来后并将此作为日常批阅奏疏、召见臣子所在。因为国公府里并没有可供朝会的大殿,所以永历帝也是一切从简,罢了每日朝会,只逢十、十五前往贡院举办大朝。平时臣子奏事都是在书房这边。这书房建得也是颇大,容个几十人在内议事并不嫌挤。
“启禀万岁,广东报捷使带到!”
齐福进屋后便向永历帝禀道,然后朝郭绍和梁双虎打了个眼色,二人立即向前跪下,行五拜三叩大礼。
“臣郭绍(梁双虎)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后,郭绍和梁双虎记得齐福交待,都不敢起身,只低着头,肃着手,等待皇帝的御音响起。他二人心下现在也是紧张得很,毕竟是头一回见真龙天子,就好像小媳妇初进门见公婆般十分的忐忑。(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精忠报国
“两位爱卿快快平身!”
早已等得着急的永历帝朱由榔毫无皇帝架子,笑着抬手要郭绍和梁双虎起来。待二人起身后,朱由榔却见他二人并不敢瞧自己,知他二人拘束,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朕听闻广东露布告捷,斩获甚多,是不胜欢喜,你二人可携有具体奏报文书,且拿来让朕看,也叫朕知道将士们是如何奋勇杀敌,取此大捷的!”
“有,有,臣这就为皇上取来!”
郭绍赶紧从怀中取出周士相亲笔书写的报捷文书,齐福上前取了递给王坤,王坤又转递给朱由榔。
梁双虎则是牢牢记着齐福的交待,低着头不敢动一下。
朱由榔一边看,一边不住点头,赞道:“好个奇秀才,两次设伏同一处,歼灭清军数千人,斩获之大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合上文报,正要说话,就见黔国公沐天波和礼部尚书丁继善在内监的带领下进了屋。
沐天波年纪比永历帝大几岁,但长得颇是富态,许是长期养尊处忧的缘故,相貌比之永历帝还要年轻些。丁继善则是一六十许岁的老头,头发倒没全白,胡子却都白了,不过走起路来还是很精神。
待他二人行了礼,朱由榔笑着问他们:“两位爱卿,广东报捷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沐天波点头道:“臣已知晓,也派人去验了,确是大捷,214颗首级都是真满州鞑子。兵部那边已经点验清楚,臣和丁大人是为御前献捷之事而来的。”
丁继善跟着说道:“皇上,今已证实广州总兵周某所报大捷为实。按制朝廷当办献捷仪式。按祖制,当以大汉将军36人列班,以礼部为主司仪,引《大明会典》与礼部会志,皇上不仅要亲到太庙祭祀,还要至午门露布天下。”说到这,他却面露难色。话锋一转道:“不过朝廷现下困难,肯定无法按祖制操办,故具体如何操办还要皇上拿个准章。臣等也好着手办理。”
丁继善的话让朱由榔听得眉头直皱,这次广东献捷仪式肯定不能按祖制办,首先昆明这就没有太庙,更没什么午门。甚至连皇宫都尚未修成。如何有这等场地操办献捷仪式。再者当年晋王两蹶名王、露布告捷时,朝廷也未如此隆重办理过献捷仪式,现在广东这边虽斩获也大,可只是歼灭了数千清军,并没有收复失地,影响不及晋王当年声势,若真大操大办,晋王知道后会作何感想。要是让晋王生了朝廷对他不重视之心。这岂不是好事变坏事了?
献捷仪式办肯定是要办的,不过却不能大办。沐天波也有心借这次广东大捷鼓舞上下士气,但丁继善说要大办他却是不同意的,他想得跟永历帝一样,一来朝廷现在没这么多银子操办,二来晋王那边正在用兵,这仪式操办过盛难免会剌激到晋王及其麾下将领。
“臣以为广东难得大捷,献捷仪式自是要办,如此可以鼓舞上下士气,但眼下晋王正领军在外,朝廷开支颇大,故仪式能简则简。”沐天波说出了他的看法。
“唔。。。”
朱由榔微一沉吟,觉得沐天波说得不错,献捷仪式能振发昆明城的军心民气,一扫因孙可望兵犯云南所带来的颓丧恐慌,因此肯定要办,但也不能大办,简办最好。当下欣然说道:“就依沐卿的意思,此事便交礼部去办,到时还要劳二位爱卿多费心。”
“这是臣的本份,皇上何出此言。”沐天波道。
丁继善张了张嘴,没说反对的话,他刚才说是那么说,但朝廷现在的困境他能不知。只不过他身为礼部尚书必须要以祖制对待此事,若他直接说要简办,那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他这礼部尚书存心轻慢广东那边不按制度办呢。
定下献捷仪式的事,朱由榔将视线重新转向广东来的这两个报捷使身上,他走到郭绍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笑着问他道:“不知郭卿现在太平军中做何差遣?”
