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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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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体字确是难学,这一点周士相深有体会。和他前世所学的简体字相比,繁体字的笔画太多,难以熟记。如果是自蒙生起步便开始学习繁体字,随着年龄增长,倒也掌握容易。可军中开展的识字运动的主要对象都是已经成年的大字不识粗汉,让他们放下刀枪,一笔一划的去学繁体字,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笔画少的简体字无疑能让士兵们更能接受,从前需要十几二三十笔才能写完的一个字,现在不过廖廖数笔就能写出,仅就教学而言,肯定比繁体字有着很大的先进性。并且简化汉字并非周士相心血来潮首创,而是由来已久,自汉字出现之日起,朝代就不断尝试过简化字体,从甲骨文、金文变至篆书,再变为隶书、楷书等。楷书到隋唐时期逐渐增多,在民间相当普遍,被称之为“俗体字”。千年以来,汉字一直处于不断变化之中,很多时候简繁互补,现在的明朝文字中其实就有不少周士相熟知的简体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个简化过程进一步加快,并且正式定型,从而提高识字率,普及教育。

    繁体字和简体字相比,观感肯定要强,但是不管怎么看,繁体字都好像是一个工具,一个被特定阶层掌握的工具。这个阶层周士相认为就是士绅阶层。字体越是繁琐,则就越不容易学。读书人自小开始学,肯定能够慢慢掌握,而普通人去学,则观如天书,大部分很难掌握。

    留守广东大学士、两广总督宋襄公曾按照周士相给出的简体字表办了一个学字班,挑了一百名大字不识的士兵分成两组,一组学习繁体字,一组学习简体字,最后的结果是学习繁体字的那一组能够合格的只有8人,而简体字那一组却有43人合格。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先生,同样的教学办法,结果却大大不同。

    宋襄公当时就断言周士相给的这份简体字表会让大明的千千万万人都能甩脱周所言的“文盲”身份,要是能将简体字正式推行全国,在各省各府各州县,各乡村办学普及,用不了多久,天下的百姓就通通都会成为“读书人”。

    会写字,会看书,在周士相的前世,每一个中国人都会,根本算不得一个事。那个时代,不识字才是笑话。而在这个时代,“知书达理”却是极少数人的特权,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做成的事。

    朝廷的政令,官府的榜文,要让百姓们都知道,就必须让百姓都认字。要不然,大字不识的百姓仍只能被掌握“文字”的士绅玩弄于鼓掌之中。

    推行简体字,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是关系大明王朝,关系汉人能不能长治久安,领先世界的大事,也是周士相能够推行并实现的一件大事。

    蒸汽机、铁甲舰、坦克大炮机关枪,这些都是好东西,可怎么造出来,周士相不会,他只能给这个时代的匠人们提供构思和理念。但怎么写出简单流利的文字,他会,并且能够马上搞出来。

    文字的本质就是传播的媒介,这个媒介越简单越好,简单才利于推广。脱离了文字的本质衍生出的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文人士大夫们的鬼把戏。

    当然,文人们喜好书法,这个周士相无意干涉,但他决计不会再允许朝廷的公文中有什么书法的出现,端正字体便可。如草书那种让人看着根本不知道什么写的什么玩意的所谓书法,还是趁早扫入垃圾堆,免得后人仿效。

    《告郑经书》便是简体字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官方场合之中。和《告郑经书》一同送到思明州的还有一份周士相亲自编写的简繁对照表。

    《告郑经书》还和从前的文书不同,它通篇都是大白话。

    全文如下:

    “国姓朱成功长子郑经:

    你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金厦的水师主力已在定海公郑鸣俊、建平侯郑缵绪、思明伯冯锡范的带领下向朝廷归顺,这意味着你已经没有了据守金厦抗据朝廷大军的能力。闽亲王郑袭已经奉表朝廷,现为朝廷招讨大军一部,这表明金厦大多数人是向心大明,心向朝廷的。你再冥顽不灵,是断然没有希望的。你难道还想逃离金厦到海外去吗?你想,你们的部下们愿意这样吗?我周士相也好,你郑经也好,都是大明的臣子,是世代扎根在大明的汉家儿郎,你难道就甘愿在海外漂泊,不但自己回不到故国怀抱,连儿孙也回不来吗?你就忍心让追随你父亲十多年的将士成为无家可归之人吗?

