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笙-第16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出手救人的正是杜元朴。

    他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铭王之子那是杨昊御的堂弟,同样姓杨,都是天家骨血,比李承运更近了一层。

    他若能站到离水这边,对李承运在大义上压倒杨昊御、分化朝臣权贵大有裨益。

    虽然奉京城风声日紧搜捕甚严,杜元朴还是找着机会把杨安的次子偷运出来。

    小郡主杨蓉因是女子,乔装改扮出城容易被识破,只好先缓一缓。

    那位小王爷星夜兼程,一进开州境,还未等见着李承运便宣称从此以后同杨昊御大仇不共戴天,誓要助表哥李承运铲除国贼,以正乾坤。

    铭王之死虽然闹出偌大动静,但无论伤心也好,愤怒也罢,那都是李承运的事,同文笙关系不大,接下来又出了一件事,令她不得不格外关注。

    似乎是一夕之间,谭家将派到关中的大批人手包括谭三先生、谭四先生全部召回。

    这到与流言所说,谭大先生斗乐输了,被迫答应文笙那几个条件隐隐吻合。

    邺州边境正烽烟四起,消息传递不畅,文笙想听听杜元朴那边传来的情报怎么说。

    八月下旬,杜元朴由奉京传来一个口信:谭家出事!

    谭家会出什么大事,在谭梦州看来,竟比五儿子和好几个孙子的生死更加要紧,需得把人都叫回去?

    但这却只能靠文笙自己猜度了。

    杜元朴在京里的布置大范围泄露,手下斥候探子折损大半,他自己遇袭,身受重伤,据送信人讲十有**落入了朝廷手中。

    自此奉京与开州这边的联系完全被切断。

    文笙听说杜元朴出事心就猛地一沉,当即和童永年说了一声,离开战场,返回开州,先去见纪南棠。

    对纪南棠而言,杜元朴既是心腹,也是挚友,明明胸有奇谋,可以另谋高就,却因为他在京里一呆就是多少年,为他打理俗务,疏通关系。

    可以说没有杜元朴和这帮老兄弟,就没有他纪南棠的今日。

    更不用说自从他们决定辅佐李承运打江山,杜元朴甘冒奇险留在京里,日日在刀锋上行走。

    偏偏这时候他对于营救杜元朴半点办法也没有。

    甚至他需得当作没这回事,继续留在开州,指挥大军同朝廷的人马厮杀。

    得到消息不过一天,纪南棠嘴上就起了一层燎泡。

    他在营中一听说文笙到了,立刻说了声“快请”,亲自迎出来。

    文笙风尘仆仆下马,快步跟着纪南棠进了帐篷,急道:“将军,奉京咱们还有多少人手?”

    纪南棠摇了摇头。

    “有是有,你若需要,一会儿我叫景杰把名册整理给你,只是出了这样的变故,很难说这些人是否还可靠。”

    文笙闻言心中一沉,她原以为纪家军在奉京经营多时,总有留待紧急时才动用的棋子。

    纪南棠道:“你忘了白云坞的那种毒药?”

    他还有一层未说出口的忧虑,像付兰诚和谭家的侍卫,他并没有多少了解,可他与朱子良二人同朝为将,各自掌兵一方,对朱子良的脾气秉性不说了如指掌,也所知甚详,若说连朱子良都能被控制,只能说那毒药对人性的破坏是毁灭性的,对这种匪夷所思的东西,怎么往坏处想都不为过。

    若是连杜元朴都被敌人控制,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文笙心中有数,点了点头,说道:“将军,你也不要太过担忧,我这就去奉京,只要杜先生还活着,我必尽全力将他带回来。”

    纪南棠怔了一怔,带兵这么多年,他很少有这么犹豫不定的时候,一方面,眼下去奉京风险太大,文笙又是这么招眼,另一方面,两眼一抹黑也不是事,局面总要想办法打开。

    他沉吟良久,终道:“千万小心,我们和国公爷商量一下,看他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亲故。”(未完待续。)

    ps:  我又按时更新了。哈哈。

第四百八十一章 人莫若故(二合一)

