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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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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笙沉吟一阵方道:“去离水可以,我要先申明两件事,第一,段先生自己去就行了,屋外的随从叫他们散了吧。第二,段先生此去为质,不要以为我等会视你为座上客。”
六月中旬。文笙带着段正卿离开关中,到达邺州。
王十三将他们一行送到邺州,同驻扎的纪家军接上头之后,方才放心南下。独自一人前往南崇。保护舅舅一家。
且说六月的奉京,热浪袭袭,蝉鸣不止。
这天气令人焦躁不已,大街上少有人行,权利更迭,政局未稳,就算是权贵扎堆的英台大街、玄音阁大街也不复前几年的繁华热闹。
距离玄音阁大街不远的国师府高墙里甚是幽静,深深的院落九曲连环。绿荫如盖,透着丝丝清凉。
主屋云章院是谭老国师的住处。偶有丫鬟进出,都小心翼翼,不发出半点声响。
院子里站了几个侍卫,哪怕京里形势再是紧张,也不会有那不长眼的刺客敢来国师府找死,故而他们这些人每日的活计便是捕蝉捉蛐蛐,别叫它们吵闹了屋里的老夫人。
自从五公子谭瑶华遇害的消息传回来,谭老夫人就病倒了,先后请了几位太医来看过,都说是心病。
跟着谭家子孙纷纷去了两军阵前,想要取钟天政的性命,长孙谭锦华更是做了先锋官,这令老夫人担心不已,常常半夜里惊醒,病情变得更加严重。
谭梦州与夫人伉俪情深,这一年多也不大出门。
他通常坐在夫人床边,老夫老妻说一会儿话,而后再弹一阵琴,若是夫人精神好有兴致,他可能再拿出一篇《希声谱》来,两人研究一番。
“此曲奇就奇在不论根基天赋,听说那人领悟它时也不过刚刚接触音律。不知是不是懂得越多越受局限……”
“梦州,你已有‘妙音八法’,足以领袖全天下的乐师,都这般年纪了,何必还为《希声谱》日日耗费心血?”
“呵呵,这个么,就像你看到有人想出一种捷径,不需苦练画技,便能抵你数十年之功,你好不好奇?若你能将它学到手,同你数十年积累相互印证,一下子便可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你想是不想?”
“……妾身懂了。”
但今天这份宁静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老爷,紧急军情。”
谭梦州眉头微皱,随即恢复了常态,转向夫人,笑一笑道:“我去看下,你先歇着。”
谭锦华等人早回了京,谭老夫人没当一回事,管家叫进丫鬟婆子服侍,谭梦州随他出了门。
管家这才低声道:“是关中的消息,五爷身边的人赶回来报讯。”
赶回来传信的是两个侍从,其中那个矮胖子名叫梁承,出自武学世家,跟着老五已经有七八年了,甚是忠心,儿孙身边的侍卫谭梦州能叫出名字的不多,这梁承绝对要算一个。
另一个侍卫谭梦州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却也看着面熟,好像是六孙康华身边的人。
他一见这两人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梁承半边儿肩膀高高鼓起,不知包扎了多少层,吊着一只胳膊,显是受伤不轻,而另一人更惨,左手手腕齐腕而断,这是怎么了?
梁承见着谭梦州跪倒便哭:“国师,您快救救五爷吧,还有诸位少爷,去得晚了,属下怕他们惨遭歹人毒手!”
谭梦州年纪大了,闻言只觉眼前一黑,好不容易站稳,吩咐管家:“去把睿博他们都叫来!”眼睛盯着二人细细打量,道,“慢慢说,说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
未过多久,谭家的男丁们都听说老五一行出了大事。
谭五先生带着众人到关中之后,先去了袁家,他在袁家没查出什么线索,猜测此次《希声谱》问世乃是钟天政设下的陷阱。便按离家时制定的计划,安排谭令蕙假扮顾文笙,引钟天政出来。
钟天政狡猾没有亲至。谭家人抓到了他的心腹爱将。
直到此时,还是一切顺利,接下来顾文笙现身关中乐城,七公子谭容华竟然没同旁人打招呼,便擅自找了去。
梁承说到这一段时虽然语焉不详,但众人也都明白了他暗含之意。
谭容华此举令谭家十分丢脸不说,他本人也没讨了好去。被顾文笙当面羞辱一通,含恨离开,跟着落入敌手。生死不明。
众人听到这里,目光都落到谭三先生身上。
谭三先生闻听儿子如此不肖,脸上火辣辣的,既气恼又担心。手重重按在桌子上。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但谭七的失踪不过是刚刚开始,后头还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谭家诸人。
谭五先生在浦川同顾文笙见了面,跟着大小姐谭令蕙失踪,五先生感觉到形势严峻,不得不与顾文笙联手。
若说谭容华出事,众人还勉强稳得住,一说谭令蕙被敌人捉去,举座皆惊。
令蕙是个姑娘家。人言可畏,过后哪怕从敌人手里救出来。也说不清楚了。这狗贼竟冲着姑娘家下手,着实可恶。
早知道,实在不该叫令蕙跟着他五叔出门,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谭家众人都在想这消息绝不能走漏出去。
谭二先生倍觉难堪,问道:“确定了敌人是钟天政?”