    郑经,归顺朝廷吧。你手中已经没有多少军队了,无论陆师还是水师,都无法和朝廷大军相对抗。你可以把金厦的青壮都强迫编入你的军队,可这些人怎么能打仗呢?一个多月来,在我们的层层包围和重重打击之下,你的地盘大大的缩小了。你只有金厦这么一点地方,说巴掌大小也不为过。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我就是不发兵打你,只要陆上和海上隔绝你的粮道,用不了多久,你金厦就会弹尽粮绝。到时,不但是你的士兵饿肚子,金厦的百姓们也会饿肚子,叫他们跟着你叫苦连天,又是何必?郑经,你莫要忘记,金厦的所有人,不论军民,他们在来到这块土地的那天起,便是来追随你的父亲继续抗清的,而不是为了追随你和朝廷对抗的!

    郑经,你必须马上做出选择,因为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天,恐怕不用我的大军有何动作,金厦的军民就会自己反你。你的父在时,便指你为逆子,不肯宽恕于你,这才让你走上绝路。这一点,我可以理解,所以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改头换面,重新来过的机会。你应当学习你的叔父郑袭,学习郑鸣俊和郑缵绪他们,立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我周士相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家眷及麾下官兵的生命安全。只有这样,才是你的唯一生睡,你好好想一想吧,如果你觉得这样好,就这样办。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行,那我不介意和你一较高低,看你金厦弹丸之地是否真能抗住朝廷的数十万大军。

    大明齐王周士相。”

    《告郑经书》中,周士相通篇用的大白话,比起从前那些“文雅”的旨意公文,显然十分粗鄙。但周士相认为不管是公文还是信件,就当用大白话,叫人通俗易懂,要是叫人看着云里山里,绕不明白,那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这也是周士相的自信,他不需要通过文雅和精致来包装自己这个齐王的高贵,也不需要通过华丽的文字证明他的水平。“之乎者也”,他是概而不用,今后也不许人再用的。

    郑经收到了《告郑经书》,望着那些陌生却又熟悉的字体,他半天没明白过来。

    陈永华通过那份简繁字体表“翻译”将《告郑经书》的内容“翻译”了出来。

    郑经沉默在那,这份宣言给他的感觉只能用五个字形容满纸荒唐言。

    (未完待续。。)

第一千六十章 大祸已酿成

    对郑经而言,当然是满纸荒唐言,因为周士相对他的称唿是“国姓长子”,而非郑经自封的“闽亲王”。且全文通篇都只是让郑经速速放下武器归降,并没有提及归降之后的郑经的待遇。除了保证性命之外,郑经没有从中看到半点有利于自己的东西。他已然不奢望自己还能够承袭父亲的亲王爵位,可是再不济,周士相总也得给他个国公的爵位吧,郑鸣俊都能得授定海公,他郑经难道还不如个郑鸣俊了?

    郑经十分气愤。

    诚然,周士相说的不错,他郑经的确是山穷水尽了,可再如何山穷水尽,他现在总是金厦的主人,而他的那位亲王叔父,却在海的那一边。

    就这么一无所有的向周士相投降,郑经真的不甘心。他恨恨的将《告郑经书》拍在了桌上。

    “藩主,士可杀不可辱,我金厦军民誓死捍卫藩主!”

    洪旭依旧的强硬,他主张誓死保卫金厦,绝不放下武器投降。可是一向和洪旭意见相合的陈永华这一次却没有支持他。郑经的亲信将领杨英和叶亨也没有吱声。

    “怎么,你们怕了太平军,怕了周士相不成?”洪旭十分不满的看着一众不吭声的将领,最后目光落在了陈永华脸上:“复甫,你是参军,藩主平日对你言听计从,你说。”

    陈永华苦笑一声:“要我说什么?”

    洪旭愤愤不平道:“咱们还有兵,还有船,还有几十万百姓,难不成真要放弃,投降周士相不成?”

    陈永华叹了一声,没有说话。五军都督周全斌却起身缓缓说道:“黄大人,就算我们真的不打了,也不是投降周士相,而是归顺朝廷。”

    “听周都督的意思,莫非是准备归降朝廷了?”洪旭冷笑一声,将“朝廷”二字重重道出。

    “倘若水师还在,我们自还可一战,如今,”周全斌摇了摇头:“再打下去,恐怕难啊。”

    洪旭怒道:“主辱臣死,周士相如此欺压藩主,我等身为人臣,焉能视而不见!金厦军民尚有数十万,合力断金,未必不能保住金厦!。。。。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藩主万万不能投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若有取胜之把握,纵是只有三两成,我周全斌亦全力而为,保藩主体面周全,可现在的情形是,便是他太平军不渡海来攻,我金厦军民也无力支撑下去。难道黄大人真要我金厦军民尽数战死不成!”

