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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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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徐阶这位“老先生大人”的提点栽培,徐元佐隐隐看到自己由点到线,又将线织成了一片网。

    这张网便是人脉网,徐元春和康彭祖正是这张网中央的两个重要节点。

    等马车到了夏圩。罗振权很快就带着几个少年迎了出来,顿时一片“哥哥”、“元佐哥哥”的呼声。

    徐元佐看到了心怀大慰。暗道:徐元春有个元揆祖父,占了“势”字,可谓天时;康彭祖家据海滨,占了“财”字,可谓地利;我能做的只有牢牢把住人和,否则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商议大事?

    “乍一看还以为到了梁山水泊呢!”康彭祖大笑道。

    “都是我乡里子弟。年纪小,则如白纸一张好作画。”徐元佐道:“大兄,苌生兄,里面请!”他又对罗振权道:“我先用小会议室,等会午饭之后查看这几天的账目和工作进度。”

    “遵命!”罗振权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徐元佐面子的。一如对待曾经的船主大佬,颇为徐元佐长了几分威势。

    康彭祖看了一眼罗振权,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实在想不起来了。

    三人在园中也没有耗费时间,直奔小会议室。已经有跑得快的少年传了消息,徐元佐三人到达的时候,茶点即时奉上,可见平日操练还是有成效的。

    康彭祖饶是见多识广,过眼的好东西没有五库也有三库,进了小会议室却还是颇有些惊讶:“这里布局倒是新鲜,不知是哪里学来的?”

    “都是小弟琢磨的。”徐元佐笑着请两人落座,自己却走到角落中,拉动绳索,正对二人的幕布缓缓分开。

    刨平的木板上钉着一副松江地图。

    徐元佐以此为背景,道:“二位兄长……”

    “别,我还要拜你为师呢!”康彭祖叫道。

    徐元佐知道他的确想学自己的本事,但拜师却总有些不情不愿,所以才时不时挑出来说嘴。他笑道:“只有授课时有师生,其他时候我还是以兄事君。”

    康彭祖心中的疙瘩顿时解开,抚掌直笑。

    徐元佐继续道:“二位兄长,咱们既然立了盟誓,自然不能空口白话,从总纲到细节,都该有个计划。计划固然需要时间,今日咱们先商议一个总纲出来。”

    “既然是盟会,必有纲领。”徐元春道:“咱们的纲领也不用现想,就以横渠四句教为纲领,二位贤弟以为如何?”徐元春年纪最长,自然就以大哥自居。

    康彭祖微微侧头,道:“好是好,只是有些空泛。”

    “也不空泛。”徐元佐道:“为天地立心,乃是正君;为生民立命,乃是养民;为往圣继绝学,这是教化;为万世开太平……那就是直追三皇五帝的功德了。”

    “所以说空泛,口气太大。”康彭祖道。

    “一点不大。”徐元佐道:“一步步来,必然能成,只是需要些许时日罢了。”他看了一眼徐元春,见大兄并不打算补充,继续道:“管子曾经曰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都说民风不淳,刁风四起,许多都是穷出来的病。所以我以为,该先为生民立命,而后三者自然可期。”

    “生民得以立命,绝学得以承继,天地之心自是百姓之心,立矣!”徐元春道:“万世太平至矣。”

    徐元佐心中泛起“志同道合”四字,见康彭祖闷闷,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

    二比一,不用等他。

    “二位兄长也知道如今权可生财。”徐元佐轻笑一声,望着康彭祖:“想来苌生兄格外清楚。”

    康彭祖当然知道,自家掌握着两个卫所的实权,还有缉拿海贼倭寇的水师……这都是生财利器。每年光是收的走海规费,怕就有数万两。

    “是要布施百姓么?”康彭祖问道:“其实并没甚大用,除了买个名声,他们该穷还是穷,救济不过来的。”

    徐元佐摇了摇头:“非也。今日小弟想说的是,如何用财生权。”

    “贿买官爵?”康彭祖摇头道:“如今政事还算清明,捐个监生,最多授以教谕,没什么用处。”

    徐元佐轻轻摸了摸额角:“小弟说的以财生权却不是这个意思。”他轻轻指了指外面:“二位兄长以为,他们为何待我如同嫡亲兄长?”