若真是钟天政,他与令蕙之前好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令蕙能因此保住清白也说不定。
谭梦州怒道:“叫他说完!”
“五爷把顾文笙和王十三带到了大伙栖身的村子,过了两天,就有一个陌生汉子拿着请帖,请五爷和顾文笙前去赴宴。还说到时候那姓钟的也会前往。顾文笙大力鼓动五爷前去,说只有这样,才能见到那姓钟的……”
顾文笙和谭五先生一去不返,众人相信了王十三的话,假意冲突,叫钟天政的手下脱逃,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谁想撞上钟天政那边早有准备,吃了大亏。
跟着未过多久,王十三又说,联系上了顾文笙和谭五先生,二人身陷麻烦,急需众人接应,谭家诸人不及多想,跟着王十三赶去南湖道,谁想顾文笙和钟天政竟是一伙的,他们在南湖道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番苦战,谭家几位少爷尽数被擒,侍从们死的死,降的降,只有他们两个虽然身受重伤,总算找到机会夺路而逃。幸好逃不多远便遇上了朱帅的大队兵马,这才能活着回到奉京来报信。
梁承说完,大厅里顿时炸了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五一行数十人只逃出了眼前的两个,余者竟然全军覆没!
在座的除了谭二先生,都有儿女陷在其中,听到这里,谁还能保持冷静?
谭梦州好半天方道:“这么说那顾文笙同钟天政只是面上决裂,暗地里还是沆瀣一气,勾结在一起?”
梁承毫不犹豫回答:“属下亲眼所见,那两人暧昧不清,钟天政还当面嘲笑几位少爷,说我谭家妄想娶顾文笙进门,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狗贼,实在可恶!”谭四先生脾气火爆,拍案而起。
谭二先生皱眉不语,他对顾文笙多少有些了解,觉着这事只怕另有蹊跷,不过自从钟天政竟是鬼公子的事情暴露出来,徒弟害死了亲生儿子,将他实是打击得不轻,再说有识人之明自己都没有底气。
谭梦州示意几个儿子安静,先叫那二人下去治伤,方才所说的一切不得再对外人透露。
跟着他连声吩咐:“好好查查这两人的过往有没有什么不妥。立刻派人赶去关中,明察暗访,把事情的经过核查清楚。另外,待我手书一封,睿博你立刻给我联系李承运,我要他给我个解释!”
派去关中的人刚刚出发,谭梦州的信还未送回去,谭容华一行悄悄回到了奉京。
几人到家之后立刻被叫去问话。
谭容华进门就觉身上一冷。
不但是父亲,祖父和几位叔伯看他的目光里明显透着不善,也不见有人关心他身上到现在还是伤痕累累。
谭梦州亲自询问,先问谭容华。
谭容华将自己去找文笙的初衷含混过去,直接讲自己如何被擒,又如何为文笙所救,又把文笙叫他带的话如实讲了一遍,五叔和家中其他人都中了白云坞主这个后周余孽的暗算,朱子良和付兰诚投敌,这才是重点嘛。
等他讲完了,大厅里一片沉寂,诸人神情各异。
谭梦州又和颜悦色问谭令蕙:“令蕙,你来说说,你七哥适才所言是不是实情?”
谭令蕙神情甚是憔悴,脸上的彷徨犹疑叫长辈们看着心疼。
她侧脸望向谭容华:“七哥,你为什么不说实话,难道都到这般时候了,你还没有放下那顾文笙?”
一句话把谭容华问傻了:“你说啥?”
座上谭三先生“腾”地站起来,怒指着谭容华:“我怎么会有你这等逆子!”