    周全斌资格甚老,早在永五年就随郑森抗清,常献进兵之策,授房宿镇,跟着郑森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先后任左先锋镇、右戎旗镇。郑森北上攻打福州时,除以建平侯郑泰留守金厦辅助郑经外,便是以周全斌总督水陆二师。郑经决意抗命和父亲对抗后,更以周全斌为五军都督,位居郑泰之下。如今郑泰被郑经所杀,明面上周全斌便是郑经之下第一人。可实际上郑经却信重洪旭和陈永华,对周全斌颇有疏远,尤其是周全斌弟弟周全运掌握着金厦最后的水师力量,这就令得郑经对周氏兄弟生出防范之意,唯恐这兄弟俩如郑鸣俊叔侄一样倒戈背叛。如此一来,周全斌心中自然也有不满,加之金厦目前的确是短兵缺粮,没有抗衡太平军的底气,自然就倾向于归降。

    叶亨和杨英这两个郑经一手提拔的亲信大将也没了往日的锐气,从前若是周全斌流露此意,他二人定会站出针锋相对,但现在二将却如吃了哑巴药般就是不说话。郑经一直留意诸将,见二人这般,自是知道他二人没有胆气相助自己对抗太平军。

    经了水师叛乱一事,杨英的确是没了胆气,所以始终不吭声。叶亨却是因为不想再打内战,打一场根本没有胜利指望的内战,遂才选择沉默。

    洪旭不为周全斌的话所动,仍就固执己见,坚持藩主决不能降,金厦水陆二师也誓死保卫金厦。为了给诸将打气,他将前年的金厦海战拿出说事,指达素当初调动那么多兵马都未能夺取金厦,况远道而来的太平军。

    周全斌驳斥于他,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金厦军民齐心协力,人人殊死奋战,遂有大捷。现在却是人心不安,军心士气低沉,水陆二师力量薄弱,对方又有朝廷大义,还有郑袭部相助,与世隔绝的金厦哪里还能和前年一样重创对手。

    周洪二人争执时,陈永华终是开口,郑经以为他会献策,不料这位老师却是说道:“宗室都跑得差不多了,就一个鲁世子还在,连个斡旋的人都没有。要是鲁王没有病死,请他老人家出面,或还有转机。唯今之计,是战是守,还是藩主亲断吧。”

    陈永华虽没有明说什么,但言外之意众人也是听出来了,他这是也不支持继续战下去,但却又不愿明说,而是将皮球踢给了自己的学生。

    老师的闪烁让郑经心中不快,他沉着脸背手而去。一众文武就洪旭一人支持他,誓死保卫于他,其他人却都有归降之意,实是叫他好不着恼。陈永华让他自己决定,郑经却不敢就此决定,他也拿不定主意。若是咬牙不降,他担心会不会如周士相所言那般,金厦军民尽数背弃他这个藩主。

    郑经去找了自己的母亲。

    这世上,儿子有了难题不决时,往往都会想到自己的父母。父亲不在了,母亲却在,也许母亲能够帮助自己。

    路上,遇到自己并不喜欢的妻子唐氏,虽然唐氏小心翼翼的,可是郑经越看她却是越恼火。郑经有恼火的理由,若不是唐氏的父亲唐显悦,他和昭娘的事又如何会走漏!

    “母亲在哪?”郑经冷冷的问唐氏。

    夫君冰冷的语气让唐氏很害怕,她低声道:“阿母在庙堂。”

    郑经哼了一声,理也不理唐氏,径直去庙堂寻自己的母亲。

    “母亲!”

