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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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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事中胡显也磕头泣奏道:“云南如今之局面,中兴二字不过臣子爱君父之言,其实绝无机绪。但云南之外有川中、有广东、有金厦,我大明各地兵尚有数十万众,忠臣勇将亦在千数,陛下怎就能轻走滇西弃这数十万忠勇之士呢?臣等随驾至此,早将生死抛之度外,只为陛下能够振作,只为大明能够中兴,所以臣等万万不愿陛下轻走滇西!。。。臣等以为,陛下当去川中,实不成便走安南去广东,便是陛下这两处都不去,亦当坚持,尝胆卧薪,闭关休养。外之守固关隘,内之劝课农桑,死守年余,以待天意转移。幸而苟全,四方必有勤王者。若敌兵势逼,仍当取道走蜀,犹可瓦全!”

    说完,胡显和刘清大哭,数百劝谏官员也随之掉泪,嚎哭声响彻小小安宁城上空。

    百官劝谏让永历帝低头无语,他也感自愧,然而却不知真是信了马吉翔的谗言,亦或是怕死不愿冒险去川中,他并没有理会百官谏言,只要刘清替他起草《罪己诏》,又草《告上帝忏文》,以此两诏表达他对大明军民的羞愧和自责之心。

    百官要的是天子的实际行动,要的是往川中图谋再起的机会,而不是往国境跑的弃国之举!

    皇帝的举止终是让百官寒心,对前途也感到绝望,于是,正往安宁赶来的徐应元一行便看到了无数永历朝臣弃官不做,再接着,在或软或硬的种种动作下——一个小人物,举人出身的徐应元为还在胎中尚未生产出来的新帝政权架起了朝廷的架子,从尚书到主事,无一不全。若是能再说动几个大学士去广东,内阁的架子都能搭起来。

    。。。。。。。。。

    刘清含着泪水替天子起草了诏书,在这两份诏书中,他大骂马吉翔弄权祸国,更隐隐指责晋王殿下亲信小人,误于名利。永历对诏书的内容保持沉默,此举让马吉翔感到害怕,所以他找到了兄弟马雄飞和女婿杨在,对他们说道:“我们谋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圣驾去滇西再幸缅甸,现在看来,圣上虽说还没改变主意,但心中恐怕未必没有其他想法。。。。那些朝官大多也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今日劝不了,明日还会再劝,后日也会劝,总有一天,圣上会改变心意,所以咱们必须有所动作,否则日后必受人制。”

    “兄长的意思是?”

    马雄飞带人阻拦随驾官员时被一个工部主事狠狠揍了一拳,所以说话时脸抽的痛,若不是当时人实在太多,实在是不敢犯众怒,要不然依他性子,肯定会把那主事抓起来痛打一顿,好叫他知道马二爷究竟长了几只眼!

    杨在眉头皱着,以他对岳父的熟悉,知道岳父这又是在下狠招了,却不知这一次岳父使什么招。

    马吉翔阴沉着脸,道:“这事,归根结底是反对咱们的人太多,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这帮朝官既和我们不一条心,那就让他们滚蛋,这样圣上就全听我们的了。”

    “让他们滚蛋?”

    马雄飞一惊,兄长这法子是好,可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让那些随驾官员全滚蛋。

    杨在也是一突,现在随驾的官员也经有好多人弃官不做自个出城走了,兵部尚书孙顺、礼部尚书程源、吏部尚书张佐宸三个大臣等跑了,留下的人虽说都对去滇西感到绝望愤怒,但尚能坚持不走,说明他们也是死心踏地要跟大明、跟天子有始有终,甚至说他们准备殉国也不为过。这帮人连死都不怕了,岳父又有什么法子能叫他们自己滚蛋?

