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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之天下霸主-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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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惹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而宋劭再一次的力排众议,坚决重用宁江。
宁江领了镇国大将军之职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离开京城,前往湟河以北,整顿兵马,收缩防线,原本分散在吕、蔡、霍、并、潞各州的兵力,被他集结起来,退守至湟河上游,算是彻底放弃了收复割让给蛮族的四州,与此同时,他更是以尚书左丞的身份,对领军的各个儒将,就兵法、阵法等方面进行考核,只要是不过关的,便直接将其罢官,令其回京。
紧接着,他又与甘玉书一同,对大军重新整编、调整,以他自己的方式鼓舞士气,在采石峡曾与他一同作战、有着出色表现的王克远等武将,也被他安插在军中的重要岗位。与此同时,对各州以保甲法集结起来的民兵,他也在派人发下弓、枪等兵器,加紧训练。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更大的风暴,却在京城中,无声无息的卷来……
***
在宁江于湟河以北调动兵马,督建防御工事的同时,天子宋劭,也在按着他与徐修省、宁江定下的大战略,一边调集西南的兵马北上,一边募兵。同时改铜州为临安城,并准备令太子以南巡的名义,带领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等东宫三师及一批朝臣前往临安城,另建别京。
那天晚上,天子在殿中召见太子。外头电闪雷鸣,屋檐之上,随着轰然一声震响,整个大殿都似晃了一晃。
“父皇!”太子宋乾的模样,在窗外透进来的电光中显得坚毅,“父皇,那宁江分明就是妖言惑众,肆意夸大蛮族的威胁,狐假虎威,恐吓父皇,逼父皇重用于他。如今,他口中的百万蛮兵还未见到,他自己倒是连升三级,掌管朝廷文武之事,随心所欲任用武将,分明就是个野心勃勃的奸险小人,父皇为何非要重用于他?”
宋劭在龙椅上猛地坐起:“你知道什么?他是在为我大周王朝续命……”
宋乾冷笑道:“如何续命?蛮兵还未南下,他就已经主动放弃各州,收缩兵力,只防着蛮兵从湟河上游攻至,战还未战,便先想着拼死防守,分明就是无胆匪类。敌兵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便已想着弃守京城,我看是他自己心存歹意。韩相年高望重,为国为民,屡劝父皇轻徭薄赋,他却反称百姓乃是贱民,只想着加赋加税,搜刮民脂民膏,朝野不知多少人看不下去,父皇却反听他谗言罢相。我大周王朝以文统武,为的是万年基业,当年藩王之乱历历在目,他不但要搞保甲法,甚至还开始允许为将者拥有私兵、曲部,分明就是要乱我大周基石……”
宋劭急喘了几口气,怒道:“是谁跟你说这些的?你身为太子,不知内情,只看表象,这里面的条条道道你还不懂……”
宋乾一身正气,大声道:“儿臣即便不懂,却也知用人当用贤的道理。那宁江当年给姑姑送诗,恐怕是早就知道姑姑长公主的身份,借此以为台阶。姑姑死后,他沽名钓誉假作悲伤,以退位进,骗取父皇信任。前次抵抗蛮兵,父皇派人接收他的兵权,他分明就是看到敌人羸弱,意图争功,抗旨不遵,父皇那时就应该责他抗旨欺君之罪,结果竟反受他蛊惑,任他控制朝野,以变法之名祸害天下。此人不忠、不义、奸佞、阴险,父皇以往一向贤明,如今怎会昏庸至此,信任这等小人?”
宋劭拍着椅柄,怒而站起:“住口,你贤愚不分,不明时务,朕到底是怎么教你的?”一阵急咳,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平复过来,道:“罢了,罢了,是朕没有教好,平日里只知道让你跟着他们去读圣贤书,这也怪不得你,国难当头,连朕也才知单靠圣贤书救不了大周,救不了天下……”
宋乾猛地跪倒在地,大声道:“圣人之道,为天地立命!父皇正是为那宁江蛊惑,背弃圣贤,违了天心民意,天人交感,方才使得我大周基业动摇。还请父皇罢黜奸臣,任用贤明,继用祖宗之法,正刑与德,以事上天,则强敌不攻而破,百姓不治而平……”
宋劭喝道:“废话,全都是废话!这些废话朕已经听了几十年了,它治不了国,更救不了国!”
