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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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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都一下站住身子,惊喜万分,小脑袋瓜子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刘大能等人一听,都有点羡慕地看着这两个孤儿。心中暗叹自己已经老了,要不也可以跟公子学学。

    胡广当即呵呵一笑,反正来延安府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就等七天后验货走人。

    这几天的时间内,自己有点空闲时间,正好可以整理下后世的一些知识,教给他们。

    不过有一件事比较头疼,眼下的书写工具还是毛笔。可用毛笔写写大字还是可以的,要写蝇头小字,自己还真做不到。就算能做到,字难不难看且不说,光是那个写字的蜗牛速度,也是无法忍受的。

    想到这里,他转身对高大财问道:“你能尽快搞到鹅的羽毛么,要翅膀上的?”

    高大财一愣,不知道胡广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他稍微一想,当即点点头道:“不知公子要多少?”

    “越多越好,我准备做些鹅毛笔,记下一些东西,教他们认字!”胡广拍着李定国和艾能奇的脑袋,笑着说道。

    当高大财点头应了后,胡广马上又催道:“我认得回去的路,你不用管我们,赶紧去办这事吧!”

    刘大能看着高大财快速离去,边上二小的神情激动的样子,不由得说道:“你们两人可要好好学,不要辜负了公子的期望!”

    二小用力点点头,一脸郑重地回应着,让刘大能放心好了。

    胡广在一边看着好笑,当即对刘大能也道:“刘哥,你们也要学。以后我们的路很长,多学点终归是有用的。”

    “啊?”刘大能张大了嘴巴,用手指着自己,惊讶地道:“公子,我等一把年纪了,也要和他们一起学?”

    “这个当然,所谓活到老,学到老,你们的上进心,难道连他们两个小孩都不如?”胡广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大能听了,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在他心中,对于这种机会,自然也不会拒绝。

    胡广想着反正要教,就一起教了。不过如此一来,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

    所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胡广当即大步向前走去,闲不得啊!

    回去途中,再次经过那片烟花之地时,果然如高大财所说,比起之前又热闹了几分。门口已经有几台轿子停在那里,一些下人缩着手躲在墙角。

    “你们这些寄生虫,等着以后老子来收拾你们!”胡广心中想着,大步离去,丝毫不停留。

    到了宅子之后,后面的几批护卫陆续返回,听到消息说胡广要教他们认字,当即都很高兴。

    胡广马上开始着手准备工作,让他们去准备黑板和粉笔。

    简陋的黑板和粉笔都很容易,找块平整的木板刨平之后,用墨水染成黑色,再拿去烤干,就能将就着用用了。要有时间,也可以用黑漆来刷,效果会更好一点。

    至于粉笔,找点石灰和石膏混合,也就是了。

    胡广吩咐下去,让护卫们去准备了。自己则待在房间里,静心回忆,整理下思绪。

    等房间内完全黑下来时,胡广才拉开房门出去。他这不拉房门还好,一拉开房门,当即吓了一跳。

    只见护卫自己的十八个陕北汉子都排成整齐的两列站那,他们的前面,则是四小。

    一见到胡广出来,这些人竟然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口称“尊师在上,受学生一拜!”

    原来他们觉得胡广要教他们读书识字,这可是大事。按理来说,就应该要准备拜师礼,向先生磕头行礼。

    可他们都是大老粗,谁也没上过学,念过私塾,这会儿也没地方去打听具体的礼节是如何的,互相一商量,就自己琢磨着整出了这么一个状况来了。

    这让胡广有点哭笑不得,当即让他们都起来,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自己所教的东西,又不是让他们去应试考状元。

    胡广见他们如此郑重,就还特别强调道:“我要教你们识字的方法,和其他人不一样。包括读音、语调,甚至包括字体都有差别。以后我们之间沟通肯定没问题,读那些普通书的话,只要学好了,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其实问题大了去,光是古代书没有标点符号,需要自己去断句,就是很头疼的事情。至少现在胡广自己看书,就很头疼。

    不过眼下可不能说出来,否则肯定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这第一批学员,可以说是在懵懵懂懂中被胡广拉上了后世文字的贼船上。

