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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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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好在他们八个人真正练四鼓的时候本就不多。

    何况就算这鼓派上用场,怎么都会落在知情人手里,绝不会最后关头在这上面露了破绽。

    杨兰逸到了马场就算安全了,文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想想好些天没能专心地抚琴练鼓,未免浑身不舒服,便想接下来这两天和大家一起好好练一练,谁知事与愿违。

    当天钟天政来得有些晚,看样子下课后不知又忙什么去了,他悄悄告诉文笙,此次去江北大营议和,凤嵩川很可能会主动请缨。

    文笙登时便皱了皱眉。

    她想起了杜元朴同她说过的“不奉旨不能离京”的那番话来。

    此次南崇议和对凤嵩川而言到真是天赐良机,只看建昭帝愿不愿意派他前往。

    文笙想了想那老皇帝素来行事,觉着还真是大有可能。

    只看他把凤嵩川派去给符良吉做副手,就是提防军中成了铁板一块,如今纪将军风头正盛,他更不可能把与南崇谈判议和的功劳叫符良吉一并得了去。

    文笙想要知道更确切的消息。

    她抽空去了一趟平安胡同,从杜元朴那里出来,又特意去国公府见了李承运。

    两边跑下来,她便知道凤嵩川奉旨去江北基本上已成定局。

    李承运更向她透露,此次去与南崇议和圣上欲派出一正一副两位钦差。最初曾动念想叫他去,大约是考虑他和凤嵩川不合,建昭帝又改了主意。这两天频频宣召大驸马进宫,如无意外,正钦差应该便是大驸马了。

    文笙不禁权衡起了凤嵩川此去江北对她的利与弊。

    这一去,他直接对上王光济,势必如一点火星扔进干草垛,迅速蔓延成冲天大火。

    远离京城,局势又是一片混乱。正是除掉这厮的好时机。

    这么说自己也必须要走一趟江北了。

    若是王光济收拾得了凤嵩川,她可以视时机推动一把,若是凤嵩川占了上风。那她该出手时就得出手了。

    绝不能叫这个祸害再活着回到京城。

    打定了主意,文笙开始安排起了离京的事。

    和她一起离京的,明里有戚琴和云鹭,暗地里还有一个杨兰逸。

    对外的理由是要带着戚琴寻访名医治疗他那只伤手。而后送其返回故乡。

    离京是戚琴主动提出来的。

    王光济那里不但有张寄北。还有很多羽音社的乐师。

    眼下羽音社正面临着巨大的考验,戚琴嘴上说叫张寄北和高祁看着折腾,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等文笙这边情况一安稳下来他就想要离开。

    文笙原说叫他等一等,这会儿正好同行。

    三日之后,圣旨下来,果像李承运说的那样,大驸马和凤嵩川即刻起程赶往江北大营。代表朝廷和南崇方面商谈停战事宜。

    文笙现在是玄音阁的学生,要离开京城这么长时间不上课。需得向阁里请假。

    好在这假向自己的师父请就好,卞晴川很痛快便准了假,叮嘱她注意安全,早些回来,别耽误了秋试。

    相比之下,同样想要离京的钟天政假就不那么好请了。

    钟天政这时候离京想要做什么不问可知,文笙在他同自己说起这个的时候讪讪一笑,暗忖最好谭二先生别准钟天政的假,江北的局势已经够乱的了,再加一个钟天政,不知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而且他心思莫测,有他在,自己对付凤嵩川不知会不会生出变数来。

    不过想也知道,他既然明白同自己说了,就必定会成行,至多晚动身几日。

    临行前文笙又分别去见了李承运、杜元朴以及谭瑶华,一为告别,二为了拜托诸人于自己不在的时候多多照拂师父王昔。

    此行多有危险,虽说他们现在勉强算是三个乐师再加云鹭一个武林高手,也不敢保便不会有失,王昔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跟着奔波涉险,只好呆在京里等待消息。

    她没有向人透露离京真正的目的。

    全都准备妥了,等钦差的车驾前脚一离开奉京,云鹭便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夹杂在人堆里出了城,远远缀着跟了下去。

    车里坐着一老两小,文笙带着古琴“太平”和一只鼓,戚琴带着他的胡琴,就连杨兰鹭都另外准备了一支骨笛。

    这次往返江北时间估计不会短了,文笙怕耽误了学习,还带了几本书出来,路途漫长,无事的时候正好拿出来琢磨一下。

    盼了这么久,杨兰逸终于如鸟雀离笼般逃出了生天,尤其此番竟得和文笙同车而行,飘飘然忘乎所以,嘴几乎裂到了耳朵后,即使戚琴就坐在他身旁,也不能阻止他没话找话地和文笙不停套近乎。

