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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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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意见让周士相很是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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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俘虏
周士相不愿将清军俘虏全部处死,但以太平军一家之力又无法吃下这么多俘虏,毕竟大战之后的太平军只剩千余人,一下吸纳四千人的清军降兵,主次完全颠倒,这可是会要了太平军命的。
胡德玉提出尽诛降兵,也让周士相对这个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前台山知县刮目相看,暗自佩服这位县尊大人端的好胆量,好杀心,这事换作同样是读书人出身的宋襄公便办不到。如此人物,倒也不能小瞧了。
降兵肯定是不能尽杀的,周士相无法接受胡德玉这种完全浪费人力资源的建议。他找到陈奇策和吴远,将他的意思说了。周士相认为这些降兵虽然都是助纣为虐、背弃祖宗的王八蛋,但毕竟他们也是汉人,旗兵也好,营兵也好,在满州人眼里还是汉人,因此对他们可以同满州人区别对待,毕竟这么多上阵杀过人的降兵对太平军、对水师都是有利用之处的,凭白全杀了实在是太过浪费。
陈奇策反复思量之后,认同了周士相的意见,吴远也觉得杀人并不是最好的处置办法,但如此数量之多的降兵到底如何处置也是个麻烦事。眼下明军有挟大胜之势压着,降兵们一时半会还不敢轻举妄动,可时日要是久了,难免他们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再说,两军的粮食也不多,总不能就这样养着他们吧。
吴远问周士相有什么法子,周士相建议和分派民夫一样,降兵仍由两家共同瓜分。但在瓜分之前,须由降兵自己诛杀他们中间的军官,这样就可以除掉那些心里还向着清军的死硬分子。然后将旗兵和营兵分散打乱补充进两家军队。
太平军中本就有汉军旗降兵和绿营兵投附,又有过如何整顿改变降兵的经验,吸纳一两千降兵,虽说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但周士相自信可以解决,就算有些小的麻烦,也断不会影响大局。水师这边如果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么多清军降兵加入,大可以将他们当作夫子使用。这降兵人数再多,关在新会城中或是放在船上,手中没有兵器又无人领头,难不成还真怕他们反了天不成。等役使他们日子久了,绝了他们再投清的心思,到时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明军了。
周士相又说了个法子,可在降兵当中挑选一些精壮者。给他们一些权力,由他们来管理其他的降兵,如此一来,这些有明军撑腰和委派的降兵便成了明军最好的监督者,又可选一些表现不错的降兵直接补入军中,让他们脱离繁重的苦役生活,有了希望和榜样,再有自己人的监督,何愁余下的降兵不归心明军。再者这些降兵都是清军的野战军队。陆战于水师是个弱项,有了这些降兵,水师便更有把握守住新会,进而配合有可能的李定国大军威逼广州了。
听完这些想法。陈奇策挼须称赞,笑着让吴远去和胡德玉一起安排,他则拉过周士相沿江察看了下预备修建水师码头的地点。老将军这会满门心思想得就是如何将新会牢牢控制在手中,为此。他已决意将水师基地从海外的上、下川岛迁到新会来,新的水师营地就建在江边。途中,周士相提出愿以新会城头的红夷炮和水师交换一些铜炮。
新会城头的红夷炮都是清军从广州运来的大家伙。每一门都重达数千斤,这种大家伙只能摆在城头不能野战,因而太平军根本没有办法携带这些大炮进军香山。陈奇策的水师有不少战船,周士相看过,基本上每条战船上都安有数门至几十门不等的大小火炮,这些火炮有质量差些的铁炮,也有质量好的铜炮,重量也不相等,但无一不是比红夷炮轻便得多。
周士相原可将新会城的红夷炮都送给陈奇策,但水师的火炮家底之厚让他改变了主意,想着是不是能从陈奇策这里换来一些可以便于携带的铜炮,这样太平军到了香山后就能迅速组织起一支攻坚的炮兵队伍。
他也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理和陈奇策说这件事,不想,老将军却大方得很,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周士相这个交换的请求,答应一门红夷炮可和水师换三尊铜炮。另外,老将军听说太平军缺少药子,还慷慨赠送周士相药子750斤。对此,周士相当然是感激不尽。
………
被分押在各处的清军降兵被太平军和水师聚集在一处,随着明军的一声声命令,躲藏中降兵队伍中的清军军官被一一指认带出来,计有213人,其中汉军旗的有53人,余下都是绿营的。
“跪下!”
