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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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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枕上,文笙呼吸轻浅,睡得正香。

    王十三想要坐起来,又想着文笙身体虚应该多多休息,二人身下的这张破床榻就是木墩子上搭了张床板,谁在上面翻个身,就“吱吱呀呀”响个不停,还是算了。

    他睁眼躺了一会儿,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睡觉前看的那几段《明日真经》。

    冷兴生给他的抄本也不知道出自谁手,上面字迹虽然一笔一划,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生怕抄错的意思,可哪怕是以王十三现在的水平,也够格取笑一声:“真是狗爬一样!”

    这是一部内功心法,具体招数提到的很少,由头到尾都是在讲怎么调息、生成内力,内息又是如何在全身经脉中运行流转。

    王十三大致看了看,若是他理解不差,《明日真经》最特别的地方当属它“御甲”那一部分,讲如何将内力散诸于全身七百余处穴位,在肉身之外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甲胄,这就是令冷兴生等人艳羡不已的刀枪不入。

    吹得挺玄乎,不知真假。

    王十三又想起《明日真经》开篇之首特意强调。这部功法取“日”之阳,之烈,之刚。只能男子修炼。

    说实在的,内功心法是习武的根本,王十三之前所练功法,虽然不说多么了不得,好歹是经过了无数人检验,真正的有百利而无一害。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江湖上因为那些不知所云的功法。练废的人不在少数,这《明日真经》看着如此不靠谱,若非吴府的那些门客不好对付。他绝不会铤而走险。

    王十三逐字逐句揣摩着《明日真经》,过了一会儿,体内那股陌生的躁热平息,他再度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颇香。天快亮时。远处传来一声鸡鸣,王十三醒过来,先歪头看看身边,文笙还在睡着,他慢慢坐起身,虽然很不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还是轻手轻脚下了床,穿戴起来。

    当时光想着一定要住在燕白家附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宣同方等人的安排,现在看。和外人住一个院子,确实不方便。

    王十三悄悄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耍了趟拳,将筋骨舒展开,而后照着《明日真经》所载方法调息,慢慢运转内力。

    折腾了有半个时辰,天也亮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回去,顺路买了早点。

    回到家里,文笙和童百霜已经起了,正忙活着做早饭。

    等吃过饭,王十三特意交待今天有事,中午就不回来了,叫二人不必等他。

    王十三有什么事?他先去陈大人家点卯,等到了宣同方几个,然后找了个理由相携离开,去了江审言家附近的那处宅子。

    宣同方几个难掩激动,到了之后关严了门,冷兴生忍不住先问:“陆少爷,你没骗我们吧,真学了《明日真经》?”

    虽然如此直白把“骗”字挂在嘴上有些不恭,不过谁让王十三在这上面劣迹斑斑,这一路上没少耍着他们玩。

    王十三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亲热地道:“骗你们做什么,我是那样的人么,真练了,昨晚就开练了。”

    四人眼神晶亮,并排站在他面前,连最沉稳的宣同方都不能例外,关切地问:“陆少爷,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

    其他三人亦跟着道:“是啊,真经里头说‘三息一个小循环’,你可做到了?”

    王十三对着四个好奇宝宝,先回答宣同方:“没啥特别的,和平时一样。”

    其实不是,最出奇的就是昨天半夜里的那一阵燥热。

    不过王十三觉着对眼前这几个没必要说实话,他长这么大,睁着眼说瞎话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不要说宣同方,就是换王光济站在跟前也发现不了。

    跟着对那三个道:“‘三息一个小循环,五息一个大循环’,简单得很啊。你们做不到?”

    冷兴生等人不由地对望一眼,那目光中有惊讶、不可置信以及深深的不甘。

    阙良道:“陆少爷,这一点儿都不简单,实不相瞒,我们四个全都卡在这第一步调息上,办法不知用了多少,二十年未能参透。”

    四人对视交流的种种王十三都看在眼里,更加确定他们在《明日真经》上没有捣鬼,他练功时的种种不适看来若非功法本来如此,便是陆鸿成在抄本中做了手脚。

    王十三不得不如此小心,前面的也到罢了,等练到“御甲”那里,稍有差池就成了散功,身在南崇,群敌环伺,他这身武艺再没了,那他和文笙两个就等死行了。

    四人眼巴巴盯着王十三,指望着他能透露一二秘诀。

    王十三到没有藏着掖着,他想试试这《明日真经》是不是真有那么古怪,像他那便宜二叔所说,这功法只有陆家人能练实在荒谬,王十三反正是不信。

    “这第一息,是从气海向下,走会阴,然后急脉、冲门,屏住呼吸,一路往上,走期门、天池,再走灵枢、紫宫。接下来不用我教了吧?”