    马吉翔却是早有预谋,他对杨在道:“平阳侯的部下右协总兵孙崇雅与我极为同心,你去告诉他,让他派人谎报清军逼近,圣驾必须马上走,要不然就可能被清军追上。”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丝讥笑:“咱们这圣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怕死,所以圣驾肯定会马上走的。”

    杨在摇头道:“晋王尚在顶着,清军最快也得有几天才能到昆明,这时候谎报清军逼近,圣上怕是不信。”

    “贤婿放心,圣上会信的。”

    马吉翔示意杨在不必担心这事,对他又道:“你告诉孙崇雅,圣驾一出城,就让他的兵动手把那些还要跟随的官员全劫了,这样一来,我看还有谁敢随驾!从今往后,圣上面前什么都是我们说了算。”

    马雄飞听了兄长这主意,吓得呆在那里。杨在也是愣了半天,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暗叹口气去寻孙崇雅。

    一切正如马吉翔所料,孙崇雅本就对朝廷退往滇西感到前途黯淡,心中早有去意,所以听了杨在一番怂恿,想到那些随驾官员身上有不少钱财,顿时便应了此事,准备在离开这马上就要沉船的明朝船只前能大发一笔国难财。

    按照马吉翔提供的剧本,孙崇雅派人向永历帝通报清军已至昆明,结果永历帝想也不想就信了,当时就吓得面无人色,惊慌失措之下竟叫内侍赶着他的马车赶紧出城,把太后和皇后、太子都给扔了!

    看到圣驾果真吓得出城,孙崇雅立时纵兵大肆掳掠,可时机没掌握好,他的兵动手开抢时,圣驾还没出城呢!

    孙崇雅手下的兵抢疯了,眼也抢红了,还哪管皇帝不皇帝,若不是内监和几个侍卫拼死保护,永历帝怕是就此丧命在乱兵手中。人虽没死,可所乘坐的马车叫乱兵抢了去,他下车逃跑的时候连鞋都没有,就那么光着脚不要命的往前跑,最后被闻讯赶到的黔国公沐天波所救。大学士扶纳、雷跃龙等人也被沐天波救出,看到几个大学士无事,永历这才稍安,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跑,母亲和妻儿还在城中没出来呢!

    一听太后、皇后和太子还在城中,沐天波也急了,赶紧派兵入城救人。平阳侯靳统武也被城中乱兵惊到,慌忙带兵来镇压,可整座安宁城已是大乱,抢劫的那些兵和他手下的兵本是一体,若是将兵派进去,难保不跟着一起抢。不得已,靳统武只能收拢没有入城的2000多兵和沐天波合兵一处先确保圣驾安全,而在城中的士兵却在混乱中不是一起做了乱兵,就是如鸟兽散了。

    可怜安宁城中那些哪怕再绝望也要为大明尽忠的文武官员,任他们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朝廷的首辅大人竟会安排兵马打劫他们。苦不堪言,真是苦不堪言。户部尚书龚彝、礼部侍郎郑逢元二人连身上的官袍都叫乱兵抢了,哭天抢地跑出城来时,永历都认不得这两人了。

    让人啼笑的是始作俑者也倒了霉,首辅大人没想到孙崇雅的兵下手太快,局面又脱了他的控制,那些乱兵皇帝都不认了,哪里还会认他这首辅。辛辛苦苦攒下的十几辆马车财货就在快出城门时叫乱兵抢了一干二净,他老人家在兄弟马雄飞和女婿杨在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找到了靳统武的兵,这才算是保住性命。

    回首望向大乱的安宁城时,马吉翔胡须颤抖着,也不知是为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得意还是感到后悔。

    。。。。。。。。。

    徐应元他们进城时,根本没有守军盘问,也没有人阻止他们,甚至百姓看到他们都是远远躲避,而那些正在打劫的乱兵也不理会他们,一幅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广平伯陈建和蜀王府那几个将校看着城中乱象,亦是说不出话来。半响,陈建苦笑一声,和徐应元定好会合时间后便带人去收拢蜀王府的兵。

