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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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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贼虽然交给自己一支军队,但其实离毫无保留的信任还差得远,自己比不上东方,甚至都不如赵康那废物。
明明自己都那么努力地讨他欢心了。
老贼喜欢什么?
自己离京可有些日子了,是不是应该写封信回去,吹吹牛皮顺便讨要点儿好处?
王十三越想走得越慢,最后站住身形,抬头看看天上弯月,突然想到他可能需要一场大胜仗。
一场足以震动大梁十二州的胜利。
不用说,这需要童永年配合,需得文笙在其中穿针引线。
想到此,他飞身往营外去,文笙要是这时候能来找他就好了。
大松树那里没有人在,王十三一路纵跃而来,到得树下,轻轻一跳,落在了树上。
他避开密密麻麻的松针,骑在树枝上,继续刚才的设想。
他想从童永年手中拿下整个邺州。
这么重大的决定,童永年必定不敢做主,要向李承运和纪南棠请示。
那两人会给自己此等信任么,若是交给那帮幕僚研究,十成十办不成,王十三用膝盖想都知道那帮人会说什么,毕竟自己不但投靠了白云坞,还服了“神丹”。
王十三脑袋里胡思乱想,骑在树枝上,随着那树枝在半空一上一下地摇晃,心道:“明知如此,我还偏要试一试,若是怀疑老子,连这个都不肯,老子还帮你们个鸟。”
就在此时,突有一缕乐声随风飘入耳中。
王十三猛然一怔,身子停在了半空。
文笙?是文笙来了,有没有这么巧?
他坐下那根枝桠一个大晃,王十三飞身弹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向着乐声响起的地方疾掠而去。
文笙所在之处便在军营外围,这明摆着是要将人都弹睡了,进营去见自己啊。
“文笙!”王十三飞掠而至。
文笙扭头,看清楚是他,停下琴,露出个明快的笑容来。
“十三,你怎么出来了?”
“你来!”
王十三拉起她来便走,直到离营远远的,才道:“睡不着出来逛逛,”凑到文笙耳边,又加上了一句,“想你。”
文笙笑盈盈道:“我这不是来了么,可有觉着不舒服?”
王十三苦恼道:“好像推迟了,差不多是今天晚上吧。”
文笙笑:“推迟了还不好么,推迟个十年八载,不跟戒掉了一样?”
王十三苦着脸:“我怕它早不来晚不来,专等要命的时候发作。算了,不说它,我正好有个急事找你。”
“你说。”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姓钟的带人占了铁福港?”
文笙补充道:“不但占了铁福港,还拿下了大半个密州,特慕尔视若无睹,正加紧猛攻开州。”
王十三偷偷去看文笙:“出了这样的变故,我还当你会回开州去。”
文笙却道:“那边有杜先生呢,他已经派了人前往密州,看看钟天政在搞什么鬼,顺便收集情报,好分析吉鲁人的想法。”
说了这话,她靠在王十三肩膀上,又柔声道:“我当然要顾着你,十三,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王十三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嘴都快咧到耳朵了,道:“你也是最重要的,文笙,在我心里任何事任何人都比不上你分毫,比我的命还重要。”
两人相互依靠着在黑夜里坐了半晌,王十三才想起正事:“文笙,你说李承运会把邺州让给我么?”
“邺州?”