    刘大能、胡汉三等人表面上依着胡广,并没有再开口喊先生之类的话,但心中却当胡广是他们的先生,抡起尊敬程度,怕是比他们父母都要尊重了。

    一众人用完晚膳后,高大财才拎着一个袋子回来,里面全是鹅翅膀上的羽毛。

    胡广当即二话不说,马上开始做起鹅毛笔来。眼下这种情况,鹅毛笔是最适合自己书写了。

    胡广房间里的灯光一直亮到了深夜,外面的护卫看着心疼,无形中又让他们更加尊重胡广了。

    第二天一早,胡广就拿出了自己书写的教材,在这群学生惊讶的神色中,开始了有史以来最早的拼音教学,学累了就换着教下阿拉伯数字。

    三天后,这些学生就开始分出天赋的高低了。不出胡广所料,四小的天赋最好,他们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其他人最多只会阿拉伯数字而已。

    而胡广则很苦逼,因为他在整理汉语拼音词典。用拼音学字,这字典才是关键。先从最常见的汉字入手,慢慢地稿子越来越多。

    可惜这样的日子到第四天,就被打断了。

104 乞丐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胡广的要求,他们用膳就围成一大桌,不分大小、尊卑用膳。反正是单独一个小院,也没有外人。

    这第四日中午,一直不见人影的王黑子和高大财竟然罕见地出现在他们院子里,和他们一起用膳。

    刘大能这几天学得头昏脑涨,特别是zh、ing等等的发音,什么前拼音,翘舌音什么的,真是为难他了。

    看着四小学得活灵活现的,刘大能心中就郁闷。用着膳,看着对面的两人,他不由得稀罕道:“黑子,大财,你们乐呵啥,笑得这么开心?”

    胡汉三比刘大能好些,不过他听到问话,抬头看着那两人,也插话说道:“大财外出忙活,没时间跟公子学点东西,那是没办法。黑子,你也是府谷一起过来,跟着跑出去干啥?好好跟公子学点有用的才是正经!”

    被他们两人这么一说,高大财和王黑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点。

    其中王黑子偷看了下不远处的胡广,发现他在给李定国夹菜,并没有看这边,就笑着拍了拍他腰间,示意有钱道:“你以为我们出去玩的啊!忙到现在,终于有点头绪了。用完午膳,准备出去轻松下,你们有没有想去的?“

    胡汉三听了有点不屑,右手握着筷子点着王黑子道:“一起从府谷过来,也没见你说在延安府有事要做!你骗骗外人可以,我们谁不知道你想跑哪里去乐呵!”

    王黑子一听,有点气愤地回道:“你知道啥,高大哥要做大事,我能不帮着点,好歹我们有府谷的经验……”

    他的话还没说完,高大财就用手肘顶他,打断了他的说话。

    “呵呵,其实还真没啥事。吃完之后,一起出去不?我知道有一家,钱不贵,但那里的小娘子……”高大财说话留半句,可那欲留口水的表情,却包含了无尽的意思。

    王黑子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说漏了嘴,偷看了胡广一眼,见他正往这边瞧过来,吓了一跳,连忙掩饰道:“是啊是啊,我们提着脑袋拼命,谁知道能活多久,能快活一日就去快活一日!”

    他这一说,还真有护卫动心了。不少人的眼睛都往他们那边瞄过去,脸上有羡慕之色。

    不过最多也就如此了,他们和王黑子不一样,是胡广两兄弟的手下,一切都要听从胡广的吩咐才行。

    高大财也发现胡广在看他们,好像想说话的意思。他吓了一跳,饭也不吃完,就一丢碗筷连忙站起来走人道:“想起来还有事要做,兄弟们慢用,公子慢用,我先走了!”

    说着他还拉了下王黑子,两人就这么匆忙地走了。

    胡广一见,心中更是怀疑,只是刚才他听得不是很真切,就问胡汉三道:“老三,刚才黑子给你说了什么,摭摭掩掩的搞什么鬼?”

    胡汉三一听,马上就向他复述了一遍,不增一字,不减一语。

    “高大哥要做大事,我能不帮着点,好歹我们有府谷的经验。”

    胡广心中想着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高迎祥做大事,不就是安塞起事么!