    八月奉京,风声鹤唳。

    自从铭王府的小王爷、小郡主逃出王府,京城四门便已经布下了重兵,严加盘查出入人等。

    那时候着急出城的人们悄悄花点银子打点,守城官兵盘查起来还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自铭王次子离京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杨昊御勃然大怒,负责的军官杀的杀关的关,接替他们的官员不敢再大意。

    加上最近纪家军的杜元朴及手下人事发,引起好一阵骚乱,四门都换上了眼明心细的精干兵卒,不光出城查得紧,进城的行人车马也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生怕混进奸细刺客之类,在京里闹事。

    临近中午,奉京城里有一行七八个人来到了西门附近。

    这些人靠路边墙根儿停下来,离着城门还有二三十丈远,并不靠前,往城门口眺望,似有所待。

    巡城的兵士看到他们穿着打扮,猜是哪位权贵的管家下人在此等人,过去一问,果然,为首的是二驸马蒋华函府上的管家,说是二附马的姑妈,嫁到肃州方家的方蒋氏回京,估计着一会儿就要到了。

    驸马担心姑妈的车驾受阻,命他们来迎接一下。

    说起来二驸马的这位亲姑姑很是苦命,嫁去西北的穷乡僻壤不说,婆家也是虚有其表,只剩个世家望族的名声,夫婿身体不怎么好,还不到四十岁便一命呜呼,给她留下了一子一女。

    儿子已经成了亲,闺女大了。留在西北高不成低不就不好找婆家,方蒋氏便借探望兄长的名义,打算将宝贝女儿带到奉京来说亲。

    驸马派了管家来接。说白了是怕姑妈车驾寒酸,城门口盘查的士兵以貌取人,刁难冒犯。

    眼下京里有不少权贵遭了殃,杨昊御明知驸马们以前都和李承运过从甚密,他敢动亲叔叔铭王,却对着同父异母的姐夫们很客气。

    没办法,三位公主都是谭皇后亲生。杨昊御此时还没那底气同谭家撕破脸。

    二驸马也很识趣,不管皇位上坐着的是岳父大人还是便宜侄子,从来不参与朝政。只管关了门哄老婆开心。

    蒋驸马是何等的身份地位,他的姑姑,守城官兵不敢不给面子。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方蒋氏的车驾方才姗姗来迟。共有五辆马车。一位管家带了两个家丁跟在车旁,其他十来个人则是雇的镖师、车夫之类。

    负责盘查的官兵先将管家叫过去问了问话。

    管家将随行人等介绍了一下,又道最前面车里坐着老夫人,后面两辆是小姐和丫鬟,最后两辆车里装着行李和一些土特产。

    几个官兵还未等挨着车挑帘子看上一眼,驸马府的下人便迎了上来,检查匆匆结束,官兵们让开放行。

    驸马府的人接到方蒋氏。没有往驸马府送,将一行人送去了蒋华函的父亲家。

    蒋华函的父亲没官没爵。同大儿子住一起,住的地方有点儿偏,但胜在宅院很大,也很静幽。

    等方蒋氏一行人全都在蒋家内宅安顿下来,天也快黑了,老太太屏退其他人,把跟在闺女身旁做丫鬟打扮的文笙请出来,神色凝重道:“顾乐师,老身受程国公所托带你进奉京,总算幸不辱命。一会儿等天黑,你换了衣裳带了你的人从侧门离开。”

    文笙裣衽一礼,恭敬道:“多谢老夫人仗义援手。您的帮助国公爷不会忘,文笙也会记得。”

    方蒋氏要的就是这话,微微松了口气,眼中露出和善的笑意:“蒋家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里。来日你若办完了事,想要出城,可以再来找我。”