“对,我是今天晚上突然有了这等想法,我只要地盘,占领邺州后会严令将士不得欺凌当地百姓,打仗就要死人,我把营里该死的都送去给童永年杀,等打完了仗正好宣同方他们来了,空缺也有了。”
文笙沉吟道:“这主意不错,童将军把邺州的兵拉回开州去,与主力会合,共同抵御吉鲁人。邺州失陷只是暂时的,咱们这边打下邺州之后下一步必是合围,决胜之战若在开州,咱们也帮得上忙。一举数得的好计策啊。”
王十三打了个哈欠:“是吧,本将军也能决胜千里之外。就不知道李承运和纪南棠敢不敢信任我?文笙,我怎么这么困?”说话的工夫他眼泪都冒出来了。
(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二章 冲过这一关
“十三,你再坚持一下,咱们别在这里,另外找个地方。”
文笙将琴放到地上,扶着他,语气中难掩焦灼。
许是压抑得久了,王十三这会儿发作起来,同她当日所见付兰诚的情形颇有不同,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一经发作,总总不适来势汹汹,像潮水一样便将他淹没。
王十三点点头,勉强站起身,他已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文笙身上,饶是如此,往前迈步间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会儿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眼前金星乱冒,耳畔也有嗡鸣声,所幸还能听到文笙的声音,脑袋里也清醒。
似乎正有一万只蚂蜂将他包围,拼命蜇咬着他,浑身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痒。
太难受了,简直不是活人能忍耐的。
王十三不由自主便要去怀里拿“神丹”,其实对旁人而言只要丹药不断按时服用,就不会出现像他这么狼狈的一幕,王十三特殊在从一开始他药瘾发作的时间就没什么规律,四五天也有,七八天也有,总之大大得拖后,这难免令他长怀侥幸之心,想着也许老子福大命大,从此就脱离这鬼东西控制了呢。
再加上燕白也说,这“神丹”吃多了没好处,只会越陷越深,不到万不得已他很抗拒吃它,终至一发不可收拾。
“十三,我们不走远了,就在那边树底下,好不好?”
王十三身高腿长。人长得结实,这么大的块头儿一旦不配合,文笙可拖拽不动。瞬间就出了一身汗。
王十三听在耳中有些回魂。
是啊,此处离军营还是太近了,早在安营扎寨的时候,周围妨碍视线的建筑就被推平了,害怕有敌人藏匿,连树都没留下几棵。
月色皎皎,若是有人偏巧由此经过。离远望过来,连个遮蔽的东西都没有,可谓是一览无余。
他咬牙踉跄着往那边树下去。走不两步,已经完全听不清楚文笙在说什么了,两条腿都是软的,闷哼一声。直直向着地上跪去。
文笙用尽全力方将王十三抱住。半搀半拖,将他弄到了前头几棵大树底下。
王十三额头鬓角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不过短短几十步远,却像是走了一辈子。
文笙没有办法,只得将身上的棉斗篷解下来铺到地上,叫十三将就躺上去,她火烧火燎跑去原处将琴拿回来。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王十三手抖得不成样子。明明有“神丹”在手中,却送不到嘴里。
文笙脸色苍白。撩衣坐在他身边。
不但是王十三对这“神丹”有抵触,文笙亦然。别看很多人愿意飞蛾扑火,尝试它寻找刺激,这却是一种侵袭人心的巨毒之物,文笙实在不愿看到那么好的十三,她想要托付终身的人被这东西束缚住手脚,索住脊梁,一步步滑向深渊。
故而她没有多犹豫,伸出左手去,紧紧握住了十三拿着丹药的那只手,右手横琴于膝上,食指轻抹而复挑。
这本是一记“长锁”,共计有九声,但文笙只弹对了两个音,第三声同时按中了数根弦,那琴发出“嗡”的一声凄鸣。
像她这样名震天下的大乐师,竟会将简单的“长锁”弹错,不为别的,她刚弹的正是《连枝》。
两声响罢,十三所受的罪分担到文笙身上,她只觉四肢百骸如被蚁咬,肩膀麻痒难当,猛地一颤,险些将琴弦按断。
但有这两下,王十三那里却是大见好转,他挣了挣被文笙握住的那只手,喘息道:“文笙,你别管我,我吃了它就好了。”
文笙没有松开,反到加大了力道,死死攥住他的手:“十三,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挺过去,我和你一起分担。”
说罢她抿紧了唇,摒弃所有杂念,忍着不适,再度弹起那记“长锁”。
论力气,王十三比文笙要大得多,他若是想挣脱开文笙的手,连内功都不需动用。
可他没有。
他把文笙的话听进去了,他不舍得松开。
