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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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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这些惨事,黄太安双目微红,借着擦拭雨水遮掩了过去。

    戚琴原本听他提到邺州盛会心生疑窦,见状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固丰当地的风土人情,暗地里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松弛了下来。

    邺州,正是戚琴和云鹭此行要去的地方。

    戚琴接到传讯,羽音社里的几位紧要人物要在邺州召集社内的乐师们,主题是为了研究一段曲谱,顺带着还要商量些别的事情。

    如此大动干戈,近几年都少有,一段值得劳动这么多人的曲谱,戚琴怀疑很可能是类似于《希声谱》上的东西。想想看,这种机会,但凡知道消息的人都不可能错过。

    他打算带着云鹭同去,反正社内身边有人保护的乐师不在少数。

    可黄太安明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乐师,他并不是羽音社的人,社里谁会把消息泄露给他,并且要带他前往呢?

    戚琴不好直接动问,他准备一会儿喝着酒,慢慢套对方的话。

    提到彰州,就不能不提纪南棠,自年初纪将军打了场大败仗,险些连他自己都命丧海门岛。这大半年好似霉运当头,连着率部在沿海诸岛同来犯的东夷人打了大大小小七八场。竟是败多胜少。

    幸而双方投入的兵力都不大,这才没有吃太大的亏。

    大梁海防摇摇欲坠。顾此失彼,纪南棠的威名也因之一坠再坠,这些都叫戚琴深深忧虑。他没有同旁人提及,心下里却已经有了待此番从邺州回来,便亲自去彰白前线看一看的打算。

    雨丝毫不见转小,黄太安已经淋成了落汤鸡,狼狈非常。

    文笙陪着三人来到了松林间石屋外,远远地招呼道:“师父,有客人来了。”

    屋里王昔应了一声。开门看除了戚琴、云鹭还有个生人,怔了一怔,戚琴简单介绍了一下,说是半路遇上的,邀他来避一避雨,黄太安作揖称谢,跟着便连打了几个喷嚏。

    王昔连忙叫他进屋来,先换下湿透了的衣裳再说。

    文笙就趁这工夫把黄太安如何看中了山崖上一株古松的事情和师父说了说,王昔听罢来了兴致。道:“竟有此事?干脆也别等雨停了,趁着大白天,咱们现在就一起过去看一看。”

    戚琴年纪大了,雨里跋涉有些吃不消。脱了蓑衣便不想再穿上,坐在一旁笑笑没动弹,暗自盘算一会儿如何套那黄太安的话。

    云鹭见状笑道:“哪用这么麻烦。我跑一趟,把断下来的那截树干扛回来就是了。”他不好打击这二老。适才那山崖他看了,不要说还下着雨。就是好天凭他们两个也爬不上去。

    王昔难得赞了句:“真不错,有个习武之人在跟前确实方便。”

    云鹭出门去扛树,黄太安换了衣裳出来,重新见过礼,王昔、戚琴请他落座,文笙在一旁端菜添酒地伺候酒席。

    黄太安收拾整齐之后一扫方才的狼狈相,举止文雅,谈吐风趣,叫人很容易便心生好感。

    他一上来便道自己冒昧上门,打扰了王昔的清静,还劳主人家盛情款待,又蒙王老慷慨以极品琴材相赠,如事者三,无以为谢,先自干三大碗。

    戚琴本就想灌他喝酒,他如此主动,到省了自己下工夫。

    黄太安三碗酒下肚,二老齐齐赞了一声“好”,文笙在旁把酒给满上,三人说着话等云鹭回来。

    不大会儿工夫,外边有了动静,云鹭去而复返,把那截树干连着树冠自崖上扛了回来,放在屋门外。

    三人放下酒碗出门去看,王昔屈指在树干上敲击,又以指甲使劲掐了掐,判断道:“还成。”

