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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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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这样的老大,既不用担心他某天犯蠢卖了弟兄。也不用担心他谋财害命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有两家去了外地投奔亲戚,还有的卖身去别人府上为奴,咱们管不了。”罗振权道:“有几个流落码头打短工的,咱们能用则用,日子也还过得去。”
徐元佐点了点头,又道:“徐盛那边没有问题吧?”
“仇老九和牛兄弟成日盯着他。你说这算不算问题?”罗振权笑道。
“虽说这种小人给他点厉害就会服软,但也要小心他背地里再使阴招。”徐元佐沉声道:“咱们现在的重点在于五镇客栈的工程,能否赶上二月份开业还有些危险。”
罗振权道:“地方定了,房子也都是现成的,签了契书便可以装修了。”
“这个最多旬日可以办妥,关键是咱们的人有没有培训出来。”徐元佐道。
罗振权一阵头大。
在徐元佐这位老大手下办事,最麻烦的就是读书。他好像无比相信白纸黑字,什么章程都要写下来。非但自己写,还叫手下的少年补充。光是“扫地”这一项就能写出洋洋洒洒十几条来,就差没规定一扫帚下去要扫出多少灰了。
“《话术》很重要,如何说话让人高兴,这是一门学问。”徐元佐顿了顿道:“我看现在这进度还是有点慢,对那几个老掌柜也不是很满意。”
罗振权无语。
之前他受命去找了几个世代开客栈的掌柜,以及县里的驿丞,专门编写了一本《话术》。这本书里写清楚了伙计该怎么招呼客人,掌柜的该问些什么话。以及客人常有些什么要求,该如何答复。尤其涉及到有官身的客人。如何招待才不会失礼。
可是徐元佐看了之后却还是不满意,觉得过于死板,尤其是他假设了一种情形:如果客人住的是中等房,偏要享受上等房的待遇,该如何答复。
几乎所有人都理直气壮地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让他加钱。”
这岂不是打客人的脸么!
“我觉得咱们这条道上走错了。”徐元佐皱眉道:“咱们原本做新客栈就是改变现在的客栈现状。这绝不是房子里涂层白垩,被褥弄干净这么简单的。酒店……客栈,关键是服务,让来客都觉得舒服。你说咱们该去哪里取经?”
“照你说的,要让人人都觉得舒畅……那就只有青楼了。”罗振权道。
徐元佐一抚掌:“既然答案如此明确。咱们干嘛不去找青楼的人来教教他们!”
罗振权面色有些尴尬:“咱们这儿又不是开青楼?”
“各取所长!”徐元佐道:“我想起来了,年前望月楼的萧妈妈还托牛大力找我,想让姑娘来园子里演奏曲目。说穿了不过就是想多拉点客源。既然她有求咱们,找她来做想必是乐意的。”
罗振权点了点头,感叹道:“你这思路倒是开阔得很呐。”
“虽然职业不一样,但是领域还是一样的嘛。”徐元佐道。
“就算迎宾能练出来,账房怎么办?”罗振权拍了拍脑袋:“萧安若是二月份一走,账房就只有六个人了。一处安排一个倒是正好,可是……”
可是徐文静不能外派,在园子里也很难派上大用场,更是抵触工作不想来。
徐元佐轻轻摸了摸嘴唇上渐渐发硬的绒毛:“这缺额大了……会计和出纳不该一人兼任啊。”
人力资源啊,终究不是朝夕就能补上来的。
就说现在这些少年,立刻让他们去客栈当个掌柜,迎来送往,徐元佐也不放心啊!