王十三就像是抓住救赎的稻草,直握得文笙手掌发白,也就是文笙此刻浑身都在难受,否则这么大的力气她一定会觉着手疼。
《连枝》的曲调既优美又温情,文笙只用一只手在抚琴,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竟真的将它完整弹了出来。
琴声如水,又如月亮的清辉。
两个人的身心与命运便在这琴声中交汇,无分彼此,同气连枝。
这个过程是如此得漫长,王十三做为病痛的源头,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但不管他清醒还是胡涂,文笙的琴一直没有停下过。
还真是……顽强啊。
王十三迷迷糊糊地想。
他得振作,不然就被一个姑娘家比下去了。好歹他现在也算是南崇第一高手来着,定要挺过去,不能叫他的文笙瞧扁了。
文笙的手需得弹琴……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松开了五指,那颗“神丹”掉落在地上,滚出去老远,上头沾满了泥土。
王十三呜咽一声,像个孩子一样蜷曲起身体,抱住了文笙的腰,将头贴靠在她大腿上。
文笙的左手没急于回到琴弦上,而是温柔抚摸着十三的乌发和脖颈,会好的,我们一定会挺过这一关,一切都会好起来。
十三,我不怕疼,我只怕你坚持不住。
苦痛就像黑夜,一时望不到头,偏还如同浪涌,一浪高过一浪。最厉害的时候,文笙的《连枝》也只能时断时续,王十三抱得她愈紧,忍不住身体微微抽搐。
他们都不去想即使是医圣燕白,拿药瘾发作的付兰诚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像二人这么硬捱又如何捱得过去?不管文笙还是王十三,到此时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绝不向这该死的命运低头。
疼到极处,《明日真经》自行运转护主。王十三二十余年练就的内力奔腾如洪流,经由气海向下,直奔会阴。
到达会阴之后,因他身体正处于异常,失去控制,大半依惯性经过会阴穴,直奔冲门。却有小半因为他近来每每服用“神丹”后产生洞房花烛的幻觉,停留下来。
一开始还没什么,随着时间推移。小腹处滞留的内力越积越多,不但可见他小腹鼓胀起来,下边竟还搭起了个小帐篷。
幸好两人都在全力抵御药瘾发作的痛苦,否则他这么蹭啊蹭的。该是何等尴尬。
王十三太难受了。文笙纵能分担他千百样痛苦,他却依旧觉着哪里不对劲儿,身体仿如一条大河,原本河水流得虽然急,却是浩浩汤汤直奔下流而去,这会儿在中途突然多出一条水坝来,河水被拦腰截断,无处倾泻自然十分危险。
要么两岸河堤被冲毁。王十三再无力约束内息走火入魔,要么强行冲开这道水坝。回归正途。
王十三脸憋得通红,像一只被丢上岸的鱼,使劲儿扑腾,身下铺着的棉斗篷早揉烂了,满身满脸都是泥土,说不出得狼狈。
文笙亦觉出不对劲儿来,她不敢停下《连枝》,嘴里一小段一小段哼唱起《伐木》来,希望能缓解他的不适。
王十三确实好受了些,由喉咙深入发出一声嘶吼,衣裳碎裂,暴露在外头的肌肤竟呈赤红之色。
《明日真经》虽然有种种缺陷,却是这世间至阳至烈的武功心法,不然也不会对修炼此功的人有着如此苛刻的限制。
此时在王十三体内,尤其是气海经会阴到达冲门的这条经脉,内息滚烫如同烈火一般,灼烧着所有阻碍。
王十三额上青筋凸起,他觉着疼了,这与药瘾发作时那种带着奇痒的疼不同,就像是龙被抽了筋,蛟被剥了皮,火舌席卷,硬生生撞破了会阴穴。
一柱擎天直接恢复原样。
这股火焰在他浑身经脉中肆意来去,不知何时那股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奇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疼,这种疼王十三其实颇为熟悉,这是经脉受伤的滋味。
二十年习武生涯中他尝过不止一次,可从未像这会儿这样,大面积的受伤,简直是浑身上下经脉都在疼。
不过对他而言,这疼比药瘾发作可强多了,已经属于能挨住的范畴。
王十三平躺在那里,动也不动,望着文笙两眼发直。
文笙此际也很狼狈,她很快发现了王十三的异常,放下琴,跪伏过去,焦急唤道:“十三,你怎么样了?说句话啊,你别吓我。”
她伸出手去,想将十三抱在怀里,这时候才觉出怕来,泪水无法控制,珍珠一般滴落。
一滴恰巧落在王十三唇边,王十三伸出舌头来慢慢舔掉,声音黯哑:“别哭,宝贝儿,我好像好了。”
文笙闻言全不见方才的镇定,手抖得厉害,颤声道:“真的?”
王十三笑笑,有气无力道:“我不知道,至少这次是不用吃药了。”
文笙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停了停又问:“你怎么一动也不动,是动不了么,别是瘫痪了?”