宋乾在地上猛地磕头,脑袋嗵嗵嗵的响着:“父皇,忠言逆耳,请父皇明辨是非,莫要成为遗臭万年的昏君啊!”
“遗臭万年?”宋劭惨然笑道,“朕若不能守得我大周江山,守得百姓安康,那不管史书如何记朕,朕都是昏君一个,唯有守住江山,守住百姓,朕才能有资格谈是昏是贤。这江山,当年就不是靠一本圣贤书打下来的,现在更不可能靠所谓的圣贤书守住,你、你……”
他指着儿子,手指发抖:“你给我到南方去,好生反省,另外,是愚是贤,不要再去管圣贤书是怎么写,要用眼睛看,要用你的眼睛看。”
他抓起身边的一堆折子:“你说朕重用奸臣,没关系,但在你评断他人之前,至少也要了解一下你评断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些是宁江这些日子上书给朕的折子,他的每一个思路,每一个想法,全都写得清清楚楚,你到南方去,好好的把它们看一看,想一想,朕不需要你学得他一半本领,但至少要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什么才是……”
哗的一下,宋乾一手甩出,那些折子从宋劭手中打飞,洒落在地。外头风声愈大,阵雨愈狂。宋乾大声道:“父皇,儿臣不去南方。父皇既然非要重用奸臣,儿臣明日便在东华门领群臣长跪不起,请父皇诛奸臣、保社稷。”血气上涌,猛然站起,转身要走。
宋劭猛地抓住儿子肩头,气道:“站住,你给我站……”身子一歪。宋乾愤怒之下,大力回身甩臂,轰的一声,殿外雷霆震响,殿内间伴着“叩”的一声重响。
“父皇……父皇……”紧张的,低沉的说话声轻轻的响起,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太子那张苍白的脸。
狂风暴雨中,有人在风雨里狂奔。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领着几人进入殿中,颤颤抖抖的检查过后,那女子猛一咬牙,大声道:“来人啊,通知左金吾卫上将军曹毅紧闭宫门,速速去请太子三师。”对着她的儿子喝道:“慌什么慌?记住,你刚才什么也没有看到,是母后先到这里,再通知你的。”
环视一圈,厉声道:“你们听到没有?”
周围仅有的几位宫女、太监吓得跪倒在地。
那一晚,暴雨倾盆,太子三师连夜入宫,紧跟着,皇宫、内城兵马调动,在那狂风骤雨带来的昏暗中,一道霹雳破空而下,犹如撕裂了天地……
***
宁江骑着快马,在八月底那逐渐转凉的天气中狂奔,在他身后,春笺丽与小梦两人腰插宝剑,带着十几名武林中人策马紧随。
天子驾崩的消息,在正式的通告到达之前,便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宁江耳中。虽然知道这些日子,宋劭积劳成疾,但毕竟看着还是能够支撑下去。没有想到他竟然突然暴毙,令得宁江亦是措手不及,只能先快马加鞭,赶往昊京。
眼看着那壮丽的京城,由远而近,出现在他的眼中,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城门已经紧闭。他在城下勒马,城门之上,一名官员露出脸来:“原来是宁大人,宁大人何事回京?”
宁江在城下朗声道:“听闻圣上驾崩,回京祭奠。”
那官员迟疑了一下,道:“圣上驾崩,新天子即位已有三日,韩相起复,那个……此刻天色已晚,下官还需要先请示一下新天子和韩相,才能放宁大人入城,请大人稍待。”
宁江略一沉吟,猛一策马,低声道:“走!”