谭令蕙眼一闭垂下泪来:“三叔息怒,七哥落在钟天政手里实是受了不少罪,令蕙没用,也是靠着装胡涂讨好那贼人才得以脱身。顾文笙和钟天政是叫我们回来如此向祖父禀报不假,可他们二人分明是早就联手了,他们一起去赴宴,偏偏只有五叔生死未卜。呜呜,都是令蕙以往太胡涂,才为家里招来如此灾祸。”
谭容华望着泣不成声的堂妹张口结舌。
叫她如此一说,他脑袋里一团混乱,心道:“难道是我太蠢了,她说的才是真相?”
谭梦州双目微阖,深深呼吸,半晌方道:“老三老四,你们马上带人去关中,哪怕把天女湖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你们五弟。睿博,信我就不写了,你亲自联系离水方面,向顾文笙要人。”
谭家诸子一齐领命。
谭二先生见父亲把自己落下了,忍不住问道:“她要是交不出呢?”
谭梦州冷笑:“那便让天下人看看,《希声谱》又如何,我谭家有没有那么好欺?”
六月下旬,谭大先生质问的书信到了离水,当时文笙还在回家的路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杨昊御没有谭家掣肘,将一干亲李承运的权贵关押起来,再拜老国公杨延为帅,统帅数万大军兵发离水。
驻扎在肃州东部的吉鲁国大军亦闻风而动,借路向东杀来。(未完待续。)
ps: 谢谢anya_baby亲送我和氏璧。么么哒。
不知不觉欠了好多加更债。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战书(二合一)
兵马未动,嘴仗先行。
杨昊御代拟了讨伐离水方面的圣旨,称李承运辜负先帝鸿恩,趁国家危难之际拉拢了纪南棠、米景阳等一干将领,招兵买马,擅发施令,在外敌败退之后拥兵自重,要挟朝廷,意图划五州而自立。
李承运立刻还以颜色。
虽然没提舅舅死得蹊跷,却说杨昊御自领摄政王,先帝尸骨未寒,无视大梁百姓处在列登、东夷大军的烧杀抢掠之下痛苦哀嚎,却和亲生弟弟自相残杀。
留在白州抗击外敌的将士们既无援兵,又无粮草,带着大梁百姓以血肉之躯杀退了敌人,只这一年来,数万人战死疆场,全因当权者昏聩,朝廷无能。
如今东海刚刚平定,百姓尚未有喘息之机,杨昊御为屠戮功臣,竟放吉鲁国大军入境,由此等奸人掌权,实非社稷黎民之福。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一时间举国大哗,不但是纪家军驻扎的五个州,就连奉京周围老百姓闲着没事都要关上门来骂骂朝廷。
开州、彰白等地,支持李承运称帝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承运将那些拥立的文书信函全都丢在一旁,嘴仗打赢了,到底结果如何,还要战场上一决胜负。
相形之下,到是谭家的来信更叫李承运觉着意外。
不管是谭大先生信中措辞还是来人的态度都非常不客气,李承运召集谋士们商议一番。先给了谭家一个简单的答复。
顾文笙会同钟天政勾结?这简直太荒谬了。
钟天政是何许人?东夷秘谍头子鬼公子是也,东夷大军是自己这边击溃的,更别说顾文笙还参加了顺宁之战。由王十三亲手擒下沙昂。
当日于泉港外,若非文笙同钟天政拼了个玉石俱焚,钟天政不会消失于两军阵前,朝廷军又怎么能那么容易击溃杨昊俭?
要说二人有旧,钟天政与谁无旧?当初没人识得他真面目,他还是谭二先生的高徒呢。
李承运回了信,派人紧急联络文笙。
文笙在途中听说了谭大先生亲自向她要人。暗叫一声“糟糕”,加快速度星夜兼程往离水赶。
哪里出了问题呢?