    冷兴生急道:“等等,陆少爷,这不可能,由气海直接走冲门我勉强可以,你多转这半圈,我憋死也做不到啊。”

    阙良和蔚刚明知道结果。忍不住又当场试了试,而后一脸颓然:“我等也做不到。”

    宣同方大惑不解:“这到是奇了,我们论实力虽然不及陆少爷。怎么地在南崇也能排到百名之内吧,像我们都练不了《明日真经》,难道这功法还真是非陆家血脉不能练?”

    王十三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这功法他练起来还挺顺利的,他也不怕宣同方几个对他不利,他们还指着他在嘉通大开杀戒,替他们宰了江审言呢。

    且不说宣同方等人心焦却不得要领,王十三只管在这没人打扰的宅院里练了一天的《明日真经》。

    内功心法这东西。若是给个孩童练,内力从无到有,即使入门也进境缓慢。但王十三的情况却不同。

    他的身手本就出类拔萃,内力也十分雄浑,如今不过是学一个运用它的新法门,这法门在他看来又不怎么难。所以只用一天时间他就练了个差不多。只差最关键的一步“御甲”了。

    王十三怕宣同方等人眼红,没有炫耀,看看天色不早,准备告辞回家去。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太阳西沉,他就隐隐地有些焦虑,心里没着没落,看谁都不顺眼。只想着赶紧见到文笙。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顾文笙说要和他“同生共死”。

    那小娘们儿破天荒说了句肉麻话。勾得他啊,一闲下来就心痒难熬,不知今天晚上她又会说什么?

    王十三还没等离开,下半晌出去了的阙良赶回来,告诉大伙一个消息:林世南回嘉通了。

    大将军林世南此次回来得有些突然,像宣同方他们在门客中间混得久了,有自己的消息网,事先竟是半点风声都没听到,不知他是一早定下来,秘而不宣,还是出了什么事。

    宣同方道:“明天请将军府的门客喝酒,看能不能套出点儿什么来。”

    王十三有些不耐烦:“你们打听去吧,看看是不是打了胜仗回来过年的?只要他不掺合咱们的事,对咱们不利,就先不管他。”

    冷兴生点头:“陆少爷说的是,您只管把《明日真经》练好,不管谁来添乱,都不必担忧。”

    自从他确定王十三真的能练《明日真经》,并不是拿他们开玩笑,就将你改成了您,语气也恭谨了很多。

    即使如此,王十三依旧看他不顺眼,脸上虽然笑嘻嘻地,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马屁精”,站起来,和四人说了一声,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看到文笙,他心里紧绷着的弦才放松下来,那股不知由哪里来的烦恶之气也随之散了。

    文笙在养病,每一天过得都很单调,等王十三回来,照例又是开饭,吃过饭闲聊一会儿,然后便是早早洗漱了休息。

    与之前不同的是,今晚王十三洗漱的地点挪到了屋里,文笙还帮他烧了热水。

    虽然隔着帘子,地方狭小,王十三也十分珍惜,这说明对方心里想着他呢,美中不足的是他擦澡的时候文笙躲去了隔壁童白霜那里。

    至于么,小娘们儿,害什么臊。

    等他收拾妥了,把人叫回来,两人躺下,熄灯说了一阵话。

    文笙因为林世南回来,多翻了几个身。

    王十三知道她必是在担忧大梁的局势,林世南做为南崇军主帅,能放心丢下江北的大军返回嘉通,这说明战事对南崇一方是有利的。

    他们二人离开离水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关山阻隔,消息闭塞,也不知道现在大梁那边李承运和纪南棠他们进行得如何。