    在他看来,这松木可以做出一张好琴来,那也只是因为它年头够长,和雷劫什么的扯不上太大关系,黄太安过于迷信,有些夸大其词了。

    细论起来,还不如自己先前摔坏那几张琴用的木料呢。

    黄太安自己也有些失望。

    云鹭回来,正式开宴,黄太安方才知道自己蹭的这一顿乃是王昔给另两人摆的践行酒。

    他问戚琴要去哪里,戚琴笑而不答,换云鹭上来接连敬了他几大碗酒,不大会工夫黄太安便有了醉意,话渐渐多起来。

    戚琴这才说自己也是要去邺州,大家难得同路,或许可以结伴而行。

    黄太安闻言似是清醒了一些,拍拍自己的额头,笑声爽朗:“哎呀,我早该发现了,戚老你胡琴一直不离身,王老屋子里摆着古琴,分明都是同好嘛。”

    王昔这会儿喝得也不少,一摆手,险些将一只碗扒拉到桌子底下,多亏云鹭一把按住,他“哼”了一声:“别扯上我,我和你们可不是同好。”

    戚琴见黄太安大方承认懂音律不禁好奇,此人身上没见带着乐器,他擅长的真是古琴?黄太安,这名字从未听说过,按说有些不应该。

    黄太安看起来是真醉了,拉着王昔追问他哪里与自己不一样。

    戚琴起身,去将王昔月前刚刚制成的一张古琴拿过来,黄太安眼睛一亮,接过来信手拨弄了几下,赞道:“好琴!”

    他侧耳听着直到余音散尽,又道:“能得这样一张琴,真是千金也不换。可惜黄某身无长物,不然便和王老把这琴换过来。我拿着它到邺州去。”

    “千金,呵呵。”王昔不等文笙添酒,自己倒上一碗干了,潇洒道:“不用千金,千两纹银就换,荒山野岭的,难得遇上个有钱人。”

    乐师一般都有钱,像戚琴那样另类的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来,这黄太安看穿着打扮,应该混得不错,王昔过着隐居的生活,自觉难得有个识货的送上门给他宰一宰。

    黄太安惋惜地叹了口气,借着酒劲儿翻出钱袋给王昔看。

    袋底不过几锭碎银,还真是不比戚琴有钱多少。

    这茬翻过去不再提,黄太安不知是自觉受了王昔的款待,还是被那古琴吸引了心神,由始至终大半的注意力都在王昔身上,靠过去道:“王老,我也弹了好多年的琴,都是自己瞎琢磨,一直想找个懂行的前辈请教切磋一下,这次去邺州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没想到,不用到邺州,在这里就遇到了王老,不知有没有幸聆听您的雅奏?”

    王昔瞪眼看向黄太安,胡子翘了翘。

    文笙知道,师父这是在悄悄撇嘴呢。

    哪怕他的琴声得不到世人的认可与尊重,王昔也从来不认为是他技不如人,妙音八法和羽音社乐师们的秘法都被他斥为歪门邪道,平时和文笙提起来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

    可这黄太安是初次打交道,说实话,若不是刚见面的时候对方正淋着雨,又是戚琴领来的,他连门也不会让进。

    王昔懒得为自己辩解,又不肯在一个刚认识的乐师跟前丢了面子。

    于是他一伸手,将文笙拉到了身前:“你要听琴?喏,这是我今年新收的弟子,乐理指法都是从头学起,好在还算有一点小聪明,勉强也能弹上几首了。叫她弹一曲给你听听。”

    黄太安顿时“呵呵”而笑,神情有些尴尬。

    文笙依言先去洗净了手,从师父那里接过了琴。

    她将古琴放在临窗的小几上,对着窗外坐下来。

    窗户半开,雨水打在窗棂上,“噼里啪啦”的,如珠玉般跳跃飞溅。

    她在王昔这里学琴不足一年,不要说黄太安,就是戚琴,一开始也没有当回事。

    他却忘了以王昔的臭脾气,这时候会命文笙抚琴,正是有把握吓他一大跳。

    文笙左手按弦,右手弹拨,王昔新制的琴在她手下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因是新学,指法十分简单,都是些最常用的,右手多为托,挑、勾,剔,左手明显按音多过滑音。