文笙没想到谭令蕙心怀嫉恨,连她一起怨上了。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竟没有如实回禀,偏偏谭容华之前闹了那么一出,在家里灰头土脸,人微言轻。只当是白云坞在其中捣了鬼。
其实她这样想也不错。梁承两人正是被擒之后为那毒药控制,身不由己,在谭梦州父子面前诬陷她和王十三。
这一路文笙和段正卿同坐一辆马车,段正卿暗中观察她,还想着文笙若是问他话,他该如何回答,怎么游说。
不过出乎他预料,接到离水传信前的几日。漫长路途,文笙很少说话。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若有所思,拿着纸和炭笔写写画画,段正卿偷偷瞥上两眼,就见纸上都是些天书一样的文字符号。
怪不得对方根本不避着他,原来是笃定他看不懂。
段正卿若是走前能和钟天政多呆一会儿,听他详细说说天女湖底的经历,就会知道文笙在努力回忆研究的正是幽帝遗留于石壁上的三样学问。
要知道董涛和谭五先生去了哪里,白云坞主是生是死,必须彻底弄明白那奇门遁甲大阵。
而要研究透这阵法可非一朝一夕之功,算学和天文历法乃是基础。
所幸她对石壁上的内容强行记忆了一番,离开湖底时间又短,此时从头回忆,还能记着个大差不差。
谭家索人的事文笙没瞒着段正卿,一接着信他便知道了,顿时来了精神。
“这到是出人意料,估计公子也没想到。顾姑娘你准备如何应对?敌人人多势众,程国公形势不妙啊。”
文笙瞥了他一眼,将信放下,将信将疑问道:“没想到?这难道不是他在背地里捣的鬼?”
段正卿顿时叫起屈来:“这世上只有公子与姑娘知道若不能将白云坞连根拔起,早晚必成心腹大患,又怎么会在这事上捣鬼。他原打算召集旧部,将朱子良牵制在关中,阻止他率兵北上围攻离水,可若是如此一来,岂非更叫谭家人认定,他与姑娘已经前嫌尽释,化敌为友了?”
文笙有些好笑,直言道:“段先生就别唬我了,钟天政怎么做,从来都有他的考量,又何曾为旁人着想过?”
当着段正卿的面她没有说什么,等回到离水,跟前是李承运、纪南棠和米景阳等人时,她先把白云坞的情况详细讲了讲,然后道:“钟天政若能牵制住朱子良的七万大军,不用久,只需拖上两三个月,我们的压力便会少上很多。到时候白云坞那些人是生是死自见分晓。”
李承运设想了一下若是杨延所率朝廷人马、谭家的众多乐师加上朱子良的七万大军,或许还有吉鲁国这等外敌一齐冲着他这几个州杀来,几乎呈碾压之势,纪南棠再是用兵如神,到底没有三头六臂,不禁大为头疼。
“鬼公子的话也能相信?”
文笙默了一默,道:“国公爷,我们并非与他联手,他若是明辨利害,就该知道眼下只有咱们撑住了,他才有一线生机。若是咱们垮了,他那点儿残兵败将立刻就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纪南棠本已准备赶赴开州边境迎敌,为等文笙特意多留了两日,道:“国公爷放心,大家都知道钟天政那人鹰视狼顾,手段歹毒,自会防着他反咬一口。”
李承运点头:“也罢,就容他多蹦跶几日。”
米景阳觉着文笙此次惹到谭家实在是冤得慌,劝道:“顾姑娘还是想办法与谭大先生多解释一下。最好能把这误会澄清。冤有头,债有主,叫他找那白云坞主要人去。”
文笙苦笑。应承道:“我尽力而为。”
在座几人,除了文笙,同谭家人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李承运。
他虽然想起谭梦州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也觉着有些发毛,却不像米景阳那般视谭家如庞然大物。
在李承运心里,就连纪南棠都亲近不过文笙,更不用说旁人。
他接口道:“你给他回信说清楚就好,谭家若是想以此为借口发难。任你说一千道一万,他都是充耳不闻。就没有这件事,谭老国师早晚也是容不下咱们。不可能和咱们站到一起。”
李承运话中回护之意如此明显,纪南棠、米景阳等人如何听不出来,笑笑点头称是。
文笙郑重道:“国公爷放心,我这就写信去跟谭家解释。只要能把误会解开。去与谭大先生当面谈都行。”