    二人想起徐元佐进门时候的威望,似有所悟。

    “因为他们指着我发工钱……当然,这其实是公家的。”徐元佐撇清一句,又道:“这,也是钱财生出来的权。有来自皇帝朝廷的公权,也有来自百姓生民的私权。小弟要的,绝非乐善好施的好名声,更要有实实在在的操持之权。”

    徐元春和康彭祖似有所悟,心中隐隐激荡开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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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二 三大产业(求月票)

    “斗米恩,石米仇。今天给他们吃口饭,他们感激涕零。明天不给他们了呢?就有人会怨愤不满,觉得你克扣了他们的伙食。这道理在《增广贤文》里就说得不少。”徐元佐语调一变,徒然高亢起来:“然而我们若能够找到一条路子,既让他们有日子好过,也能给我们赚钱,岂不是两厢得便?”

    徐元春微微颌首:“嘉靖时候大父也曾做过这以工代赈的事,如今南直浙江一带,每年冬天都有赈役,也是源出于此。”

    徐元佐道:“然也。不过短时间的以工代赈终究只能缓一时之急。若要长久,还得提供稳定工作。举个例子,二位兄长知道各地桥下码头等活做的苦力吧?他们也算是有养家糊口的活计,但是不稳定。譬如好些天没接到活,或是好些天没来船,那么他们生活就不能得到保障。兴许为了让孩子吃口米糊,就要铤而走险作奸犯科。”

    时人也长将这种短工视作贼人,并不信任。然而破产的自耕农还可以给人当佃农,但是彻底破产的佃农只能做这种短工。

    “若是能给他们个日日都有的活计,他们是否更加珍惜?还愿意回到朝不保夕的日子么?这种情形之下,他能不听命于你我么?”徐元佐深入浅出,讲得透彻。

    康彭祖微微点了点下颌:“道理是这般说的,只是这种活计又哪里能够说有就有的?”

    “我将天下万民营生分作三等。”徐元佐道:“第一等是要想活下去,就缺之不可的营生。最常见的便是稼穑,也有植林、畜牧。这是提供生产资料的营生产业。”

    两人微微点头。

    “第二等是为了活得更好更舒适些,而需要有的营生。譬如咱们出门要坐车,所以得有人给咱们造车;盖房子要石头,所以需要有人开采石料;各行业难免要用生铁熟铁。所以冶炼也是这一等。这是加工生产资料的产业。

    “第三等则是为了活得舒心惬意才要有的营生。譬如望月楼,譬如太白楼,譬如咱们的夏圩新园。基本属于有之则佳,无之亦可。也就是服务业。”徐元佐道:“此三者,第一等需要土地;第二等需要技艺和资料;第三等最容易培养,而且所需的人手最多。”

    徐元春已经摸到了徐元佐的思维脉络:“你是打算走这第三等营生了?”

    “正是如此。”徐元佐道:“只要咱们控制的员工——人手越多。咱们在郡城,乃至整个松江的影响力就越大!这个道理其实跟县尊要买各地缙绅面子是一样的,因为缙绅掌握着大量的土地,直接影响夏税秋粮的完成。”

    康彭祖轻轻抬了抬手,皱眉道:“元佐,等下,我没跟上:如果只是些雇工人,如何扩大咱们的私权?也就是你说的影响力……”

    “如果有人妨碍了咱们做生意,雇工人的工资奖金就会减少。他们乐意么?如果官府要来查禁咱们的生意,雇工人就会失业,他们乐意么?总而言之,人多力量大。”徐元佐轻笑道。

    康彭祖猛地一拍手掌:“果然!果然可以要挟官府!”

    徐元春又道:“元佐,那为何不从第一类和第二类入手?无土不安啊。”

    “大兄也说‘无土不安’。换言之,只要民众有土也就安了。如此他们何必依附咱们?换个东家不是一样种地,一样纳粮?第二类涉及一些技艺上的关键,匠人一样有所自恃。所以这两类产业。都不会像第三类那样对咱们产生极大的依附性。”徐元佐道:“简而言之:离了咱们,他们活不下去!”

    徐元春恍然大悟:农民只要有地自然就能过活。谁是东家对他们来说最没关系;匠人有一技傍身,哪里吃不到一口饭?唯独那些伺候人的人,一无所有,自然得乖乖依附自家。

    徐元佐喝了口茶:“又譬如咱们徐家的千余织工。若是哪天咱们不给她们用织机,她们吃什么?”

    “那咱们也收不到足够的布了。”徐元春笑道。

    “是啊,但咱们饿不死啊。”徐元佐道:“她们却大有可能要饿死的。这便是致人而不致于人。”

    康彭祖和徐元春微微颌首。不约而同道:“元佐对商道领悟,直追陶朱!”