郭绍小心回道:“回皇上话,臣乃香山盐巡使。”
“盐巡使?”
朱由榔一怔,这是个什么官,他以为郭绍既是周士相派来报捷,那肯定大有身份,不想竟是个从未听过的官。
王坤也不清楚这个盐巡使是个什么官,大明管盐的倒是有巡盐御史,虽是个六品官,但管着两淮和长芦盐场,权力极大,也是都察院十三道御史最肥的位子,但这个盐巡使却是从没有听过。
沐天波想了想,问郭绍道:“你这盐巡使可是尚可喜在广东设的私官?”
郭绍脸一红,不敢隐瞒自己降人的身份,老实说道:“不瞒皇上,臣原先确是做得满清的官,这盐巡使也是伪藩尚可喜为了盐利而设的私官,不过臣自归顺大明以来,便以明臣自居,万不敢再有贰心,此心天地可鉴!”
“噢!”
朱由榔不以为意,摆手笑道:“哎,郭卿从前做哪处的官不要紧,重要的是现在你是我大明的官,弃暗投明如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沐天波也笑了起来,甲申以来,明朝的官投过去做清朝的官数不胜数,那清朝的官投过来做明朝的官也是多不胜数,远得诸如当年的李成栋,金声恒等人,近的还有晋王李定国、蜀王刘文秀等从前的反贼呢。所以明降清,清归明乃是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丁继善虽古板老人,但也知这年头这种事情太多,因此也见怪不怪。
王坤却插话道:“这盐巡使既是伪藩所设官职,往后便不能再提了。”
“确实,广东那边官制也要理一理才行。”沐天波赞同王坤的意思。大明的官职哪能用伪藩的那套。
朱由榔笑道:“此次广东大捷,朕自是要封赏的,前番周士相有夺取新会之功。朕已下旨授他以广州总兵之职,现在又立大功,朕还是要升他官的,周士相以下有功将士人人也都有封赏,如此才能激励将士奋勇杀敌,报效朝廷嘛。”
郭绍心下大喜,他投了太平军后。周士相并没有升他做什么官,仍是守着盐巡使,现在永历帝金口一开。说不定他能弄个知府做做,毕竟他可是来报捷的正使。
见梁双虎还低头站在那,朱由榔意识到自己慢待了他,便同样笑问他道:“梁卿从前在何处任职?”
梁双虎还沉浸在觐见天子的激动之中。竟是没听到永历帝的问话。郭绍忙拉了他下,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永历帝:“啊?什么?”
朱由榔和沐天波被他这样子弄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丁继善胡须一翘,很是不满的摇了摇头,心道武夫就是武夫,君前怎能如此走神!
郭绍汗颜之下低声将皇帝问话与梁双虎说了,梁双虎听后。下意识就道:“回皇上话,俺从前在绿营当的兵。”
绿营兵?
朱由榔和沐天波都是一怔:正使是伪藩设的私官。副使是清军的绿营兵,这周士相手下难道就派不出点像样的人材过来吗?
“唔,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弃暗投明,好,好得很。”
朱由榔刚刚还不介意郭绍从前伪官身份,现在自然也不好说梁双虎这绿营身份,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不想梁双虎听了永历帝这话,却大着嗓门道:“俺家将军手下不少兄弟从前都是在清军那儿的,还有些兄弟还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呢,不过自打跟了俺家将军以后,弟兄们都是咱大明的兵了,一个个都知道往后一定要替皇上卖命,搏个封妻荫子呢。”
闻听这话,沐天波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道:“你们太平军上下都是这样的人?”
沐天波倒没有计较梁双虎称呼周士相是将军,因为这年头称将军的多了,况周士相已是广州总兵,虽未挂将军印,但他既自称将军,朝廷总不能下旨斥责他吧。广东那地离着昆明可远呢,朝廷想管也管不着啊!
梁双虎摇摇头,仍是大咧咧道:“俺们太平军的兄弟都是这号人,弟兄们在一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起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杀鞑子,端得是快活!”
听了这话,郭绍暗自撇嘴,梁双虎这丘八当真是什么都能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他。娘的,在皇帝面前把降兵和土匪当成显摆的本钱来了,真是没天理了。
沐天波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闹半天,这太平军竟然是一帮降兵和土匪纠合成的队伍,带着这么支兵马竟然也能把清军打败,还打了个这么大的胜仗,那周士相也当真是厉害。
奇秀才真是人材!
朱由榔也有些感慨,他倒是没有多想,笑道:“无妨,都是心怀我大明的义士,不管你们以前什么出身,今后朕都是一视同仁,绝不会有所偏颇的。”
梁双虎一脸激动:“皇上,俺是真心要为你卖命,把满州鞑子赶跑的,俺还特意学岳武穆在背后剌了字呢!”
“噢?”
