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明金主-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又想到弟弟还在死读书,徐元佐恨不得当天就回朱里去。不过他还是先将工钱、检查等工作做完,又交代了罗振权巡夜的事,方才道:“我明日一早要去朱里寻些可靠的人过来做事帮手,怕要后日才能回来。”

    罗振权笑道:“我定当守好家门,你只管放心。”

    徐元佐又将园中存留的流动资金交割给他,让他好生看好。因为出过徐贺碎瓶的事,所以现在园中做了个地窖,将珍贵的瓷器、家私、银钱都放在里面,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徐元佐又单独跟姐姐说了会话,问她家里可有什么事。徐姐姐除了让大弟代问母亲安康,其他也没什么事。只是这份问候里将父亲省去了,可见心中犹自未平。

    夏圩的公事都安排妥当之后,徐元佐早早洗脚上床,第二天天不亮就起身,先去沈家村看看何心隐给自己留了什么书。

    何心隐存书的人家倒是好找,对徐元佐也十分热络。徐元佐进了他家柴房,见一堆杂木之中有一口香樟木箱子,他一个人恐怕还搬不动。箱子没有上锁,打开之后香气扑鼻,除了香樟木的气味还有一些别的驱虫香料,防止书籍被虫蛀了。

    徐元佐探手取出一本,原来不是科举考试的东西,却是阳明公的《传习录》。他随手翻翻,又取了下面一本,原来是《传习续录》。一连看了几本,都是阳明心学的书,再下面则是心学二三代弟子之间的书信往来。

    徐元佐知道自己现在的首务是科举而非哲学,竟一本都不取,只是告辞出来,从沈家村坐船回朱里去了。

    从夏圩这边回朱里的水道多是人工开凿,行不得大船,但是小船走起来却很轻松。而且人工水道不似自然河道那般弯弯曲曲,无疑是节省了大量时间。又因为徐元佐船钱给足,还有额外赏格,船工极卖力气,四十余里水路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眼看到了朱里外港,徐元佐便站在了船头。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正好碰到吴家叔一脸倦色驾船回来,便招呼道:“吴家叔,这般天还有人夜里游湖么?”

    吴家叔定睛一看,却是徐元佐,当下来了精神:“满满一个月不见你,果然是出息了!颇有些掌柜的风度。好好好啊,你娘总算熬出头了。”

    徐元佐笑了笑,道:“我出门在外,家里多亏左右高邻照顾。”

    “哈哈,什么高矮的,我这正有一尾花鲢,你提回去吧。”吴家叔从船边鱼篓里抓起一条大鱼,那鱼拼命打挺,却挣脱不出。

    徐元佐一看那鱼大小,连忙从怀中取了一钱银子,让船老大靠过去,直接上了吴家的船。

    “这鱼少不得五六斤重!多谢吴家叔了。”徐元佐一边取了鱼,一手将银子塞给吴家叔。

    吴家叔颇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昨晚一船客人点的,付了钱却又说不要了,我怎能再卖你一次?只管拿去吃就是了。”

    徐元佐笑道:“平日里多亏照顾,如今有了余力,哪里还能白吃您的鱼。”他又挥手叫沈家村那边的船回去,只对吴家叔道:“我便蹭您的船回家了。”

    “那是自然,贴隔壁的,又不多撑一杆子。”吴家叔原本是打算白送的,现在得了银子自然更加高兴,撑着船回家去了。

    徐元佐在吴家上岸,穿堂过院,还跟吴家婶打了个招呼,在街上买了生姜和上等白盐——虽然不能跟后世的精制盐相比,但起码已经吃不出苦味了。又买了一坛料酒,一瓶黄酒,徐元佐方才回家里。

    徐母听邻居说了儿子回来,站在门口,只奇怪徐元佐怎地不进家门就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见他两手满满回来,又是心喜又是心疼:“回自己家里,你还买什么东西?”