    “道者唯一,万物相通。”徐元佐大言不惭,又道:“大兄若是没有意外,不在这科。便在下科,必然是要高中的。如此便是咱们在公权上的力量。等咱们的商业铺开,私权上有了声音,便是遥相呼应,里应外合了!”

    康彭祖直起腰来:“果然原本看着遥遥无期之事,这么细说起来却是如此简单!既然如此还等什么?震亨一如既往去考进士,我跟元佐将这末业铺开,用不了几年便能一正国是了!”

    任何一个时代,读书人都在忧国忧民。

    虽然徐元佐眼里:隆庆万历时候的大明正是巅峰,甚至可以说是封建社会的巅峰,但在徐元春、康彭祖看来,眼下却是内忧外患,国事蜩螗,岌岌可危。

    难道不是么?俺答汗连年入寇;倭寇尚未彻底平息;苏松承担天下重赋,百姓不得富足;云南土司接连作乱;更有缅甸土司莽瑞体,几乎是裂土反叛了!这种情形之下,要说“隆万盛世”,估计大明士子都会脸红。

    想想后世一边割让领土一边大唱太平盛世,明朝这点麻烦算什么事?简直是庸人自扰!

    然而徐元佐也是多亏了徐元春和康彭祖这样的危机意识,才结成了自己的第一张网。如果人人都沉浸在太平盛世的梦幻之中,谁还跟他一起为了理想打拼。

    徐元春想了想,道:“我是必然要出仕的。二位贤弟若是方便,最好也能更上一层楼。生员终究多有不便。”

    “那是自然。”康彭祖道:“我再考两科,若是不取,便捐个监生。元佐年纪还小,弱冠之后再去乡试都来得及。”

    “其实我在想……”徐元佐试探道:“苌生兄为何不承武职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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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 股东责任重(求月票)

    明朝军户在后世许多人眼里,几乎成了奴隶的代名词。

    然而实情并非如此。

    太祖皇帝虽然对功臣十分凶残,但是对于那些跟随自己打天下的士兵却十分优待。全国土地有一半是归入卫所,用来养军。军户的前三代人,的确也要兼顾服役和耕种,算是比较辛苦,可是与同时期的民户——尤其是承担惩罚性赋税的苏松民户而言,绝对是轻松的。

    而且军户的好处不止于此,每户只要出一个男丁承袭军职,其他子弟随便想干嘛干嘛。要进学,则有进学名额;要充吏,也有定额——国初时能当吏员可是大好事,因为科举、学校制度尚未完善,国初掌权大佬多是吏员出身。

    洪武元年正月颁布的《大明令》中,有条款可为佐证,便是:“民户(亦)不得诈称各官军人贴户,躲避差役。”

    经过三十年的司法实践后,《大明律》颁行天下,其中明确规定:“凡军民、驿灶、医卜、工乐诸色人户,并以籍为定。若诈冒脱免,避重就轻者,杖八十……若诈称各卫军人,不当军民差役者,杖一百,发边远充军。”

    充军的军可不是军户,那才是真正的奴隶。

    宣德朝,有侍郎张信,乃是英国公张辅的堂兄,以副部长的高位,走后门调入武职,担任一个卫的指挥。由此可见国初时,武职所受的优待是多么令人钦羡。

    随着国家形势变幻,右武尚功转成了右文尚学,为了出人头地建功立业而转入军户的现象渐渐绝迹,而百姓为了躲避差役充入军中的现象却越来越多。这直接导致军户实力大增,但卫所的战斗力却不停被稀释,以至于到了嘉靖年间只能舍弃卫所不用。开征募兵。

    虽然兵是募兵,但是军官却仍旧是卫所世袭。要想领兵,必然是世袭的军官。也就是说,像徐元佐要是想领兵打仗,而不是去被剥削,那他只有通过武举。或者投个好胎。

    这种情形之下,康彭祖的出身就格外占有优势了。

    “大兄秉政当国,苌生兄镇守一方,小弟沟通有无,为二位兄长之助力,岂不美哉?”徐元佐笑道。

    徐元春微微皱眉,担心康彭祖未必能接受这个提议。

    如今已经是隆庆朝了,从正统年间开始的重文轻武之风至今,足足刮了一个多世纪。像康彭祖这样家中豪富。自己又有学识,怎会甘心从军?一旦从了武职,要想转回文班可不容易。

    徐元春又想了想,暗道:何止不容易,我简直想不出有此先例。

    康彭祖显然更难接受军官的身份,然而却又没有底气直接反驳徐元佐,轻轻敲了敲额头,道:“你只道我是军功之家。其实未必如你所想。我帮你理一理我家世。”