200多清军军官被勒令脱光身上的衣物,赤。裸全身跪在壕沟边,壕沟里一片浑浊,尖桩木剌狰狞可见。
跪在沟边的清军军官们在被明军拖出来时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本能的求生**还是促使他们哭叫着在那求饶。
“饶命!饶命…”
“大明的军爷饶命啊,小的是汉人,小的是汉人…”
“是汉人就该杀咱汉人?!”
葛正厌恶的望了一眼这些拖着辫子的光屁股猪,冷冷的挥动了他的大手。
一旁200多被选出来执行处决的清兵苍白着脸走到他们要执行的对象身后,又是一声喝令,执行的清兵闭目咬牙将大刀劈下,几乎是在同时,两百多颗人头滚落到沟里。砍掉头颅的军官尸体随后被抛进沟中,紧接着就被降兵迅速掩埋掉。
目睹军官被斩首的几千余清军俘虏此刻都是寒颤不已,他们沉默的望着眼前的壕沟,不发一言的听从明军随后的安排。一队队降兵从队伍中走出,或走进新会城中,或走向江边登船,或走进临时安置的营盘。
太平军和水师各自负责的将领在交接分派完降兵后,便立即开始自家的整编改造。
接连数天,太平军都在整顿新吸引的民夫和青壮,周士相预定半月之后,也就是十一月十日渡江开拔。初九那天,陈奇策派往两广总督连城壁那的使者带回总督对收复新会的嘉奖令,同时带来一个惊动明军上下的消息——西宁王李定国将安龙府的天子搬到昆明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移驾
永历朝廷自从肇庆搬至贵州境内安龙府后,两广总督连城壁便成了在广东的明朝最高官员,他名义上是永历朝廷的两广总督(广东、广西),但实际只能指挥广东沿海的明军和义师抗清。先后两次配合李定国收复广州失败后,连城壁处境更加艰难,已于年初将总督行辕迁至更西的雷州。得知驻守上下川岛的陈奇策未得命令便擅自入谭江支援新会后,连城壁更多的不是恼怒而是担心,因为就在数日之前他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李定国奇兵突进安龙,将天子迁到了昆明去。
天子一直在秦王孙可望控制的安龙府治下,现在却突然被李定国迁到昆明去,这内中意味什么,身为两广总督的连城壁如何能不知?
国难当头,大明的两大砥柱孙可望和李定国却内讧,这令一心忧国的连城壁急得一夜都没有睡得着觉,同时更加担心广东局势的恶化。
换在去年,新会被收复的消息可以让总督大人激动的睡不着觉,现在却只能是担心得难以入眠。他清楚,新会城对于广州的战略意义有多大,可要想发挥新会的作用,前提却必须取决于李定国大军的再次东进。如今李定国却和孙可望内讧将天子迁到昆明去,孙可望知道后能不和李定国兵戎相见?到那时,明军两大主力在后方杀得你死我活,又哪里顾得上清军。没有李定国的大西兵东进,新会得与不得又有何意义?
连城壁明白孙可望和李定国内讧的消息迟早被清军获悉,到那时清军一定会趁势而动,广东首当其冲,尚可喜和耿继茂定会采取行动,当下他这总督的使命已不是关心迁到昆明的天子安危,而是要担心他这两广总督是否还能留在广东境内,这大明朝又是不是真要的完了。
语气模糊的打发走陈奇策的报捷使者后。连城壁连夜去见郭之奇,想从后者那得到一个目前最能保证广东局面不恶化下去的办法。
………
总督大人说得含糊,陈奇策派去的使者却是个精明人,从总督的三言两语中就嗅到不对的味道,他并没有急于回返,而是在城中花重金四处活动,终是从总督衙门师爷那得到了李定国移驾天子的详细内容。
原来早在李定国第一次进军广东时,安龙府的永历帝就派人携带密诏让李定国领兵迎驾。当时李定国的意图是同郑成功会师收复广东,如此既能扩大明军控制区,又可以借助郑成功、张名振等闽、浙沿海拥明实力派扼制孙可望的野心。可谁知郑成功目光短浅,不欲大西军出身的李定国立此大功,因而迟迟按兵不动,导致李定国在肇庆无功而返。
接到永历密诏后,李定国深知永历朝廷存亡关系整个抗清事业成败,永历朝廷若亡,各地坚持抗清的明军就失去共主,那时大明便算真的亡了。在思虑再三后,李定国决定将永历天子迁至自己控制区域内。以免遭孙可望所害。只那时他正率军攻打肇庆,其后又染病数月,根本无法落实这一计划。