短暂的聚会过后,纪南棠、米景阳诸将赶往开州边境迎敌,文笙留了下来,单独向李承运讲了一下关于在开州办学的设想。
她在关中时,向家中传信,李承运多少听说了一些,此时听她细说,到没有觉着惊奇。
文笙是离水方面当仁不让的乐师第一人。建昭帝活着的时候有多重视玄音阁李承运尽皆亲眼所见,像建昭帝这等一生碌碌无为的君王尚且如此。对一个国家而言,培养乐师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要建在青泥山么,不好,青泥山是你师父的私产,这样吧,我在山下给你圈一大块空地,不在都城不受限制,至少要有玄音阁两个大。具体怎么建,你带人慢慢研究,本国公只管掏银子。”
这是完全放权了啊。
文笙嫣然一笑:“那自是再好不过,我先谢谢国公爷了。”
这个话题不像适才议论战事那么沉重,李承运心神放松下来,也有心情开玩笑了:“你这是要与玄音阁打擂台啊。正好谭大先生找你来了,他是院长,你也是院长,你这院长可不能被他比了下去。”
文笙怔了一怔,笑道:“承国公爷吉言,我定当竭尽所能。”
李承运说这话时完全是无心之言,哪知道未过多久,事情竟真发展到了那一步。
且说文笙回去之后,未及拜见两位师父,先修书一封,信里写明了关中一行的详细经过,派人连夜送往开州边境,交给谭大先生。
她却不知谭家去了关中的另外一路人马十分不顺,接连遭受几次伏击,好不容易到达南湖道,下湖去找,又跟沿湖的老船家打听,根本就没人听说过千花岛、白云坞这类名字,连个特征相近的岛屿都没找到。
朱子良所率数万大军回撤之后,南崇方面没有趁势追击,两下实际上已处在休战状态。
杨延出兵之后,朱子良随之向朝廷递交了请战的奏章,杨昊御欣然应允,命其率兵就近攻打邺州的纪家军。
朱子良接了摄政王的命令,未等集合开拔,驻扎在乐城附近一支上千人的队伍无声无息被人剿灭。
这还罢了,不到几个时辰,位于关中北部的平水县传出消息,站在城头上能望见不远处滚滚黄烟,有大队人马经过,影影绰绰能看到打的是汉王旗,还有勤王讨逆的字样。
杨昊俭的王旗一打出来,谁还不知道这一支乃是钟天政的人马。
平水县地处交通要道,是关中北上奉京的门户,钟天政在这里出现,正逢奉京守备空虚,登时将杨昊御吓出一身冷汗。
朱子良的兵刚压到邺州边境,还没见到纪家军的影子,摄政王的第二道命令就紧随而至。
命令朱子良立刻回师,全力配合谭家众人抓捕钟天政,全歼杨昊俭的残兵。
朱子良可以不听,但他接到命令之后真的撤兵了。
钟天政蛰伏已久,突然露面,牵制住朱子良所率大军,解了离水方面被合围的危局,在谭家人眼里,这便是钟天政与顾文笙相互勾结的证据。
之前拔刀相向的死对头,谁又敢保证利益面前不会联手?
何况对谭大先生而言,他自是更为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
文笙给谭大先生写了厚厚一摞书信,结果他只带着气粗粗翻阅了一遍,便揉成了一团扔到旁边。
谭大先生好歹想着往前进入开州,便是两军交战的战场,他没必要去李承运的老巢涉险,也不想拿纪家军的将士撒气,乐师之间有了过节与仇怨,自有他们奉行的一套解决之法。
几日之后,文笙在离水等来了谭大先生的邀战书信,约文笙前往开州边境的平雄岭斗乐。
与此同时,他担心文笙畏战不应,还将这份战书的内容跟着传扬出去。
一方是谭老国师的长子,玄音阁北院院长,一方是《希声谱》唯一传人,要多神秘有多神秘的大乐师顾文笙,这实在是近十年,或许往前数几十年,名气最大的两位乐师相邀斗乐。
一时间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大梁诸州,引起的关注竟还要超过杨延老帅和纪家军的初战。
文笙接到邀战信不久,离水的乐师们就纷纷通过别的渠道听说了此事。
众人都有些傻眼。
文笙是厉害不假,可挑战的另一方是谭大先生啊。
不要说安敏学、杨兰逸这些曾在玄音阁上过课的,就是文笙的师父卞晴川见了谭大先生,都要恭恭敬敬上前叫一声“院长”。
这样的高人,怎么好不顾及身份,先向一个晚辈下战书,且看那语气措辞,还像是要搞生死斗?