“实在不行,少开两家呢?”罗振权道。
“这五个点是咱们几经推敲定下来的。”徐元佐最反感为了降低难度而修改计划。
他道:“从唐行到商榻,从东到西一线贯通,是外地到松江三条商路的交汇点,少了一个都会有缺口。”他摇了摇头:“若是没有银子还没办法,但是没有人,未必不能动脑筋。”
罗振权往后退了一步,叫徐元佐自己去动脑筋。
徐元佐想来想去,也只能再并购客栈的同时留任掌柜和伙计。他们本身就是地方土著,人面宽阔,最不容易引起地方排外——虽然都在松江府境内,但是各乡各镇乃至各村都会排外,而且也可以给自己人以成长空间。
这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潜在的麻烦也很突出。这些人未必肯接受徐元佐定下的规矩,偷工减料,消极怠工,这些都是不想而知的。譬如一天两次的清扫,他们能够两天一次就很不错了。
如此一来,派驻各店的夏圩少年肯定会与之发生冲突。
商家最怕的就是冲突。一旦起了冲突,那必然会影响利润啊!(未完待续……)
一零七 战略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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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跟着徐元佐到夏圩的少年一共是二十九人。如今加上陆陆续续前来的学徒,已经到了三十八人。
学徒没人权,完全当小驴使唤。他们家里又多有抵押在徐元佐手里,除非打算亡命天涯,否则还是会乖乖听话的。徐元佐虽是剥削者,却不是虐待狂,在把他们当小驴用的同时也会喂以草料,并不会叫人痛不欲生。
大量案例证明:精神愉悦的小驴能够创造更多利润。
这三十八人之中,有六人是有些算术天赋的,被放在账房。其他分散在总务、市场和客服三个部门。虽然他们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有人在三个部门都轮着干过了,这就说明徐元佐很看好这类人的天赋,着意培养,让他们接触不同的工作内容。
这回要派去各店的人,便是从这里面选出来的。
唐行店和商榻店各派五人,其他三店各派三人,这样一来就走了一半人手。
徐诚并不知道园子里的标配人手其实只要十人,冗余出来的人本就是为了商业扩张进行的人才储备。他更不觉得客栈有什么大的盈利空间,反倒担心是否会影响到园子的生意。
徐元佐却正好与他相反,看重的是连锁客栈市场。他只担心这十九人镇不住场子。
“实在不行,我再从园管行这边抽十个人,每店补充两人。”徐元佐看着地图,手里的柳木鞭轻轻在唐行和商榻上的点过。
“商榻的确是大镇,但是唐行没必要这么上心吧?”罗振权道。
徐元佐微微摇头:“再过几年,唐行就是要紧之地。我想着,朝廷若是重设青浦县。县治就会设在此处。”他回头看了一眼半信半疑的罗振权,又扫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顾水生、陆大有和姜百里三人,轻声叮嘱道:“不可泄露出去。”
四人连忙道:“小会秘要怎会走露出去。”
徐元佐笑道:“你们虽然这么应承,却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难免会走露风声。”
四人心中暗道:就算走了风声,恐怕也没人会信。
“我且细细给你们分析。”徐元佐伸出一只手指:“嘉靖时人就说‘买不尽的松江布’。这说明什么?”
说明松江特产布?四人心中琢磨着。
“说明松江府的百姓已经找到了一条谋生之路,而且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靠。”徐元佐道:“布的利润大家都知道,不低,那么是否能够看出日后松江的繁荣盛况呢?”
“即便如今也是能看出来的。”罗振权道。
“所以松江只有两个县,你们觉得合适么?”徐元佐轻笑道:“尤其是华亭县,轻轻松松就能凑够税银,简直就是给我恩师刷声望来的,你们觉得朝廷就想不到多设一县,扩大税收么?”
托洪武大帝的保民政策。各省商税是有定额的,定额多少收多少,多收了没奖励还要被质问:是否残虐下民呀?是否剥削小贩啊?所以地方官当然不愿多花力气。
田税虽然是按照亩数收的,可地方官也学着商税的例子,渐渐形成了定额,到了这个额度解上去,上面认可,下面也轻松。
这是万历初年张居正丈量全国土地的大背景。说穿了就是为了打破这个定额,重新回到论亩征税的路子上来。
那么在张居正大动手脚之前。国税怎么增加呢?
设县。
多一个县,土地自然要重新归整一遍,隐瞒的田产和人口也能挖出来。
那么地方大户莫非不反对么?
他们当然不会反对,因为设置县城的直接推动者就是他们,而且最大的获利者也是他们。
首先,土地重新的划界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其次。新县设立,六房胥吏一个位置可以卖很多钱。
再次,重新厘定户口,原本的上等户就有机会下调,税赋说不定还能降得更低。
最后。多一个县,县试的考生可以分流,那么取泮的机会也就更多。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家族发展的关键。
“嘉靖二十一年的时候就设过青浦县,三十二年就废了。”罗振权微微摇头:“恐怕朝廷未必会再设一次。”
“而且我听说青浦县的县治本是在青龙镇的。即便复设,为何会放在唐行呢?”顾水生跑得地方已然不少,对松江掌故也是了解颇深。
徐元佐等他们说完,方才道:“那时候废县,有倭患的缘故在里面。”
县越多,调度自然就麻烦些。
“而且青龙镇没有城墙,倭寇来一次毁一次,当时既挡不住,以后也用不了了。”徐元佐又望向罗振权:“对吧?”