等到李定国二次东进兵败新会,计划中联络“东勋”共扶明室的希望彻底落空。这才撤至广西南宁休整兵马,此时又传来孙可望准备登基称帝的消息,刻不容缓之下李定国只能决定先率本部兵马亲赴安龙从孙可望的控制下救出永历帝朱由榔。
得知李定国有进兵安龙的动向,孙可望立即派部将刘镇国、关有才领兵驻扎于田州阻截李定**北上。李定国为了突破孙可望的拦击。抽调精锐,军中尽易皂旗,昼夜兼程。三天就进至田州。刘镇国、关有才摸不清来军的底细,猝不及防,抛下麾下兵马骑马逃跑。在安抚了刘、关遗下的两万余将士后,李定国一刻不停向安龙进发。
得到李定国突破田州防线向安龙进发的消息,孙可望大惊失色,急派大将白文选前往安龙。他给白文选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把永历君臣搬入贵阳,置于自己直接控制之下。
白文选虽然是孙可望的旧部,但却不赞成孙可望取明自代,因此他总是或明或暗加以维护永历君臣,甚至每次到安龙府入谒永历时,都股栗汗下,不敢直视。
接到孙可望要他将永历君臣搬到贵阳的命令后,白文选不以为然,人虽到了安龙,但却迟迟不肯行动。孙可望见白文选不肯把永历君臣押来贵阳,又派亲信百户叶应祯去安龙催促。
孙可望一再派兵马来安龙督促永历移住贵阳,永历帝朱由榔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宫中妇人也是吓得哭泣不止。白文选见状心有不忍,便对叶应祯说安龙地方僻小,召募民夫不易,移驾之事事关重大,不能轻率处置,还是再等几天,等人手齐全了再移驾也不迟。
叶应祯虽是孙可望亲信,但所带兵马不及白文选,便不敢违白文选的话,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却不料就这几天李定国已亲率兵马赶到。
李定国在距安龙不远处传令休整,他命参将杨祥身藏密疏前往安龙和永历君臣先行取得联系。结果李祥却在离城五十里的板屯江被刘镇国部兵擒获,解送到白文选处。
白文选亲自询问杨祥来意,杨祥道:“我传宣参将杨祥也,国主令我来督催道府州县预备粮草,以候国主之至耳。”说完从衣甲内取出龙牌一纸,上写“为仰安龙道府备糗粮之具”,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白文选明知杨祥口中“国主”不是孙可望,但他假装糊涂,命人以酒食款待后即任其自由行动。
就这样,在白文选的秘密帮助下,杨祥得以入城谒见永历帝,呈上衣甲后心所藏李定国呈给永历的密疏。至此,永历才知道李定国大军即将到达安龙,一直紧悬的心终于放下。杨祥谒见后便立即乔装回到李定**营。
李定国率军前来行迹再如何掩藏也终是被发现,叶应祯听说李定国大军将至安龙,急忙带领士卒戎服贯甲入宫,逼迫永历帝、后立即骑马前赴贵阳。因为担心李定国突然杀到,叶应祯对待帝、后态度极其恶劣,吓得宫中又是哭声响彻内外。
关键时候,还是白文选赶到,他见叶应祯蛮横无状,便把他叫过来恐吓他道:“国主是怕李定国降清,所以才要将天子移到贵阳,为的就是避免天子遭李定国毒手。现李定国还未到,你又如何敢如此逼迫天子?事分缓急,若你执意逼迫至此,天子乃玉叶金枝,天下万民之主,不同你我性命,万一变生意外,你能担得了这个责任?”
此番话说得叶应祯愣在那里,毕竟来前孙可望也未对他明言可对永历帝如何,心下恐慌,害怕回去后会遭到孙可望斥责。
白文选见叶应祯脸有惧色,又安慰他道:“我已派人去探李定国了,若他真的带清兵前来,你再移跸未晚。若李定国没有投清,他和国主还是一家人,我等又何必为他太过逼迫天子,自取罪戾!”
如此,终在白文选的连吓带哄下,叶应祯被迫退让,不再逼迫永历移驾。结果凌晨时分大雾弥漫,忽然有几十名骑兵直抵安龙城下,马上骑兵绕城喊道:“西府大兵至矣!”
城中永历君臣、百姓听闻叫喊都是欢声雷动,叶应祯不敢与李定国为敌,仓促率人逃回贵阳。
天亮后,李定国亲统大军到达安龙,随后便入城朝见天子。
永历帝一见到李定国,就泣声道:“朕久知卿忠义,恨相见太晚!”