新天子自然便是宋乾,宋劭方自驾崩,他就起复了被宋劭罢免的韩熙。宁江身为尚书左臣兼门下侍郎,连进入外城都还需要向皇帝和右相通报。朝廷接下来的动向,简直就是不言而喻。
眼看着宁江二话不说,策马就走,那官员在城头不知所措的叫道:“宁大人!宁大人……”
建孝二十年八月二十三日,天子宋劭驾崩,太子宋乾即位,紧接着,新天子起复旧相韩熙为尚书右仆射,继续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废尚书左臣兼龙图学士宁江门下侍郎之职。
复相后,韩熙尽废宁江所提拔之文官武将,率御史于新皇面前,控诉宁江妖言惑主,蒙蔽君上,把持朝政,擅权作威。新皇召宁江回京述职,然而宁江竟已不知所踪,新皇大怒,下诏斥宁江奸佞,罢黜其一切官职、勋位,令御史台搜罗其罪证,下海捕文书捉拿。
紧接着,新皇宋乾,以祖宗之法不可擅改,先皇不过是受宁江蛊惑为名,重定军中阶级法,取消保甲制,收回下发给民兵的弓孥、兵器,尽废各种新法。卢至思告老还乡,原太子太傅程德厚任左仆射,平章军国重事徐修省力言保甲不可废,新法不可改,被天子勒令还乡。
其后,新天子宋乾调居志荣等宁江旧属,前往西南平叛,并一改防守姿态,令湟河以北数十万官兵,逼近割让给蛮族之四州,意图收复失地,重振华夏雄风。
长河两岸,官府四处搜捕奸臣宁江,与此同时,朝廷尽废各州之武举,朝政反复,令天下习武之人尽皆不满。被宁江罢黜的儒将,也尽皆官复原职。
中原与江南的乡绅们,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西南的战事与北方的蛮族,感觉上离他们太过遥远。北方的土地上,失去土地的百姓渴望着这一次朝廷的官兵能够成功的驱逐蛮胡,夺回他们的田地。控诉奸臣的奏章,如同纸片一般飞入京城,以讨好新任天子,虽然也有人沉默着,但因其沉默,他们的声音无人能够听到,也根本无人在意。
那一天的早晨,一个梳着飞仙髻的女孩儿,立在京城外的一处山头,看往皇城方向,沉默无言,金乌在她的身后缓缓升起。
那一天的早晨,早朝之上,新天子意气风发,整个朝堂焕然一新,一派全新气象,延绵万里的锦绣山河,仿佛已经摆放在他的面前。
在这个即将改天换地的时代里,所有的一切,却以一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惯性,往那不可知的前方……滚滚推进!(未完待续。)
第30章 火腾灰蝶舞
原名铜州,由先帝改名为临安城的州城里,一处豪华的宅院里,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孩儿,在假山间看着北面,独自一人沉默着。
原本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子,然而忽如其来的打击,却已开始让她发懵。父皇将她送到了南方来,原本说好的皇兄和其他皇室成员,也全都会南下,然而没多久,却传来父皇驾崩的消息,紧接着皇兄登基,而她喜欢的那个人,一夜之间成为被各州通缉的罪犯,已经不知所踪。
她就像是被人遗忘一般,留在这临安城中。原本皇兄登基后,想要将这临安城再改回铜州城的,最后大约是因为,父皇与那人这几个月里执行下去的新法都已被罢黜,皇兄总要给父皇留下一些面子,“临安”这个州名,也就没有再改回去。
在她身后远处,宝桐县主与鹭小姐儿两人一同往她走来,呼唤着她。
虽然“绝交”了好多次,但三人打打闹闹,依旧还是最好的伙伴。金秋九月的日子里,风大露重,她们实在是放不下心来,也就找到了这里。
“红蝶,不要难过了!”鹭小姐儿轻轻的说道。
“红蝶!”宝桐县主口快,“你母妃还在到处找你呢,我们猜你肯定是在这里,就找了过来,别在这里伤风悲秋啦,走,我们去玩儿。”
红蝶公主一抹眼泪,回过头来:“我不玩了,我要练武。”
宝桐县主、鹭小姐儿齐声道:“练武?”
红蝶公主拿起一本道书:“嗯……我要练武!”
两个小伙伴一同看去,见道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九阴真经”四字。
那一日,当宁江第一次将整个华夏有可能面临的灭国危机告诉先皇时,红蝶也在边上听着。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灭国这样的事,仍然让她不寒而栗。红蝶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很清楚一旦真的变成亡国奴,像她这样的女孩,会遭遇到什么样的下场。
对于父皇为什么要把她送到南方来,她心里是清楚的,她默默的听从了父皇的安排,同时也希望父皇与那个人能够平安无事。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蛮族还未南下,父皇就已经暴毙,而皇兄显然是根本不相信那个人的说辞,甚至就像是有心要跟那个人对着干一般,凡是那个人支持的,他都要把它放弃。
红蝶是相信父皇的,同时也深深的相信着那个人,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然而朝堂之上,没有女人的容身之地,哪怕她是天之骄女。
于是,她想要开始学武,如果真的天下大乱,她希望,至少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当然,她也知道习武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尤其是对于一向娇生惯养的她来说,但是,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坚持下去。
“习武啊!”宝桐县主想了想,然后抓着她的胳膊,嘻嘻的道,“我们跟你一起学吧。”
鹭小姐儿使劲的点头:“嗯!嗯!”对于习武,她们两个自然是没有多少兴趣的,但她们还是决定陪着她来,毕竟,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儿。
与这座豪宅相隔不过一条街道的郡王府中,宝桐县主的父亲,河项郡王宋弘,与当地名宿、早已从朝廷隐退的赵国公一同坐在大殿上。
此刻,天色其实也才方亮未久,院落中树叶上的露珠还未滴尽。占地宽广的后园中,依旧有雾气笼罩着华丽的景观。
河项郡王宋弘道:“这一次小儿的婚事,就有劳国公了。”
赵国公呵呵笑道:“些许小事,何足郡王挂怀?”