王十三不甘示弱,道:“我就是瘫痪了,也一辈子赖定你这小娘们儿。”
文笙听他如此说话,顿时放下心来,笑道:“好呀,你只管来赖。”
王十三口里说笑,却是连手指也懒得动一动,攒了一会儿力气,同文笙道:“我应该是经脉受了伤,帮我找一找,看有没有带治内伤的药。”
《连枝》虽能缓解病痛以及身体的不适,遇上实打实的内外伤却是无法加速愈合,好在王十三身上常带着伤药,还都是离开嘉通之前从燕白那里讨来的,依王十三眼下的情况,服过药之后只需慢慢休养就没有大碍了。
王十三伤得不轻,没法施展轻功自己潜回兵营,天快亮时,文笙陪着他来到军营外头,弹起《探花》送他一程。
这一弹琴不要紧,竟发现王十三除经脉受伤之外,还出了个大问题。
文笙的《探花》原本没有针对他,但琴声刚一响,他便昏昏欲睡,一曲未毕,竟倒在地上睡着了。
文笙将他弄醒,两人心中都如惊涛骇浪。
文笙奇道:“怎么琴声对你的影响会这么大?”
王十三也想不明白,明明他在修炼《明日真经》之前,在抵御乐声方面就颇有心得,那就像是一种本能,而据宣同方他们说,《明日真经》练到像他爹那样,不但是刀枪不入,连乐师也拿之没有办法。
哪会像他这样,突然间连寻常人也不如。
王十三担心不但是《希声谱》如此,倘若他对所有乐师所奏曲子反应都这么大,那以后还怎么上战场?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明日真经》出了问题,不知道等他养好经脉,内功还能不能施展,刀枪不入还存不存在?
王十三心中不安,只是折腾到现在,他和文笙都累得很,无暇在这上头多花心思,先回营去睡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接下来文笙担心王十三药瘾再度发作,几乎每天晚上都潜入营中,陪着王十三。
一晃十天过去,王十三没有再犯,两人这才断定他应该确实是好了。
这个法子涉及《明日真经》,只对王十三一个好用,没办法惠及谭五先生等人。
而王十三的《明日真经》出了问题也是真的,他在乐师面前变得特别脆弱,就算那乐师根本不针对他,他也会受到影响。
文笙安慰他:“别担心,能脱离那丹药控制,付出些代价也可以接受。不是说白云坞主他们都不受乐声影响么,有机会从他们手里弄到那功法,你这麻烦也就解决了。”
王十三却在想别的,惆怅道:“你说要是你我这会儿成亲,还会散功么?”
这么刁钻的问题,文笙哪里知道答案,当下白了他一眼。
二月底,江北军和童永年所率的纪家军在邺州展开接连几天的鏖战,江北军虽然死伤惨重,几员副将战死,大局上却将纪家军吃得死死的。
童永年节节败退,江北军这边乘胜猛追。
美中不足的是,主帅王十三明明有一身好武艺,关键时刻却不肯冲在最前,而是乘坐四轮车,于中军帅旗下扮起了儒将,就差手里再拿上一把羽扇。
(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三章 乐师学堂
王十三舍得孩子套住狼,半月之后,邺州纪家军竟被他分割几地,相互间无法支援,败势已露。
童永年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只得命令放弃邺州,全军退回开州境内休整。
王十三率军追击,趁机将整个邺州收入囊中,一时名声大噪。
他取代了朱子良,接管江北军的事原本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但短短半月,邺州易主,这么轰动的消息出来,不管官宦乡绅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是关心时局的人没有不听说的。
“你可听说攻打邺州的主帅是叫王十三?此人打仗如此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打哪儿冒出来的?”
“……王十三,这名字听起来怎的有些耳熟。”
“你忘了,就是差点儿娶了顾大乐师的那一位。”
去年王十三曾跟着顾文笙出了回名,老百姓向来是对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津津乐道,对象若是名人尤甚,故而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对王十三留有印象。
“那他怎么掉过头来去打纪家军?”