    在庙堂外,郑经轻唿了一声。屋内传来母亲的声音:“经儿,进来吧。”

    郑经推门进屋,发现母亲跪在郑家的列祖列宗画像前。父亲郑森的画像前不久刚刚挂上去,上面却空着祖父郑芝龙的像。

    “母亲,人心都变了,孩儿恐怕镇不住他们了。”

    郑经咬牙将外面的事情告诉了母亲。董娴听后,凝视儿子,许久,轻叹一声:“这都是你自己的错,你不该杀郑泰的。”

    “郑泰暗通贼秀才,儿子若不抢先下手,必为其制。”郑经不觉得自己除掉郑泰有什么不妥。

    “你便真要除掉郑泰,也不当在此时。”

    董娴摇了摇头,大祸已铸成,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千六十一章 你的父亲是国姓

    “母亲,难道真要儿向那贼秀才归顺不成?”郑经很不甘心。

    董娴看了眼儿子,虽然儿子长得很像他的父亲,骨子里也是流的郑家的血,可和他父亲比起来,却还是差得太多。或许,儿子还是太稚嫩了吧,他不知道有些事情什么时候能做,什么时候不能做。有些事一旦做了,再怎么样弥补都没用了,而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做出明智的选择,而不是自欺欺人。

    郑经的确煳涂,在另一个时空,在“三藩”集体造反,满清摇摇欲坠之时,他没有选择和三藩一起推倒满清,而是帮满清续了命。因为他的私心,导致举军攻进浙江、江西,甚至已经打到安徽的耿精忠不得不默然收场,最终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如果郑经不是趁耿精忠北上之时袭击他的老窝福建,史不需要任何穿越者就已然改变。

    或许,这个“煳涂”是郑家人的通弊吧。郑芝龙、郑森、郑经,祖孙三代,代代都煳涂,代代都在关键时候做下让人无法想象的事。结局除了让人唏嘘,就是痛心。

    除了煳涂外,郑经也很坚强,这一点和他的父亲一样。面对挫折,郑森从来都不会气馁绝望,而是奋发自新,继续抗争,每战每败,每败每战。同样,郑经也不会就此放弃,他十分的不甘心。这种性格,说的好听点,是坚持;说的难听点,是固执。

    母亲言语中透露出的无奈让郑经无法接受,他实在是不愿就此放下一切,向那个贼秀才俯首纳拜。但他很清楚,不想落个这样的下场,他就必须得到母亲的支持。唯有母亲,才能替他镇住金厦这帮蠢蠢欲动的文武,才能使他们团结起来和海对面的贼秀才抗争到底。如果没有母亲的支持,他这个藩主恐怕指挥不动几个人了。

    董娴却不煳涂,因为她从来没有煳涂过。

    保护自己的儿子,是天下每一个母亲都会做的事情,也是做母亲的本能。这一点并不涉及任何私心权利的争夺,完全是护犊之情。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董娴毅然和自己的夫君反目,坚定的站在儿子一边,利用自己在金厦的影响为儿子组建了抗争丈夫的班底。这些,在外人看来,是她董娴煳涂,不明大义,教子无方,是妇人之见,可在董娴自己看来,她没有错。的确,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死,是一个母亲的最大失职。

    然而这一次,董娴却没有再选择支持儿子。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心中在想什么,于是她问自己的儿子:“金厦可守?”

    郑经犹豫片刻,不敢欺瞒母亲,缓缓摇头道:“不可守。”

    “既不可守,为何不降?”

    董娴说话时,习惯性的为郑家的列祖列宗上了长香。这些事本不是她这个媳妇应该做的,可是自己的丈夫长年在外征战,她不得不替自己的男人担起供奉祖先的重任。现在,则是替她的儿子。

    母亲的问题让郑经有些涨红脸,他不吭声,可是母亲的视线却定在了他的脸上。

    “降了,儿子就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是了。”

    在母亲目光的逼视下,郑经终是说出了心里话。周士相的那份宣言中没有对他郑经有任何高官厚禄的许诺,这意味着他一旦下令放下武器投降,他将不再是什么亲王,是什么藩主,而将是一个平民百姓。

    董娴知道儿子说的是心里话,并没有骗她这个母亲。她轻叹了一声,握住儿子的手,和声说道:“你怎么能说这话呢?。。。你还有母亲我,还有妻子,还有家,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母亲,儿子从前是世子,现在是藩主,难道将来只能如普通人一样活着,如凡夫俗子一样活着吗?母亲,我是郑家的人啊!”郑经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毕竟才20岁。

    做普通人有什么不好,普通人家可没有父亲要儿子死的道理。

    董娴的心头有些酸楚,夫君的绝情始终让她耿耿于怀,难道妻子儿孙就比不上那所谓的人伦大道吗?

    酸楚之后,董娴定色看着儿子,问他:“那你想怎么做?”