    高大财和王黑子在延安府做事,能帮高迎祥什么事?好歹有府谷的经验,能帮高迎祥……

    胡广忽然放下了碗筷,站了起来对胡汉三吩咐道:“老三,你带两个兄弟,快点跟上他们俩,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胡汉三看他郑重的样子,马上也察觉到事情可能比较严重,当即点头答应一声,叫了两名护卫,就匆忙出去了。

    其他人看到这个情况,全都停止了用膳,纷纷看着胡广,等待着他下一步指示。

    “刘哥,我带两名兄弟出去走走,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你在这看着家,照顾好他们四个小家伙!”

    刘大能听了,当即摇头道:“公子,既然有事,我不能离开你左右!”

    胡广一听,笑了下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想学拼音,找借口想逃避是不是?”

    “谁说的?”听着胡广要说他孬的意思,刘大能当即大声反驳道。

    胡广听了,马上接上他的话道:“好,那当我想错了,你好好在家学着,有不懂得找他们四个。”

    刘大能还想说话,胡广又先说话了:“放心,我只是出去走走,不会有什么事的。之前你们不放心,非要都出去,不都白白让你们受了冻。眼下你们要多学点,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胡广都说到这份了,想起之前如临大敌一般的跟随,好像确实小题大做了点。刘大能只好点点头,不再坚持了。

    没过多久,胡广就和两名护卫出了门,随便走着,察看是否有异常。

    天气依旧是那么冷,寒风肆虐中,不要说见到官府中人了,就是路人都很少。偶尔看到一些,还是匆忙赶路的。

    不过前几天好像看不到乞丐,这走过两条街,倒是遇到了几波。或在店铺门口徘徊,或躲在屋檐角落避风处缩成一团。

    胡广也不以为意,这种灾年,要是没有乞丐那才叫稀奇。

    不过虽然看不到异常,但他有一种直觉,王黑子他们绝对是在搞什么事,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他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王黑子说得话,忽然,胡广转身一把抓住边上的一名护卫道:“你去问问,州府大牢怎么走?”

    按理来说,高迎祥要搞事也在安塞搞,可他心中确实不踏实。有府谷的经验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囚犯暴动。

    希望是自己过滤了,高迎祥还没胆大到想在延安府起事。去大牢那边看看,也算能安心一点。

    胡广如此想着,便在问到地方的那护卫带领下,往州府大牢而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胡广终于走到了延安府偏南的州府大牢附近。

    寒风呼啸,冻得胡广的脸有点白。这一边,路上见到的人终于多了点,也看到了官府中人。

    只见有几名衙役拷着一些衣衫褴褛的人在前面走着,隐隐能听到他们在那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就这点身子骨,竟然还敢当街抢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两天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这么多乞丐,尽让老子喝西北风了!”

    “……”

105 反常

    胡广假装路过州府大牢门口,心中想着刚才听到的话。他隐约觉得,这事好像真不对头了。

    这么想着走着,忽然前面一声爆喝道:“不长眼睛啊,小心撞上了!”

    两名护卫此时已越过胡广,用身子护着他。

    胡广闻声抬头,原来自己前面的岔路口拐出来一伙乞丐,被衙役捕快押着,差点就撞上了。

    刚才说话的是一个身高臂长的捕快,一脸的阴郁,额下长须随风飘动,也不知道是算帅还是想保暖?

    胡广认得这人,在山神庙被吓跑的那位捕快,也是让李鸿基在驿站被扫地出门的那位。

    在潜意识中,他感觉是遇到了熟人,当即侧让一边,然后神态诚恳,抱拳请教道:“敢问这位大哥,怎么多了这么多乞丐出来?”

    这捕快就是张献忠,他看看胡广,依稀感觉有点面熟的样子。可仔细一想,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哪里见过?

    眼下的他,见胡广像是富贵人家的样子,也就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放肆,举手抱拳回礼道:“一群饿死鬼而已,做梦都想着这有赈灾。拥过来一见没有,偷盗抢劫,什么事儿都干了出来!”

    胡广一听,察看了下这些被押着走的乞丐。他有点怀疑,不会这些人是高迎祥派过来,学自己的做法,在牢里鼓噪起来,拉人越狱造反的吧?