宋弘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儿子宋俊哲恋上宁江之妹,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然而,宁江考中状元之前,他的妹妹根本没资格嫁入郡王府,等他考中状元,他又与先帝之亲妹、鸾梅长公主关系暧昧,其后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
现在,宁江已被新天子以海捕文书通缉,畏罪潜逃,宋弘身为郡王,自不敢与他有任何瓜葛,于是强行给其子定下了一门亲事,这几日便要完婚。
他饮了一口茶,沉吟道:“最近朝廷政令,反反复复,尤其是保甲法,此等大事,刚一有了雏形,便一夜尽废,不知对这些新法……潭老您如何看待?”
赵国公摇头道:“不好说,不好说。朝廷的事,你我也应该清楚,有的时候,对对错错其实并不重要,像这诸多新法,先帝办得急,新帝废得急,有许多东西,我们这些人看不明白。不过一夜之间,新法尽废,老夫觉得,还是过了一些,在老夫看来,这新法,还是有许多出色之处的。”长长的叹一口气。
宋弘却是想了一想,低声道:“其实,先帝与宁江所做之事,也并未全废……”
赵国公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说?”
宋弘轻声道:“你可知道,在这几个月里,那宁江以天子旨意,调集了各州各郡,众多稍有名气的铁匠、工匠,这些人汇集于一处,最后皆被天子以密旨调走,但是现在,新天子与韩相似乎完全不知此事。本州的铁匠、工匠召集时,是经过我的手办理的,当时拿到的只是先帝的密旨,说是北方有防御工事需要用到这些人。然而据我后来所知,这些人并非往北,而是被天子派来的人,带着往南去了。”
赵国公讶道:“往南?听闻那宁江妖言惑主,用的就是北方有更大战事的借口,集聚工匠、铁匠往北修建工事,亦是常理,往南却是做什么?”
宋弘道:“这个……本王自然也不知晓,我本以为,谭老你会知道一些……”
赵国公更是惊讶:“为何老夫会知道?”
宋弘压低声音道:“令侄这一次的认命,恐怕就是与此有关。”
赵国公皱眉:“你说的是霖侄?但他这一次被任命的,乃是南剑宣慰使,虽然是破格提升,但南剑宣慰司管的是越岭、岭海之事……与北蛮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赵国公原本姓潭,他口中的潭霖乃是他的侄儿,进士出身,又是驸马,也就是鹭小姐儿的父亲,娶的是先帝的第六个女儿。两个月前,先帝紧急召见谭霖,紧接着便让他前往南剑宣慰司走马上任。
对于自己的侄儿,突然被任命为南剑宣慰司宣慰使一事,赵国公也是颇为惊讶。先帝对他的这个侄儿一向颇为看重,亦是信任有加,这个赵国公自然是知道的,但以谭霖的资历,虽然身为皇亲国戚,选任为坐镇一方的南剑宣慰使,还是有所不足。
宋弘继续道:“带走那大量工匠、铁匠的人,姓福,我也不知他真名是谁,只知其他人都将他唤作福员外,他手中持有先帝密旨,我将那些工匠交接给他后,对他们的去向,自也无法多问。只是现在,新皇登基,朝堂之上,似乎根本不知此事,我也不知是否该将此事上奏……”
赵国公苦笑道:“原来郡王这一次把老夫找来,是给我出难题来的?”