    直到文笙忍无可忍,将手里的书合起来放到一旁,拿出来那八十万两的欠条冲他抖了一抖,杨兰逸这才苦着脸安分下来。

    钦差的车驾随行人员近千,看样子凤嵩川此番把亲信全都带上了。

    半日之后打尖休息,戚琴提议:“咱们几个自京里跟出来,都是熟面孔,太扎眼了,得找几个生人靠近了瞧瞧,不然有什么变故都不知道。”

    戚琴所言也正是云鹭担心的,对方队伍中有不少都是军中好手,机警敏锐,包括凤嵩川本人,那厮成名多年,武功想必在自己之上,往南去的路云鹭也不是很熟悉,只能隔着数里追在对方的屁股后面,幸好钦差车驾经过之处引起的动静很大,才不至于跟丢了,要这样下去,还不如先行赶到江北等着他们呢。

    要找帮手的话……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就都落到了杨兰逸身上。

    杨兰逸还当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赶紧低头擦了擦,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什么人啊。”

    大伙闻言都露出了了然之色,云鹭不光把目光移开,连头都转到了一旁。

    杨兰逸生怕大家由此看不起自己,辩白道:“我爹说了,我只要考上玄音阁,就算是给王、杨两家长脸了,别的一概不用管,叫王十三去做就行。这一路上是有不少人和我姑父认识,都是王十三同他们打的交道,姓张的姓李的每天乱哄哄,不过请我吃过几回饭,谁记得住都是做什么的。”

    文笙闻听此言,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杨兰逸蓄着胡子年老的模样,暗自扶额:就是因为他爹这么娇惯着,才把小少爷养成了这般模样。

    知道杨兰逸指望不上,云鹭道:“钦差路过,这么多官兵出动,沿途的江湖帮派肯定要派人过来一探究竟。待我今天晚上去会会他们,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也只好如此了。文笙道:“云大哥,我陪你一起去。”

    戚琴手若是不受伤,论实力自然要高过文笙,但他如今相当于左手少了一根手指,“三更雨”大打折扣,戚琴自己也知道,叮嘱道:“你们两个千万小心。”

    杨兰逸一旁听着心痒,在他心目中顾姑娘别看年轻,那可是位深藏不露的大高手,王十三在他姑夫手下也算是数得着的厉害人物了,平时拽得很,自己说他一句,他有十句话在那等着,结果偏就在顾姑娘手底下栽了个大跟头。

    王十三那晚的狼狈相被杨兰逸看个正着,他怕杨兰逸回头跟王光济以及众位兄弟们多嘴,收拾好了之后以他是为了杨兰逸赴汤蹈火掉粪坑为由,硬是逼着杨兰逸发了个“打死都不说”的毒誓。

    所以杨兰逸对文笙崇拜得不行,一听文笙要和云鹭夜里出去,连忙道:“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戚琴吓唬他:“他们两个一起出生入死,彼此默契,万一出个什么事也能逃出来,你跟去添什么乱?你是不是没被凤嵩川抓着难受啊,非得自己送上门去。”

    杨兰逸不服气:“我也是乐师,再说我跟着顾姑娘呢,会出什么事?”

    文笙汗颜,只好劝他:“你先在客栈照顾一下戚老,我们很快回来。今天晚上主要看云大哥的,他武艺高强,接近对方行营才不会被发现,我去也只是离远接应一下。”

    杨兰逸这才勉强答应:“好吧,我听你的。”

    文笙说叫他照顾戚琴,其实情况反过来还差不多,她和云鹭走了之后,杨兰逸嘟着嘴不说话,心里暗自嘀咕:“你这老头儿,好不会说话,凭什么说本少爷跟去就是添乱?你才是添乱呢,要叫本少爷照顾你,想得美。”

    戚琴一辈子久历风霜,笑一笑自去做自己的事,哪会跟他一般见识。

    果叫文笙说中,她和云鹭离开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返回了客栈,戚琴见两人神色如常,身上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放下心来,问道:“情况如何?”