    文笙道过了谢,想着天黑出门反到惹人注意,同方蒋氏解释了两句,便要告辞。

    方蒋氏犹豫了一下,叮嘱道:“顾乐师,老身不是不放心你,只是你带那几位随从看起来都是江湖中人,还望你能约束他们,万一有什么闪失,不要牵连我蒋家。”

    文笙满口答应:“老夫人请放宽心,国公爷早有交待,与我同来的几位曾被东夷人捉住,关在暗无天日之处,饱受摧残,都没有对敌人屈膝,我等来奉京是为救人,宁可一死,也不会出卖朋友。”

    跟着文笙扮作镖师混进城的是厉俊驰和他几个朋友。

    厉俊驰之前曾被钟天政关在山洞里,几乎打成废人,文笙这么说也没错。

    方蒋氏登时动容,拉了文笙的手,叮嘱道:“千万小心。”

    文笙辞别方蒋氏,换了身粗布衣裳,梳了个妇人的发髻,假装上街买东西,带着厉俊驰几人离开了蒋府。

    天马上就要黑了,需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以免惹人怀疑。

    这等情况,投店住宿肯定是不合适,好在厉俊驰早有准备。

    他在被文笙所救之前也是一方大豪,昌武厉家早先在京里有买卖,后来他急着用钱将店铺转手,卖的不是外人,乃是厉家的旁支。

    这远亲忠厚老实,只管一心做着买卖,对厉俊驰已经投到李承运麾下的事一无所知,厉俊驰觉着他带大伙上门借住个几天,应当没什么问题。

    文笙明白这是权宜之计,不过一行人有男有女,男的俱是彪形大汉,一看就惹人生疑。

    她同厉俊驰道:“我身边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咱们兵分两路,你带他们两个先过去,由陆汾跟着我就行了。”

    厉俊驰下意识便想反对,文笙道:“咱们刚来奉京,没什么头绪,你们三个按景杰给的名册,明日开始试着联络一下自己人,打听一下杜先生的情况,一定要想办法查到他现在哪里。杜先生若还活着,正在难中不能等,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厉俊驰知道文笙主意已定。劝阻无用,只好应下。

    双方约好了以后在哪里联系,厉俊驰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那个叫陆汾的小子,不明白四人里头,顾姑娘怎么就看上了他。

    陆汾年轻,武功不算高,办事也没有其他人周全。

    看那小子这会儿显得挺兴奋。

    厉俊驰不由地瞪了他一眼。

    陆汾眉飞色舞。扮了个鬼脸,意为:哈哈,你们都羡慕我能跟着顾姑娘吧。

    厉俊驰无奈。看天已擦黑,凑过去低声叮嘱:“你保护好顾姑娘,这是在奉京,她没带琴。万一出点闪失。你小子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罪的。”

    陆汾这才意识到责任重大,顿时紧张起来。

    厉俊驰交待完,带着两个帮手走了,只剩下文笙和陆汾。

    文笙还没想好从哪里开始,准备先与陆汾找个小饭馆把晚饭解决了。

    她看陆汾一边走一边瞻前顾后,忍不住笑了:“别紧张,不用听厉大哥的,没事。我虽然没带琴,可带了竹笛。一样的。”

    其实并不完全一样,但这安慰很管用,陆汾顿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我就说嘛,吓死我了,我这等的死就死了,要是你掉根毫毛,我可真是百死莫赎了。”

    说完了他又好奇地问:“顾姑娘,你为什么选中了我?”

    文笙反问:“选中你不好么?”