    徐元佐笑道:“今天我来做道鱼,保证好吃。”

    徐母眼睛扫过,心中自然形成账目:料酒一坛四分银子,黄酒一瓶两分,生姜白盐这也得一分银子,算上这么大的鱼——吴家倒也该得那一钱银子。

    “这一餐饭真是奢侈了,你就别来浪费食材。”徐母上前要接那鱼,徐元佐连忙将分量轻的生姜、食盐上送去占她的手,自己提着鱼抱着酒进了厨房。

    “这些调味料又不是一顿吃完的,奢侈什么。”徐元佐算了算人民币,也就三十四五块的样子……唔,如果按照收入来算,似乎的确是有些奢侈了。

    “父亲呢?”徐元佐在厨房放下东西,活动了一下手。

    徐母跟了进来,一边归置东西,一边道:“前日说是出去做耍子,还没回来。”

    徐元佐微微皱眉:“去哪里耍了?”

    “管他呢。”徐母没好气道:“只要不从家里拿钱,随他去哪里耍。走了正好,我这儿还清净呢!”

    徐元佐见母亲手下麻利,自己着实帮不上忙,便道:“我去学里接良佐回来,免得他又胡乱跑,耽误了吃饭。”

    “去吧去吧,他最近倒是乖了,也想你得很。”徐母的心思转移到了两个儿子身上,心情一时开朗起来,手下更是轻快。

    徐元佐又站着看了看,便招呼一声往学里去了。

    ====================

    求推荐票,求各种支援~~~~!

第五十九章 读书秘法

    徐元佐却没有立刻就去学里。

    他先去了北大街,买了两个糖果子,晃晃悠悠感受着水乡古镇的生活气息。沿途有认识的街坊熟人,他也纷纷招呼,一改曾经木讷愚笨的形象。众人见徐元佐在外面一个月,回来之后脱胎换骨一般,气质都高妙许多,心中暗道:城里果然神奇,连徐傻子都成出息人了!

    徐元佐面对各种没有营养的赞赏自然不会放在心里,不过碰到做生意人家,却会借着话头多问两句。尤其是家中若有年轻男子的,更是要问问近况。这也是做了个先期调查,了解镇上百姓的家庭情况。

    他左思右想,自家不是地方望族,没有宗亲可以借力。最为可靠的,也就是这些街坊邻居,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也有往来情面。

    徐元佐一路晃到镇南,眼看前面就是沈巷,忽然心中一动,竟然走了过去。

    沈巷与朱里紧邻,居民是半农半商,不像朱里百姓半商半工,所以繁华程度远远不如。不过沈巷却有个林家村,村里有个大人物。正是嘉靖二十年会试第一名会员,从南京国子监祭酒位置上退下来的高官,陆树声。

    南京国子监祭酒相当于后世中央党校校长,陆树声之所以退下来,却是因为朝廷要让他去北京当吏部侍郎——组织部副部长。他因此称病不去,回乡修养。

    照徐元佐知道的历史剧本,万历初年他最终还是拗不过朝廷,勉强去做了几年礼部尚书,又要辞官回家。张居正为了挽留他,跟他弟弟陆树德说:很快就要请平泉公入阁为相了,就别急着回去了吧。结果陆树声根本不理会,还是执意回家。

    唔,对,他还有个亲弟弟陆树德,如今该是刑部主事,未来似乎是做到了山东巡抚,政声极佳。

    徐元佐远远看到了陆府的青灰砖墙,上有黑瓦,巍峨壮观。他停住脚步,又望了望,方才转身回去。

    虽然屋舍算是同乡近邻,人与人却是两个世界。

    徐元佐到了义塾,又等了片刻方才见里面散学。

    徐良佐跟一群小伙伴嘻嘻哈哈小跑出来,猛然见到哥哥站在门外,登时大喜,哇哇怪叫着冲了过去,抱起手臂就是一撞。徐元佐日日锻炼,体型虽然欠佳,但肌肉骨骼却是非同往日,也沉下肩膀,与弟弟硬撞一记。

    徐良佐被反震退了两步,却是哈哈大笑:“哥哥结实许多!”