李定国也是激动得泪流满面,道:“臣蒙陛下知遇之恩,欲取两粤以迎銮舆,乃不惟不副臣愿,且重贻陛下忧,至万死无能自赎!”
至此,李定国取得安龙控制权,由于他在去年的新会战役中损失兵员较多,贵州地区又是孙可望的势力范围,因此李定国在朝见回营后就同白文选商议移跸事宜,两人一致意见以迁往云南昆明为上策。
定议后,李定国自选帐下五百人卫宫眷先行,两天后亲自护卫永历君臣离开安龙向云南进发。到达云南曲靖后,因为驻守昆明的大将刘文秀、王尚礼等人是听命孙可望的,故而李定国请永历帝暂时停留在这里,由自己带领精兵前往昆明和刘文秀等人商议迎驾之事。
刘文秀其实和李定国一样也是拥护永历朝廷的,且因为入川作战同孙可望有矛盾,他地位虽高,兵权却不大。李定国保驾至曲靖的消息传到昆明,刘文秀和王尚礼、沐天波等人会商应付办法,拿不定主意。因为若是开门迎接永历帝近于背叛孙可望,可是出兵相拒又显然不恰当。
尽管永历帝在王尚礼等人心目中不过是个傀儡,但又不能不奉他的“正朔”,承认他的皇帝地位,何况护驾而来的李定国是大西军仅次于孙可望的人物,其影响也不可忽视。正在王尚礼等人左右为难之际,李定国已亲统兵马来到昆明城外。
得知李定国已在城外,王尚礼顿时慌了手脚,在刘文秀的劝说下这才勉强随众出城迎接。李定国同刘文秀定议迎接永历帝入昆明,王尚礼既不便违抗二王,又不清楚李定国带来多少人马,故而不敢轻举妄动,同意迎永历帝入城。(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 勤王?
天子移跸昆明的消息让周士相和陈奇策对视无语,前者自是早知孙、李内讧及其后孙可望兵败降清之事,早在罗定时他便一直为这一天做着准备,后者却是浑然不知,现听这等大事如何能不震动。
水师偏将郑成魁刚从江门回来,自梁标相逃亡不知其踪后,清军的广东水师就名存实亡了,不仅谭江上再也见不到清军的一艘船只,就是珠江上能看到的清军船只也是屈指可数。因此郑成魁率部上溯至江门后并没有遭到江门清军拦截,驻于江南的烟墩山和江北的蓬莱山上面的清军绿营许是已经知道新会战败的消息,故而对于出现的明军水师也没有胆量开炮,任由郑成魁部在他们眼皮底子下四处征粮。
征完粮草后,郑成魁因为不放心新会战事,便在焚毁了清军水师于江门修建的一处营盘后率部回返。刚进城,没等他喝上一口水,天子移跸昆明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吓得他失手就将大碗打落在地,发出“咣当”的碎瓷声。
郑成魁失声道:“皇上怎么跑到昆明去了?李定国要干什么,他大西贼要干什么!”因为刚回来,他还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只以为李定国是流贼本性难改,把天子绑到昆明去了,气得直想把李定国绑来砍了。
在场的水师将领忙低声将天子移跸昆明的内情和郑成魁简短说了,只听得他惊得一张嘴巴合不拢。半响,才咂巴嘴转而担心道:“这么说,李定国这是要和孙可望开战了?”
“孙可望贼子野心欲害天子自代,也不想想自个是什么东西,就凭他这泥腿子也配当天子,我呸!西宁王保驾擎天,是大忠臣,孙可望这贼子就是和西宁王开战。他也打不过,除非老天爷是瞎的才让这贼子赢了西宁王!”
骂孙可望的是水师将领王朋志,此人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粗一看倒和战死的太平军百户葛正有些相像。(前文有误,执行杀俘的是葛正弟葛义,又名葛六)
王朋志越骂越气,抬腿走到堂外就指着贵州方向骂起孙可望家祖宗十八代了,若不是被人拉过来,还不知要骂出些什么难听的话。
想是骂得不过瘾,王朋志干脆走到陈奇策面前请令。他叫道:“大帅,皇上都叫孙可望逼到昆明去了,那孙可望兵多将广,咱们不能让西宁王一个人去对付孙可望,大帅这就带着咱们去昆明勤王保驾吧!”
“胡闹!”
陈奇策被这浑人气得一拍桌子,怒道:“你说勤王就勤王了,你可有天子的勤王诏书!”