    对这些事情,王十三也没有办法,只得说了几个江湖上的笑话,引文笙开怀笑了一通,算是将她注意力引开。

    过了一阵,听文笙鼻息沉沉,她睡着了。

    这天半夜里,王十三又被热醒。

    有些烦躁,但却没有了昨晚的不安,他知道,这是练《明日真经》引起的反应。

    这种反应是好是坏,以他的经验来看,自然是不怎么妙,一门功法,打破了身体的平衡和对外界正常的感知,必定不能长久。

    但从眼前看,这也说明了《明日真经》的强大之处。

    只要有用就好。

    其它的等以后再说。

    王十三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停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翻了回去,床板又是一声响。

    睡不着了,只觉清醒得很。

    顾文笙那个小娘们儿就睡在他身边,伸手就能碰到。

    王十三悄悄伸出手去,他怕将对方弄醒,没敢触碰她,先伸到她眼前,隔着大约半尺远,晃了一晃。

    文笙侧身睡着,自然毫无所觉。

    王十三心里暗笑了一声,忖道:“小娘们儿睡得真熟,叫人抬出去卖了都不知道。”

    于是他将手又凑近了稍许,感觉她温热的鼻息打在手上,先是手心,太痒了,又换成了手背。

    停了一会儿,王十三有些不满足起来,微微爬起身,探头过去,屋子里虽然黑,却能依稀看清楚文笙的轮廓,他忍不住又将手凑近了些,碰到了对方的鼻尖。

    文笙的鼻尖凉得冰手,摸上去光滑、圆润,引得人想凑过去亲一亲。

    王十三情不自禁就探身凑了过去。

    结果还没亲到呢,文笙大约觉着痒了,活动了一下改成平躺,还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挠了挠被王十三碰触的地方。

    王十三停住,像蚊子叫一样哼哼:“顾文笙,文笙,小娘们儿,你睡了没?”

    文笙睡得很熟。

    王十三就伸手过去,握住了文笙伸出被子的那只手。

    “若是她醒了,我就说怕她冻着,帮她盖盖被子。”

    王十三开始的时候没有想太多,握上文笙的手,才发觉文笙不但鼻尖是凉的,手都是冰冷冰冷的。

    唉,躺下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凉,爷身上可是火热火热的。

    不知怎么回事,王十三突觉热得更厉害了,体内那股热潮汹涌而下,全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

    身体剑拔弩张,伊人素手冰凉冰凉,可不可以……

    王十三只觉鼻子一热,拉着那只小手就放到了自己滚烫的胸口上,然后作势就要往下走……

    偏就在这时候,文笙那里突然“哧”地一声笑,这听在做贼心虚的王十三耳中,简直如同晴天霹雳,直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地一松手,文笙将手收了回去,跟着翻了个身,含含糊糊梦中呓语:“陆不逊。”

    声音甜甜的,在静夜里听起来格外娇憨。

    王十三欲哭无泪,奶奶的,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把贼都吓没了。(未完待续。。)

    ps:  投了月票的书友们,挨着个儿吻。

    贴两句歌词:

    儿女情 前世账

    你的笑 活着怎么忘

    美人泪 断人肠

    这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烫

第三百七十八章 贪恋(二合一)

    文笙一夜好眠,天不亮就醒了。

    她发现王十三今早没有出去练武,在她旁边侧身躺着,两眼发直,被子揉成了一团,夹在两腿中间。

    文笙古怪地打量他两眼,爬起来自去洗漱。

    等她回来,王十三还保持着那模样,动也没有动。

    文笙:“……”

    她本不打算打扰王十三思考人生,但转念一想,别是他练的那个家传功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不这小子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反常,凑近过去,伸出纤纤素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十三,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王十三被她那只手吸引了注意,抬了抬眼皮,哑着嗓子道:“你手怎么那么凉?”

    “凉么?”文笙心想我又没碰到你,你怎么知道我手凉?

    不过她手确实挺凉的,她自己也有感觉,当下缩回手来,打算放在脸颊上热一热。

    王十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文笙的手,往前一拉,文笙没有站稳,向前扑倒。

    王十三伸双臂抱住了她:“凉得很,你身上也凉,让我暖暖。”

    文笙脸上一红,推了推他:“不早了,快起来吧,该做早饭了,叫人家看到多不好。”

    不过十三身上真得很暖和,像个火炉一样,冬天里格外让人贪恋。

    “我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里练功,你和禅离说一声,叫她别过来了。”