    但即使是这么有些生疏的情况下,她又表现出很多不同寻常之处,很快便吸引得戚琴和黄太安停了酒专心去听。

    文笙这一曲,左手运指很快,右手大指的托劈和中指的勾剔交相出现,使得琴声清脆明亮,听上去跌宕起伏,极有力度。

    闭上眼睛,只觉这琴声一扫阴雨天的沉闷,脑海中似有万千雨珠在跳跃飞舞,欢快的,调皮的,奔放的,迅猛的,每一滴都清雅,每一种都明媚,叫人听着便想去那雨中徜徉,随之手舞足蹈。

    这样的一曲,加上窗外应景的雨,竟叫在座的几人不觉间心情大好。

    文笙也是面带笑容,以右手的一记轮指结束了这支曲子。

    王昔侧着头闭眼听着,手捻胡须,直到琴声完全止歇,才得意地对戚琴道:“戚琴你说,若是你来教能不能教出这样的来?你说你一把年纪,整日悲悲切切,活着还有什么趣味?”(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琴声催命(二更求订阅粉红)

    戚琴攒了一肚子话要好好夸一夸文笙,全被王昔这一句挖苦给堵了回去。

    “啪!啪!”旁边黄太安带着醉意鼓起掌来。

    “真是明师出高徒,顾姑娘虽然学琴的时间尚短,却胜在随心所欲,不拘泥于一定之规,这么早琴声里就有自己的想法,加以时日,必成大器。”

    能不能成大器,看王昔自己就知道了,他一辈子醉心于古琴,却得不到琴音的青睐,目睹多少明明不及自己的人却仗着五音十二律纵横如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不是不迷茫苦闷。

    所以王昔听到黄太安这话,怅然地望了文笙一眼,道:“既然喜欢便用心学上一学,修心养性,寄情于山水罢了。”

    文笙有天份,他这做师父的怕徒弟将来步自己的后尘。

    黄太安击掌道:“这话说得好。古琴之音中正平和,也只有贵师徒这样无求无争的隐士来弹,才能深解其中三味,我虽没听过京里那一位抚琴,只是这暗藏杀机、勾魂夺魄就落了下乘。”说到这里他兴之所至,又满饮了一大碗酒,指了那琴继续说道,“想想看,拿着这样一件集天地造化的乐器却去满足人的私欲,叫它跟着沾上血的腥臭之气,是何等的煞风景。”

    他醉了,酒液洒出来,沿着下巴流得满前襟都是。

    戚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与旁边云鹭对望了一眼,并不以黄太安方才这话连自己都一起得罪了为忤,若不是已经醉得神智不清。一个大梁的乐师又怎么当着一众初识的人,指责京城里那位正如日中天的谭老国师?

    戚琴向前凑了凑。亲手帮着黄太安将酒满上,和气地笑笑:“黄老弟。你此去邺州,是要做什么?”

    “啊?”黄大安抬起头,瞪着迷离醉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是有一首琴曲甚是奇特,叫大家凑到一起参详一下。”

    “这样啊……那真是十分难得。不过我这里也有一首曲子,黄老弟先帮我听一听?”戚琴拿起了自己的胡琴。

    王昔异常看不惯戚琴把他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弄到自己的酒席上来,见状轻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了一旁。

    戚琴歉意地望了眼老友,低头手腕轻颤。拉响了胡琴。

    这一曲胡琴十分轻柔,好像一下子暗夜来袭,陷身于不能抗拒的黑甜乡里。

    文笙在旁听着,不由自主心弦一松,悄悄打了个哈欠。

    她心中一凛,知道是戚琴动用了他的秘法。

    同戚琴接触的多了,她自然而然便知道了很多事,知道乐师若是遇到比较弱的对手,尚可以控制自己的手段不波及到其他人。可当他全情投入,会不会影响到其他的听者,影响到何种程度,甚至会不会反噬到自己。常常连他自己都决定不了,那取决于他的技艺有多高。