    城中大乱,蜀王府的兵将肯定也参与了当中,这当口,也不知有多少士兵还愿意听陈建的命令。陈建也是抱着能收拢多少就收拢多少的念头了,徐应元已与他说了,他们将带着那些朝官去安南,然后从安南返回广东。此去安南路程也不近,又带着这么多朝臣和他们的家人,护卫士兵不能少,要不然难保路上会出什么变故。

    陈建等人去收拢蜀王府兵将后,徐应元和梁双虎也不敢耽搁,立时进城去寻大长公主。太平军这两百余骑兵奔驰在城中,相较作乱的乱兵人数是不及,却胜在上下齐心,且是骑兵,所以这会单论实力而言,倒是广东这些来抢公主的兵马实力最劲了。一路行来,没有乱兵敢不长眼过来阻拦。

    徐应元他们不知圣驾在哪,也不知公主在哪,只能一路找一路抓人问,最终,从两个打劫的乱兵口中得知皇后和太子的车驾被困在西城。

    “公主肯定和皇后她们在一起,快,我们赶紧过去!”

    梁双虎喝了一声,领着手下打马向西城冲去。

    到了西城那边,果见十几辆马车被堵在路上,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和官员,约有数百乱兵从四面八方逼近那些官员和百姓,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打劫他们,令得官员和百姓都是欲哭无泪。好在那些乱兵只图财,倒也不害人命,但若是遇上不肯交出财货的,见血总也是难免的。

    被困在街上的便是太后、皇后、太子的车驾,太后知道天子自个跑了后气得大骂天子不孝,竟是连母亲都不要了!

    皇后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何事,一边忙着安慰太后,一边叫内监和侍卫们赶紧赶车出城。大长公主长乐殿下一直跟着王皇后她们,结果驶到这里时便被逃难的人群堵住了。望着正在四周抢劫的乱兵,胆小的宫女和内监都吓的哭了,太子殿下也吓得缩在马车里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太后年纪虽大,但却是经过几次险情,老人家倒能镇定。王皇后虽也因为丈夫的突然离去而害怕,但想丈夫肯定不会遗弃她们,所以勉强镇定着指挥不多的侍卫驱赶人群,试图赶快出城和丈夫会合。然而四周的人群实在太多,乱兵也太多,车队被堵在那怎么也出不去。

    正乱时,却听到东边有马蹄声传来,随后便有好多骑兵冲过来,王皇后心下一喜,以为是平阳侯的兵过来救她们了。不想那些骑兵过来后却是在叫喊:“大长公主何在,我们是粤国公的兵!大长公主何在,我们是粤国公的兵!”

    粤国公的兵?哪个粤国公?!

    王皇后一怔,片刻才想起丈夫前些日子册封了广东那个秀才为粤国公。

    “皇后娘娘在此,你们快来护驾!”

    一个内监见那些粤国公的骑兵在找公主殿下,下意识的喊了起来。他这一喊,其余的内监和宫女也都跟着叫喊起来,太后和太子也从车窗探出头来一脸期冀的望着那些骑兵。

    正在打劫的乱兵们却是都愣了,暂时停止了打劫,一个个警惕的望着那队骑兵。被打劫的官员和百姓却如看到救星般纷纷哭喊起来求粤国公的兵救他们。

    那些骑兵却没有理会乱兵,也没有理会呼救的官员和百姓,而是从人群硬冲开一条道,直冲向那些马车,为首的一个将领焦急的叫喊道:“大长公主何在!公主殿下何在!”

    “殿下在这里!”

    一个满是惊恐的女声从一辆马车上传来。

    闻言,梁双虎心头一口大石落地,徐应元也是一喜,率部向前驱散马车四周的官员和百姓。200多骑兵将马车围在当中,马上的太平军士兵执刀拿枪的盯着那些乱兵。望着这些凶狠的骑兵,乱兵们动也不敢动。

    徐应元和梁双虎都没见过大长公主殿下,所以二人翻身下马来到那马车前。

    徐应元见马车内似乎有几个女子身影,便朝马车行了一礼,尔后恭声道:“车上可是长乐公主殿下?”