朱由榔精神一振,难道老天爷真要保佑大明中兴,要不然怎的一介武夫也知道要学岳武穆呢。他有些激动了,问道:“可是刻得精忠报国?”
梁双虎却摇头道:“俺不识得字,也不知那人给俺刻得什么,要不皇上帮俺瞅瞅?”
“放肆!”
丁继善一听梁双虎要皇帝瞅他背上刻字,忍不住斥了声,太不成体统了,哪有在皇帝面前赤身的。
朱由榔笑着示意丁继善不要小题大作,他对梁双虎道:“也好,你且脱去上衣,朕就与国公替你瞧瞧背上刻得是什么字。”
“哎,好!俺这就脱衣裳!”
梁双虎好像没有看到郭绍连连打过来阻止他的眼色,解开衣服扣子猛的转过身去把上衣往下一拉。
“皇上,俺背上刻得是精忠报国不?”梁双虎很自豪的背对着众人。
背后却鸦雀无声。
朱由榔说不出话来。
沐天波也无话可说。
丁继善和王坤是看得发呆。
半响,齐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不能不笑,因为这梁双虎背上确是刻了字,不过刻得可不是什么精忠报国,而是五个大黑字——“顺治是条狗”。
“俺学岳武穆精忠报国,背上刻下这几个大字,就是时时刻刻提醒俺一定要为皇上荡平满州鞑子,保皇上中兴我大明,哪怕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郭绍深深的吸了口气,用种很异样的目光死死看着正一脸自豪的梁双虎,脑海中只反复一个念头:这丘八之前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
“好,好,好一个精忠报国!好一个精忠报国!”
朱由榔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只冲梁双虎这番话,哪怕他背上刻得不是精忠报国,今后也是精忠报国了,因为他皇帝金口开了,“顺治是条狗”就是精忠报国!(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恃功要挟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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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曲靖,晋王中军大营。
虽夜色已黑,晋王李定国仍独自在大帐中静坐,不时因为焦虑而起身在帐中踱来踱去,孙可望十万驾前军的进逼威胁使得他根本无法入眠。
桌上点燃的两根蜡烛烧得只剩一点,烛泪慢慢积攒成沉重的珠滴,像什么人的眼泪似地慢慢地流下来,在白银烛台上积成油汪汪的一摊。蜡烛芯不时爆响,迸出几点火星,还没有落下,就已变成焦黑的小渣子,掉到书页上,在这沉静的夜里,也能听到微微的响声。
为了摆脱不佳的心绪,李定国从桌上抽出一本《孙子兵法》在灯下仔细研读起来。但看不到两页,他就无法再静心看下去,望着灯芯上的火苗发呆。
桌上有一叠信函,这是各路将领上呈的军报和请求指示的信札。另外还有昆明送来的塘报。
终是无法安心,李定国自嘲的摇了摇头,将《孙子兵法》抛到一边。端起烛台来到帐中那张长桌之前,桌上摆着一张刚刚绘制的云贵地形舆图。图上有些地方贴着黄绫小条,小条上用笔清楚地标着“张,十五营,藩十二营,王二十营…”等字样。
这些黄绫小条所标示的便是定国麾下各部的番号和兵力,贴条的位置则表示各部的驻防地点。另外。在图上还有一些红箭头,这是孙可望驾前军进犯云南的进兵路线。
地图是晋王手下的幕僚记室前日匆匆绘制而成的,内中有些地势地形标得并不对。但眼下却是李定国手中最宝贵的一份地图了。若说绘制地图最好的那帮人自然是当年北京兵部职方司的那帮官吏,只可惜这些人大半在甲申之变时降了清,南下的寥寥无几,以致此后南明政权再也未能绘制出详尽地图。能有这份大体还算正确的地图参考。李定国已是极其满意的了。他借着烛光仔细看着地图,对图上己方的军事部署一目了然,而使他担忧的却是那醒目的红箭头——孙可望的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曲靖了。
这次孙可望为了对付李定国,几乎将自己的实力全部动用,说是倾巢而来也不为过,甚至不顾北面的清军威胁,从湖南防线也调来了两万多驾前军,实十万之兵。号三十万之众,来势不可谓不凶猛。前锋进抵云南后连破数县,颇有势不可挡的气势。
相比孙可望的十万驾前军,李定国麾下仅有直属本兵3万余人,兵力只是孙可望的三分之一,因此李定国再是能征善战,此刻也不禁有些不安和焦虑,毕竟孙可望麾下的驾前军和他手下的本兵都是大西军的精锐兵马,无法在战斗力上强过对方,又无法在兵力上胜过对方,这等实力悬殊的恶仗,饶是李定国也有些心惊。