罗振权老脸一红。
徐元佐笑道:“唐行在松江府西诸镇中,举人生员最多,所以他们声音最大。再者,如果再设青浦县,郡守肯定是选一个距离府城不远,而又在县境中央的位置。那么唐行显然是很合适的。”
众人微微点头:功名就是影响力,举人生员越多,地方上的影响力自然就越强。而且县令最恨附郭,反过来,知府可是最喜欢县令们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听候调度的。
徐元佐见众人思想统一,暗笑:青浦设县是大势所趋,而设县唐行也是历史的选择。这一选择就是四百多年,不曾改变过。
经过徐元佐这么一番解说,众人也都信了唐行未来颇有可观,仅存的一点怀疑并不至于影响他们对工作的热忱。
徐元佐道:“站稳了唐行,也就是站稳了未来的县城,如何能够不上心?”
罗振权道:“既然如此,多加两人未必有用。索性就叫水生常去看看。”
“制度。”徐元佐点了点地图:“形成制度。水生,你管的市场部一者要调查研究开拓渠道,一者也要固守要塞,不使颓败。派多少人巡查五店,频率多少,都形成制度报给我看。”他扫了一眼陆大有和姜百里:“总务部要去查五店的条例执行,客服部要去收罗客人反馈。也都得白纸黑字写下来,责任到人。”
徐元佐抬头算了算日子:“后日我要去唐行签契书,更主要是见见镇里老人,水生带唐行店的同袍与我一道去。日后他们要在唐行站稳脚,也得积累些自己的人脉。”
“诚诺。”三个少年兴头十足,颇有些大展拳脚的意思。(未完待续……)
一零八 唐行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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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过年的时候接触了朱里的和春堂,让徐元佐对大明基层社会生态有所了解。
唐行最初是一户唐姓人家的木行所在地,因为贩卖木头而渐渐发展成镇。当初这户唐姓人家有几支留在此地经营,加上奴仆赐姓,便成了唐行的大姓。
城镇化之后,其他商贾加入到了唐行的建设之中,以木行为主体组建起了唐行商会——仁寿堂。随着时代更迭,木材买卖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主营业务,唯有布、丝、盐和粮食才是如今的主要商货。
徐元佐今天要见的便是唐行的头脸人物,仁寿堂的三位大股东。
跟在徐元佐身后的顾水生有些担忧。他知道唐行在元佐哥哥的心目中地位甚高,所以来这里做市场调查最是用心。按照元佐哥哥的建议,他也有动用过一笔小额的“公关费”,用来打点镇上的消息人士,其中有一个还是当地里正。
也是通过这位里正,顾水生才知道仁寿堂的几位大佬对于徐家出现在唐行并不乐见。
徐家对他们而言是个很不错的生意伙伴,能够拿到质优量足的各色绸缎、棉布。而且身为宰辅人家,徐家的信用绝对是过硬的。如果可以,他们希望世世代代跟徐家合作。然而现在徐家现在想染指唐行,这就捞过界了!
唐行早就排定了座次,各家分多少饼,漏多少渣给下面,都有章程。徐家要是挤进来,这座次要不要重排?饼要不要重分?更讨厌的是徐家实在太过于庞大,没法硬顶。除非能够说动松江府其他几户势家。联合起来抵制徐阶……这简直是痴心妄想。那些势家与徐阶都是利益同盟,谁会为小小唐行的举人秀才出头?