    “我是长乐。”

    一声清脆的女声从车中传来,随后马车的帘子被掀起,长乐公主年轻的脸庞映入徐应元和梁双虎眼帘之中。

    看到公主殿下模样,梁双虎又是松了口气,暗道还好,这公主长得不丑。

    徐应元却是微一点头,恭声道:“还请殿下随我等去广东。”

    车中,长乐公主却是如做梦般,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徐应元,薄唇轻启:“是秀才让你们来救我的吗?”

    “是,殿下。”

    徐应元不知如何接这话,便先应了。长乐听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似乎这外面的纷乱在这刻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给她羊肉汤喝的那个秀才还想着她。(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八章 董鄂发病

    找到了公主殿下,徐应元便不再耽搁,要梁双虎带人将公主的马车调过头来,准备将人带走。那边王皇后却派了一个内监急急的赶来,内监传了王皇后的懿旨,要徐应元他们护驾。

    “护驾?”

    梁双虎愣在那,这事不在计划之内,但这又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太后和太子殿下也在,总不能当他们不存在吧。他不知如何办,便朝徐应元看去。徐应元板着脸,并不看那内监,甚至都不去看近在咫尺的皇后和东宫的车驾,只催促梁双虎动作快点。

    “娘娘的懿旨你们不奉吗?”

    那内监也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自称粤国公手下的这帮人似乎不愿护驾,不由就是气恼了。

    随徐应元同来的一个满州总旗在徐应元的示意下打马往前几步,将那内监撞到在一边,吓得那内监爬起后慌忙朝后退去。

    “你们要干什么?!”

    那内监吓得面无人色。徐应元依旧不吭声,梁双虎也默不作声,一众太平军将士也是坐在马上安然不动。见状,长乐公主颦眉,对徐应元等人举动感到不快,她不满道:“既是娘娘懿旨,你们便去护驾,否则本宫是不会随你们去的。”

    徐应元可以不理会那内监,也可以不理会皇后的懿旨,但却不能不理会这个名义上是主母的公主殿下。他有些头疼,现在安宁大乱,他若带人护驾,谁知什么时候才能脱身。可就这么一走了之,怕公主殿下肯定会对他不满。正为难间,西门那边又有马蹄声传来,却是黔国公沐天波的人进城来寻太后和皇后她们,徐应元松了口气,朝梁双虎打了个眼色,不由分说便赶着公主殿下的马车往东门去。

    长乐没想到秀才的人竟然就这样将自己接走,甚至都没容自己和太后她老人家说几句离别的话,看这架势,哪里是来接人,分明就是来抢人。

    长乐急了,有些担心这些人是不是假的,可马车已经被他们赶起来,她连下车都不得。车上翠儿和秦儿、何妈妈她们也吓坏了。王皇后那边看到广东的兵将长乐直接接走,也是看得愣了,等到黔国公的兵赶到,那帮人已是没了影。

    。。。。。。。

    北京,胜利的消息像雪片似的接连飞来,举朝上下一片欢腾,多尼、吴三桂、赵布泰等三路大军会师,所向披靡,一举攻占贵州,又于云南大败李定国,前锋兵马已迫近昆明。但等下次捷报来,昆明必然已属大清,永历小朝。廷在西南再无立足之地!

    西南诸省平定,虽有金厦郑氏、广东周氏、川中、夔东十三家等明军残部负隅顽抗,但可想随着永历朝廷覆没,这些明军残部必然分崩离析,大清一统天下之势再无人可以阻止。

    随着西南不断传来胜利消息,朝中原先由于顺治皇帝要撤议政改内阁而和满州王公大臣们造成的矛盾和龈龋,也被渐渐淡化,皇帝的权威再一次被八旗上下所承认。满州向来尊奉强者,若皇帝能够带领满州彻底占领汉人的江山,尽享亿万汉人的供奉,王公大臣们丝毫不介意皇帝过往的那些并不友好的小动作。