    云鹭道:“没遇上江湖中人,到是在那周围显眼的地方发现了几处标记,明显是有人刚刚才画上去的,不知什么意思。”

    文笙去找来纸笔,将那标记原样画了出来:“戚老,你看,就是这么个图形,你可曾见过?”(未完待续。。)

    ps:  头痛,我是想要加更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码出来。

    大家别等了,明天看吧。

    谢谢大家的祝福。爱你们。

第一百六十九章 路途上的较量

    这个图形看上去颇为凌乱,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两人虽是喊了戚琴来看,其实都未抱着什么希望。

    戚琴不是江湖中人,这团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连云鹭都从未见过,戚琴能有所了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果然他皱着眉看了半晌,手指着那图问道:“这一团画的是什么?”

    杨兰逸也伸长了脖子凑过来,闻言鼻子里面哼哼了两声。

    他这一出声,登时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过去。

    就见那小子欲言又止,分明是憋得不行的样子,脸上明晃晃写着:我知道,快来问我吧。

    大家忙成这样,他却还在卖关子,文笙又好气又好笑,问他道:“杨公子可是知道?”

    杨兰逸立刻点了点头,见大伙都是一脸凝重地盯着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是我姑夫他们惯用的联络标记啊。王十三告诉过我,你等我想想哈,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他从戚琴手里接过那张图,手在图上指指点点:“这打眼看上去是不是像个虎头?不像?那是画画的人水平太糙了,那就是说留下这图的人姓王,不是我姑父也是他的亲信。王十三说,看到这个标记出现,江湖上的人就知道眼前这回事江北王家的人已经接手了,他们避让就行。”

    云鹭闻言“嗬”了一声,道:“好霸道啊。”

    这才离开奉京没多远呢。

    王光济这两年在江湖上的势力由此可见一斑。

    杨兰逸还没说完:“这些断开的线条也有讲究,数数这图上一共多少笔。就知道是谁画的了。”而后他主动数了起来:“……十一,十二,十三。不会吧!”

    众人面面相觑。杨兰逸道:“要不叫云大哥受累再跑一趟,找个图好生对着数一数。”

    文笙摇头:“那到不必,不会有错的。”她对自己的记性很有信心。

    王十三不是应该早就回江北去了吗?

    这家伙又在捣什么鬼?

    杨兰逸可不管那些,意外过后立刻大喜,欢声道:“哈哈,太好了,你们不是叫我找人么。把王十三找来,有什么事只管叫他去做。”

    文笙闻言默了一默,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道:“我怕他还记着之前的过节,有意躲着我和云大哥不肯现身。就算找着了他,他心中有怨气,也只会帮倒忙拖后腿。”

    杨兰逸将眼一瞪:“反了他了还!顾姑娘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对王、杨两家都有大恩。你放心。有我呢,我跟你们说,他最怕我跟我姑夫告状了,每回我只要一提到我姑夫,他就变得特别老实,百试百灵的。”

    文笙装着犹豫了一下,方道:“好吧,有你这话。我就暂时再相信他一回。你看看怎么能把他找出来。”

    戚琴之前没接触过王十三,只听云鹭说起此人大名。好歹还能忍住了,云鹭听到这里“腾”地一声站起来,匆匆道:“你们先商量着,我出去透透气。”

    受不了了,他要出去笑一会儿。

    有杨家少爷这么个大杀器在手,云鹭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路途上王十三不出现便罢,一旦现身,处境会有多么可悲。

    第二天众人怕动身晚了前面钦差车驾走得没有影,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一番,吃了点东西,便驱车往南而行。

    两下相隔不过七八里路,马车很快便临近了。

    还剩下里许的时候前面道路被封,由官兵把着,闲杂人等不得通行。

    出什么事了?

    云鹭便要上前去打听,文笙将他叫住:“云大哥,我猜是钦差营帐出了事,你小心一点,别被人认出来。”

    云鹭会意,自从离了京城,他怕被凤嵩川的人认出来已经换了身装束,白天赶路头上戴着遮阳的斗笠,硕大的前檐挡住了五官,这会儿将帽檐向下压压,往四下看了看,点手叫过一个本地人来。

    待那人到了跟前,云鹭掏出块碎银子递过去:“打听一下,前面出了什么事?”

    对方看样子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透着精明能干,接了银子低声赔笑道:“听说是出了人命大案。爷您等会儿,我再去跟旁人细打听打听。”

    云鹭点头:“去吧,打听清楚了另有重赏。”

    那人应了一声,颠颠地去了。

    车上几人情不自禁都冒起一念:“难道昨天晚上王十三竟是深入钦差营帐,把姓凤的一刀宰了?”