    “好啊。你没看到他们那不甘心的模样,眼红着呢,哈哈,顾姑娘你选中我,肯定是因为我有什么长处,我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好把它发扬光大。”

    文笙莞尔:“你的长处,就是你比他们都年轻啊。”

    陆汾闻言恍然,原来如此。

    这个样子旁人看到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会下意识觉着这是夫妻二人,不会惹人生疑。

    文笙带着几分戏谑又道:“还有一点,就是你姓陆。你这两样长处都是天生自带,就不用发扬光大了。”

    陆汾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唔”了一声。

    文笙则在心里摇了摇头,暗忖:“这年轻人远不及十三说话有趣。”

    两人找了个馄饨铺,进去坐下来。

    陆汾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厉俊驰选择带他一起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陆汾官话说得不错。

    而文笙在奉京呆过好几年,言行举止完全看不出是刚进京来的。

    她一边吃晚饭,一边琢磨眼下奉京的形势。

    这第一步是要查清楚纪家军的探子在京里还有多少人活着,包括杜元朴在内,活着的人都被关押在何处,由谁看管。

    要救人,劫狱怕是不行,而李承运在朝中的亲朋好友杨昊御早便心中有数,这些人一个个自顾尚且不暇,至多是像蒋家这样帮自己打个掩护,要营救杜元朴这样的要犯,他们就算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若是去找自己的朋友,杨昊御只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进京,应该不会有所防备。

    文笙思来想去没有更好的办法,打定主意,看陆汾那里两大碗馄饨下肚,也吃得差不多了,示意他结账,两人出来。

    “天黑了,去的地方有点远,咱们雇辆车吧。”

    陆汾也不问去哪里:“我看后院就有辆,咱们叫伙计送一趟,大不了多给他点银子。”

    文笙去的地方是霞山巷。

    霞山巷在多年以前也曾权贵扎堆,堪比如今的英台大街,但后来迁走的迁走,被查抄的被查抄,巷子里住进了不少商人土财主,整条巷子逐渐没落,还留下的再不复当年风光。

    到了巷子口,文笙便下了车,把伙计打发走了。

    她带着陆汾往巷子里去,离开奉京这么久了,当日钟天政开办的茶庄店铺都已是人去楼空,这霞山巷却还是老样子。

    “逍遥侯”杨绰就住在这霞山巷,最里面的一家即是。

    按杨绰的懒散,这个时候不在玄音阁,便是在家,断不会去别处。

    杨绰是世袭的侯爷,又是玄音阁乐师,加上有这么个古怪的毛病,文笙觉着就算杨昊御知道他曾与自己一队打过团战,顶多想起来犯膈应,应该不至将人抓起来问罪。

    至于监视软禁,他本来就不怎么出门,何必多此一举?

    文笙来到侯府门口,就见大门紧闭,门上悬了两盏灯笼。

    灯笼早就不亮了,外皮脏得都看不出颜色来,看图案像画的是嫦娥奔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八月十五过中秋的时候应景挂上去再就没有取下来。

    她冲那两扇黑漆大门努了努嘴,示意陆汾上前叫门。

    陆汾敲了好一阵,里面才有应声的。

    门栓拉动,一个老家仆开了门探出头来,疑惑地问:“找谁?两位敲错门了吧,我们这里是昌义侯府。”

    陆汾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还是个侯府,外头看着完全不像嘛。

    他回头去看文笙,那老仆眨了眨昏花的老眼,这才借着外头的微光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个姑娘。

    文笙还真不知道杨绰这世袭的封号是昌义侯,不过既说是侯府,更不会错了,当即笑了一笑,道:“没有错,还请老人家进去禀报一声,就说有故人想见一见逍遥侯。”

    老仆“呃”了一声,他们侯府再怎么没落,敢当面这么称呼侯爷的,不是乐师,也是很熟的朋友。

    “两位进院子等吧。快请进!”

    侯爷什么都不上心,前院仆人手脚不干净,老夫人管不住,索性卖的卖赶的赶,就剩了几个老人。

    至于其它的,眼不见心不烦。

    哎呀呀,这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有女子冲着侯爷找上门来。

    真是太难得了。

    文笙忽略了老仆的热情,迈步进门,随口问道:“侯爷在家?没去阁里么?”