宋弘赶紧拱手,道:“不敢,不敢!其实对于此事,既然当时接的是先帝的密旨,事后我就不当过问,但此事终究太过古怪,其实我也不是太敢肯定那些人,真的就是入了越岭,只是……”
赵国公道:“罢了,罢了,听你这么一说,就连老夫也好奇起来,我便写信给我那侄儿问问。不过我那侄儿,你也是知道的,若真有什么先帝密旨,想要从他口中探出口风,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
京城,皇宫深处。
新皇后陈嫣在一众宫女的服侍下,对着宝镜涂脂抹粉。
陈嫣嫁入东宫不过三年,先帝宋劭虽然身体不是太好,但毕竟还在壮年,陈嫣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要再等上十几二十年,才有可能从太子妃晋升成皇后,却没有想到,幸福来得这般突然。
太子妃与皇后之间的距离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其地位,几乎就是处处谨小慎微、一步不敢踏错的笼中雀,与作威作福的金凤凰之间的区别。在成为了皇后的那一刻,她就狠狠的教训了一下,那些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她的太监、宫女,然后在其他的皇亲国戚面前耍了一下威风,只觉得心满意足。
快到中午时,“圣上驾到”的声音传来,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艳服,起身往自己的丈夫迎去。天子宋乾踏入殿中,皇后陈嫣双手置在腰间,盈盈施礼,轻柔的道:“臣妾恭迎陛下。”
宋乾拉着她的手,笑道:“让皇后久等了。”
这几日的朝会,朝臣各种逢迎,再加上各处地方官呈送上来的祥瑞、以及新皇即位后报上来的奇观,朝廷上下喜气洋洋。与此同时,各种喜报传来,在接到各方的奏报后,他方才知晓,原来大周王朝形势一片大好,可恨父皇在时,受那宁江蛊惑,总以为我大周随时都有灭国之祸,使得所有人都生活在提心吊胆的压抑之中,整个宫中压抑不安,连带着朝野上下都在紧张的变法中,不得安宁。
而现在,至少百万以上的大军,正从各个方向,逼近割让给蛮族的北方四州,父皇失去的土地,终究还是要在他的手中夺回。
陈皇后亲手为宋乾解下龙袍,道:“听说朝臣正在为先帝拟谥号,不知可有定下?”
宋乾叹道:“父皇虽然为那奸臣蛊惑,但终究也是勤奋之君,没有功劳亦有苦劳,韩相等拟了一个‘神’字,朕觉得也还好。”
神者,民无能名谓之神……老百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便称他为神!
在宋乾想来,这至少不是恶谥,他终究还是为父皇最后的昏庸,留了一些情面。
接下来,新天子与新皇后便在殿中,一同用了午饭,紧接着上了龙榻,各种恩爱缠绵,不亦乐乎。
更深之处,新天子之母周太后,在她的殿中,看着放置在地上的一大叠折子,折子上血迹斑斑,她沉默不语。
在那个暴风雨袭来的晚上,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她以雷厉风行的手段,为她唯一的独子铺平了道路,没有让那一场意外,影响到他们母子的未来。此时,但凡有可能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宫女和太监,也都被她在暗地里处置了,没有留下任何的后患。
但是此刻,看着这些无论如何不应该留着的折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有一种堵得慌的感觉。那斑斑的血迹,仿佛是一种无言的冷笑。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它们一本一本的拾起,扔入了火炉之中,火焰燃起,将那蛊惑她丈夫之奸臣留下的字迹,以及她丈夫最后的鲜血,一同化作了灰烬,那片片的灰,在炉中翻动,犹如死亡的蝴蝶,无声的嘲笑着什么。
她愈发的堵得慌。
金秋九月,金色满园,秋风渐起,银露始降,硕果累累,秋水盈盈。新皇登基,万象俱新,祥瑞遍地,政通人和,站在那华美壮丽的宫中,往四方看去,只觉那连绵万里的锦绣山河,一切都是那般的繁华与太平。那万里河山,犹如蒙上了金妆玉饰,一夜之间,万千祥瑞齐涌而出,造就了一副即将到来的盛世景象。
直到那一晚,从北方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敲开了京城的大门,进入了内城,飞入了皇宫。
连夜从皇后身上爬起的天子,急急出殿,在看到八百里加急文书的那一刻,在那满天星辰的夜空下,仿佛响起了那天晚上,那撕开天地一般的震雷,整个人都已经蒙了。文武百官纷纷召集而来,人心惶惶,茫然相顾,有人安慰着天子,同时也在自我安慰着。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地方呈上来了更多的祥瑞,北边却也传来了更多的加急文书。战报如同狂风一般,往四面八方席卷。华夏子民,尽皆失措。深宫太后,捂胸无颜。后宫新后,面无血色。
那金妆玉饰的山河锦绣,仿佛在这短短的几天里……被撕了个一干二净……(未完待续。)
第31章 烽火漫寒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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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峰与卞璧扭头看去,结果看到一对水灵灵的双胞胎姐妹花立在那里,睁大眼睛看着唐小峰。
唐小峰心想,这两个丫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卞璧的父亲乃是礼部尚书,卞家与孟家既是至交又有姻亲,但卞璧从小就被伍柳仙宗的道长带入深山,收作徒弟,去年回到家中,得知几个姐姐失踪,为了找她们,又离家而去,对孟家的这对姐妹花自然是不认得。
他见这对姐妹盯着唐小峰看,以为是他好友,由于自己加入了反武义军,不想让人将他跟卞家扯上关系,于是告辞,带着三后离去。
唐小峰却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卞璧一走,他也结了账,带着两个丫鬟往外走。
姐妹两人,其中一个叫道:“你不是……”
唐小峰面无表情:“两位小姐,圣人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我又不认识你们,请勿与我说话。”就这样出了酒楼。
那女孩叫道:“芸芝,他不是……”
另一女孩眼睛亦是睁得老大:“女儿国宰相的小妾?”