    王十三硬是腆着脸多抱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今天他想试试那《明日真经》里的“御甲”,经书里记载的步骤太像散功,他下意识觉着这一关怕不好过。索性呆在屋子里不出去,反正哪里也不如文笙身边叫他觉着心里安稳。

    练功事大,文笙应了一声,没有说旁的,照常和童白霜做了早饭,等吃完饭拾掇完,把桌子抹净擦干。铺上那幅状元桥商铺图,坐到一旁细细研究。

    王十三也强自收拾起满腔绮念,将心思用在了《明日真经》上。

    生或者死。不足一月就会见分晓,有一辈子厮守这个巨大的诱惑在前头吸引着,他再怎样也分得出轻重缓急来。

    可虽然王十三有文笙陪着,充满了斗志。“御甲”之难依旧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一连数天。没能突破这最为关键的一步,进到腊月,王十三变得坐卧不宁,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安,常常陪着文笙躺下之后只是打个盹,便悄悄坐起来练功到天亮。

    今年南崇的官员们将在腊月十八那天“封印”,“封印”之后。吴丰肯定不会再按时去衙门,而文笙一天憔悴过一天。王十三有预感,即使服用再多的拜月果浆,她的身体也拖不到年后了。

    这叫他分外焦躁。

    还有一种不知由何而来的戾气在悄然滋生,血脉中像是有看不到的东西束缚了他,令他急切地想要摆脱。

    宣同方几个连日不见王十三人影儿,只好上门来找他。

    几人之前受王十三所托,悄悄打听了一番状元桥附近店铺的主人背景,刚巧得知文笙和王十三上次进去过的那家书坊因为生意不景气,店家准备年前把铺子转出去,回老家过年。

    宣同方动用了些关系,由表弟蔚刚出面,把铺子盘了下来,今日上门,是想问问王十三到底如何打算。

    再一个,进到腊月,陈大人家的门客升等从明天起就要开始了。

    他们几个在门客的圈子里是老面孔,平时出手也大方,不会有人不长眼挑战他们,可王十三却不一样。

    王十三进门时间短,没有根基,一来就考了个“武四”,刚开始的几天还点个卯,后来干脆连人影都不见。

    光拿银子不干活,自然有人看他不顺眼,再加上王十三现在这张脸看着太嫩,没有半点威严。

    宣同方他们私心里拿王十三当诱饵,自然不会叫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果这两天就听到不少人私下议论,有“武五”甚至“武六”的想要趁机给王十三点儿厉害瞧瞧。

    王十三烦不胜烦,奶奶的,这个陈家门客的身份屁好处没见着,麻烦到是一箩筐。

    “随他们便吧,老子现在没空陪他们耍,到时候当我认输好了。”

    宣同方连忙道:“怕是不行,不管输赢,你好歹总要到场的,府里难得有这样的热闹,几位公子都会去看,说不定连陈大人也会抽出时间,这样的场合,单少你一人实在太难看了,你还想不想在京里呆下去了,而且咱们不是准备近期动手了么,总不能这时候引人注意吧。”

    王十三阴沉着脸,没有做声。

    冷兴生劝他:“陆少爷,您不是早想会会‘武一’的韩央么?我看姓韩的绝不是您的对手,只是您可千万别露出《明日真经》来。对了,陆少爷,您那《明日真经》练得怎么样了?”

    王十三没说自己私下里已经和姓韩的切磋过了,冷哼一声:“要练成了还用等到现在,不早就动手了么?”

    冷兴生讪讪一笑,这位爷藏在家里这么多天不露面,也不和他们联系,明显是修炼《明日真经》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忍不住好奇啊。

    几人就那家书坊商量一番,最后决定,这些日子先用着原来的伙计,掌柜的换上自己人,趁着这几日工夫同周围的店铺先打好关系,一切都准备着,只等王十三这边一发话便立刻动手。

    说定了明天一早去陈大人府上,王十三将几人打发走,然后去隔壁童白霜那里把文笙接了回来。

    本来都是熟人,大家一起来的南崇。宣同方他们来,文笙根本无需回避,一起坐下来商量事情都可以。但文笙此时气色太差了,王十三不舍得叫她再耗神,也不愿叫宣同方几个看到她这般模样。

    这几天他到是难得对童白霜有了些好声气。

    童白霜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如今洗衣做饭照顾病人,做得毫无怨言,她和文笙同为女子,很多事情确实是比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来得方便。

    他扶着文笙坐到床沿上。又拉过被子来盖住她的双腿,这才将宣同方等人的来意说了说,道:“明天早上我得去一趟陈府。估计着用不了很久,中午若是不歇,下午必定散得早。”

    文笙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那我们等你捎好吃的回来。”

    王十三见她脸色苍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心里难受,低头凑近过去。

    他想今天早上幸好刮了胡子,应该不会扎到文笙。

    他将侧脸与文笙的面颊相贴,大约是因为刚喝过拜月果浆,文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王十三感觉面颊上一片冰冷,情不自禁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你想吃什么?”