    徐元佐将手里糖果子给他,笑道:“与伙伴们分了吧。”

    徐良佐更是大喜,眉飞色舞叫周围小伙伴分享。在这边读书的孩子多是平民子弟,又都是十二三四岁嘴里贪甜的年纪,轰然而上,喜气洋洋。

    徐元佐看着一众小童,又见到几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大孩子,颌首作礼。那些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与徐元佐没什么交情,所以也点头而过,只是见徐家兄弟突然这么阔气,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等孩童们闹得差不多了,陆夫子正好从里面出来,手上还拿着书。

    “徐元佐,你回来了?”陆夫子已经收到了徐元佐的谢礼,心情大好。

    徐元佐给老师见礼,道:“回来拜谢老师,顺便招募帮手。”

    陆夫子知道徐元佐是反着说话,但是心里仍旧高兴,想想这些年在这里授馆,最有出息的怕就是徐元佐了。他又问了徐元佐的近况,这才打发他们回家吃饭,又说下午会去徐家略坐。

    徐元佐猜他是要推荐雇工帮手,自然乐见。

    兄弟两人回到家里,闻得鱼米飘香,又是嘻哈玩笑,直到母亲端了菜饭上桌方才停下来吃饭。

    等吃完饭,徐元佐抓紧时间对弟弟道:“最近我也在苦读《四书》,准备明年下场走一遭。”

    徐良佐面露钦羡:“大哥,你真是开窍了。这就要下场么?夫子说我还要过两年才能开笔呢。”

    “也是你哥哥我的缘分,有贵人提携,所以赶紧下场。”徐元佐又道:“你若是能早一年开笔,说不得还能沾上光呢。”

    “那是最好!”徐良佐兴奋一记,又愁眉苦脸道:“读书果然辛苦,只盼早些考过了,好放肆玩一场。”

    徐元佐也觉得十几岁的孩子不能游戏,只能苦苦读书,实在有悖生物本能。不过科举是人生大事,是家庭大事,乃至于是家族大事,苦也得忍着。他道:“正要与你说这读书之法,绝对不可抱着书本死读。”他当下将何心隐教的分类抄诵法详详细细跟弟弟讲了,怕他领悟不能,又上楼取了纸笔,裁剪妥当,给他做样子。

    “你看,抄的时候,先抄原文。”徐元佐随手翻到《里仁》一篇,抄写下首句:“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然后又道:“然后便不要抄后面的了,只在左边抄录注解。”他脑中一过,默写道:“处,上声。焉,于虔反。知,去声。里有仁厚之俗为美。择里而不居于是焉,则失其是非之本心,而不得为知矣。”

    “这就好了。”徐元佐道:“这张纸头就是第一张,以后《论语》中所有关于‘仁’的论述,就与它放作一叠。再说你看这文义,是说择居要选有仁厚之俗的地方,所以又有‘操行’的意思吧,所以还要再抄一张,放在‘操行’类。”

    徐良佐看得眼睛都直了,道:“哥,你连《章句》都背啦!”

    徐元佐板起面孔拍了他的后脑勺:“关注重点!”

    “唔,字也漂亮,又黑又浓,就是看着有些死板啊。”徐良佐资质的确不错,虽然年纪小,进度却赶得快,字也常被陆夫子表扬。

    “你别管字死不死板。”徐元佐再拍他一记:“这叫台阁体,以后下场考试只能这么写。你就拿我这张做法帖,能写到这个程度,起码不会因为一笔烂字被考官黜落。”

    徐良佐撇了撇嘴,道:“我知道了。”