“谁知奉京许了他多少好处。可怜顾大乐师所托非人,如今尸骨未寒,这姓王的就翻脸不认人了。”
李承运死守离水誓与全城百姓共存亡,纪家军驻守东南沿海十余年,屡次击退来犯外敌,离水方面在大梁百姓当中极有民望,与他们为敌的王十三自然也就成了反面角色。
都说死者为大,再说顾大乐师又是个年轻的姑娘家。难免挑男人目光有差。
承受了老百姓鄙视仇恨的王十三是出名了不假,出的却是臭名。
在王十三坐车进入邺州重镇胡庆之时,便有狂生自酒楼往下投掷石头。险些砸坏了帅旗。
经此一役,江北军中不服王十三,想着寻机挑事的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活下来的这些将领是不是面上恭敬暗藏祸心,王十三懒得细究,反正大多数将士都被邺州的这场大胜冲昏了头脑。拿他当百年难遇的帅才崇拜追随。
主帅被当众丢石头那还了得,当下负责保护王十三的众亲兵便要冲出去拿人,王十三坐在车上。面不改色,抬手向后一扬,这个手势便是叫众人无需在意,继续前进。
白云坞主派在军中的两名眼线早被王十三拉拢过去。拿他当亲兄弟一样。在旁不忿道:“这帮贱民,太过份了,怎的不抓杀几个以儆效尤?”
王十三淡淡地道:“随他们去,本将军又不会因此少块肉。”
副将芮雪明在旁奉承道:“将军不同这等无知小民一般见识,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王十三抽了抽嘴角,按他的脾气,这么坐着扮高深莫测也挺辛苦,道:“这些人无需理会。只要主公知道我等的苦衷和忠心就可以了。”
白云坞那两人心领神会,笑道:“你放心。这样一件大功劳,就算我们二人不说,坞主也会大大地奖赏大伙,更何况我们两个的报喜信早就送出去了。”
王十三眯着眼睛笑笑,右侧脸颊上酒窝浮现,显得年轻又志得意满:“奖赏是一方面,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我更希望主公能抽空到邺州来瞧瞧,老在奉京呆着,守着那帮尸禄素餐的家伙有什么趣味,他老人家若是来了邺州,我这里必定军心大振,大家打起仗来也有劲头。”
白云坞的二人听了这番话不由心生惭愧。这王十三不但打仗有一套,对坞主的忠诚看来也在他们哥俩之上啊。
大约是见酒楼丢石头没引起什么波澜,闹事的人胆子更大,王十三刚在胡庆府衙住下,便接到报告,有人在闹市当众焚烧写着他名字的草人,更过分的是那草人在烧之前还浇上了大粪,搞得整条街都臭不可闻。
闹事的是两名书生,一个姓黄,一个姓贾,被江北军当场拿下,亲兵来问王十三如何发落。
怎么发落?王十三心里其实没怎么生气,这两人估计是书读得多了有些迂气,这么搞伤不到他半根寒毛,再说他姓陆,又不是真的就叫王十三。
不理会又不成,这么多手下人看着,若叫他们当自己软弱可欺,会生大乱子,传到白云坞主耳朵里也会生疑。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问道:“这两个都是胡庆人么?”
亲兵恭声回答:“将军,小的刚叫人查过,他二人确是胡庆当地的,还是同窗好友,在邺州有点儿小名声。只是那姓黄的家里没什么人了,姓贾的前几天把一家老小送去了彰州的亲戚家。”
王十三冷笑:“到是了无牵挂,本将军佩服这等不怕死的好汉,家里没人了,朋友邻居什么的总该有吧?”
亲兵听他头一句,还当将军不想追究了,再听下去,好嘛,原来这佩服什么的是说的反话啊。连邻居都要受牵连,将军不愧是做大事的,真狠啊。
他手里捏着一把汗,小心道:“是,小的这就带人去,将相关人等全都捉来。”
王十三点了点头,竟然很温和地吩咐道:“对他们客气些,不要打人,我叫你们贴出安民告示,贴了没?”
亲兵忙道:“回将军,一进城就贴了。”
这一路王十三严令手下将士不得扰民,秋毫不犯,每到一地,必先贴出告示,若有敢抢掠百姓者,一经告发,必依军纪严惩,眼下看执行得还好,江北军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迫于王十三的淫威,没有人敢做第一个捋虎须的。
不大会儿工夫人都抓来,足足有好几十个,绑成一串,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王十三没有出面,叫来芮雪明吩咐几句。芮副将出门时神情怪异,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到了半下午街上人多的时候,从府衙里推出来两辆囚车。闹事的黄、贾二人被关在囚笼中,只露出脑袋来。
二人身上衣衫完整,不像挨了打,只是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邺州在纪家军手里的这段时间,老百姓难得过上了安稳日子,这些朝廷的兵马打来,纪家军撤离。程国公委派的地方官也都跟着走了,他们心中正恐慌不安,眼见黄、贾二人被推着游街示众。不由都露出同情之色,躲得远远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走不多远,姓黄的书生突然嘶声喊道:“我蠢。我黄博涉是个大傻子!”