    顺治也很高兴,沉浸于天下一统的伟业将在他手中完成的兴奋之中,一道道升官授爵的诏书从他手中发出,然后快马加鞭送到前线将士手中。

    满城皆喜,独一处却悲。简亲王府年轻的主人战死在了广东,至今尸首都没能抢回。福建达素派人去广东要求赎回亲王及战死满州将士尸首,结果广东的明军却向福建发起了进攻。虽然明军的攻势并不猛烈,战斗的意愿也并不强烈,但却让手中无兵的达素左拙右支,闽南数府险些落于明军之手。要不是金厦密探报来郑氏曾率大军北进,在浙江东面海上遭遇飓风损失惨重,无力对福建发起攻势,恐怕福建全省就要被郑氏和周氏分据了。

    撤议政虽未成功,但顺治也未放弃,借着西南大胜,他将内院改内阁,并增设翰林院,这两条改政内容总算是付诸实施。顺治踌躇满志,开始计划许多统一后的大事:撤回西南大军用兵广东、川中,削减军费,改革赋税,进一步推行招抚流亡、开垦荒地等等。

    外朝一切顺利,顺治心情大好。每日下朝后,或与后妃们饮宴说笑、赏花看戏;或召内阁、翰林院学士谈诗作赋;或往万善殿拜访玉林、木陈等高僧,参禅学道。总而言之,年轻的天子对现在的局面和生活十分满意,唯一不太好的事情便是皇后染了病,而爱妃董鄂这几日都在坤宁宫照顾皇后,所以顺治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品尝爱妃的味道了。

    。。。。。。

    坤宁宫,董鄂妃听到外面宫女嘈杂声,便出来要她们静些,免得扰了皇后休息。

    皇贵妃发了话,宫女们哪能不立刻遵行?待董鄂继续去照顾皇后后,宫女们便小声议论开了:“多亏了皇贵妃,不然,咱们皇后这一病可就难好了!”

    “可不吗!五天五夜,皇贵妃眼睛都没闭过,守在床边喂水喂药,洗脸洗脚,就是坤宁宫侍女、太监还轮着歇息呢,她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唉,不管哪宫主子病了,皇贵妃都去亲自照看,她的心眼儿也太厚道了!”

    “哼,谁再说董鄂娘娘想当皇后,我就不信!……”年龄最小的一位皇后侍女刚不平地说了一声,就被旁人把嘴捂上了,还挨了几句申斥:“这话是你能说的吗?快闭嘴!”

    董鄂妃的一个侍女却落泪道:“皇上叫我家主子侍候照看皇后,这几天主子很是费力,身子也越发消瘦,夜里觉都不好觉,你们不知道,我曾看到主子痰中见血呢。”

    “真的假的?”

    “我能骗你们么?”那侍女很是委屈,“主子不让我对外人说,说我要说了就把我赶出宫去。”

    “那你怎么还说?”

    “我不是担心主子么。”

    “。。。。。。”

    东暖阁里,董鄂妃强打着精神给皇后讲笑话:“从前有个邢进士,长得十分矮小,有一次在鄱阳湖遇到水盗,水盗把他的财物抢到手,便要杀他灭口。强盗刚刚举起鬼头大刀,邢进士赶忙凑趣说人家已经叫我邢矮子了,假如你再砍了我的头,我不就更矮了?强盗听了不觉大笑,收起刀,放他走了。”

    不管这笑话到底好笑不好笑,皇后却是笑了,她道:“难得这位邢进士不怕死。”

    “正是呢!万事只要想得开,死在眼前都有办法化解。”董鄂妃笑着说,神情很是自然亲切。

    皇后斜靠在凉塌上,董鄂妃坐的椅子就在榻边。窗外阳光经过浓绿的窗纱后,已经变得十分柔和,仿佛带着淡淡的青绿。这样的冷光斜射在董鄂妃的脸上,使她的面庞更显苍白,眼圈的乌青色也更浓重了。

    见董鄂面色不佳,想到她这几日的辛苦,皇后心里不过意,便道:“我的病已经全好了,你辛苦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好好歇歇了,不要天天来陪我…”