    徐元佐磨刀不误砍柴工,一边教良佐分类,一边讲解文义,自己也加深了印象。不过徐良佐时常冒出两句“夫子不是这么讲的”,却让徐元佐有些心颤。

    并非担心自己错了,而是知道陆夫子的水平实在糟糕,弟弟就算资质再好,都架不住如此误导啊。

    “你先照把书本背熟吧,等日后哥哥再为你延请名师,自然比哥哥和陆夫子都要强。”徐元佐说着,心中却又算了算人脉关系,盘算着如何让弟弟去徐氏宗学就学。

    徐良佐只是埋头抄书,碰到吃不准的便多抄两份。

    ======

    求推荐票,求各种支援~~~~~~~~

第六十章 招工

    过得不久,陆夫子果然带了两个少年人前来徐家。正要说话,却见徐家两兄弟正在抄书,便放轻脚步过去看了,只觉得有些奇怪,又觉得有些门道,却是看不出内景。

    徐元佐见先生来了,又带了两个年轻人,连忙叫弟弟收拾东西上楼用功去,自己与陆夫子说话。

    陆夫子与徐元佐对坐,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坐在后面小矮凳上,抬着头看徐元佐。

    “这两个都是你的学弟,《三》《百》《千》都已经背完了,能写能算,只是家贫不打算读下去了,想谋个学徒,日后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所在。”陆夫子道。

    徐元佐微笑着问了两人的名字,原来一个叫陆大有,一个叫顾水生。

    “大有,咱们上回是什么见面的。”徐元佐记得这个陆大有的相貌,但一时想不起来交往。

    陆大有笑道:“胖哥,您不记得啦?就是我去上海那日,你坐我船上去湖里捉鱼呢。”

    徐元佐哦了一声,轻轻点了点额角,道:“对,对。”

    这正是当日与徐元佐在船上说话的少年。

    陆夫子见状,道:“这是我堂兄家的小儿子,常走上海,最远还去过舟山呢。交你手里,就是要你严加管教,千万不可放纵他。”

    徐元佐了然,知道这是陆夫子的亲友团。至于没说话的那个顾水生,大概只是关系户,所以夫子不再多搭人情进去。他道:“既然是陆夫子带你们来见我,定是堪用的。”陆夫子连忙摆手道:“你该如何便如何,要打要骂也使得,实在不堪教育便赶回来。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徐元佐笑了笑:“夫子就是办事用心的,我是夫子的学生,哪里能不知道?不过你们还小,按劳付酬,得看你们自己本事。”

    陆大有胆气壮,道:“道理我懂的,照规矩学徒三年没有工钱。我娘说,只要胖哥肯教我本事。”

    “嗯哼!”陆夫子哼了一声:“到了外头,要有体面。胡乱称呼什么?”

    徐元佐见陆大有局促起来,笑道:“无妨,正是有交情才这样。”他又道:“不过到了外头,咱们之间的交情,不值得到处宣扬,否则掌柜面前我不好帮你说话。”他说着,连带看了看那个闷声不响的顾水生。

    “是是。”陆大有连忙应道。

    “都叫我元佐便是了。”徐元佐道。

    “元佐哥哥!”两人连忙定了称谓,岂敢直呼徐元佐的名字。

    陆夫子见徐元佐如此给面子,心中自然高兴,见徐母出来,便笑道:“徐家大娘,你好福气。大哥儿懂事能干,才多少日子,就已经做了人家三五年都未必能成的事。”

    徐母听了喜笑颜开,道:“还是多亏夫子抬举的,我家元佐每次都要说起,不敢忘了。”

    正是花花轿子人抬人,陆夫子听了越发高兴起来,着实夸了两句。他们坐在楼下说话,声音又不小,左右邻舍听得清清楚楚。想陆夫子也是朱里的体面人,说话间便都聚拢过来。

    陆夫子见多了听众,越发替徐元佐吹嘘起来。全忘了当年他说徐元佐“蠢笨痴愚”之类的贬损,只说一早就看出这孩子“谨慎老成”能做得事。

    徐元佐对于自己在徐家打工并不自卑,却也完全谈不上得意。只是视作寻常工作,等于后世的上班族罢了。充其量单位名声好些,工资高些。听陆夫子此刻吹嘘起来,简直就成了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

    在短暂的脑充血之后,徐元佐定下神,一边听陆夫子帮他吹嘘,一边心中思考:虽然大家看书都知道明朝是官本位,觉得只有当官才是“做人”,否则连人都算不上。然而眼下全国的官员加起来也不过八万人,而隆庆时期大明的人口绝不止于八千万。这比例可是千分之一,寻常百姓上哪里去见那么多官?