顾水生自然将这些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徐元佐,但是看起来徐元佐丝毫不以为然。
“呀!唐行竟然还有城墙呢!”徐元佐坐在轿车里,从轿窗望出去,正能看到一丈多高的土墙,大约只是二楼的模样。上面站了两个身穿粗布服饰的弓兵。不知道是装样子还是真有瞭望警戒。
顾水生勉强笑了笑。
徐元佐并不回顾,叫停了牛车,跳出轿厢,踩在坚硬的车辙上,差点崴了脚。
“哥哥小心。”顾水生正好钻出来,伸手虚扶。
徐元佐已经站稳了,走向土城,发现城墙上的弓兵少了一个,另一个大概去报信了。
果不其然。“城门”里迎出了十余人。三人打首,都穿着绸缎衣裳,虽然努力摆出一副客套的模样,但举手投足之中仍旧掩饰不住久在人上,趾高气扬的神情。
在他们身后跟了四个奉承人,其中三个衣服干净利落的,应该是各人的长随。另一个粗布衣服,面容干瘪。正是此地里正之一,常年给这几位大佬跑腿。
这四人后面。还有松松散散五七人,像是子侄晚辈,又像是跟班门客,也像是的来捧场的商铺掌柜,反正都是不用理会的背景。
徐元佐迎了上去,扫了一眼最前三人就知道谁是真正魁首了。
“袁老爷。小可徐元佐,这厢有礼了。”徐元佐当前拜道。
那袁老爷名正淳,是正儿八经的乙榜出身,在唐行的地位最高。他如今年过六十,一般都在幕后运筹帷幄。生意自有子侄辈打理,这回是看在徐阶的“孙子”面上才亲自迎出来的。他固然知道徐元佐很年轻,却没想到竟然年轻得如此离谱。
离谱得有些不尊重人了吧!
“哦哦哦。”袁正淳浅浅回了礼:“徐公子年轻有为,年轻有为。”他微微侧身:“这位是我唐行有名的儒商长者,程先生。”
“程先生。”徐元佐看过顾水生的通报,知道这位程先生单名一个宰字,虽然是个生员,但是地位却在三位领袖中排了第二,反倒在另外一位举人老爷胡琛之上。
袁正淳介绍了程宰,便转向另一侧:“这位是高中嘉靖戊午科乙榜,胡老爷。”
唐行还有三位举人,两个例监,九名生员,不过他们或是在仁寿堂里地位不高,或是根本没有加入这个商业组织,此刻都没有出现。
徐元佐又向胡琛行礼,笑道:“诸位长者折煞小可了。”
袁正淳微微一笑,皮里春秋也是功夫了得,并不将心思写在脸上。他道:“徐公子来信已阅,我等且去公所详谈吧。”
徐元佐跟着三人进了城门,只见里面屋舍俨然,道路干净,主干道上都是上好的砖路,两旁小街则铺了青石板条。虽然不能跟松江那等郡城相比,却也是有了县城雏形,拿得出手了。
——这基础建设还真不错。
徐元佐看在心里,微微颌首。
地方上的基础建设能够看出堂会的控制力。因为官府是不可能管到那么细的,所以路修得好,桥建得多,正说明此地的乡绅乐意出钱,自然可以证明堂会的控制力较大。
徐元佐是不相信有人会单纯为了行善而慷慨解囊的。
到了唐行正街,只见两旁全是商旗招展,远远望去,从街头到街尾,竟然全是商家,少说也有三五百户。盐铁布酱,陶瓷餐饮,文玩书肆,珠宝金银……几乎与后世的仿古商业街毫无二致。
街上行人或是普通百姓购买日用,或是商贾采购销货,人流如织,即便说是摩肩接踵也不为过。
“唐行号称‘五十里’,看起来还是谦逊了呢。”徐元佐对袁正淳道。
袁正淳面露得色,抚须笑道:“我唐行说是五十里,那是指镇上。城厢里都没算进来呢。”
徐元佐一算:五十里就是五千五百户,一户姑且按照五人来算,就是两万七千五百人,那么镇上人口该在三万左右。算上城厢人口,五万已经算是保守估计了。
这样的人口基数,市场规模,设为县治也是理所当然的。
由此一想,徐元佐更加对挤入唐行市场有了信心。
“这里便是公所。”
众人走过正街,转入偏向,过了坊门,就见一处面南向的一座普通百姓住宅。
宅上也没有名匾,看规制应该是朱里徐家这等人家的房子——如果徐贺能够正常地带回银两。
对于一镇首脑而言,显然低调得有些过分了。
“请。”袁正淳说罢,自己已经率先迈步进去。
徐元佐知道这是非善意的表露,只是浑做不知,笑着与后面的程宰、胡琛让进,然后才进了里面。
这宅子有前后两进院落,前院有临街房屋五间,中间设了门屋一间。门内小院两侧,是东西厢房,各两小间,门窗紧闭,不知道是何用处。
再往里走,便是一堵又高又厚的内墙,大约是主人家为了安全和礼教大防而设。
过了这墙便是后院,有一座楼房,为堂屋与卧室所在。