    他道:“国初,我家祖茂才公从龙有功。战功赫赫,得封蕲春侯。因为与中山王北伐,殁于关中,太祖皇帝追封蕲国公。国公有三子,长子铎公,承袭蕲春侯。后与丽江王(傅友德)征云南,英年早逝,追封蕲国公,其长子渊公,袭蕲春侯。后以罪除爵,直到弘治年间,这一支方才恢复了一个千户。”

    “茂才公次子鉴公,袭广西都指挥使,后来也就断了消息。”康彭祖道:“我家乃是茂才公三子镇公后裔,而镇公其实并未有封爵,直到成化年间,我祖上因功得了金山卫指挥佥事,后又有一房得了南汇嘴千户所千户的世职。”

    康彭祖自己脑子里捋得更加详细,只是挑了大略道:“军户不能分家,每代只有一人袭职,所以我曾祖父时候就移居上海县城,开了个车马行,又开了牙行,由此发家。虽然与金山康、南汇康都是一家,但是远离军中已经三代,要想承袭职位哪里那么简单?”

    “可以买么?”徐元佐尚不死心。

    “可我只会吟诗作对,哪里懂得行军作战?”康彭祖两手一摊,满脸无奈道。

    “行军作战其实是最简单的事,只要有得力干将左右参谋策划便是了。”徐元佐道:“到时候苌生兄只需写下‘单于夜遁逃’的千古名句,自然就是我朝儒将之首!”

    康彭祖一愣,心中略起了心思:纵观国朝才子之诗,我恐怕排不进前十;若是从武将论,作诗比我强的,大约也就只有戚南塘(继光)了吧。

    徐元佐看出了康彭祖的犹豫,连忙再进一功:“非但诗才能胜苌生兄的不多,恐怕书法上苌生兄也能排进前五。”

    “哈,论说书法,能胜过我的大约也只有戚南塘。”康彭祖仰头一笑,浑然不觉得自己被徐元佐带进了沟里。

    徐元春知道康彭祖酒色诗才是有些底蕴的,但机心城府却根本比不过自己这个弟弟。他有些不忍心看康彭祖被卖了还不自知,道:“从军之事倒是不急,苌生明年照样下场,若是科场不济,再说从军之事。”他又对徐元佐道:“若是需要军中助力,到时候再寻一个可靠的也无妨。”

    徐元佐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心中却道:咱们这个核心领导层就是最大的股东,你引入的人越多,那分红的人也就越多。能尽量压榨,为何不压榨一番呢?更何况大明在未来五十年都是绝对战胜国,跟着打顺风仗就行了——直到五十年后的萨尔浒才会败一场,即便那时也轮不到你出征了呀。

    “元佐,你这边可还有安排需要我们相助的?”徐元春又问道。

    徐元佐想了想,道:“我这边最大的缺口只是人才。”

    徐元春点了点头:“家中奴婢之人,你若要用的,尽管调拨便是了。”

    徐元佐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人才,乃如元帅座下的骁勇之将,非是承欢侍宴的奴仆之人。而且数量也要极多,非三五人就够用的。唔,对了,大兄,家中可有靠得住的小奚奴?”

    “小奚倒是无妨,回头便给你调个过来。”徐元春又道:“你说的那些骁勇之将,打算从何补来呢?”

    “一者是在市上寻觅,有才能出众的掌柜、伙计,厚币卑辞挖些过来。”徐元佐想了想,又道:“只是这种人可遇不可求,所以还是要从少年培养。我与朱里陆夫子有约,但凡进学无望的少年,便传授算术,送我这儿来学习经营。”

    徐元春道:“看来此事也只有靠你自己了。”

    康彭祖也道:“看来三人之中,元佐最为辛苦。”

    ——谁让我投胎本领弱了点呢!