    “儿子想。。。”郑经有些迟疑。

    “你想什么?”董娴催问道。

    “儿子在想,如果事不可为,儿子想带着母亲和昭娘,还有臧儿去海外。”郑经鼓起勇气说道,“儿子可以去祖父生活的地方,可以去祖母的家乡。”

    “倭国吗?”

    儿子的想法让董娴有些吃惊,虽说嫁夫从夫,夫死从子,可是她却不愿随儿子去倭国。那里,是她婆婆的故乡,可不是她的故乡。

    “去了倭国,你不还是普通人。”董娴否决了儿子的想法,去倭国和归顺朝廷没有任何区别。

    郑经却道:“我郑家在倭国经营了数十年,祖父和父亲在那里都有部下,和倭国的将军也有关系,儿子去了后,肯定会得到他们的照顾。”

    董娴摇头道:“你的祖父在北。京,你的父亲葬在这里,你却要去倭国,难道你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么?”

    郑经沉默在那,去倭国是最后的退路,不到最后一步,他是不会走的。

    见儿子不说话,董娴劝道:“从前有你祖父和父亲在,有我们郑家的水师在,倭人才对我郑家友好。现在你去倭国,你认为倭人还会对我们好吗?”

    “不去倭国,儿子还有何地可去。”郑经低下了头,声音很小。

    董娴道:“经儿,去倭国不是个好办法。你须知道,便是你祖父和父亲在时,对倭人也不是十分尽信,总是提防的。”

    郑经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迟疑道:“母亲,儿子便算不去倭国,而是归降他贼秀才,可儿子毕竟是金厦旧主,一旦归降,难保贼秀才不会杀害儿子。”

    “齐王可以杀任何人,但万万不会杀你。”和儿子对周士相的称唿不同,董娴用的是“齐王”的尊称。

    郑经没有注意到母亲言辞的不同,他只问母亲为什么。

    董娴拉着郑经的手走到郑家列祖列宗像前,视线落在丈夫的牌位上,定声说道:“因为你的父亲是国姓。”

    (未完待续。。)

第一千六十二章 顺治要死了,康熙要来了

    在母亲的劝说下,郑经降了。

    在小年夜这一天,周士相登上了厦门的土地。

    在鲁世子等人的见证下,郑经向周士相亲手奉上了金厦军民黄册。这一刻,意味着金厦从今往后再也不是什么藩主的领地,而是大明朝的土地。如《告郑经书》所说,周士相保证了郑经及其部下的性命,他本就无意杀害郑森的骨血。

    数天之后,周士相在文武将领的簇拥下,渡海至金门。

    周士相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台湾。

    一个从北方紧急传来的消息却将周士相的目光生生从地图上的台湾移回到了北方。

    北。京,福临病重,据探这位鞑子的年轻天子很可能染了天花。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周士相终于想到了福临似乎就是死于天花。

    如果福临病死,那么就意味着康熙上台,同时也意味着北方的战事必因此事而发生大变。

    “顺治要死了,康熙要来了。”

    听到大帅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瞎子李不禁在想康熙是谁。

    。。。。。。。

    北京城,自从皇帝亲征归来后,雄伟的都城中就始终死气沉沉。

    往年的除夕,北京城爆竹不断,今年,却听不到一声爆响。

    在一片寂静中,北京迎来了顺治十八年。

    初一,本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是走亲访友、百官相互贺年的好日子,然而就如死寂的除夕一般,初一的北京城同样没有生机。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

    没有了南方钱粮的输送,京里的物价每天都在疯涨。从前,一石大米纹银一两五钱,现在则是十一两。麦子也从原先的一两多变成了四两多。除了粮食外,食盐、布匹、猪肉都在疯涨,一天一个价,直叫那些穷苦的百姓连问个价都不敢。

    汉人的百姓过不下去,满城的八旗家眷们也觉得日子越发难过了。

    往年,满城都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八旗的姑子们相互串门,学着汉人那样给晚辈压岁钱,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今年,姑子们则是一个比一个愁眉苦脸,因为旗饷越来越少了。少了用度倒是其次,最让姑子们担心的是,她们的男人不知何时能回来,又是否能活着回来。

    大学士冯铨的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因为他不仅仅是大学士,更是有钱人。京里物价涨得吓人,对于这位经两朝的大学士而言,却丝毫没有影响。唯一叫他担惊受怕的也只是中原的战局还有皇帝的病情。冯铨不止一次独自想过,万一鳌拜在河南失利,吴三桂大军直逼京城而来,他是不是割了脑后的辫子改奉新主?