    老仆叠声道:“在在在,侯爷有日子没去阁里了。”

    说到这个,他不禁一阵心酸,没去阁里就意味着杨绰有日子没出府了。

    文笙脚下顿了顿。

    老仆问道:“姑娘你是见侯爷还是见老夫人,不知该怎么给您禀报?”

    文笙犹豫了一下,道:“就说在下曾聆听过侯爷的鼓声,今日回京,想起侯爷在同乐台上的英姿,特来一聚。”

    老仆一头雾水,只得应了一声往里走。

    停了有半盏茶的工夫,老仆脚步拖沓,走得挺急,离着几丈远便道:“我家侯爷说,快请!”

    莫怪他激动,天知道有多久没听到侯爷嘴里蹦出“快”字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二章 破局(二合一)

    天到这般时候,逍遥侯杨绰还没有吃晚饭。

    文笙到访之前,他正倚靠在躺椅上打瞌睡,扶手边丢了一本书,《青山鼓语》的抄本。

    听老仆报说门口有一位女子自称是故人,还说曾听他同乐台上击鼓,这除了顾文笙不作第二人想,杨绰立刻就清醒了,腾地坐起来。

    那年他们师徒参加阁里团战,拿了第一,那是杨绰乐师生涯的最高峰,过后他故态复萌,依旧懒散,周围却没有乐师敢再瞧不起他。

    当时队里其他几人要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谭瑶华死了,钟天政成了恶人,顾文笙这小姑娘跑到离水,出了大名,这么久未见,还挺想她的。

    院子里脚步声响,文笙和陆汾到了门口。

    领路的老仆通报一声便要离开,文笙不指望杨绰开口,主动叮嘱:“老人家,我们上门拜访的事还请守口如瓶,切勿声张。”

    杨绰经她提醒才想到此节,暗冒冷汗,连忙道:“对对,快去看看还有谁知道,都嘱咐嘱咐,嘴巴严着点别乱嚷嚷,我若是被抄家了,你们也别想好。”

    那老仆吓了一跳,目露惊慌向文笙望去,敢情这一男一女是钦犯么?侯爷一天到晚不出门,怎么还能闯出这样的大祸来?

    “侯爷放心,今晚小人当值,那几个都不在,再说有异心不安分的早就被老夫人卖掉了……”

    他一提,杨绰立刻道:“对了。还有我娘,也别叫她知道,不然还要费工夫同她解释。好了,你下去吧。”

    老仆咧了咧嘴,苦着脸退下。

    “侯爷,别来一向可好?我和师父离京的这几年时常想念您。”

    文笙进屋,见到地上那本书,神色一时变得有此微妙,《青山鼓语》原本在应天塔。杨绰这本是卓玄从塔里抄回来了,这都好几年了,看样子这位爷才刚看了个开头。

    杨绰很热情:“快坐。来我这里别客气。”

    说话间他也一屁股坐下,浑身松弛下来:“卞兄还好吧,说实话,我也很想你们。现在风这么紧。你怎么跑到奉京来了?”

    他没把陆汾当回事。这么年轻,看着就应当是文笙的侍从。

    陆汾干脆缩着脑袋呆在一旁不出声。

    文笙笑了:“进京有点急事,这不是没办法,投奔侯爷来了嘛。”

    杨绰这才想起文笙二人远道而来,他忘了叫人奉茶,实在有违待客之道,尴尬地摸了下后颈,道:“没事。我府上清静,你就先在这里住着。一会儿等卓玄回来,叫他帮你们安排。”

    文笙大为意外:“卓兄在府里?”