    徐元佐微笑道:“正是天将降大任于我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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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 准备开业(求月票)

    徐元佐原本设想的政、军、商三管齐下战略终究没有被彻底采纳。康彭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又有些才华,断不肯就此从军,非要下场搏一搏。不过三人倒是都看出徐元佐这里才是发力的关键,需要各种支援,却受限于人才这个瓶颈。

    徐元佐只好抓紧时间教导园中少年,同时加大了对五个客栈样板店的督察。

    这个时代的装修速度快,同时也意味着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效果自然也不能跟后世相比,处处都透露着简陋。譬如墙上不会三层涂白,只是白垩刷一遍就过了。甚至连这白垩也不是为了美观,而是杀虫和防白蚁用的。

    刷了白垩之后,上等套房都要用幕布遮墙,这是为了美观,可惜不能做出墙纸的效果来。又因为只能用条板压住四边,所以看上去也不甚服帖。

    “用胶贴呢?”徐元佐重点督察唐行的旗舰店。他看着套房,只觉得像极了八十年代的台湾武侠剧的布景棚。

    丁俊明在一旁,低声道:“就怕有腥味去不掉。”

    徐元佐闻到过鱼鳔胶的味道,知道这个时代都是动物胶,最难处理的就是味道。他作为一个文科生,是很不屑于去搞技术的。若是能够顺利搞出来也就罢了,还能为自己增加声望,若是搞不出来岂不是毁了自身形象?

    所以徐元佐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发表意见,尤其是连程宰这样的当地人,都觉得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下本钱——他自己家里也就书房这么遮了一下。

    至于胡琛,看到徐家的客栈下了那么大成本,早就乐得合不上嘴了。他相信这意味着徐家很快就会从唐行撤走,断然没有做成生意的可能。

    袁正淳消息渠道略多些。知道徐元佐刚参加了县试。显然他只一场就被取中了,看来个人才能和前途都是颇有保障的。在此基础上,他也愿意锦上添花,介绍几个有头脸的大人物去徐家客栈下榻。

    何况说起来要贵,其实也不过贵了那么一丢丢,更何况徐家还肯收铜钱。

    因为铜钱的品相和成色。尤其是不能纳税,使得市面上许商家能收银子则收银子——虽然银子也有许多伪银,但终究还是可以流出去的。

    “掌柜的还没找到合适人选么?”徐元佐问道。

    丁俊明是唐行店五人小组的组长,负责整个唐行店的筹备工作。徐元佐当初选择他并不是因为他在五人之中最能干,而是他年龄最大,了解下来最为温和包容。这是一个独当一面的领导者必须具备的性格,否则终究难以走稳。

    说起来最为老成,可丁俊明终究只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嘴唇上的软毛还没褪尽。能否将这个投资近五百两的客栈撑起来,是所有人都担忧的问题。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自信。

    “能挖来的人,口碑都有些瑕疵。”丁俊明小声道。他这些天真是没有睡好,大半夜都会爬起来一个人呆呆站在店里,幻想各种情形。一方面他希望能够自己出头,成为一个掌柜。另一方面他又十分害怕,害怕搞砸了差事,辜负了元佐哥哥。断了自己的前程。

    “这是可以想见的。”徐元佐叹了口气:“没问题的人,都是从一而终啊。”

    如今商行颇有些像后世的日企。论资排辈,一辈子不挪窝,优点是稳定性强,缺点自然就是流通性弱了。

    徐元佐看了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道:“虽然没有阅历经验是你们的弱项,却有两个妙策可以弥补。”

    “请元佐哥哥教我。”丁俊明知道这是徐元佐要让他独当一面了。连忙道。

    “想客人所想,急客人所急,能办到的事都全力去办!”徐元佐伸出食指:“这是第一条。”

    丁俊明在心中默念一遍,道:“哥哥说得是。”

    “第二嘛,万般伎俩都怕六个字:小心。谨慎,勤劳。”徐元佐道:“咱们店里最大的风险就是后面的堆货。如果货出了问题,赔得也就多了。如何不出问题?就是这六个字。”

    丁俊明早已听说有人拿了劣货投店,暗中放火,然后讹诈店家。听了徐元佐的交代,他不由暗道:章程里规定了每半个时辰要巡视一趟,我索性找人轮班睡在后面便是!