    冯铨不担心吴三桂会不纳他,因为他的资实在是太老,洪承畴在他面前都得自称一声晚辈。虽然头上戴着“阉党”的帽子,可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的他,是大清的中和殿大学士,是汉官的翘楚人物。若他愿投,恐怕吴三桂会倒履相迎。

    只是现在河南战事还没分出最后的胜负,冯铨实在是不好下注,他觉得还是观望观望。其实,投吴三桂倒非是冯铨一开始的选择,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在他看来,南方的周士相和他麾下的太平军表现出的强势远在吴三桂之上,投奔周士相似乎要比投吴三桂更稳妥一些。只是太平军现在却停在了徐州一带,没有北进迹象,吴三桂却咄咄逼人,听说兵马比太平军还要多,故而真要是吴三桂打赢了,那冯铨也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总不能真为大清效死同殉吧。

    皇帝的病情宫里也一直瞒着,没什么准确消息传出来,这一点也是冯铨十分不满的。他怎么也是内阁大学士,皇帝的病情那些满州内大臣凭什么就不通报于他?现在的满州八旗里都有好多汉军和绿营抬了进去,他冯铨虽说还没有不要脸到自己去请皇帝恩旨抬入满州,可论身份,论地位,内大臣们也不能太过欺负人。

    闷闷不乐的在府里过了初一和初二后,冯铨的好友王熙却来拜访他。

    王熙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礼部尚书衔,他和冯铨从前交往不多,不过自顺治十五年改内三院为内阁、设立翰林院之后,两人都因体制变革而高升,冯铨拜殿阁大学士,王熙掌翰林院,并都得到了皇帝的宠信,故而渐渐他们之间也就逐渐成了知交,在许多重要事情上都能常常互通消息。

    和冯铨一样,王熙这段时间也一直惊疑不定,所以一到初三,他就再也忍不住,特地来向冯铨打听皇帝病情。冯铨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将宫里的话转述了一遍,无非是皇帝高热不退,难以上朝理事。王熙半信半疑,因为自董鄂妃病逝至今,皇帝已经染病两月,这什么样的病才能让天子两个月都不能上朝理事。

    王熙见此间没有外人,便大胆与冯铨说道莫非皇帝病情很重,又或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若是如此,那正风雨飘摇的大清可不太妙啊。

    冯铨摇了摇头,没有和王熙深入“探讨”此事,只说后日初五按制百官都要去宫里请安,到时皇帝的病情,宫里总有个说法吧。王熙听后,点了点头,和冯铨又说了些京里物价涨得太厉害,百姓生活不下去的事,朝廷得想办法抵制物价,要不然再这样下去,恐怕百姓都吃不上粮食了。

    冯铨听的只是苦笑,自皇帝患病以来,内阁早就失去了往日作用,朝中大小事务都是由索尼、苏克萨哈等内大臣一手操办,他这大学士说话一点用也没用。况且,就算他说话有用,也解决不了物价上涨的问题,因为大清现在真是穷困交加得很。没见年三十前,满城的那些八旗妇人们都跑各自的都统衙门哭诉无米过年了么。

    “这大清,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完。”王熙叹了一口气,“也就看鳌败能不能替大清续命了。”

    冯铨应付几句,王熙也就起身告辞。等到初五,按制,诸王公、内大臣、内阁、部、院、翰、詹、卿、寺、科、道各衙门官员,齐集后左门请安。正处新正之际,可百官却发现宫殿各门所悬的门神、对联都已除去,彩灯彩饰也都收起。

    见此情景,百官自然知道皇上的病没有起色,顿时给纷窃语起来。此时,总管太监赵全匆匆从宫里出来,与康亲王杰书、内大臣索尼等人低头耳语,神色很是仓惶。杰书和索尼他们听了,脸色也是阴沉得很。

    这一幕,看在百官眼里,自是成为无形压力,使空气十分沉重。

    冯铨跪在那里,感觉似乎要出什么大事,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宁完我正在发抖,心中咯噔一声,正胡思乱想时,就听钟声响起。他忙代表百官朗声跪奏:“今当腊尽春来,寒暖交替之时,圣躬违和,臣等微忱,恭请皇上避受风寒,静养珍摄。一应本章尽送内阁拟议请旨,皇上请放宽心。愿皇上早日痊愈,则国家万民之大幸也。”

    跪着的百官同声奏道:“愿皇上早日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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