    杨绰讪讪道:“他一直在我家里呆着,没叫外人知道。那个,刚才准备晚饭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对文笙而言实是个大惊喜。

    建昭三十二年玄音阁大比,名列前五十的学生到白州军前增援,文笙是队长,卓玄名列其中。

    玄音阁意在锻炼学生,而出征的乐师也是怀着满腔热血,可偏遇上杨昊俭引兵勤王,钟天政暗藏祸心,这五十人大多结果都不怎么好。

    成巢中计,文鸿雪被大火烧死,安敏学毁了容貌。

    不久纪南棠与杨昊俭闹翻,亲自带兵去换回裴纵,实质是与杨昊俭分道扬镳。走前纪南棠曾派景杰去与玄音阁的乐师们联络,当时乐师队伍是由副队长华飞舟管事,他拒绝了纪南棠的好意。

    等到杨昊俭率大军杀向奉京,局面十分混乱,有那机灵的乐师见势不对脚底抹油,溜得晚的被控制起来,华飞舟和吕磬更因涉及谭瑶华之死被钟天政迁怒,惨遭毒手。

    几番浩劫过后,安全返回玄音阁的不过六七人,这里面没有卓玄。

    当时丧命白州的人成千上万,文笙一直以为卓玄凶多吉少,没想到听杨绰这意思竟是说他早就回京了。

    果然过不一会儿,外边有人哼着小调走近,走到门外问了一声:“怎么门开着,有人来过么?”听声音正是卓玄。

    杨绰回道:“来客人了,你做的饭够么?”

    文笙赶紧起身迎到门口。

    卓玄脚步顿了顿,他从白州偷偷跑回来,连玄音阁也没去,藏在师父府里,自有他的考虑。

    他自忖之前与钟天政、顾文笙走得太近,又没有家族庇护,出了这等大事,若是阁里有心刁难,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光是阵前脱逃就够他喝一壶的。

    何况局势这么乱,万一勤王军杀回京呢,自己有这样的机缘,大家都那么熟了,何妨藏起来等到时候做棵墙头草。

    不知道这时候是谁上门?

    可师父都说这话了,他此时再缩回去也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边走边嘀咕:“还有来找你吃饭的,真是稀奇。”

    文笙“噗哧”一声笑,道:“卓师兄,是我。你别担心,这般时候,我们早吃过了。”

    卓玄提了个食盒进门来,瞪大眼睛望着文笙,好半天才用手指着她道:“哎呀呀,顾文笙,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见面,想起白州那番惊心动魄的经历,忍不住唏嘘一番。

    饭菜还是热的,卓玄服侍师父吃饭,问文笙怎么这时候跑到京里来。

    文笙将杜元朴的事说了说。

    杨绰和卓玄对杜元朴都不陌生,当初两人还跟着卞晴川沾光喝过他酿的酒,杨绰懒得多想,直接问徒弟:“咱能帮上忙么,你说怎么办好?”

    卓玄翻了个白眼:“早叫你多出去走动走动,交几个朋友,你听么?现在想帮忙了。你得有那个门路,我这两年跟着你早都变成聋子瞎子了,你还好意思问!”

    杨绰讪讪一笑。

    卓玄不再搭理他。转向文笙:“你们先住下,放心,我师父这里用的人也都是耳聋眼花,再安全不过,你看我,回来这么久了也没人知道。就是杜先生那事,咱们需得慢慢打听。待我想想……”

    文笙暗忖自己进京两件事。一件是营救杜元朴,另一件是打听谭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杜元朴这边逍遥侯师徒帮不上忙。谭家的情况不知他们可曾听到风声。

    “侯爷有多久没去阁里了?”

    “多久,有没有一个月?”杨绰扭头去问卓玄。

    玄音阁里没有徒弟伺候着,他一点都不想去,呆在家里。日子过得颇有“山中无甲子”之意。

    卓玄“哼”了一声。

    文笙:“……”

    她简直不抱什么希望了。试着问了句:“那你俩可知道谭家最近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把人全都招回京里?”

    杨绰面露茫然,到是卓玄想了想道:“你想打听谭家的事也简单,明天叫师父去趟阁里,把嘉荣那小子叫出来,我套套他的话。”

    “嘉荣?”