    但随即诸人便知道不可能。且不说凤嵩川本身就是高手,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单他现在是奉旨的钦差,若是死在半路上那可了不得,绝不会是现在这么点动静。

    过了一阵,那人回来,神神秘秘地告诉云鹭:“可了不得,您道死的是什么人,钦差奉旨去江北,打咱们这里经过,昨天晚上住在前面的九桥镇,半夜里不知叫什么人悄悄摸了进去,把随行的官差杀死了七八个。”

    车里的杨兰逸吓了一大跳,他自觉和王十三颇为熟悉,却想都没想过那人会突然大开杀戒,小脸儿煞白的,眼望文笙不知说什么好。

    文笙心中也是一惊。

    但她随即便想到对方都已经要造反了,杀几个官兵算什么,这简直太正常了。

    云鹭顿了一顿,问那人道:“钦差呢?可留下查案了?”

    小贩不甚清楚:“不能吧。”

    文笙他们几人也觉着不能,圣旨已下,议和是头等大事不能耽误,大驸马和凤嵩川顶多留几个人在此督促地方官员破案缉凶,绝不敢多停留。

    文笙当机立断:“我们绕过九桥镇去。”她有预感,这只是开始,王十三和凤嵩川正在她的眼皮底下进行着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一天之后,他们在吴沟坊附近追上了钦差的车驾。

    对方推迟一日出发,正在原地休整。

    就在头天晚上,也就是凤嵩川一行离京后的第二夜,队伍中又有了伤亡。

    这一次凤嵩川显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和大驸马对具体情况和伤亡人数秘而不宣,当地气氛异常紧张,大白天家家闭户,街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文笙几个也只好呆在客栈中,由客栈的伙计那里听来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

    云鹭不禁咋舌:“奉京到江北要按钦差车驾这么走,至少得走个十来天,一天杀七八个,这王十三不是打算一路上将凤嵩川的众多手下全都杀干净吧?”

    “他终是人单势孤,杀干净了不太可能,官兵这边是刚上来没有防备,接下来就难得手了。不过想也知道,他这般挑衅,凤嵩川心情肯定不会好了,人一发怒,就会冲动犯错。”戚琴分析。

    文笙觉着王十三此举虽然胆大包天,却是难得的一石几鸟,除了云鹭和戚琴适才所说的这两点,还将风嵩川等人全都拖在了半路上。

    要知道事出仓促,王光济肯定还未做好即刻造反的准备,这种情况下,凤嵩川晚到江北一天,他们便多出来一天宝贵的时间。

    就不知道他单枪匹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转过天来,钦差车驾再度出发,文笙等人远远跟在屁股后面,已经很难再打听到队伍中确切的消息,只由凤嵩川等人时走时停猜测,王十三还没有收手。

    数日之后,钦差的队伍路经白峡岭。

    到江北已经走了差不多有一半的路程。

    白峡岭地势险要,道路两旁山峰陡峭,杂草灌木丛生,大驸马远远看着夹在两山之间的道路,皱起眉来,忧心忡忡道:“前面道路如此狭窄,不会有贼人埋伏吧?”

    这一路上,因为有那凶徒在暗中窥视,不时对他们下毒手,在大驸马的坚持下,队伍放弃了很多抄近路的机会,一直走视野开阔地势平坦的官道,若不是这白峡岭实在绕不过去,他绝不会同意从这里走。

    凤嵩川沉着脸,目带杀气:“正愁找不着他,他敢露面最好!”

    大驸马闻言暗地里撇了撇嘴,心道:“他三天两头就冒出来杀人,也不见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他和李承运交好,对凤嵩川自然有意见,只是来之前得建昭帝叮嘱,眼下又指着他解决这个大难题,表面上还得维持一团和气。

    作为此次议和的正钦差,大驸马此行有一个重要任务,建昭帝特意召他入宫,叫他同南崇人谈条件的时候,宁可让给对方些好处,也要想办法把医令燕白要来大梁。

    燕白的医术天下闻名,什么医圣医仙之类的美誉得了一堆,都传他医术通神,有起死回生之术。他的皇帝岳父想把此人要来,又不正大光明地宣之于口,打的什么主意不问可知。

    不过就大驸马而言,他也盼着建昭帝能够长命百岁,一旦皇帝驾崩,两个小舅子不管哪个即位,都不会有他的好日子过。

    叫他没想到的是,不知哪来的贼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从出奉京就盯上了他们一行。

    大驸马也算是见多闻广了,还从未听说过这等穷凶极恶之徒,他在车中下令:“去一队人,到前面探探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天女湖(罗布MM和氏璧+)