    徐元佐自己也想到了风险控制的问题,又道:“不过存货的问题上,我会考虑一下,弄个保值条款出来。”让客人对自己的货物进行报价,价值高的收取较高的看管费,价值低的自然不用那么上心,实在发生意外,赔了也就赔了。

    这在后世很常见,不过眼下却得找程宰,看如何转化成大明同行的合同文本,让人能够接受。

    “总而言之,人要舒服,货要安全。”徐元佐想了想又低声道:“若是有人来找麻烦,先好茶好饭招呼,暗中摸清底细交给我。”

    丁俊明连声称是。

    徐元佐又拍了拍丁俊明的肩膀:“咱们大东家是徐阁老,在松江谁都别怕。不过唐行到底不是郡城,最好别和人有摩擦。你见过上次来的程宰程先生了吧?真有一时解决不了的麻烦,夏圩那边又赶不及过来,可以找他帮忙。”

    “如果有需要,提前叫人过来帮忙。”徐元佐道:“二月底,三月初,正是行商在途的时间。”

    海商要看季风,陆商也要看天候。进入二月之后,土地解冻,春风暖人,各地的商贾也都动了起来,现在唐行已经明显可见地热闹许多。不过因为客栈人手方面还没有配置妥当,所以预计开业时间就要拖到二月下旬了。

    商榻那边作为重镇也是一样问题,反倒是刘家角、北竿山和重固三处小店,因为规模小,工程量小,人员也是现成的整体并入,随时都可以挂牌营业了。

    “我这次来,还有一桩事体要你办妥当。”徐元佐取出一卷纸,展开给丁俊明看。

    丁俊明上前一看,原来纸上画了图案,标的尺码竟然有两丈高,简直如同旗杆一般,却是一根木头柱子。

    柱子还要刻字,乃是:前方某某里,有家客栈,住了不想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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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 有家客栈(求月票)

    “这……”丁俊明疑惑道:“不像店招呀。”

    “这叫广而告之,简称广告。”徐元佐道:“将这柱子放在唐行官道两侧,每五里放一个。可以找附近的农户帮忙看顾,不要叫倒了,每月给他们百来钱算作看护费用。”

    “是……只是元佐哥哥,这个有何用处么?”

    “别人看了之后,会想:到底什么样的客栈能叫人舍不得走?于是就会有人来试着住住。”徐元佐解释道:“只要人能进来,如何留住人,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但是,哥哥,咱们是不是得把店招放上去?否则人家怎么知道是咱们家?”丁俊明道。

    “有店招啊,看,有家客栈。”

    “所以人家怎么知道是咱们家?”

    “咱们的客栈,就叫‘有家客栈’。”

    丁俊明颇有些被打击的感觉,挠了挠头:“咱们不是叫徐家客栈么?”

    “那多没意思?咱们就叫‘有家客栈’,有家的感觉!”徐元佐又蹦出一句广告词,吩咐丁俊明记下来,道:“这个名字多有意思,只要客人说道‘有家客栈’就会想到咱们,还能跟人打趣。如此一来,客栈的知名度不就上去了么!”

    丁俊明在脑中过了过,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肯定是这么回事。”徐元佐信心满满:“上口,好记,断然没有被人忘记的道理。这些牌子上标明里程也是有道理的。让人一路走来,心中总有个声音在跟他们说:还有多久多久就到了。只要他们动了这个念头,能往下走也会忍不住多住一晚,这叫‘暗示’。我不明说,但你有这样的想法,正好随我心意。”

    “不自觉中就被元佐哥哥摆布了……”丁俊明想想有些骇然。但是这手段出自元佐哥哥,却让人心生仰慕,恨不得自己学会。

    “这种揣摩人心的小手段上不了台面,无非就是由己度人罢了。”徐元佐道:“关键还是要认识自己本心。”

    “多谢哥哥教诲!”丁俊明道。

    徐元佐点了点头,又叫新招来的厨子准备了些家常菜。然后给丁俊明表演了一下:摆盘。

    同样的菜品,因为摆盘不同。立马就变了脸。

    丁俊明看得暗暗心惊:元佐哥哥常常说细节决定胜负,敢问世上还有谁比他更能看到这些细节的?那岂不是说他天下无敌了!

    徐元佐却没那么多想法,在唐行吃了午餐,拿了账簿,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北竿山。

    就在他到处奔波的时候,一个读书人拖着虚弱的身体,踉踉跄跄挨到了松江城里元揆牌坊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看着牌坊喘气。

    这人正是没有钱交店例被赶了出来的梅成功。

    梅成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找徐元佐催问活计的问题。但是他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就连姐姐和妻子都没法从吴相公手里掏出一点钱了。在饿了两天之后,梅成功终于被店家推出了客栈——并不说赶他走,而是要他去想法子借钱。

    于是梅成功想到了徐元佐,想着即便没有活计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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