    卓玄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嘉荣成亲了,娶的是华家的姑娘。华飞舟的堂妹。据说那姑娘在阁里上女学,去年秋试的时候不知怎么相中了他。也不嫌弃他腿上有残疾,十分难得。”

    文笙微张了嘴,这真是没有想到。

    想是项嘉荣的婚事没有大办,杜元朴等人也早忽略了他,忘了文笙和他曾一起打过团战。

    谭大先生的夫人姓华,是华飞舟的小姑母,项嘉荣这一成亲,见到谭华氏,也要跟着妻子叫一声“姑母”。

    如此议定,谭家的事就交给逍遥侯师徒去打听。

    卓玄帮文笙和陆汾安排了住处,两人连日奔波,颇为疲惫,早早歇下。

    等到第二天上午,文笙带着陆汾上街去,按照之前与厉俊驰等人约好的方式接上头。

    厉俊驰他们仗着高来高去一晚上没闲着,奔波到现在,终于打听出了点眉目。

    杜元朴在京里活动一直很谨慎,纪家军的斥候是在实战中成长起来的,论能力,比朝廷这边高出何止一筹,按说不应该出现这种大范围的失风。

    但事情偏偏就出了,杜元朴和他手下众人被朝廷兵马团团围住,这里是奉京,突围无望,杜元朴的手下大半战死,喋血长街,他本人身受重伤,铁索缠身被五花大绑抬走了。

    叫大伙觉着稍微好受点的是,杜元朴当时还活着。

    厉俊驰尝过阶下囚的滋味,分外同情杜元朴,骂道:“肯定是杜先生身边出了奸细,有人通风报信,奶奶的,别叫兄弟们查出来他是谁,等揪他出来,非千刀万剐了不可。”

    文笙也有这等揣测,所以才反复叮嘱厉俊驰几个接触京里暗哨时千万小心。

    “先不急着捉奸细,杜先生现在何处?”

    杜元朴这么要紧的人物,按说应该关到刑司大牢或是摄政王府的私狱中,但据厉俊驰他们打听,当天那些兵卒没把杜元朴等人押到上述两个地方,而是送去了府衙大牢。

    原因何在呢,文笙闻言心中一动。

    自从建昭帝病倒不能理政,奉京府尹已经换了几换,如今是由侍中秦和泽兼任。

    秦和泽是朝里少有的能吏,对建昭帝忠心耿耿,杨昊御摄政之后身边亲信不少,争相献媚,真正能做事的找不出几个,杨昊御吃过几回亏之后也学乖了,同谭老国师商议之后,将奉京的治安交给秦和泽,果然大见好转。

    对秦和泽文笙多少有些了解,不说别的,当初他与钟天政暗地里可是交过几回手的,秦和泽不但没吃亏还在朝中扶摇直上,由此可见这也是个狠角色。

    要从他眼皮底下救人,实在是棘手。

    “再查查,杨昊御不大可能将杜先生交给府衙就再不管了,肯定还有旁人能接触到杜先生。”

    有一句话文笙没有说出口,杜元朴失风这事透着蹊跷,她担心是有白云坞的人从中捣鬼,眼下邺州战场上纪家军占着上风,白云坞主若是没死,必是盼着离水方面和朝廷实力相当,斗个两败俱伤。

    厉俊驰领命继续去查,文笙带着陆汾在外头转了转,觉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返回昌义侯府。

    杨绰师徒这边留项嘉荣吃了午饭,喝了通酒,刚刚把他送走。

    卓玄一见文笙的面即道:“打听明白了,说是谭老夫人病重,几个太医都看过,听那意思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文笙怔了怔,怪不得谭家把关中的人都叫回来了,总要叫当娘的见上儿子们最后一面。

    “她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这么突然?”

    卓玄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听嘉荣说,老夫人从夏天就不大好,一直病怏怏的,为这个,谭老国师这几个月都很少出门,本来随着天气转凉,她觉着好了些,也能起床了,突然有一天说作梦梦到了五公子谭瑶华。”

    文笙默然。

    谭家这么多孙子,谭老国师夫妇最看重瑶华,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4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