    文笙认真地想了想:“你走状元桥么?帮我去上次那家粥铺买粥回来吧。我想喝他们家的鸡笋粥。”

    依她此时的胃口,饭菜都食而无味。甚至常觉难以下咽。她说叫王十三捎吃的,不过是为了叫他高兴。

    十三真问了,文笙就点了粥,这时候也只有粥她还喝得下去。

    王十三心如刀绞,闭了闭眼,应道:“好。”

    文笙的面颊这样凉,他想对方此时一定很冷,没有顾忌太多,脱了鞋子上榻,坐在了文笙身后,将她连人带被子抱在了怀里。

    “我一会儿跑一趟状元桥,把粥买回来,咱们今天晚上就喝。”

    文笙依在他温暖的怀里不想动,懒懒地道:“你不练功么,练功的话就明天再去吧,我这样呆着也挺舒服。”

    王十三抱紧了她:“不,我想了想,赶早不赶晚,索性明天就收拾了那姓吴的。”

    虽然王十三不说,文笙也知道他这些日子《明日真经》练得不顺利,闻言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见自己这样,不打算再等了,准备明天殊死一搏。

    从心里讲,文笙不想叫他去冒险,但两人同生共死的话都说了,这会儿再说别的,好像并不怎么合适。

    她沉默了一瞬,道:“十三,我觉着我还能撑上一段时日,是你将我看得太重了,其实可以再等一等的,你再试试。”

    “不试了。什么刀枪不入,想也知道是在吹牛,不然他们两个怎么死的。”

    王十三说了这句话,脑袋里已经在盘旋明日的计划:事先藏身在什么位置,以什么样的招式,需要宣同方他们几个如何接应……

    两个人都不说话,王十三将脸贴着文笙的面颊,一坐就是大半天,后来见文笙迷迷糊糊地睡了,才放她躺下,为她枕上枕头,盖好被子。

    他起身收拾了,换了件不起眼的衣裳,准备再去状元桥附近转转,顺便给文笙买粥。

    等鸡笋粥买回来,文笙已经醒了,正披了衣裳盖着被子在看画,画上他们盘下来的那间书坊用笔圈了出来。

    王十三脚程快,状元桥离着那么老远,结果粥到家还温着,他盛了一碗,给文笙端过来,道:“趁热吃。”

    文笙强撑着喝了一碗,冲他笑笑:“饱了。”

    王十三皱眉。

    文笙撒娇道:“真的饱了,剩下的要么你喝,要么给禅离姐姐送去。不然留着我明天早上喝也行。”

    王十三无奈,只得把剩下的大半桶全都端走。

    文笙道:“十三,你明天一早和宣同方他们说一声,送我去书坊吧。”

    王十三没有做声,转身出了门。

    文笙听着他在院子里哗啦哗啦地洗漱,屋子里给他拉了帘子留了地方,他不用,偏跑出去吹寒风,动静这么大,也不知在同谁赌气。

    他的煞气大约真能影响到旁人,很快旁边姓黄的那一家儿子就大声嚎哭起来。

    文笙就想,十三大约不会明白,众生皆苦,她顾文笙就算此时死了,也绝不是最不幸的一个。

    何况说好了同生共死,不管明日成功还是失败,是生还是死,顾文笙都有陆不逊陪着,何其有幸!