王朋志没想到老将军会发他的火,他不敢顶撞,有些心虚的嘟囔道:“皇上不是都被孙可望逼到昆明去了么。这勤王诏书肯定能下来,或许这会就在路上呢。”
“既然咱们还没有接到勤王诏书,你就给我老实呆着,再敢瞎嚷嚷。老夫就让你滚回上川岛去!”
说完,陈奇策哼了一声,他这话既是说给王朋志听,也是说给在场的其他将领听的。天子移跸昆明还是小事。要命的是谁也不知道这后面会发生什么。以孙可望的跋扈,他定不会甘心天子脱离自己的控制,因此可以预见。孙、李二人的大战就在眼前。这可是事干永历朝廷能不能存亡的大事,更是事关大明能不能中兴的大事,在这等大事面前,陈奇策绝不能容部下擅作主张,更不能容忍部下有别样的心思。他把丑话说在前头,后面真要是有人以身试法,他虽人已老,可手中的宝刀还未老!
打心眼里,陈奇策未必不想率部勤王,可他的部下都是水师,昆明离新会又远隔重山千里远,真等他排除万难率部赶去,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他也没有接到朝廷的勤王诏,没有诏书,他陈奇策就是驻防广东的凌海将军,未得诏而勤王,往大了说是欲图不轨,往小了说也是失地弃守之罪。
陈奇策为大明尽了一辈子忠,他断不会临老犯这错误,事情究竟怎么办,还是要等雷州那边的消息。反正一句话,朝廷若真要他陈奇策勤王,他二话不说就走,哪怕死在半道他也要去,可朝廷没要他陈奇策勤王,他就守在新会,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他的汛地内!
上川岛可比不得新会,那地方贫瘠得要死,又孤悬海外,现主力都在新会,王朋志哪里愿意回去那鬼地方,因此吓得赶紧退了回去,再也不敢吱一句声。
将军发了火,又摞明了话,水师诸将再有心思,这会也都明智的闭嘴不语。太平军这边以周士相为首,周士相不吱声,一众军官自然也不会乱说话。
胡德玉轻咳一声,上前对陈奇策道:“将军,李定国将天子迁到昆明,孙可望可不会善罢甘休,只怕这会他已点兵奔昆明而去了。学生听说大西军的精锐都在孙可望手中,能打的战将也都在孙可望麾下,两相对比,李定国虽也是大将,可未必就能打得过孙可望,若事情真到了最坏局面,还请将军早作打算。”
“做何打算?”陈奇策叹了口气,摆手道:“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朝廷要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先帝能在煤山殉国,我陈奇策又何惜这老躯。”
胡德玉见陈奇策误会自己的意思,忙要劝说,却见周士相开口说道:“老将军切勿悲观,事情还不至此。在晚辈看来,孙可望真要和西宁王兵戎相见,最终失败的一定是他,而不是朝廷和西宁王!”
“周千户何以如此肯定孙可望会败?”
胡德玉有些诧异周士相何以如此肯定孙可望会败,毕竟孙可望所部乃明军最大的主力,有20余万人,而李定国的兵马不过4、5万人,两者实力相差数倍,单从地盘和兵力来看,李定国基本上没有赢的可能。周士相却站出来说孙可望必败,李定国必胜,这有些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大义!”
周士相很自信的看着众人,掷地有声道:“因为大义在朝廷,所以孙可望必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广西
历史告诉周士相,孙可望没能打得过李定国,反而众叛亲离,最终投降清军,引清军入四川、贵州,从而彻底葬送南明。而他的对手李定国则作为明末的汉民族英雄彪炳史册,为后人所敬仰、所怀念、所唏嘘。
孙可望明明地盘比李定国多,兵马比李定国多,部将也比李定国多,同为大西军的孙部战斗力更是不比李定国部低,但为何失败的偏偏是他?