    传说中的玄音阁“妙音八法”,既是八种技艺。也是一重比一重高深的法门。

    在坐的人云鹭和师父王昔丝毫未受影响,就连醉醺醺的黄太安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只有她感觉到了困顿。

    王昔发现了文笙的异状,以目示意。冲着戚琴扬了扬下巴。

    文笙去看戚琴拉琴的手法,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师父是叫她用心感觉胡琴的旋律。

    胡琴声缠绵多情,但文笙已经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古琴与胡琴,都是丝弦,内里太多的暗合相通,潜下心来,她能听懂更多的东西,那是来自音律本身的玄妙。

    丝弦震颤,为什么会发声?似叹息,似耳语,听似千变万化,内中却有一定之规。

    这么看着想着,文笙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摆脱了胡琴声之前带来的些微影响。

    她随即明白了师父王昔为什么总是对乐师和他们的秘法嗤之以鼻,草木岩石生而无情,不会受到这乐声的影响,人若是特意勉强自己忽略音乐带来的种种感动,与顽石何异?对一个痴爱丝竹的人而言,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王昔半生潦倒,不肯改变自己,割舍所爱去换取强大的力量,那么她呢?

    不等她再想,黄太安终于撑不住打了个哈欠,上身晃一晃,放下了酒碗。

    云鹭探头凑近,柔声问:“黄兄,是哪一位高人邀你去邺州啊?”

    黄太安侧脸向他望去,四目相投,云鹭有些慌乱,暗忖:“莫不是还不到时候,这一问引起了他的戒心?”连忙又补充道:“你看,我们也想将王老带去,反正是参详曲谱。但这盛会好像要求很严,不让带外人……”

    黄太安“吃吃”地笑,指了他道:“你这小子不厚道,怎么好说王老是外人?”

    云鹭脸上不由一黑。

    王昔也颇为不快:“别扯我,我又不是乐师,不在你们那什么社,不想去。”他好歹忍着没有说出羽音社的名字。

    云鹭望了王昔一眼,目光中暗含央求之意。

    王昔这才撇了撇嘴,不作声了。

    好在黄太安笑完了,很快又疑惑地答道:“我也不清楚,不能带人去?可黄某也是外人啊。有一位张寄北张前辈托人传话给我,叫我一定要按时赶去,千万不要错过,难道是我弄错了他的意思?”

    戚琴手下胡琴一缓,云鹭做好奇状,追问下去:“你如何认识的这位张前辈?”

    黄太安敛了笑容,他这时候受那胡琴影响哈欠连天,正是心防最弱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花,看上去叫人怜悯:“家里……出了事,我赶回彰州,他们死得太惨了,我要报仇。正赶上纪将军带着兵马在彰州迎敌,我就身穿孝服,带着我的琴。一个人悄悄摸到了战场上。”

    云鹭没想到这黄太安如此烈性,不由地肃然起敬。

    “其实我不过刚刚摸到点琴中诀窍。加上敌人太多了,眼看就要死在战场上。多亏了一位武艺高强的长者相救,救我那人,便是跟随张前辈的……”

    黄太安说完这话,已有些心神恍惚,趴在席上,昏沉沉睡了过去。

    戚琴停了手,同云鹭道:“没事,他喝多了,呆会儿醒过来不会记得这一段。”

    王昔嗤笑道:“这回可放心了?”