众人忧心忡忡聚到了文笙那里,文笙神情自若,看看大伙,她之前已经有了决定,并且和两位师父通过气了。
“既然他要乐斗,那便斗吧。看来此时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只能等斗乐赢了他,才能令他平心静气,敞开耳朵。”
众人面面相觑,杨兰逸当先开口:“那带着我吧,我去给你站脚助威。”
韦宗等人亦相继要求同去。
文笙摇了摇头:“不必了,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已经禀过国公爷,只和师父同去,到时候由师父给做个见证。”
她说的师父,指的自然是卞晴川。
旁人就算同去,到时也无法靠近,他们根本就经受不住谭大先生的琴声。
“再说我也不是现在就去,好歹先去战场打一仗再说。”(未完待续。)
ps: 谢谢战家若晗亲送心渔一个财神钱罐,哈哈,过年有罐子装压岁钱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文笙的战场(二合一)
顾文笙接下了战书。
她回复谭大先生:“既得前辈相邀,敢不赴约?待到七月中元节,文笙必至平雄岭,当面聆听前辈雅奏。”
这消息同样传得飞快,此时尚是六月底,到中元节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好事者相携赶往平雄岭一带瞧热闹的了。
虽然两大乐师斗乐,他们无法靠得太近,但说不定却可以离远听上一耳朵,瞧上一两眼,就算去不了平雄岭,在山底下也可以打听到第一手的消息,胜于听旁人以讹传讹。
可惜平雄岭地处开州边境,离战场不远,这世道又不太平,各种杀人越货趁火打劫屡见不鲜,否则的话,定有人开盘设赌局,赌到时候谭大先生和顾文笙谁赢谁输。
谭大先生接到文笙答复之后没做表示,相当于默认了中元节这个日子。
他虽然急着要人,也知道任谁突然接了他的战书都不会立刻应战,需得好好准备准备,地点由他来选,对方定了时间,只拖半个月怎么都说得过去。
文笙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场斗乐自从被提出来,就已经不只是她和谭大先生两位乐师之间的事。
谭大先生往小了说代表谭家,往大了说,代表着玄音阁乃至朝廷一方的乐师,而她同样肩负李承运的重托,这一战胜了平了都还好,若是输得一塌涂地,那开州办学之说只能成为一个笑话。
这半个多月文笙尚有许多事需要安排。
先是宣同方四人。
这四个人自从打完了顺宁跟着王十三来到离水,就闲了下来。这会儿闲得都快长毛了。
四人着实没想到,他们跟随的陆少爷,南崇第一杀神死了二十年还凶名赫赫的陆爷的独子。在大梁这边竟然一没名气,二没地位。世人听说他王十三这个名字,现在是因为他涉险诈降(一说撞了大运)救过李承运,以后多半要凭着摘到顾文笙这朵名花。
前提是顾文笙言而有信,不会弃他如敝履。
陆少爷都混得如此落魄了,他们几个在离水人生地不熟,憋屈成啥样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盼到文笙相召。才知道王十三去了南崇。
文笙想着拜月族的人他们熟,玉盘云水也走过好些次了,与其叫他们几个在离水呆着。还不如打发去南崇给王十三帮忙,果然一问之下宣同方等人忙不迭答应。
文笙帮四人准备了盘缠和通关文书,安排他们即刻出发。
段正卿在离水的消息必须对外保密,文笙马上要去两军阵前。没空在他身上再耗费精力。禀明李承运之后,把他送去了将军府,交给李曹招呼。
段正卿对无法跟去平雄岭表示很遗憾:“顾姑娘,你将老朽当做人质这没什么,能否将我带在身边,老朽身为谋士,不敢自诩有经天纬地之才,好歹习惯了遇事出谋划策。为主上分忧,到时候采不采纳全在姑娘一念之间。将我丢给一帮武夫看管,岂不可惜?”
文笙身子前探,双目盈盈望着他,仿佛被他勾起了兴趣:“那请段先生教我,如何才能确保此次与谭大先生斗乐稳赢不输?”
“这个么……”段正卿面现犹豫,神情闪烁,“也不是没办法,只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文笙这才“哈哈”笑了两声:“段先生想说的不外乎又是那些鬼蜮伎俩,我不是钟天政,所以用不到先生,你就在这将军府老实呆着吧。”
她站起身,挺直了后背,欲往外边去,段正卿顾不得受了鄙视,连忙道:“公子此次是诚心欲与姑娘联手……”
文笙嘴角勾起,噙着一丝嘲意:“有多诚?可愿将胡良弼遗下的配合之法拿出来共享,或者是交出最后一篇《希声谱》?”
说罢她挥了挥手,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屋去。
纪彪奉命带了十余名纪家军守在院子里,见文笙出来立刻迎上去,文笙交待一番,纪彪连连点头,拍着胸脯担保绝不叫屋里的老头儿接触到外人。
任你如何能言善道,满肚子诡计,我只管一力降十会,叫你见不着人,先憋上一段时间再说。
对于半月之后同谭大先生的这场斗乐,文笙面上虽然好似成竹在胸,心里却殊无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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