这宅子用地紧凑,庭院狭小,正是江南小民之中流行的小天井布局。
“公所鄙陋,还望公子切莫见笑。”袁正淳请众人进了堂屋,自己坐了东主位,请徐元佐坐了主宾。
程宰、胡琛主陪,那不知名姓的里正坐陪,各有分据。
顾水生没想到自己也坐了次宾,看着一圈年龄比他爹都大的人,颇有些别扭。只是他少年老成,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徐元佐倒是轻松惬意地很,还颇有兴致地尝了尝唐行的糕点和茶水。
其他背景与唐行店的五人使团去了耳房闲坐,这边便只有六人商讨正事了。
袁正淳看着“了无城府”的徐元佐,觉得自己特意安排四个人对付他们两个少年,似乎有些以众击寡恃强凌弱了。
“诚所谓狮象搏兔,亦用全力矣!”徐元佐喝了口茶,突然笑着对顾水生说道。(未完待续……)
一零九章 商谈
商贸谈判的时候有两种常见的试探手段。
一种较为刚烈,大家都不说话,看谁沉不住气。另一种则是大家打着哈哈聊天,同样是看谁家不耐烦。
显然唐行众人想用第一种,硬要徐元佐先开口。
徐元佐虽然不介意摆出个略低的姿态,但对服软认输的事可没兴趣。尤其是他背后是松江第一势家徐阶徐阁老,谦逊一些是自己有修养好,伏低做小就是脑残了。
“公子此言,何意呀?”袁正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表述,虽然用词文雅,但是气势不小。看来坊间传说这位徐公子对古籍典故了如指掌,所言不虚。
徐元佐倒不是有心要剽窃黄宗羲的名言,只是故意打破了袁正淳等老人的压制,笑道:“袁老爷面对我们两个少年,还要摆出如此严谨的阵势,岂不像是狮象以全力搏只兔子?”
袁正淳心中有愧,脸上却道:“公子何出此言,我等正要聆听公子训示呢。”
“训示不敢,倒的确要诸位老爷先生帮忙。”徐元佐面带微笑,开门见山道:“我在唐行看中了两处宅院,想改一改开个客栈,今日来就是要把契书签了的。”
“唔。”袁正淳抚须沉吟,方才一脸迷茫地看着徐元佐道:“既然如此,是否耽搁徐公子办正事了?”
“哪里哪里。”徐元佐心中略略一沉,暗道:这老狐狸果然是不愿见徐家插手唐行。他脸上却笑容不减,道:“小可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唐行是谁做主,小可还是很清楚的。能否顺利签契书暂且不说,光是这客栈还要几位老爷先生帮衬。”
袁正淳呵呵哈哈只是摇头摆手。好像徐元佐谦虚得让他感到了尴尬。
胡琛道:“徐公子,这事原跟我们没甚关系。您若是要在唐行开客栈,我等自然诚心诚意恭祝生意兴隆,美誉四海。”
徐元佐侧头看他,心中知道为何他地位反倒不如一个生员了。看程宰虽然功名不显,但是气定神闲。在修身上明显强过胡琛。此刻程宰不说话,正是因为他乃谋主文胆,一旦开口恐怕就没回旋余地了。
“胡老爷似乎话中有话。”徐元佐轻轻弹了弹耳朵:“小可不通世情,听不出这弦外之音,还请老爷明示。”
胡琛偷偷看了一眼程宰,见他没有反应,方才道:“并非有什么言下之意,只是开客栈这事,呵呵。公子来做,颇有些让人意外。”他停了下,见徐元佐没有反应,继续道:“这都是那帮小民养家糊口做的事,没甚利润,公子何必参合呢?”
袁正淳也笑道:“倒是公子此举颇有深意,我等老眼昏花,看不出来。还请公子示下。”
“换个人从客栈上头的确赚不到多少银子。”徐元佐毫不客气,夹起一块桂花糕:“三家客栈。一年到头不过是五六百两银子的流水。”
客商在外,非但会住客栈,也有住民宿、寺庙宫观的,还有的会住在船上、货栈、车马行,有手段的还会住驿馆,不一而同。
唐行真正接纳客人住宿的客栈。只有三家。
徐元佐所谓的“五六百两银子”其实是三家客栈的总流水,平均每家不到二百两的营业额。刨去掌柜、跑堂、厨师、杂役的人力成本,再减去日常采购成本,公关费用——包括税金,每家店一年净利润在八十到一百两。
徐元佐做的市场调查虽然不能精确地看到账目。但是误差也不会太大。更何况这还是根据十一月的客流量进行了验证、调整,所以他有这个胆子当众说出来。
袁正淳仍旧一副慈祥老爷爷似地眯眼笑着,程宰微微垂头,像是想着什么,只是胡琛有些颜色微变。三家客栈都是他家产业,竟然被人摸了底,焉能不变颜色?