    戚琴笑笑没有回答。既是张寄北相邀,那就没有问题,羽音社内部也有派系,张寄北是旗帜鲜明地反对朝廷那一派,身边纠集了一帮看玄音阁不顺眼的乐师,看黄太安方才对谭国师颇有微词,明显也是受了影响。

    戚琴独来独往,也不参合这些,他觉着猜到了张寄北邀请黄太安前去邺州的用意。大约是羽音社要添新人了。

    他放下了戒心,和王昔开始闲谈些各地的奇闻异事,风土人情。

    文笙将那盆炖山鸡端下去热了热,又将面饼拿上来。

    王昔对黄太安印象不坏。叫文笙给他单独留了碗鸡汤,放在灶上温着,等他酒醒了好喝。

    这顿酒直吃了近两个时辰。其间王昔兴致来了,还抚琴一曲。戚琴以胡琴相和,直将云鹭和文笙听得如醉如痴。

    后来黄太安酒醒。果然如戚琴所言,只觉着有些头疼,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喝了鸡汤,吃了点东西,说是打搅太久了,再留连不走等天黑不好下山,要先告辞,又问戚琴和云鹭要不要与他同行?

    他站起来,外边的雨虽然小了很多,却仍淅淅沥沥的,文笙拿了件蓑衣给他。

    细雨中的青泥山别有一番雾蒙蒙的凄迷美感,好似一切污浊都被洗刷干净,在屋里就能望见雨中一簇簇松枝碧绿碧绿的,好似泛着光泽。

    戚琴起了冒雨游玩下山的雅兴,索性也一起告辞。

    那三人相携离去,丢下满桌盘子杯盏,一片狼藉,还有一个半醉的老王昔。

    文笙挽了袖子简单归整了一下,先过去把师父搀扶起来,打算等服侍老人家到里屋睡下之后再回来慢慢收拾。

    王昔先前趁着酒劲弹了琴,又难得今日初识的黄太安不像其他乐师那么讨厌,颇为兴奋,站起身来突然问文笙:“对了,黄老弟的衣裳是不是遗落在咱们这里了?”

    文笙这才想起来,之前黄太安来避雨,进门先换了王昔的旧衣裳,他走的时候披了蓑衣,估计人还未完全清醒,到把这事给忘了。

    王昔“啧啧”叹道:“乖徒弟,快去看看能不能追上他,把衣裳还回去。”那黄太安也不是个有钱人,就这一身衣裳说不定是撑门面的。

    文笙应了一声,拿包袱把那身衣裳卷了,准备要出门。

    王昔又道:“答应他的松木也没有带走,他要去邺州,现制琴是来不及了,算了,这张琴你也一并拿给他吧。”

    文笙笑了:“好吧,师父真大方。”

    王昔踉跄了一下,“嘿嘿”而笑:“难得遇上个懂行还不讨厌的。”

    文笙看着他进了里屋,才依言抱起了琴,挽着包袱出门,去追前头下山的黄太安三人。

    前后只差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山道上已经不见了戚琴他们的人影儿。

    文笙冒着小雨,快步往山下追去。

    跑了半程,转过一道山岩,前面出了松林,居高临下,一眼几乎能望到山底,文笙站住,她隐隐觉着不对劲儿,戚琴他们都喝了不少,怎么走得会这么快?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急促的胡琴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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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林中恶战(小反阆苑仙葩+1)

    胡琴声黯哑,透着仓促,三两声之后戛然而止,和以往戚琴拉出来的琴声大不相同。

    文笙有些吃惊,在山道上原地转了一圈,想听出适才的琴声来自何方。

    周围只闻淅沥沥雨打草叶的声音。

    文笙试探着叫了一声:“云鹭?戚老?”

    旁侧十余丈开外的树林里“呛”的一声响,像是刀剑的磕碰之声,跟着“呼啦啦”一棵树木倒了下来。

    文笙不禁脸上失了血色,出事了,人在密林里!