    停了一会儿,王十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寒冬腊月,他洗了个冷水澡,文笙有些咋舌,不过她还没忘了刚才那茬儿,旧事重提:“我明天去书坊,我要看着你们动手。”

    王十三显是知道自己身上冷,没有靠前,站在床榻边上道:“好。不过你不许再出手了,你要记着,咱们两个是一条命。”

    这一夜,王十三一开始是握着文笙的手在睡,到后半夜,他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一醒,醒了看看外头天还黑着,怀里文笙睡得正香,没有什么旖旎心思,便又倒头接着睡。

    等到天蒙蒙亮,王十三起身,先独自去找了宣同方等人,好好商议了一番。

    然后他雇了辆车,由蔚刚陪着,回来拉上文笙和童白霜,一道去书坊。

    书坊那边的掌柜是自己人,也是刚刚接手,蔚刚跟去悄悄交待一番,王十三看着文笙有童白霜和掌柜的两人照应,勉强放下心来。

    蔚刚见太阳升得老高了,催他赶紧去陈大人府上。

    王十三摸了摸腰间的钢刀,深深望了文笙一眼,转身跟着蔚刚出门。

    他想:“若是今天傍晚行刺失败,这大约就是我最后一次见着她了。”

    此念一生,不禁暗自“呸呸”几声,又思忖道:“王十三你怎的这么没用,不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若是两腿一蹬你可就亏死了,亲都没亲过呢,奶奶的,几回想摸摸她,都没有摸成,不行,就冲这个,也得活下来。”

    蔚刚不知道他那里转着雄心壮志千折百回,急道:“我的爷,来不及了,咱可得快着点儿。”

    虽是如此,他到没有忘了,到了陈府门口,叮嘱王十三:“陆少爷,我先进去哈,别叫他们看着咱俩一起。”

    王十三摆了摆手:“你去就是。”

    蔚刚一路小跑过去,冲着陈府的门房点头哈腰,然后送上孝敬,得以进了府。

    王十三离远看着嗤之以鼻,他觉着今天赏脸肯来就是好大的面子了,呆会儿应付完拉倒,接下来还有大事呢,管他旁人怎么看自己。(未完待续。。)

    ps:  看了大家的书评,大家都写得比我好。 =^_^=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受伤(二合一)

    王十三在门房的白眼中进了陈府。

    没人告诉他门客们现在都在哪里进行升等挑战,不过他可以自己去找。

    陈府很大,门客们能呆的是前边两个院落,东院聚集着一帮文人墨客,王十三之前进的都是西院。

    西院后头有个大校场,王十三进门之后直奔校场,果然离远就听到有呼喝声传来。

    原来已经打上了。

    王十三到了校场才发现,无怪宣同方他们几个重视,今天来的人确实不少,校场上围得黑压压的,连东院的那些文人也过来看热闹了。

    陈府的老管事和“文一”、“武一”的门客们簇拥着几个公子哥儿站在人群中央,王十三只认得为首那个是陈康宁的二儿子,其他几人看着面生,应该是陈二公子请回来的客人。

    场上负责维持秩序的是东、西两院总管,西院总管姓白,为人颇为市侩,平时对“武一”、“武二”的门客打躬作揖,未语先笑,对排名靠后的门客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王十三进来之后给他塞了点儿银子,才得以在陈府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十三悄悄凑近过去,站在了队伍最后。

    白总管瞥见他来迟了,阴沉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十三将脸扭到一旁,权当没有看到。

    这时场上两个门客正好分出胜负来,这二人在陈家是二三流的水平,打斗不说多精彩。但获胜的是陈二公子的随从,陈二公子看得高兴,叫了声“好”。旁边众人齐齐跟着凑趣。

    突然掀起的小**将几位管事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顾不上再盯着这个叫人头疼的陆不逊。

    不过有人可憋着劲要在今天找十三爷的麻烦。

    那二人战罢接连又打了几场,全都是“武四”的想要升等。

    这个等级人数不少,因为不能进入内院,少了很多特权和向上爬的机会,每年到这时候都有很多人想着力争上游。

    王十三看着看着思绪就飞走了,开始琢磨傍晚行刺的事……

    等他回过神来。前头白总管已经叫了他三声了。

    四下里包括宣同方几个在内,都拿一种怪异的目光望着他。

    他这么个大个子站在人群里,目光呆滞。望着半空两眼发直,忽而咬牙切齿,忽而面颊抽搐,实在是叫人无法以语言来形容。

    其实也不能怪王十三。“陆先生”这个称呼远不及“十三”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白总管气得声调都变了:“陆先生。申屠先生点名想要与你切磋一二,你是否方便现在应战?”

    “啊,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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