    可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又不像。这些人一个个没精打采的,听到自己和这捕快说话,就仿佛不干他们事一样。怎么看都像是绝了希望,行尸走肉的人而已。

    就算这些是高迎祥派过来的人,演技有那么高明,可看这身子骨,也不会是要来冒险杀官造反的人!

    张献忠见胡广在打量这些乞丐,心中有点诧异。一般的公子哥儿,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主。

    胡广倒没注意张献忠在打量自己,心中否认了自己的猜想后,才抬头看向张献忠问道:“陕北遭灾确是实事,朝廷真没打算赈灾?眼看着最冷的天即将到来,就放任他们不管么?”

    张献忠一听,心中一声冷笑。赈灾?就算有,也是一个笑话而已。那些当官的眼里,怕是想着如何在风月场中争风吃醋的心思,都要多过想着这位公子问的问题。

    他搞不清胡广的身份,心中虽然那么想着,却也不敢乱说,只是拱手回答道:“这个要问那些大老爷们了,在下只是小小捕快而已。抓了这些人,还得去城北那边巡视,免得那些饿死鬼又要闹乱子。告辞!”

    其实胡广问出那话后,心中也知道是什么答案。要官府真能管,哪怕只是一口粥,吊着这些灾民的命都可以,明末那波澜壮阔的农民起义怕也不会有了!

    他见张献忠要走,便拱手回了个礼。

    “公子,我们回么?”一名护卫见胡广呆呆看着张献忠押着乞丐的背影,就上前低声问道。

    胡广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位护卫被冻得发白的鼻尖,摇了摇头道:“不,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城北那边再看看。”

    他听张献忠的意思,好像那边的乞丐更多。既然出来了,就再过去看看也无妨。

    果然,胡广这一路过去,离着延安府北门越近,路两边躲着避风的乞丐就越多。

    这里的乞丐应该是新到不久,还有力气折腾。不少乞丐在一些店铺门口跪求哭诉,或唱曲说些好彩头的话,期望着能得到一点施舍。

    不过胡广这一路走来,看到的绝大部分情况都是徒劳,甚至有不少店铺的伙计拿家伙赶人。

    不时,还能听到一些伙计的抱怨声:“真是撞邪了,这几天怎么来那么多乞丐,官老爷也不管管!”

    “是啊,打走了一批又来一批,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这么冷的天,还亏这些人能走到这里,怎么不死路上一了百了!”

    “……”

    这些绝情自私的话中,又提醒着胡广。这些乞丐从家里冒着严寒出来,怕是有不少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在半路了吧!

    他正想着,忽然自己的裤子被人扯住。

    胡广一惊,回神一看,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应该有十来岁的样子,跪地上扯着自己的裤子,仰脸看着自己,带着哭音求道:“行行好,大爷给点吃的吧!大爷给点吃的吧!”

    两名护卫一见,连忙上前,想去扯开那小男孩。可小男孩的一双冻肿了的手,抓着胡广的裤子却怎么都不愿松手,眼神中全是乞求之意。

    胡广作为后世的一名特工,也算是一条铁血汉子。可此时此景,却让他心中一酸。

    他当即弯下腰,把小男孩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爹娘呢?”

    看到胡广如此和蔼,小男孩脸上的希望又多了一分,他转身指着一处屋檐道:“我爹病了,我娘在看着。”

    胡广转头看去,果然在那屋檐下,算是个避风的点吧,破旧的被子里裹着一个人,还有一人跪坐在那里照顾着。

    胡广的手包着小男孩那红肿的手,走到那处屋檐下。那跪坐的妇人看到,膝行几步,向胡广磕头道:“老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话一说完,妇人竟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勉强爬起来,一脸希望的看着他。

    小男孩见了,连忙过去扶着母亲,跟着跪在母亲的身边,同样带着一丝渴求看着他。

    胡广冲一名护卫点点头,那护卫马上便离开,往不远处的酒楼而去。

    那妇人大喜,转身膝行回去,对躺着的那人道:“孩子他爹,你再坚持会,马上有吃的了。”

    胡广探头看去,却见那男人嘴唇干裂,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看到胡广的样子,妇人连忙解释道:“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却发现根本没有赈灾。孩子他爹舍不得吃最后一点馍,就饿成这样了!”