    奉命前去白峡岭探路的百人队只回来了八十几个。

    要不是最后遇袭的那位军官得到过凤嵩川指点,仗着身手敏捷躲过了要害,及时示警,其他人根本还没注意到不大会儿的工夫已经倒下了十几个同伴。

    凶手只有一人,十分嚣张,暴露行踪之后未忙着遁走,而是三两下跃上了高处山崖,拿带着血的钢刀指点着四下围上来的兵士,高声喝道:“去告诉凤嵩川,老子找他报仇来了!当初他贪图我妹妹美貌,害死我家一百八十余口,逼得我妹妹上吊妹夫投井,这笔血债老子要和他慢慢算!”

    他声音洪亮,这几句话说完,四下山谷里头回声阵阵:慢慢算,慢慢算……

    那些当兵的不管是不是凤嵩川的亲信,神情登时都变得有些微妙。

    凤嵩川到军中做他们上官的时间尚短,他们对他的过去不了解啊,这凶手武艺高强,一脸的大胡子看不出五官年纪,当哥哥的模样这般粗犷,妹妹想必也标致不到哪去。凤大人到现在也没有成亲,不会口味这么奇特吧?前段时间还传说要适主,哎哟,想远了。

    不小心听到这么隐秘的事,回头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等凤嵩川闻讯赶至,又晚了一步,那人已经大摇大摆地从容退走。

    凤嵩川听到手下人吞吞吐吐地把那番话学完,不禁暴跳如雷。

    他何时做过那等事,对方果然是针对他。不但杀人,还趁机败坏他的名声,用心实在是歹毒。

    会是谁呢?他得罪的人虽然不少。不过行事会这么疯狂无所顾忌的,凤嵩川思来想去,还是觉着王光济的嫌疑最大。

    会不会是消息不秘,姓王的知道自己到江北之后要对付他,故而抢先动手,想将自己害死在半路上?

    不管是不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凤嵩川大瞪着两眼盯着队伍过了白峡岭。便找大驸马提出来要带一队人马先走。

    他有急事要先一步赶到江北去,大驸马这边可以通知当地兵马卫,命他们派兵护送。再说贼人既是冲着他来的,他走了,对方自然要追去,也就不会还来找钦差队伍的麻烦。

    大家兵分两路。回头在江北大营会合。

    大驸马没有异议。只是提出来叫凤嵩川等兵马卫的人到了再走。

    这边传令、准备,照旧赶着路,直到转过天来兵马卫的人马奉命匆匆而来,凤嵩川点了百余名亲信,换上寻常装束,每人都是快马双骑,跟着他脱离了大部队,先行赶往江北。

    凤嵩川发了狠。带着这支人马专抄近路,星夜兼程。吃饭休息都在马背上,这一番疾驰两天就跑完了余下的大半路途,来到了天女湖边。

    那贼人大约是尚没有反应过来,这两天一直没有现身。

    凤嵩川为了尽快赶去江北,出其不意拿下王光济,最后一段决定走水路。

    天女湖水面平阔风景宜人,因湖中几座小岛远望如仙女梳妆而得名,它南北狭长,南岸距离江北大营只有十余里路。

    凤嵩川估计着坐船有大半天的时间便可以横穿天女湖,顺利的话,不用等到天黑就能赶至江北。

    担心走漏风声,他没有知会当地的官府,而是叫心腹手下去搞来了两艘大船。

    这两艘船平日里都是常跑天女湖,上面住着船家老小。

    沿湖的船家大多如此,男丁掌舵划船,妻女就呆在舱底为客人准备吃食。

    两个船家一看都是老实巴交的汉子,被凤嵩川这帮如狼似虎的手下吓破了胆,战战兢兢过来回话,凤嵩川好言宽慰了几句,又许以重赏,叫他们立刻开船。

    此时天光尚早,东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朝霞泛着金光,水天一色,湖上的晨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身上叫人心情十分舒坦。

    凤嵩川站在船头,只觉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他暗自盘算到了江北该当如何行事。

    下船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把孟绍祺和寇文找来,从王家买来的大批南崇特产以及银货两讫的字据都在这两人手里。

    王光济听到自己要对付他的风声没有?