    就好像后世三姑六婆,因为某个亲戚家的孩子进了五百强做个主管、部门经理,也到处吹嘘“事业有成”。

    此情此景,正是一般。

    徐元佐脸上堆笑,心中却是觉得可笑,不过自然不会拆自己的台。有一份好工作母亲脸上有光,街坊给面子愿意帮忙,家里自然更轻松。这些人情都是环环相扣的,过分谦虚反倒让人看不起,路也会越走越窄。

    “你能做主招人进去么?”一个尖尖的嗓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可别误了掌柜的,连你自己都丢了差事。”

    话虽然在理,但这口吻却是让人不悦。

    徐元佐望过去,却是个精瘦精瘦的妇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渔家出身。

    这妇人倒也是朱里的名人,乃是秦铁匠的老婆,一张大嘴不知惹了多少怨气。凡是看到人家好的,她就要泼些冷水;凡是见到人家窘迫,她便要出言嘲讽。小说话本中那些恨人有笑人无的市侩愚妇,正是本着她的形象写的。

    徐母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正要发作,徐元佐已经起身爽朗一笑,将众人的目光拉到自己身上。他当然不会跟个乡间愚妇斗嘴,胜之不武且惹得一身臊气。

    “诸位高邻,小弟我正有话说。”徐元佐朗声说道,却是清脆之中带着沉厚,已然像个成年人了。

    “我在郡城徐阁老家做事,大家都是知晓的。”徐元佐道:“承蒙徐老相国和徐大公子错爱,徐家掌柜关照,如今小弟我也管着一个行号,经手的银子少不得三五千两。正缺人才帮衬,诸位高邻家中若是有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子弟,想要谋个差事的,大可来找我,量才安排,酬劳、前途自然无需我多言罢!”

    众人听了轰然大奇,虽然知道徐元佐谋了个好差事,却不知道竟然已经掌管了一个行号。

    “你不会在吹牛吧?哪有人家给你这样稚嫩的孩童一个行号!”那秦家的大嘴娘子先嚷了起来。

    众人再看看徐元佐,也觉得不尽可信。

    徐元佐呵呵一笑:“愿意信的来,不愿信的自便。我岂能强求?只是今日刚巧大家给陆夫子面子,高邻们聚在这儿,我便说一声罢了。”

    众人见徐元佐不解释,反倒信得多些。

    想朱里这地方的居民一半是从商帮忙,一半是从工匠学艺,真正家里有田亩的几乎没有——要是有田亩,也不会住在这儿了。

    此间子弟出路十分狭窄,最好的出路自然是读书,可惜最近几十年,只出了陆家兄弟,那还是沈巷的。真正朱里人也只有陆夫子这位生员了。

    次一等的便是徐元佐这般,出去找个可靠商行当学徒,继而当伙计,熬得年纪大了,做个掌柜,这就算是十分有出息了。若是能够存点积蓄,做上买卖,那简直就是人中精英一般。只要不出败家子,积累三五代人,说不定还能养个举人、进士出来。