两世为人的周士相毕竟不是历史学者,他无从详细探究孙可望的失败过程及具体原因,但他清楚一点,那便是人心不在孙可望身上,大义也不在孙可望那边。
名义上仍被永历朝廷所拥有的地盘有云南、贵州、广西大部、湖南一部、四川一部、广东沿海部分以及闽、浙沿海地区,这些地盘包括被孙可望控制的地区都是尊奉永历帝的,哪怕是不听调、不听宣的闽、浙沿海鲁王朱以海系和郑成功系也都是遥奉永历为正朔,清廷也是一直视永历朝廷为明朝的正统延续。
当年李定国两蹶名王时,顺治便是想以江南土地全给永历做为明清划江而治的谈判条件。由此可见,永历朝廷所代表的南明正统观何等的深入人心,远不是流寇出身的孙可望所能代替。
若孙可望真的取永历自代,第一个不服的便是各省的明朝官员,他们能接受联顺抗清、联西抗清,却绝不能接受一个并非朱家子弟的新皇帝诞生,更何况此时正是明清相争,决定汉家气数的最后时侯。在这节骨眼闹出汉民族最后抵抗力量的自相残杀,无疑是提前结束还能残喘苟延几年的南明政权。让人无奈的是,即便孙可望失败了。南明还是没能撑住,李定国艰难支撑了五年,终是无力阻止大厦倾倒,自己也忠魂埋骨边陲之地。
孙可望的可耻不在于他想取明自代,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野心遭到打击后。孙可望竟然投降清廷当了汉奸!做为一个长期领导大西军,又受封秦王的大人物,他的降清对于南明军心士气的打击巨大,由此造成的损失更是难以用金钱衡量!
正是因为孙可望的降清,清军才能了解南明的虚实,也让大西军出滇后在各处战场针对清军的防线全部崩盘,清军几乎是没什么损失的就夺取了他早几年想取而不得的南进要地。
每想起此,周士相都恨不得将孙可望活吞生剥!
眼下,他无力干涉孙、李相争。也无力改变孙可望投敌,但他却能让局面不致于崩塌得那么快。他要影响这个历史进程,在新会,他做到了,接下来,他要做得更多。
……
孙可望不得人心,他的部下也不会跟他一条道走到黑,更不会跟大西军四雄之一的李定国为敌。也更不会跟他们心目中的天子为敌,也许数月。也许年许,孙可望肯定会败亡,远在昆明的天子也定不会有事。
周士相以大义和人心分析孙可望必败,陈奇策听着颇是有理,虽还是疑虑担心,但心中担心还是稍稍去了些。
不过周士相只以大义和人心来道孙可望必败。不提现实双方力量对比,这让胡德玉心下颇有微辞,但他是忠于明室的,自然不想看到孙可望赢,也不想看到水师诸将因此事而意见不一。刚刚获得新会的大好局面再次分崩离析,因此也说了几点看法以支持周士相的意见。
经周、胡二人这般分析,水师诸将也定了心思,没有了刚才听闻天子移跸昆明时那种天好像就要塌了的恐慌感,各自都开始分析此事对抗清局面的影响了。
但随即周士相又提了个迫在眉睫的大事,他对陈奇策道:“安龙府一直是被孙可望的人马控制着,西宁王却自年初从新会退兵后便一直在两广交界休整,现在他率本部兵马去保驾,这广西岂不是要重入清军之手?”
闻言,胡德玉摇摇头,道:“广西的线国安是孔有德的部将,孔有德死后,他同总兵马雄、全节带领清廷委任的那些府、州、县官逃到梧州负隅顽抗,后来见挡不住西宁王的兵马,便又退到了肇庆。三年前西宁王奉孙可望之命统领兵马自广西进抵湖南衡阳,参与攻打满清亲王尼堪之役,结果留在广西的我军兵力非常单薄,广州的尚可喜就趁机令线国安、马雄、全节挑选精兵会同广东水师副将强世爵等从广东封川出发,水、陆并进,重新占领了梧州。”
稍顿又道:“后来线国安又乘桂林空虚一举击败宗室安西将军朱喜三,在平乐击败义宁伯龙韬、总兵廖凤部,再次占领了桂林,之后线国安、全节和清廷委任的广西巡抚陈维新便一直盘踞在桂林和梧州地区。西宁王在第一次攻打广东前曾想把这颗钉子拔掉,他率部再次进攻桂林,可惜这一次却未能奏捷。不过线国安虽然据有桂林和梧州,但这两年西宁王也驻在两广交界,所以线国安等人只敢采取守势,不敢派兵四处攻掠。但是现在西宁王带本部兵马去了昆明,留在广西的兵马肯定不多,线国安还会不会老实躲在桂林就难说了。”
说到这,胡德玉的脸色暗了下去,显是不认为线国安会放着李定国这只老虎不在广西的大好机会不有所行动。
陈奇策缓缓说道:“若是广西被清军全部占领,我等和朝廷的音讯也就彻底绝了,前有广东清军,后有广西清军,我们的处境比任何时候都要困难了。”
周士相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解广西局势,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孔有德战败后,广西便全数落入明军之手,现在听胡德玉一说,广西竟然还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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