两位姑娘追了出去,跟在唐小峰与书香、墨香身后,唐小峰极是头疼,若用剑遁疾飞而去,反更显得作贼心虚,况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们自然能找到红文馆去。
若一直让她们跟着,他到洛阳毕竟不是来玩的,况且在《镜花缘》中,与林书香的文家、宰氏姐妹的宰家不同,卞家只有卞璧一人加入了反武义军,还是偷偷加入的,孟家则跟反周复唐毫无关系,这两家未必是站在李唐一方。
但她们为什么要这样跟着我?
唐小峰将剑气聚在耳鼓,偷听她们说话。
其中一个说话极快的,显然就是孟紫芝:“难道他就是贵人?”
另一个声音文雅许多的,则是孟芸芝:“昨日我们按着卦象找到红文馆去,遇到了他,今日我们按着卦象找到酒楼,又遇着他,他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实有些说不过去。”
孟紫芝道:“但你的课可也是出过错的,上次找贵人,结果找到那淫僧去了,差点被他抓走。”
孟芸芝犹豫道:“我的课,可也就只错过那么一次。”
孟紫芝道:“既有一次,焉知不会有第二次?不过这人明明就是那个小妾,为何又装作不认识我们?还有他身后那两个,昨天还是使臣的侍卫,现在怎又变成丫鬟去了?可疑,真是可疑。”
唐小峰叹一口气,林书香低声道:“公子,现在该怎么做?”
阳墨香咬牙道:“杀人灭口?”
唐小峰扭头看她……哇,这丫鬟也太杀伐果断了吧?这也要杀人灭口?
阳墨香脸儿一红,嘀咕道:“随便说说。”
唐小峰道:“看我的。”带着她们七转八绕,来到一处僻静之处。
两个女孩儿见前方太黑,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不想错过“贵人”,追了上去。唐小峰却猛一转身,扑了过去,抱住孟芸芝的腿,孟姜女哭长城般跪倒在地。孟芸芝尖叫一声:“你你、你做什么?”
唐小峰抓住她的袖子往脸上抹,一把鼻涕一把泪:“奴家错了,奴家不该瞒着丈夫偷偷跑出来,两位小姐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奴家的丈夫会把奴家打死,55555……”
孟芸芝正想着你一个大男人“奴家、奴家”的,恶不恶心,然后才想起这人是来自女儿国,跟中原一切都是相反的,他说的丈夫必是女儿国的那位使臣,原来他是跟着那两名女侍卫跑出来偷情的,难怪看到我们要装作不认识。
于是拍着他的脑袋说:“别怕,别怕,我们不会说的。”
唐小峰千恩万谢,然后才带着两个丫鬟,怕人捉奸般,急匆匆地逃了。
孟紫芝翻着白眼:“姐姐,你必是又错了,这家伙哪点像我们要找的贵人?”
孟芸芝一脸疑惑:“应该不会错啊?”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另一边,两个丫鬟跟着她们的公子跑到热闹处,阳墨香笑得肚子疼,怎么都喘不过气来,林书香亦是一阵好笑。
唐小峰又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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