    再次一等是从工匠学手艺,只要肯干,终究能够吃饱饭,穿暖衣,过上小康生活,属于中产阶级。只要勤劳俭朴,积德养望,五七代之后,多半也能有子弟进学,改换门庭。

    最差一等的就只有撑船、搬货、去给人当佃农……这些人是社会底层,受累受苦,生活条件也是最差,同时却是人数最多,而且几乎没有改变的机会。

    若非徐贺实在是四六不靠,徐元佐家也应该是小富安康之家。徐母想两个儿子就此进学,固然有些急切,但也未必不可能。即便徐元佐接手之前,徐良佐也是可以一搏的。

    现在嘛,徐元佐固然脱胎换骨,但是家里的境况却……不提也罢。

    “徐家哥,你那儿招多少雇工?有力活么?”当下有人出声问道。

    其他人只是紧张地看着徐元佐怎么答他,再没人去管那个秦大嘴涎言涎语。

    徐元佐道:“力活日结日清,不能两相太远,大多是附近找的。”他又道:“想咱们这儿有陆夫子坐馆,学问好,又耐心教授,不收学费,大家便让子弟去读了《三》《百》《千》,能明加减算法,我那边有多少要多少,还都是办事的职位,不是力活!”

    陆夫子听到徐元佐投桃报李,连带着颜面有光,得意道:“正是,乡党中大户行善事,设的义塾,只要子弟别太愚鲁的,识字总不成问题。”

    “像元佐哥哥这般照顾街坊邻里的可真不多。”一直沉闷不说话的顾水生突然冒了一句,正好说在点子上,引得周围一片交相赞叹。

    ==============

    求推荐票,求各种支援~~~

第六十一章 考试

    徐元佐见势已经架起来了,当即道:“若是有能默写《三》《百》《千》,心算百以内加减法者,我明天就带走。”

    众人登时哗然。

    陆夫子听了也觉得徐元佐太过于慷慨,不知道错过了多少人情在里面。

    徐元佐注意到了陆夫子的表情,心中暗道:终究是一介村儒,不知道哥哥我理想有多大!

    人常说商场如战场,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一方面是商场持刀见血,你死我活,另一方面也的确是人多势众者胜!只要手下精兵良将充沛,还担心没有办法抢占市场么!

    再说朱里能有多少满足条件的人?

    能有二三十个就不错了!

    满打满算照三十个录取,三年内淘汰掉愚鲁、懒惰、品行不良者,最后能够得到十五个各方面条件合格的就不错了。这十五个人里面若是再分配专业:业务、市场、财务,最多只能分三组。就以最理想的数字来说,三十人全都是可堪造就之才,也就六个小组。

    在徐元佐的计划中,明年就要选择一个回报稳定,风险和从业要求都低的行当进入,以规模优势占领市场。所以明年必须要有五个左右的管理人员,配套的财务人员就要十人,业务员十五人。而这已经是最低配置了。

    如果达不到这个配置,商业扩张和市场占领就是一句空话,新园所收罗来的银钱便不能投入扩大再生产,只能存在柜上吃息,这无疑是对资本的巨大浪费。

    “徐家哥哥,我愿随你去。”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瘦高少年,看年纪也已经十五六岁了。

    徐元佐是希望培养一些年纪在十三五之间的少年。这样三年后不超过二十岁,身体有力,又不会太过世故。年纪太小不能委以用处,年纪太大就怕已经沾染了恶习。

    不过此人徐元佐倒是见过,只是不知道名姓。他看了一眼陆夫子,见陆夫子微微颌首,便道:“待我出份卷子放在夫子那边,要想跟我去做工的,便去塾里将卷子答了。成绩合格者,便签订契书,明日与我同去夏圩。”

    他又对陆夫子道:“夫子,您德高望重,公平公正,又熟知各人人品,还请您费神把关。”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当着众人的面交给陆夫子。

    陆夫子一愣,没想到徐元佐竟然出手如此豪阔,哈哈一笑,接过这银子,道:“元佐是在千金市马了。”他掉了书袋,知道这里百姓多是听不懂的,又解释道:“像我这般没出什么力气的人都能得一两银子,你们这些跟去做工的,定然不会吃亏了。”