    “娘娘言重了。妾妃等辈理当事皇上如父,事皇后如母,母病,子女怎能不尽心尽孝呢?但凡有体贴不周之处,娘娘多加教训才好。”

    皇后望着董鄂妃美丽的眼睛,感受到一阵煦煦暖意,心里很激动,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长叹一声,握住了董鄂妃的一只手,含泪道:“你真是好人!心肠好!…一向都是好的…我只当你处处邀买人心,不是想取中宫之位,也要日后当皇太后。这回我病倒,心想你不知有多高兴、不知怎么盼着我早死呢!…哪晓得你全然不是的,你这样待我,我…唉,我太多心了!”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董鄂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轻轻抚摸着皇后手背,诚挚道:“皇上治国日理万机,劳心费神,娘娘内为六宫之主,外替皇上分忧。如今天下归一,国事政务、宫外宫内都会更加繁忙。妾妃若能为皇上娘娘分担细务,分忧解愁,不但责无旁贷,也是一大快事,理当的啊!…”

    “我病已全好,明日要去慈宁宫请安。太后遣人来问候看视,真叫我羞愧啊!…妹妹,我们明天一起去,好吗?”

    “妾妃明日便和娘娘一起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

    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会,董鄂见时辰不早,便向皇后告辞,起身时却猛的听耳朵里传来“嗡“的一阵尖啸,顿时眼冒金花,意乱心慌,摇晃着就要摔倒,皇后惊呼一声,宫女们连忙赶来扶住她,将她缓缓放在床上。

    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再看董鄂时,吓了一跳,原来董鄂脸不但白的吓人,嘴唇也是乌黑发青,那模样真个吓死人。

    “快。。。快去传太医。。。”

    皇后真是被吓到了,想到皇上对董鄂的宠爱,又忙命人去通知皇帝。正在和新晋状元昆山才子徐文元谈诗写作的顺治帝听闻爱妃董鄂发病,急得立即摞下文房四宝便向坤宁宫赶去。

    。。。。。。。。。。。

    明天一万字以上更新。凌晨以后至少六千字。(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三思而后行

    云南昆明宜良县城,平西王世子、和硕额驸吴应熊奉顺治皇帝命特来军中看望替大清征战西南的父亲。途经汉中时,经不住弟弟吴应麒的请求,应熊便将他一起带到了云南。

    吴三桂上一次看到长子吴应熊还是顺治十年,时隔五年再一次看到长子,自然是欢喜无比。父子叙了多年未见之情后,已经做了爷爷的吴三桂自然问起两个孙子的事。

    “公主待儿甚好,世аб狄埠茫壬?湓蕖!碧崞鹆礁龆樱庥π芤涣郴队洌安还隙忠恢蔽雌穑惹岸拥故切戳思倚畔肭敫盖赘隙∶筛盖子至毂稣鳎馐卤阋恢备樽拧6诱獯卫矗饕捕V隽耍蘼廴绾我惨敫盖滋胬隙衙指×恕!�

    “替儿取名是你做父亲的事,如何要我这爷爷来取。”

    吴三桂开心的笑了起来,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拿笔落纸写了三个大字。吴应麒探头去看,却是“吴世霖”三个大字。

    “世霖?”

    吴应熊仔细念了几遍,对父亲给次子起的这名字大为满意。

    “这名字我早前就想好了的,不过怕你和公主嫌我这老人多事,便一直藏在心头。今天总算是拿出来了。”

    吴三桂一脸慈爱的看着长子应熊,想到长子自顺治元年起便一直留在京中做为质子,心中便颇不好受,但想应熊现在也是做了父亲的人,自己也已成为两个孙子的祖父,心中自然别有一番感慨。

    “等回头我和大哥一起回京看看我这世霖侄儿,再看看世Щ谷喜蝗系梦艺飧鍪迨澹魇遣皇钦婧痛蟾缢档囊话悖允拉'极其疼爱。”