人都说可望善治国,定国善用兵,但李定国自己清楚,孙可望不仅善治国,同样也善用兵,不然当年老大王张献忠也不会将孙可望视为自己的继承人大力栽培,当年大西军入滇时也不会由孙可望出任盟主统一指挥大西军。
义兄样样都好,偏偏野心太大了些,他若和我一样扶保永历帝,我兄弟何以兵戈相向,不论谁输谁赢,便宜得都是满州鞑子。。。
李定国叹了口气,他从来就不想和孙可望内讧,也一直希望能和孙可望好好谈一谈,然而这位义兄却是再也不愿跟他多说一句了。
孙可望的十万驾前军大举进逼让李定国忧虑不已,还有一点同样让他忧虑,那就是永历朝廷管辖的明军过于庞杂,不仅有原来大明的官军,还有李自成的大顺军改编而来的兵马,更有各地义师和土匪纠合起来的兵马,名目繁多,让人记都记不过来。
这次李定国出战孙可望,虽永历帝已下诏特加晋王得专征伐,赐尚方宝剑,允便宜行事,持招讨印,又以蜀王为副招讨,负全权指挥之责,命各地明军务必听侯晋王统一提调,然而事实却是李定国只能指挥自己的直属本兵出战,其他各部明军或是不遵调令,或是阳奉阴为,或是干脆就不理会,这使得定国初期所定御敌于贵州境内的作战计划因为兵力不足而废弃,最终只能在云南境内被迫迎战孙可望。
想到这件事,李定国就是头疼,但也无计可施。
长期以来,归属于南明政权的明军就是各自为政,彼此关系错综复杂,原有将领的势力也是根深蒂固,加上这些明军分散在各地,时不时就被清军截断与永历朝廷的联系,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地盘,这使得定国即便有永历帝全力支持,也还是无法指挥调动得那些兵马统一作战,甚至连蜀王刘文秀麾下的兵马他也无法直接调度。
迎战孙可望尚且调动不了那些明军,他日迎战清军,又如何指望得了这些明军?
定国的目光看得更远些,他担心得是将来,明军虽多,却是一盘散沙,若是不能马上将各处明军整合起来,将来势必会被清军逐一攻破。到最后,这大明还是要亡。
蜡烛火焰闪跳了一下,便摇晃着颤拦起来。这使得李定国的心好像也微微发颤了。他望着跳跃的烛光,感到有很多东西在往他冰冷的心里挤,是愁闷?是忧郁?还是悲哀?或许还有几分恐惧?
过往生涯也不断闪现在李定国脑海之中,曾经的一次次血战让李定国呼吸有些急促,他不想去想,可怎么也无法驱走这些回忆的片段,他的精神越来越紧张。额上竟然渗出一层冷汗。
“唉!。。。”
李定国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到案边放下烛台,重新坐回椅子上。心中的焦躁简直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偏偏却不能对人诉说,只能独自忍受,独自支撑。
帐外响起脚步声。这突然的脚步声让李定国回到现实之中。他抬头朝外看去,见来人是自己的部将刘勇,便问他:“何事?”
“王爷,蜀王来信了,他已率本部兵从千秋垶回返,最迟半月就能和王爷会师。”
刘勇说着就将蜀王刘文秀的书信递给了李定国,定国接过拆开看,看后先前的烦燥一下去了许多。露出笑容对刘勇道:“蜀王心中还是有朝廷的,他若能及时赶到。咱们的压力要小许多。”
刘勇却有些担心道:“蜀王麾下虽有数万之师,但多分散在川中各地,蜀王能带回的只能是其本部,怕不会太多,和孙可望那边相比,咱们的兵马还是少得多。”
“不妨,蜀王只要能回来,便胜过数万大军。”李定国放下书信,沉声说道:“那边也不会尽是都听我那位义兄的,观望的人怕也不少,有蜀王回来相帮我这晋王,他们总要再考虑下的。我想到时真打起来,说不定会有不少老兄弟不愿帮我那位义兄来打我们的。”
“但愿如此吧。”
烛光下的晋王憔悴的模样让刘勇鼻子有些发酸,晋王今年不过38岁,但鬓角却早生了白发。
心疼之下,刘勇劝道:“王爷,你还是要多保重身体,这天色已经不晚了,明日事情还多,蜀王这又马上要回来,王爷是不是先宽宽心,去歇息,要不然您身子骨垮了,谁还能担得起这大明的天?”
“本王睡不着啊。”李定国苦笑一声,对刘勇道:“换你,你能睡得着?”
“睡不着。”
刘勇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知道劝不了晋王。这时帐外又有脚步声传来,他便出去问了声:“何事?”
外面人道:“昆明勒将军急递!”
“昆明?”
刘勇尚未开口问昆明何事,帐内晋王李定国已经走出,对那昆明来人道:“拿来!”
来人忙上前将急递送上,定国接过一边往内走,一边撕去急递上的封蜡。
走到案前,借着烛光,定国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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