    杨家小少爷逃得那么及时,应该是知道了,但他一定想不到自己会来得这么快。

    朱子良这么多亲信手下接受了王家的贿赂,要问问寇文,哪一个好下手,自己先将他拿下,再叫他带罪立功,去将王光济诱出来抓捕。

    只要抓了王光济,王杨两家和他网罗的其它势力不足为患。

    凤嵩川将到了江北之后的行动理顺,长出了一口气,想到朱子良这些年吃了王家多少孝敬,眼见王光济事发,不定怎么讨好自己,不禁踌躇满志。

    两艘船各载了五十多人,顺风顺水,不用两个时辰就远远望见了湖心的几座小岛。

    烈日当空,湖面上波光粼粼,放眼望去,远近至少有数十艘船只在水上飘着。

    此时由舱底飘上来一阵饭菜的香气,连日奔波,尤其最后这两天,这帮平时锦衣玉食的汉子不得不就着凉水拿大饼充饥,此时叫浓郁的香气勾起馋虫,只觉饥肠辘辘,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半老船娘自舱底端上来几大盆清炖湖鱼,汤煮到浓郁的白色,上面浮着翠绿的菜叶,饭是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用大海碗盛着,摆到船头桌案上。

    船娘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赔着笑招呼众位客爷过来用餐。

    亲兵去请凤嵩川,副将柳飞为人机警谨慎,瞥眼打量了一番那船娘,手指其中一盆鱼,吩咐道:“你先盛一碗鱼汤喝了。”

    船娘有些瑟缩:“客爷,我们呆会儿吃大家剩下的就好了。”

    众人一阵哄笑,凤嵩川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柳飞沉声斥道:“叫你喝你就喝,你不喝爷怎么知道这饭菜里有没有加料!”

    凤嵩川点了点头,这到是不得不防。

    那船娘大为惶恐,战战兢兢先喝了碗汤,又扒了些米饭下肚。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这船娘肤色黝黑,头上有了零星的白发,眉眼低垂,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身上的粗布衣裳尚算干净,粗手大脚的,一看就做惯了船上的活计。

    一名亲兵嬉笑道:“舱底藏的那个是你闺女么,你这婆娘长这么难看,闺女还挺水灵的。”

    众人登时七嘴八舌闹着要看美人儿,更有人调笑:“快点,叫她出来给爷们瞧瞧,要真看上了带到京里,你们娘俩往后不就享福了么?”

    这边的嬉闹声传到后船,登时引来后船的众兵士敲桌子敲碗回应,跟着传来一阵阵狼嚎。

    柳飞笑对凤嵩川道:“兄弟们这是闲得无聊。”

    凤嵩川不以为意笑了笑:“等到了江北,大家就不会无聊了。”

    旁边几个亲信俱都心领神会。

    这半天那船娘没有什么异常,有人忍不住馋虫,抢先开吃,凤嵩川身旁另一名副将扯着嗓子问后船:“兄弟们,鱼吃着怎么样?”

    那边乱哄哄一阵回应。

    副将亲手端了饭菜,递给凤嵩川:“大人,吃饭吧。”

    凤嵩川这一上午心里有事,到不是很有食欲,示意他先放到一旁。

    众人端起碗来开始吃饭,这时候突听着由后船响起了几声惊呼:“不好!”“饭菜里有毒!”“上当了!”

    这边船上众人饭开得晚,还都未发动。

    凤嵩川飞身跃起,向那船娘扑去,口里喝道:“别叫船家跑了!”

    话音未落,就听着“扑通”连声,几个掌舵划船的男人纷纷跳入湖中。

    那船娘一扫刚才老实巴交的模样,处在凤嵩川和几个亲兵的夹击之下夷然不惧,抬手一掀,一大盆还冒着热气的鱼汤向着众人兜头淋下,登时便有两人躲闪不及,捂住头脸哀嚎出声。

    水里有人冒头喊道:“黄四娘,要帮忙不要?”

    那船娘仗着身法灵活躲过了凤嵩川一击,回应道:“要,点子扎手,你们到跑得快,丢下老娘不管!”

    那人笑道:“来了!”一个猛子扎到水下。

    凤嵩川带的这一船手下都会几下子,其中几个副将身手尤其不错,只是此时船无人操控,在湖心一个劲儿地打转,转得众人头晕目眩站立不住。

    混乱中柳飞一把抓住了船娘肩头,喝道:“拿下了!”

    话音未落,就听着“刺啦”一声,那船娘衣裳碎裂,里面水靠滑溜得很,柳飞一把没抓住,竟被她挣脱了掌握。

    这时候由舱底杀上一个人来,看模样真是位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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