徐元佐当然也知道这点,又道:“这边客栈的店例银是人纳两钱。照六百两流水算,每客只住一晚,一年下来只有三千客。胡老爷,唐行岂会只有这点客人?”
胡琛面色发黑,道:“微薄买卖,客房本也不多。”心中暗道:这小子竟然是处心积虑来抢生意的,看来此番不能善了。
“胡老爷过谦了。”徐元佐笑了笑,看穿了胡琛心思,又道:“如果老爷以为我是来抢生意的,那可就错怪我啦。”
“公子刚不还说要开客栈么?”胡琛口吻生硬。
“我开了新客栈之后,胡老爷的客栈自然也能跟着生意兴隆。”徐元佐道。
胡琛冷笑:“公子这话说得有意思极了。原本一年里头还有半年淡季,您这客栈开了之后,反倒能叫我生意更兴旺些?却不知哪里来的客人。”
“客人就如布巾里的水,挤挤总是会有的。”徐元佐笑了笑:“首先,我这客栈开了之后,店例银不以人纳,而以房、床来算。官房(俗称的上等房)一两一夜;客房可住两人,六钱一间;下房一钱一床,可住三人。”
胡琛面色稍霁,心中暗道:他那上房一两一夜,鬼才会住!至于两人的客房要六钱,等于一人三钱,却比我这儿贵了三分之一呢!看来他这是专心要做豪客的买卖,下房三人想来也是给人家奴仆住的。
胡琛知道自家客栈都是些小客商,罕见有人带奴仆的。如此看来,两家的客人倒是并不重叠,照徐家这样收钱,自己这边的客人也住不起。
徐元佐知道胡琛已经明了,又望向袁正淳和程宰二人,道:“其次嘛,寺庙道观不纳商税,香火钱收了还不够,还要收人宿资,没有半点利益乡梓,岂不成了只进不出的貔貅?想来家师——咳咳,郑县尊,县尊他老人家很快便会出一纸公文,不许寺庙道观做这生意。”
袁正淳微微颌首,似是肯定,却出言辩道:“人家信士愿意出钱住在寺庙道观,官府又如何管得?”
“寺庙道观就该做些善事,收容无家可归之人,或是其他行脚修士,焉能招纳旅客?”徐元佐道:“官府也不需管他,只要叫做公的日察夜访便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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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零章 一拍即合
寺庙道观环境清幽,住宿干净,僧道们还会提供口味不错的素斋。
碰上有些水平的僧道,还能与客人谈玄论文,对弈手谈,甚或一展琴茶雅艺。是许多出门游学的读书人、寒门出身的官员,最喜欢的落脚点。
而这个客户群体,则是徐元佐的目标群体!
徐元佐挂出郑岳的名头,要以公权力来断了寺庙宫观的生意,一则是告诉他们:自己的确是来吃大饼的,但这块大饼你们原本就没得吃,是小哥我自家烙的。二则也是警告:我可不止有徐家做后援,还有个县尊恩师呢!
胡琛心中一动:若是如此,我这边或许也能分点汤水呢!
袁正淳却道:“若是寺庙道观不合住得,那么民宿也不能住了?”
住在民宿的多是积年老客,带着朋友故旧的意思,并不算是纯生意。就如徐贺在外行商,也有几处是住在民宿的,都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可靠人。
徐元佐摸清了唐行的市场,自然知道袁正淳是在“声东击西”。问的是“民宿”,其实意指“货栈”。
因为袁家作为仁寿堂的魁首,唐行镇的首富,最大的买卖就是牙行埠头。
人都说明朝禁商,照徐元佐看来其实是朱家皇帝在摸着石头过河,不知道什么政策能真正利益商人阶级。
牙行就是典型例子。
洪武二年的时候,朝廷令:“天下府州县各镇市不许有官牙、私牙,一切客商货物投税之后,听从发卖。”这条禁令的背景是因为蒙元承袭了两宋的“重税政策”,商人赋税极重——除非官僚背景的商家。而官牙负责收税,私牙负责坑骗。都是商人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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