    胡广看看他们的样子,明白应该是男人不吃,给了媳妇和孩子,媳妇只吃了一点都留给了孩子。因此,他们三个人,就是男的躺了,女的快坚持不住了,小孩还有力气跑出去求吃的。

    胡广看他们样子恐怕要不行,连忙对剩下那护卫说道:“去买些粥过来,温水也要一些!”

    他这话一落,周围不知何时被一大群乞丐围住,以他为中心,跪倒在地。

106 张献忠的机会

    “公子,给口吃的吧!”

    “大爷,要人么,只要管吃就成!”

    “……”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生的渴望,带着对胡广的期望。

    胡广沉默了,看着这一大批人,自己能管他们一餐,可也管不了一个冬天啊!

    这些人中,男女老少都有,但能活过这个冬天的,又会有几个呢?

    自己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了,胡广想着,便点点头,柔声对他们说道:“你们都起来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这些乞丐一听,都是大喜过望,一边狂磕头一边喊着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等称颂胡广的话。

    而远处看到这边情形的其他乞丐,就算已经饿得没有力气的,也是飞一般地赶过来。

    忙活了好一阵,胡广花光了身上带的银钱,每个乞丐都分到了一碗粥,一个馍。

    看着这些男女老幼的乞丐,有的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地喝着粥;有的却仿佛在吃天底下最好吃的山珍海味,抿一口,就回味一下。

    只有少数几个人,喝着粥吃着馍,更多的人,则是把馍藏到了怀里。

    胡广没有一丝帮到人的喜悦,心中只有悲哀。

    明朝确实有过辉煌;这点不可否认;可眼下,却是已经烂到根子上了。他们宁可去花天酒地,却根本不管这些治下的百姓。这还不是只有一个地方如此,整个陕西,或者其它省也是如此。就冲这一点,把明朝推翻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也是有必要的。

    像后世中看到的一些穿越小说一般,只是做体制内的革新,不要说能不能斗得过那些官场上的人精,就算斗得过,要想推行自己那些后世的理念,可能么!

    胡广看着这一大群乞丐,其实只是灾民,在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便向两个护卫打了个眼色,慢慢地脱离他们,想悄悄地走。

    可这些灾民中还是有人发现了,有几个小孩喊着想跟过去,但都被他们的父母拉住了。没有人串联,也没有人说话,一个,两个,三个,陆续地,所有的灾民都冲胡广跪了下去。

    胡广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他们看在眼里;胡广对他们的那种怜悯,他们感受到;甚至连胡广隐藏着的无奈,不能更多地给他们帮助,他们也都知道。

    他们不愿再去乞求胡广,免得让胡广这个好人为难。他们身无分文,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唯有一跪,才能表达他们对胡广的感激。

    愿老天保佑这位贵公子,好人一生平安!

    胡广看到这种情形,眼眶中有什么东西涌动。这些朴素的农民,很有可能这一别后,就再不可能见,可他实在帮不了更多了。

    他停下脚步,抱拳向那些灾民一礼,然后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可恨眼下的自己,手中没有一点资源,能帮着这些灾民熬过这个冬天。

    在这一刻,胡广忽然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意愿,想要掌握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只有这样,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才不会如此的有心无力!

    胡广下了决定,这边事了,马上返回府谷,他要掌军。不能慢慢等大哥成熟,辅助他,自己要出头,让大哥帮着自己,按着自己的意愿,整顿军民,尽快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征战天下!

    胡广的两个护卫,其实也见过很多生死离别。可刚才的那一幕,让他们还是触动不少。因此,他们陪着胡广,都是沉默不语。

    暮色降临时,胡广回到了居所。迎接他的护卫们,原本为他们安然无恙地回来而高兴。可看胡广他们的神情,不由得都收敛了神情,小心地问着情况。

    胡广扫视了他们一眼,带着他们来到上课的屋子后,看着他们一个个坐在位置上,关心地看着自己时,才缓缓开口道:“延安府来了很多灾民,饥寒交加,不知能撑几日。官府不管,我不能不管。”

    “以前我们可能没时间,也没有银钱,所以没办法管。我也知道,就算我管了,或者也只能管他们一两日而已。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力。”

    “刘哥,你看下一共还剩多少银钱,除去必要的开销外,明天都拿去买粮,我们去城北施粥!”