姓贾的书生不甘落后。紧跟着叫道:“我缺心眼!我脑袋里装的都是大粪。”
两人眼闭得紧紧的,满面羞愧,也不知是羞自己做了件蠢事,还是惭愧他们不得不向强权低头。
老百姓一阵骚动,个个目瞪口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辆囚车走远,那两人的喊声在不停重复,终至弱不可闻。
王十三坐在府衙里喝着茶水。饶有兴致听手下人汇报,而后挥了挥手:“既是这么听话。结束后把人都放回去吧。”
白云坞那二人奇道:“就这么放了?太便宜那两个狂生了。”
王十三嗤笑道:“他们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借我的手名扬天下,我何必成全他们,对付这些读书人,叫他们颜面全无远比杀了他们更令其难受。”
咦,很有道理嘛。白云坞的两人连连点头受教。
不提王十三将整个邺州闹得鸡飞狗跳,且说此时的开州。
纪南棠亲率军队在开州北部驻扎,与来犯的吉鲁国大军对峙,他吸取之前的教训,加强了对自身和手下众将的保护,不给白云坞刺客半点可乘之机。
双方试探着交过几次手,都在寻找对方的弱点,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而在后方的大兴,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的雨。
清早城外的道路有些泥泞,却有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正在雨中跋涉。
数百匹马沉默前行,马匹神骏,骑士英武,小心护卫着中间几辆马车。
出城大约有半个时辰,前面换成平整的石子路,为首一名骑士凑到车旁,恭敬道:“国公爷,到地方了。”
车中人吩咐两句,马车停下,护卫们散开保护,亲随奉上油衣竹伞。
停了一会儿,车帘一打,程国公李承运身穿黑色油衣自里面出来,曲俊在后面为他撑着伞。
李承运站定,叉腰望向远方,深吸了口气,笑道:“都言春雨贵如油,这都下了一夜的油了,应该是个好兆头吧。”
披蓑戴笠的杜元朴从后边车上下来:“国公爷说的是,大兴这边去年冬天没怎么下雪,这场大雨一下,极大缓解了春旱,算是解了老百姓的燃眉之急。”
李承运点了点头。若是好年景,百姓忙碌一年,好歹到最后能过得富足些,少些卖儿卖女的。
他回头招呼同来众人:“人呢,怎的还不过来,这里月初才刚建成,本国公也是第一次来,快点,带你们瞧瞧去。”
前面石子路通向的是乐师学堂,由李承运亲自选址掏腰包,地方足够大,负责盖学堂的官员出身世家,眼界不俗,知道李承运看重,费了不少心思,力求新学堂样样超过玄音阁。
此次随李承运前来一观的,除了杜元朴,还有米景阳、卞晴川和文笙。
文笙不适合多露面,别的也就罢了,这一趟却是不能不来。
好在天公作美,这场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她理所当然穿着厚重的蓑衣,头戴斗笠,这身打扮就算是近在眼前也不见能认得出。
诸人很快就下了车,凑到李承运身边,李承运只带了几个亲随,一行人冒雨沿着石子路步入学堂。
李承运指着进门处的数十级台阶道:“如何,是不是有一种压迫感,进了学堂的大门,第一件事就是要尊师重教,文笙你来看,从这里一直到你师父的青泥山,都是你的地盘了,可还满意?”
文笙抬头看向远处,透过雨雾,依稀可望见青泥山的轮廓,这之间亭台楼阁,层层叠叠,房舍比玄音阁何止多了一倍。
露天的校场,巨大的石台,巍峨的大殿,似乎除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应天塔,玄音阁有的,这边都有,更多的则在玄音阁那边根本看不到。
盖学堂的时候,负责的官员曾经征求过文笙的意见,她心里想着如此将这些房舍都利用起来,嫣然道:“多谢国公爷成全。”
李承运摆了摆手,带着众人进入学堂:“哪里不对心思慢慢再改,匾额都还空着,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说到这里,他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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