    这片林子里多是松柏,泡桐,还有几棵漆树。松柏漆树是王昔亲手栽种,长的已经有七八年树龄,泡桐是文笙来了以后栽上的,有她时时照料,也都长得很好。

    她对这片林子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林子中央有一条深沟,把树林划为南北两半,听师父王昔说,他刚到青泥山的那年夏天也是多雨,结果山里的雨流不出去,积成了洪水把这里一个小山包冲塌了,大量的淤泥变成沃土,而那条深沟直达山下,是被洪水冲出来的。

    沟底下很平坦,由下边往上爬非但不陡峭,还有几处缓坡,虽然王昔在上面搭了木板桥,文笙为图方便,常常上下沟底往来于两边的林子。

    出事的地方离那条沟很近,文笙没办法判断在哪一侧,她决定绕到沟底去看看究竟。

    今年雨水多,山上野草疯长,沟底的水流没过膝盖。文笙顾不得那水寒冷刺骨,把包袱往肩膀上一背。抱着古琴,踩着水里的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往出事的地方跑。

    打斗还在继续。胡琴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慢慢连贯起来。

    文笙跑得呼呼疾喘,越靠近,压力越大。

    戚琴不可能针对她,她会感觉如此难以招架,当是戚琴此时形势危险,他尽了全力。

    文笙暗暗心忧,正在与人交手的必是云鹭,敌人呢。是何方神圣?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突降强敌?

    那位黄太安黄先生呢,他不也是乐师吗,他在做什么?怎么不闻帮忙?

    对了,他没有带乐器。

    乐器于他,相当于刀对云鹭,合该片刻不离身的。文笙抱紧了手里的古琴。

    前面马上就要到了,文笙不敢再胡思乱想,她开始按照之前领悟的抵抗琴音之法。凝神细听那胡琴声中包含的技巧。

    会不会被琴声控制,是对她精神以及自制力的考验,她本来在这两方面就强于普通人,这一年跟着王昔隐居山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朝夕与古琴相伴。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文笙攀上沟顶,找了块岩石藏身。趴在后面,借着比人高的野草探头张望。

    她攀爬间发出簌簌声响。不知会不会惊动正在拼斗的几个人,不过这时候,耳听胡琴声催命,显是到了紧要关头,文笙也顾不得别的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云鹭,就在她身前二三十步远。

    人影一晃,但见他攸地飞出去,身体在两棵树之间缩成一团,避开了什么东西,跟着手中刀带起大片青光,划开雨雾,向着身后斩去。

    刀锋所向枝叶繁茂,“咔嚓”又是大半个树冠被斩落下来,随着倒下的树冠,一个白影子飘忽而下,文笙但觉眼前一花,那影子已绕过云鹭,向着他身后的戚琴扑去。

    戚琴跌坐在地,低头只管拉琴,同这杀手相距已经只有丈许。

    丈许距离,对于他们这些身手高强的人几乎是伸臂即到,那影子单手一扬,寒芒撕裂雨雾,文笙这才惊觉那人手里竟是握着一把短刃。

    戚琴恍若未觉,他出来时穿的蓑衣掉落在一旁,碎成了两半,身体右侧沾染了大片的血渍,伤在右肋,犹在不停向外渗着血,即使如此,他仍以右手执着琴弓,右臂大幅度活动拉着琴。

    戚琴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文笙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白色人影到了戚琴跟前,扬手便欲将短刃扎下,后面云鹭挡之未及,惊叫出声。

    那刀锋带起的雨水和杀气激得戚琴白发飞扬。

    戚琴头也未抬,手腕一抖,在两根琴弦上做了个正跳弓,胡琴声陡然大了起来,激越震撼,声如裂帛,像看不见的鼓槌重重敲击在众人心上。

    那白色人影握刀的手不觉一滞,已经到了中途的刀竟未能一气落下,云鹭赶至,横刀“当”的一声截下来。

    对方这一迟疑,在文笙眼中现出身形来,这个人身材瘦削,长脸儿,高颧骨,眼窝深陷,头发高高扎起来,露出左侧耳朵上硕大的金环。

    其实只看这身打扮,文笙便有了判断,除了那杀害首阳先生和白麟远的凶手疯犬商其,再不会是旁人。

    大半年之前,他在何家村险些送命,如今伤势痊愈,回来找戚琴和云鹭报仇来了。

    出奇不意偷袭,重创了戚琴。

    而且他这时机选得太好了,戚琴和云鹭都喝了不少的酒,文笙看着云鹭和商其你来我往缠斗到一起,不禁暗暗担忧。

    黄太安呢?他在哪里?