    在座的这些人,都曾有过类似的穷困经历,对于那些灾民,他们能感同身受。

    对胡广的仁义,刘大能无法劝阻,也不想劝阻。他当即点了点头,马上答应了下来。

    这时,胡汉三和几个护卫才回来,看到胡广在,就先向他禀告道:“公子,黑子和大财去了烟花之地,好像是招待一些人。不过我们没进去,不知道说些什么。但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正经人家。”

    胡广眉头皱了下,原先他的思绪都被灾民的惨况牵动,经过胡汉三这么一说,注意力就又集中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黑子和大财到底在忙什么,高迎祥究竟是什么打算?

    他想了会,不好确定,就吩咐胡汉三,去门口处守着,黑子回来后,不要惊动高大财,带他过来见自己。自己的几个问题,终归是要问个清楚。

    胡广的疑惑,其实另外一个人也有。这人就是张献忠,劳累了一天,躺在炕上,想着今天的事情。

    有灾民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些灾民竟然就在这几天内往延安府聚集,并且人数好像还越来越多。

    还有一点更奇怪,一个灾民以为府城有赈灾可以理解,一村的灾民以为府城有赈灾,也有可能。可自己今天押进大牢中的灾民,可不是来自一个村子啊!

    这些灾民聚集在府城,随着人数的增多,闹事犯法的越来越多。不要说自己了,其他捕快也都忙得够呛。

    这么下去,越来越多的灾民迟早要闹出大乱子不可。想到这里,张献忠忽然一个激灵,府谷、白水、汉南的民变马上闪过脑海。

    他是官府中人,知道的情况比外头要多。他也比那些官员更有体会,人要是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想着想着,从中忽然嗅到了一丝机会。自己不是想立一个大功么?要是这些灾民暴乱,那不正是自己的机会!

107 洋人

    张献忠的想法很简单,他需要立功,而且还要是一场大功。没有这种机会,那就创造这种机会。

    从各地民变的例子中,给了张献忠启发。眼下刚好是个机会,只要按他所想的善加利用,绝对可行。

    张献忠这边有了他想要的眉目,可胡广这边却一无所获。

    王黑子打死都不会承认有事情瞒着,只是敷衍着胡广,没有透露一丁点高迎祥的计划。

    胡广无奈,只好吩咐胡汉三暗中盯着王黑子,有什么动静就告诉自己。

    第二天一早,胡广这边正在准备派人去买粮时,情况又有了变化。

    早一步出去的护卫赶回来禀告说,官府出动了军队,把城内所有的灾民都赶出了城。眼下几个城门都有大队兵卒守着,灾民一律不许再进城。说是灾民没了栖身之所,自会返回家乡。

    胡广听完,想起昨日看到的那些灾民,他们还能活着返回家乡?就算返回家乡,没有吃的,又有何用?

    他已经快要愤怒的麻木了,站了起来,吩咐刘大能按照计划买粮施粥,自己则带着三个护卫先行一步。

    一路往北门而去,胡广发现,确实在街上,不再有见到灾民的身影。

    街上明显多了一些军卒捕快,一队队的巡视。看到衣服破旧的穷人,马上就上前盘查,说不出住什么地方就立刻押走,往城外驱赶。

    对于像胡广他们这样身着锦衣,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这些军卒捕快并不敢骚扰。

    胡广沉着脸,到了昨天遇到灾民比较多的地方,也没看到这里还有灾民。不过地上有血迹,还有一些灾民留下的鞋帽之类的物件,仿佛在向胡广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暴力驱赶。

    到了城门口,果然看到有增派军卒守着城门。出城不问,进城要查。锦衣自由通行,衣着破烂一律不许进城。

    胡广远远地看了会,银牙暗咬。他忽然低声说了句:“走,去城外看看。”

    说完,就大步往城门而去,这一下,把几个护卫吓了一跳。他们连忙跟上去,其中一人劝道:“公子,那边查得正严,万一出什么问题……”

    胡广刚才停下来看,就是确认不会有事,因此他脚下不停,随口解释了句理由,就不再说话了。

    护卫们知道胡广心情不好,而且他说得也在理,就不再劝了,只是紧跟在他身后。

    果然他们出城门时,那些军卒根本就当没看到。

    可一出了城,入眼的情景,让胡广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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