    16岁的吴应麒长得颇是人高马大,和大哥应熊一表斯文相比,应麒倒是颇像三桂,看着就像一员武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三桂心中一动,放下毛笔,看了眼并没有对弟弟所言多想的应熊,意味深长对他道:“世霖虽是公主所生,但嫡长不可轻易,这一点你须心中有数。将来,你可是要袭为父这平西王位的。”

    吴应熊一怔,明白父亲话中所指,忙道:“父亲放心,建宁没有那个念头,世嵌兆樱庖坏阄蘼廴绾我膊换岣谋洹!�

    “这就好。”

    吴三桂点了点头,又想自己还不到50,却想这王位继承之事,不免有点太过多想,便笑了笑,岔过此事不提。目光瞥见次子应麒人高马大模样,想到这两年自己忙于征战,一直疏于教子,不知应麒现在学业如何,便问他道:“为父不在,你怕是高兴的很。说说,你跟先生都学了些什么书本知识?”

    吴应麒没想父亲会突然问他学业,有些脸红道:“先生能教我什么,不过是些四书五经之类的。”

    吴三桂眉头微挑:“除了四书五经,先生就没教你别的书么?”

    吴应熊微笑不语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吴应麒有些头疼,父亲明知他不好读书,而好弓马,却非问他的学业,这不是当着大哥面叫他难堪吗。他硬着头皮道:“父亲,先生说,古人半部论语治天下,所以孩儿以为只要能读好这些四书五经,就不愁没有经天纬地治国安邦之才,其它的,学与不学没什么紧要的。”

    吴应熊没想到弟弟还知道半部论语治天下这事,对弟弟真是有些刮目相看。

    吴三桂也是一怔,旋即笑骂道:“糊涂,真是迂腐之见!”

    “先生是父亲给孩儿选的,怎的父亲反说先生所言是迂腐之见呢?”吴应麒撅着嘴,对父亲的话感到不平。

    吴三桂轻笑一声,问道:“你想必认为你先生读的书比父亲我多的多,是么?”

    吴应麒想也不想,理所当然道:“先生博览群书,诗书礼乐无所不精,自然比父亲所学要多。”说完,想到什么,又补一句道:“这话可是父亲当年自己说的。”

    吴三桂当然记得自己当年替次子选老师时对他说过这句话,但他却是摇头道:“这话我是说过,但我问你,如果让你先生来带兵,你认为是你先生厉害,还是你父亲我厉害?”

    “这。。。”

    吴应麒挠耳不知如何回答。

    吴应熊笑着点了他一下:“二弟,这有什么难回答的,当然是我们的父亲厉害了。”

    “噢,对,对,是父亲厉害,父亲厉害!。。。”吴应麒不住点头。

    吴三桂又笑了起来,接着问吴应麒:“那你可知为何父亲厉害?”

    吴应麒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儿子说不上是何道理。”

    见次子说不懂就不懂,一点也不虚伪,也不强充好汉,吴三桂心中很是欣慰,只是面上却不露声色。

    “两人走在一块为一事发生冲突,双方都是博学之士,谁也说不过谁,却谁也不肯服输,这时,却要如何分出胜负来?”

    吴三桂出了一题,这题不但是出给次子的,也是出给长子的。

    “孩儿不知道?”吴应麒很老实,他真是不知道,他想了想,征询的看着父亲,小声道:“要不再请一博学之人做判?”

    吴应熊也在想这问题,一时却没办法。如弟弟所言,再请一人作判,可要这两人不信这人判定又如何解,难道还要再请人来判吗?

    吴三桂笑容慢慢褪去,盯着两个儿子,正色道:“这时能够解决问题的只是一拳头而矣。”

    “一拳头?”

    吴应熊和吴应麒双双发怔,父亲这答案未免有点匪夷所思了吧。

    “便是一拳头,谁的拳头强,谁就是胜者,谁的话就是对的。或者说,谁的实力强,谁就是对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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