    这情形太过紧张,以致文笙刚想起来在场的还应该有一个大活人。

    她探头隔着野草的间隙在附近林子里找了找,却见那位黄先生就站在七八丈开外,背倚一棵泡桐,注视着正生死相搏的三个人,不知酒醒了没有,也不说上前帮忙。

    文笙一路急匆匆带着琴追来,本意是想着那黄太安好歹是乐师,若是急着帮忙,没有趁手的乐器怎么行,可看这模样,她不由得心生疑虑,趴在石头后面暂时没有行动。

    这会儿场上的形势和刚才又有所不同。

    戚琴生死关头受杀气一逼,不知触动到了哪根神经,自从做出那个正跳弓的技法之后。醉意全无,全情投入进去。右臂看上去丝毫不受伤处的限制,快弓、揉弦一气呵成。滑指、跳指眼花缭乱,胡琴声纵横激越,酣畅淋漓。

    这是杀戮之曲,无关乎伤春悲秋,叫人闻之毛发倒竖,和他往日拉出来的凄艳琴声又有很大不同。

    文笙听着但觉心跳“扑通”“扑通”,胸腔里涨得有些发疼。

    这样的琴声对杀手商其影响也很大,他“啊”地狂叫一声,身法一改之前得飘忽诡异。变得大开大合,两眼渐渐染上腥红之色。

    错身之际,商其一刀刺出,出手早了,足足偏出数寸,云鹭连躲都未躲,抬腿狠狠揣中他前胸,商其痛呼一声向后飞跌出去,后背撞在一株松树上。竟将这株数年生的松树“咔嚓”一声由中撞断。

    云鹭紧随而上,扑过去挺刀便刺,这一刀若是扎实了,就会当胸刺入。将这个罪大恶极的东夷杀手牢牢钉在树干上。

    文笙还是第一次目睹这么凶狠的以命相搏,但觉刹那间眼前闪过许多虚影,好似出现了两三个商其并两三个云鹭。

    胡琴声高亢穿云。商其吐出一大口血,借着树干折断之机翻倒在树后。勉强躲过了云鹭这快若雷霆的一击。

    这时候,一直作壁上观的黄太安突然走前了几步。他丝毫未受胡琴声的影响,口里啧啧两声,笑道:“我便说你即使提前有了防范,也斗不过‘三更雨’吧,你偏要试一试,如今打过了,如何?”

    他这里一出声,戚琴不可避免受了干扰,琴声中多出了一个颤音来,云鹭撤身回防,商其趁机向一旁翻了出去,同云鹭拉开了距离。

    他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松树,侧头啐出一口血沫子来,喘道:“废什么话!”

    云鹭皱起眉头:“黄先生,你……”

    他看看黄太安,又看看商其,这时候黄太安已经站到了商其那一侧,脸上犹带着之前在众人看来颇显诚挚的笑容。

    云鹭恍然:“原来你俩是一伙的。”

    黄太安悠然道:“好叫二位知晓,我姓黄不假,真名不叫太安,也不是彰州人,久闻‘三更雨’琴技高深,淡泊名利,心甚神往,忍不住化名亲近,还请戚老不要见怪。”

    云鹭听他自承欺瞒,忍不住去看戚琴,戚琴脸色也变得颇为难看,这一下午他在酒席上试探这姓黄的,对方又何尝不是在装醉探他底细,只是自己的表现都在明处,对方却藏而不露,骗过了自己。

    “我一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劳阁下费心了。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又何必惺惺作态?”他口里应付这姓黄的,心中飞快将席上黄太安醉后自己和王昔的对话回想了一遍,看看有没有疏漏。

    黄太安哈哈大笑:“非也,黄某办事向来小心,一个‘三更雨’便够我对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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