    众人一听,果然是这个道理,一时间奔走相告,热闹得如同过节一般。

    徐元佐知道这个社会最缺的就是敢出头之人,便把那个瘦高的少年留了下来,叫弟弟良佐下来面试。徐良佐早就心痒难耐了,三步并作两步,笑吟吟地要当小先生,考校这个年纪比他还大的少年。

    徐元佐也不去管他们,取了纸笔,稍稍一想,便写下了两道简单的应用题,想了想不该小觑草莽英雄,便又写了一道需要设元计算不等式,进行最优决策,相当于后世中考水准题目。

    因为是应用题,徐元佐设计了比较详细的背景故事,所以字数偏多,正好考察报名者的阅读理解能力。而作答就是一句话,只要能够写下来,自然能算是粗通文墨了。这样也就不用单独再考他们识字写字了。

    等徐元佐一写完,陆大有和顾水生便凑了过来,要给徐元佐拿到义塾里去。徐家庭院太小,又没有那么多许多桌椅,当然还是去义塾方便。陆夫子对文教未必有多么热心,但是日后来求学的人多了,他的束脩自然也多了。

    学费是大户捐助的,束脩是学生对老师的感恩,可是两回事。

    陆大有和顾水生拿了卷子刚走,徐良佐也凑了过来,道:“这姜百里《三字经》《千字文》都背得挺熟,只是字写得不好看。”

    那瘦高少年听了考评,脸上一红。

    徐元佐又不是招人考科举,更不指望培养书法家,道:“可以,跟着我吧。”

    姜百里却道:“徐家哥哥,刚才是我急了。既然有试卷,我愿意和其他人一道考试。”

    徐元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一道过去吧。”

    陆夫子也觉得虽然是招工,却有些文教盛会的味道,笑呵呵地一道过去。

    义塾今天下午本就放假,此刻却是聚拢了一圈少年。有些家长听说了,也都过来与徐元佐打个招呼,套套关系。可惜徐家也是外地迁来的,并没有那么多亲戚能认。

    姜百里没有一味跟在徐元佐身侧,自觉地进了塾里,见陆大有和顾水生将徐元佐的试卷贴了出来,两人像是门神一般左右侍立,禁止“考生”交头接耳,还真有些考试的意思。

    他上前先读卷子,只见第一题是:某家有粮仓两座,甲字仓中有米百二十石,乙字仓库里有米百零九石另六升。其家有四五奴仆,从甲仓运走十八石七斗,三分之二运入乙仓,所剩米粮取半归家食用,其余者复归原仓。问此二仓现存粮米孰多孰少,差额几何?

    这题目就是考简单的算术和重量单位的换算,最难的部分也只是分数。考虑到汉语在分数中占了先天便宜,再笨的人都能理解“一分为三取其二”的意思,所以算是入门题。

    几个少年这边看看题目,那边回去算两笔,然后再回来看题目,一时间塾里也乱了起来。

    徐元佐跟陆夫子进了塾里,见状皱眉。他干咳一声,这些少年立刻都拘谨起来,显然是很想博得“考官”好感的。

    徐元佐对陆大有和顾水生道:“你们两个把题目多抄几份,其他人自己寻个位置,不要走动。”他又对姜百里道:“你先不急考试,门口拦一拦,里面的位置空出来再放人进来。”

    当下三人纷纷行动,场面登时就安定下来。

    只要当过班干部,这种小调度都是能够做的。然而在讲究温良恭俭让的时代,不用敬语谦辞就算是狂狷之辈了,徐元佐的控制力无疑显得十分突出。

    陆夫子见了心中服气:此子做事果然是有些头绪的,难怪能得徐诚信任若此。

    徐元佐却没有因为场面安定下来就算完事。他的目光从在座少年脸上一一掠过,看他们是何等性格之人,收入心底。有几个坐立不安的,显然心性过于轻浮,除非答卷很让他满意,否则等闲不会录取他们。

    至于陆大有、顾水生、姜百里三人,也在不自觉中被徐元佐考察。

    考试已经在众人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